大明雍王-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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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说道:“刘先生有何高见?”
“必须给王阳明一个破绽。让他心甘情愿上当的破绽。”刘养正说道。
这个破绽不能太大,如果太大了,刘养正他就收不尾了,但是也不能太小,如果太小了,如果太小了,王阳明根本不会上当,其中最难拿捏的就是分寸两字。
“这么破绽该设在什么地方?”宁王问道。
“就是上岸的地方。”刘养正说道。“兵贵神速,所以南下定然是乘船,而王阳明手中的水面力量相当薄弱,故而他绝对不还在水面上与我们一争高下的。而登陆之时,也是我军最薄弱的地方,再选一个合适的渡口。王阳明定然会忍不住诱惑。即便是他觉得有破绽,也会出兵,这就是聪明人的自信。”
战争本就是人与人斗力斗智的游戏。只是不知道一战到底是谁胜谁负了,算人者人亦算之。
南昌城中,王阳明在逐条观看前方报过来的情报,一点一点的细细揣摩。
“王大人,王大人。”一个声音远远的传来,正是刘守绪。他满脸的兴奋之色,说道:“王大人,九江传来消息,宁王南下的路线确定,他走水路,准备在黄家渡上岸。”
王阳明一听黄家渡,冷笑一声,说道:“他们在向我们邀战啊?”
“邀战?”刘守绪看不明白,问道:“这从何说起来?”
王阳明说道:“赣江大大小小的渡口,不知道有多少,他们为什么要在黄家渡登岸啊?黄家渡这个港口并不是大,数万在这个渡口登陆,非要几天的时间不可。半渡而击的道理,谁不明白。我不相信宁王不知道这一点。他知道这一点上,还这样做,不就是为了引我们上勾吗?”
刘守绪忽然想到了什么,哈哈一笑说道:“王大人,说来好笑,现在攻守易势,他们的想法,与我们当初算计宜春王的想法,一模一样的。我们不用去理会。看他们怎么办,乖乖的来攻南昌坚城,我等只要守上几个月,到时候,大军四合,宁王自然闹不出来什么动静。”
“不,我要出城作战。”王阳明说道。
“大人,你这是何必啊?”刘守绪说道:“有南昌坚城为屏障,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何必再投入胜负未卜之战?”刘守绪左右看看,低声说道:“王大人,当今陛下最重视军功,当今陛下手下那一帮人,早已渴望军功,渴望的眼睛发绿了,宁王之乱,于国家来说是一件不幸之事,但是对这些人来说,是获取军功的大好机会,王大人,此次出战,自然不会大败,但是如果大胜,对王大人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情。夺取南昌,已经是大功一件,再做,可就是真的是画蛇添足了。”
在官场,从来是花花轿子人人抬。吃独食没有好下场。宁王攻安庆不克,南昌有被拿下,在明眼人看来,宁王早就是一条死蛇了,就差看到什么时候断气了。所以想在宁王身上刮下一点油水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如果王阳明大破宁王,在外人看来,根本就是独占平叛大功,那些没有沾到油水的人,不知道该多恨王阳明。
王阳明叹息一声,长吟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王阳明转过头来,打开窗户,窗外的花草迎面而来。
“我从小束发读书以来,所学者仁也,所行则致良知而已。今,宁王做乱,江西,南直隶被兵就火,无数生民转于沟壑,村镇烧成白地,如今如此,我于心何忍。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如果我等按兵不动,则南昌附近难免一场战火,又有不知道多少人,将会死于战火之中,宁王之败,既然已经败局已定,就让他败的更快一点吧。”
刘守绪上前两步,站在王阳明身后两步,说道:“大人,那你的前程?”
王阳明转过身来,说道:“老夫,也是五十多岁的人,还指望什么仕途经济?况且,和南昌城外的百姓相比,我的前程更是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刘守绪一时间感慨万千。
刘守绪也是科举出身的官员,但是他更知道,不知道多少人都是将圣贤书当成了敲门砖,进入官场之后,再也不记得上面写些什么东西。而王阳明这么多年来,还能保持本心不变,实在是难能可贵,
刘守绪说道:“王先生有此意,学生自当竭尽全力?”
刘守绪对王阳明的态度,也极其微妙,既有下官对上官服从,也有学生对老师的感觉。
王阳明既然决定了,就立即开始了行动。黄家渡有一场大战。
黄家渡本就是一个小地方,是赣江在南昌附近的一个渡口。这个地方非常普通,他并不是最大的渡口,比他大的渡口多了去了。南昌本来就濒临赣江。如果想近一点,可以直接在南昌城下下船,不过这样一来危险就更多一点。
黄家渡这个地方,离南昌不远不近,不大不小。但是对于数万大军来说实在是太拘束了一点。
此刻数百只船几乎将赣江的江面给堵塞了。刘养正负手而立,说道:“王纶等一会儿,你第一个上岸,记住在岸上,很可能遭到进攻。所以不管遇见什么情况,你必须守到援兵到达。”
王纶说道:“是,放心吧,刘军师,下官定然不负所托。”
对于王纶刘养正还是比较信任的。可以说宁王手下诸将之中,也只有王纶可堪造就。不管是从武艺上,兵法上,智谋上,都是有些造诣的,是能独挡一面的方面之才。
刘养正安排了先锋之后,并且安排水上船只一一戒备,数里宽,数里长的江面,都被他安排大小船只,还有其他人员,都是这一一监视,安排了报信用的烟火火炮,一有动静,就会立即发射。
可以说所有的部署几乎上都无懈可击。
刘养正心中暗道:“王阳明如果出城的话,一定会堵住黄家渡,让我们的兵力铺展不开,不过有王纶在前,定然能守得住,战斗固然会辛苦一点,我军还可以从赣江上下涉渡上岸。迂回攻击。”
刘养正自己在心中不知道排了多少次对局了,每一次战斗。将所有情况都算计进去了。虽然算不得万无一失,但是也称得上不败之地。
刘养正看着黄家渡周围旺盛的,一眼看不到边的芦苇,心中暗道:“我倒要看看王阳明会怎么办?”
这个时候他又有一点忐忑不安,万一他布置的太过严谨,王阳明看见之后,不过敢出城做战,怎么办?
宁王现在的情况相当不妙,如果不能速战速决的话。将会陷入,进退不得的囧境。虽然留在九江的涂钦可以将挡住追兵,但是要知道进入江西的道路,不只一条。如果不能四方平叛之军汇合之前,拿下南昌,并且掌控整个江西。宁王根本不可能与四方精锐抗衡。
所以时间在王阳明这边,刘养正所能期望的,就是王阳明犯下聪明人常常犯下的毛病,就是太过自负。
只是这事成与不成,不在他手里,而是在王阳明手里。
第二百六十四章火烧赣江()
第二百六十四章
火烧赣江
刘养正根本不知道,在他在想王阳明该怎么应对的时候,王阳明就在他方圆十里的范围之内。
茂盛的芦苇经过一年冬天,再次复苏了。春风吹过,芦苇都在轻轻的摇曳。好像是无数人在轻轻的点头一样。
王阳明说道:“船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刘守绪说道。“从赣州,吉安,临江三府上调过出来所有船只,都在今天夜里到来,数量极多,可以说整个赣江上游的船只为之一空。足以堵塞江面。”
王阳明说道:“拦江铁索准备好了吗。”
“时间太紧了,根本来不及打造了合适的铁索,只能将城门上铁索,全部拆下来,再加急打造出铁锁,面前够用。只是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到达制定位置。”刘守绪说道。
王阳明说道:“不急,凡是做万全准备,只做一半成功的计较。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刘养正以为王阳明会击他半渡,却没有想到,王阳明的目标就是要火烧赣江。
黄家渡口附近都是一片的芦苇荡,只有黄家渡的附近是实地。一艘艘船只靠在深入赣江里面的栈桥上,无数士卒走下船只。
不过渡口的规模有限,所以下船的人数量也有限的,整整一天,才有不足一万人下船,在黄家渡上安营扎寨。
天色慢慢的暗下去,只好停止的下船,这样下去。需要数日光景才能完全上陆。
刘养正看着这样的情况,心中暗道:“我须先在两边的芦苇荡之中,开出几条道路,等王阳明发难的时候,可以让步卒直接通过芦苇荡登陆,给王阳明一个措手不及。”
刘养正将这一起这些情况细细推敲一番,并且给宁王做过报告之后。才安稳睡觉。
就在刘养正开始休息的时候,王阳明这边也开始动了。
在赣江上游数里之外,一条条船只在夜色之中,缓缓的靠拢在一起。
无数干草,硫磺火药,堆积在船上,这些船只并不大,大多数都是渔船渡船而已。不过所有船只都堆积在船上。此刻所有船只都并排在赣江之上,用人用泡了水的绳索。将大大小小的船只绑在一起,将所有船只弄得好像是半截浮桥一半。
不仅仅是一排总管有十几排之多,所用的船只,何止千百计。几乎上如刘守绪所说的一样,整个赣江上游的船只为之一空。
无数渔夫和农人都在这里忙碌。在半夜全部弄好。
王阳明一个一个船排都看过了。刘守绪给王阳明说道:“这些船排,只需有四五个撑篙,就能控制方向,顺流而下,他们万万想不到。”
王阳明说道:“既然准备好,就出发吧。”
一排排的船排离开原来的江面,顺流而下,向下而去。
一排排船排横渡过江面,出现在宁王船队的上游。
宁王这边守夜的人看见了江面上的黑影。不知道什么东西,发现他们越来越近,立即按照原来的约定,点燃的烟火火炮。
“嗖”的一声,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天空之上,爆裂开来。五颜六色,十分绚丽。
刘养正心思很重,心里悬着数万人的生死,他又怎么安枕,这烟火火炮在天空之中爆炸的时候,刘养正就立即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刘养正出来问道。
“大人,上游有船只下来。”
“什么?”刘养正一时间弄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理说打仗了,不要说有人往上面凑,躲也躲不过来。今天这船只是怎么回事?
刘养正抬头向南边看去,忽然一朵火光倒映在刘养正的眼瞳之中,不一会儿,这朵火光慢慢的连成一片,变成了一道火线。
刘养正哪里还不明白,是敌袭。
船排之上,一个个人撑篙的渔人,点燃了船上早已准备好的引火的东西。这些渔夫,一个个跳进赣江之中,他们都是赣江上的渔夫,水性怎么会不高,对赣江的水情特别清楚。只要在水中,就能活命。
这个时候,火船离宁王船队已经不远了。面对陡然出现的火船,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刘养正立即下令道:“快,快,取长篙挡住,”
被惊醒的乱纷纷的,但是还有一些人听了刘养正命令。一个个取出长篙,等火船排来到身边的时候,一个个探出来,点在火船之上。
一根根的长篙顶住火船排,将烈焰与宁王的船只拉开距离。
刘养正见到这样的情况,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他这一口气,还没有出来。情况就立即发生了变化。
一股大力撞在长篙上,很多根长篙崩裂,噼里啪啦的断裂开来。“轰”的一声,火船排撞在一艘宁王的船上。
熊熊的火焰一撩,将这一艘宁王船上船帆给点燃,点燃船帆在甲板之上四处蔓延。瞬间将整个船都点燃了。
刘养正立即指挥道:“前排船弃船。后面的船只与前排的船只拉开距离。”
所有的船只在江面上过夜的时候,都要下锚。将船只牢牢的固定在江面上,刘养正就是以最南边的船只为屏障,挡住火船。
他将后面的船只与前面的船只拉开距离,根本没有给前排船只人逃生的机会。这些噗噗通通的跳进水中。跳进水中的还是好的,更多的人连跳水的机会都没有。就变成一团火人,在反复挣扎之后,变成了一团焦炭。
“刘养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宁王与刘养正同乘一条船,此刻外面这么大动静,就算宁王是死人,也要被吵醒了。
他一醒过来,就立即向刘养正发脾气。要知道在古代直呼人的名字,是相当不礼貌的。几乎接近于骂人了。可见宁王怒火之盛。
要知道这船上并不是没有人,而是有很多人。要知道,宁王数万精锐都在船上,才撤出了不足一万人。这要一把火烧了,宁王还造什么反,争什么皇位,直接抹脖子便是了。
刘养正低头说道:“臣有负殿下所托,罪该万死,请殿下降罪。”
宁王虽然胸中怒气极盛,但是也知道现在片刻也离不开刘养正,否则这混乱的局面,他怎么能处理得来啊。
宁王说道:“刘先生,这个时候,还说这个,说说吧,怎么办才好。”
两人说话之间,又是一道火排撞了上来,前排的船只被撞在东倒西歪,一艘船锚松动了,顺着河流向下漂流而来。
“轰”的一声撞在又一艘船上,又一艘船被点燃。。
刘养正立即知道,前排的船只抵挡不了多久的。不是承受不住上游船排的压力,就是整个火船被烧透了,将固定铁锚的地方烧断。这些船只也会顺流而下。
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刘养正的心中不住的转动,在思考的时候,又一艘船的铁锚固定不住。向下面流过来。轰得一声,撞在另一艘船上,将这一艘船也点燃了。
宁王顿时大急,说道:“刘先生,该怎么办?”
刘养正知道没有思考的时间了。他心暗道:“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