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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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烟的发问让我活跃的脑子顿时停住了。我一直再瞑思苦想绑匪的人选,却没有想过这个看来是最接近我们的答案,不由地激起身上的冷意,难道我穿越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这…这太…悲哀了!
恰在此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只听车门外一阵咔嚓哗啦声,看样子是开锁。我与如烟相互对望着,都读出了对方眼中的惊恐,该不会把我们拖下去就地“正法”?马车的棉帘被人掀起一角,刘二的脸孔在帘外晃了几晃,朝我和如烟扫了几扫,眼光里透出的犀利与我先前看到的判若两人,这才是真正的他吧!不一会儿,一张酱色的油纸包和一个马皮水袋塞了进来,随后车门又被锁上了。
如烟从大敞中探出身子小心地将油纸包打开,竟是两只干冷的馒头,如烟疑惑地看着我:“小姐,这…”
我久久地瞪着两只馒头,眼光从这只划到另一只,脑子里有一种新奇的想法令我振奋,不由地激动起来:“如烟,他们并不想杀我们。”
“兴许吃饱了再杀,怕咱们去阎王殿告状…”如烟煞有其事地联想着。
我闷闷地瞥了如烟一眼,不满道:“杀手还怕这些?早就甩到脑后了。给咱们吃的,就说明绑咱们的人并不想让咱们死在手里,只是另有目的。说明…说明咱们身上有利用的价值。”
“利用?他们…他们会怎么利用啊?”如烟的眼神里有股子担忧。
天知道那帮歹人会如何利用,没精力想那么多了,我示意如烟将水袋子拿过来,自醒来后就没沾过一滴水,嗓子干的发痛。如烟将馒头放下,摸过水袋子拔了塞,慢慢地递到我嘴边,我也顾不上许多,一口喝下去,凉凉的水刺激起身上一层鸡皮疙瘩,喉咙象是冰镇了一般木木的,如果这是夏天,我真想大呼一声痛快!缓了缓神,咬了一口干硬的馒头,好在牙口好,这馒头也尚未冻得掷地有声,嚼的我两腮酸酸的,真想吐出去。可这是我维持体力乃至生命的希望,我不能这么轻易地放弃。在我的劝说下,如烟也吃了另一只馒头,喝了几口水。
第三十七章 首领
自醒了后,我和如烟每日的餐饭就限于两只干馒头和两三天才有的一马皮袋子水,总之,不会让你饿死,但也让你没有体力跑掉。连方便时也被带到荒荒的土坡,没什么人烟的地方。说实在话,与其跑走还不如坐在马车里被他们带走。这样的地方对我和如烟这样体弱的女子来说无异于登天,而被他们带走,或许我们还可以找到解救自己的办法。而且我非常急切地想知道绑架我们的人到底是谁,恐怕这个谜底只有见到了才能揭开。
因为马车中四壁乌黑,唯一的透气窗子又被封死,我和如烟只能用送馒头的时间来确认天数。这样颠沛的日子终于在十天后结束了。当马车的车门又一次被打开时,不再有馒头送进来,厚重的门帘被高高地挑到车顶,刘二朝我和如烟喊了声:“下车。”不容质疑的口吻。
我与如烟相互搀扶着走下马车,一阵冷风袭来,我不禁紧了紧身上的大敞。外边的光线很亮,我只能稍眯着眼来适应。当我看见草原、毡房、马群时,那个长久以来困扰我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我之所以被挟持,是因为我的身份,具体说是锐王妃的身份。这应该是我亲爱的夫君“惹下”的后遗证。
在几名身配弯刀、身着毡毛短敞的小兵“护送”下,我和如烟被“请”进了离身边最近的毡包。立于房中,我抬眼环视着周围,正中央架着火堆,一只大大的锅正咕噜咕噜冒着热气,不知在煮着什么。前方坐着一身材精壮的男子,健康的肤色衬着周正的五官,浓密的头发编着辫子垂在耳际,头上用皮绳系着银制图腾(应是图腾吧,我猜的),左耳戴着一只骨环,身穿缀毛边棕色短裘,墨蓝色的长袍,黑色的皮靴。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同样健硕的男子,不同的是,头上只箍了皮绳没有银制图腾,左手握着刀,两眼凶狠地瞪着我,象是要把我吃了。毡房两边散坐着五六个人,有的手持酒杯,有的正用手中的短匕首割着矮几上放着的烤肉,有的正鼓着腮痛快地大嚼着,只是在我们进来的那一刻,所有的动作都被定格了。
十几天来我和如烟未曾梳洗过,算得上蓬头垢面了,不知这样的尊容是否吓坏了几位梵北的勇士?但我仍尽力让自己站的挺直,面对敌人,该有的气节还是要表现出来的。
“哼,见了首领,还不拜见。”又是那个持刀站着的人,语气非常傲慢。
“首领吗?恕我眼拙,未曾听人介绍,尚不认识。”我看着他,不卑不亢地回着。
“你!一个女人,敢这样说话…”说罢抽刀朝我走来,我心里暗呼道,要砍了我?
“巴图”坐着的那位及时地开了口,声音里透着威严。原来这个火爆脾气的叫巴图,我记住了。看来他还是有所忌惮,听了命令后愣了几秒,极不情愿地将刀缩进了刀鞘,嘴里用梵北语咕叨几句,忿忿地说:“还不拜见卓力格图大首领。”边说边走到坐着的男子旁边示意。
卓力格图?在宋昭时一次随宋天恒进宫,曾听他与皇上提及过,卓力格图不是二首领吗?怎么变成大首领了?禅让还是政变?看来草原上已是换了日月了。
“久仰大名,只是大首领这样的待客方式确是前所未闻,让人意外。”我面向卓力格图,陈述着我的想法,很平稳地声音,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我的镇静吸引了卓力格图的目光,他定定地看着我,并未说话。眼神的战争,谁怕谁!我也毫不畏惧地迎向他。
第三十八章 异域
之后,卓力格图并未多问什么,便把我和如烟安排在了靠西北边上的一个小毡包中。这个毡包说白了就是人质的看守所,也成了今后我们“囚禁”生活的起居地,更是众多毡包中唯一门外有士兵把守的,算是“草原上的一景”。卓力格图还派了个略通汉语的女仆在房中伺候,他的用意我不会不明白,伺候是假,监视才是真。
先不管其它了,我与如烟半个多月未曾洗澡,尽管是冬天,但我仍然可以隐约闻到从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怪味,令人无法忍受。我向乌兰……—那个女仆提了我的要求,让她尽快弄桶热水来沐浴,如果可以,再准备两套换洗的衣服。乌兰是典型的梵北女子,大大的脸盘,乌黑的头发梳成两个麻花辫子垂在胸前,穿着传统的绿长袍,腰系橙色腰带,脚上穿着皮靴。她听了我的话后,朝我和如烟看了看,便应声出了毡包。
一柱香的功夫,乌兰就让人弄了两只大桶,桶里注满了热水,并顺手将两套衣服放在边上。她走到我身边问道:“夫人需要伺候吗,我会叫个女娃进来。”
“哦,不必了,我们自己可以。”我拒绝了乌兰的建议,只为自己可以自由些。
待乌兰出去后,我和如烟各自脱衣踏入桶中,只觉得阵阵的热力从脚心弥漫到了脸颊,真的很舒服。我将脸也埋进了热水里,'奇*书*网…整*理*提*供'毛孔亦被徐徐的热气催醒了,兴奋地享受着水的滋养。如烟先洗好了,忙穿衣过来侍候我出浴。接过如烟递来的棉巾子披裹住身子,一手扶住如烟的肩膀慢慢地迈出了浴桶。
我坐在羊毛毯子上擦着湿湿的头发,一转脸,才发现如烟竟穿着梵北姑娘的袍服。如烟见我看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拽了拽衣襟,拿着桶边放着的一套红色长袍展开给我穿上,“小姐,拿来的只有这套衣服,将就穿吧。”
“呵,无所谓的,就是件衣服罢了。”将胳膊套进袖子,由着如烟替我系好衣襟扣,接着如烟又拿过一件贴身无袖小袄给我穿上,我见如烟并未着袄,便问:“你没穿吗?”
“我的没短袄,只有条腰带,想是丫头穿的吧。”边说边替我梳着头发。
以前曾听说要想知道一个梵北的女子是已经婚配还是尚未出嫁,只要看看她的衣着就一清二楚了。已成家的女子通常穿长袍,紧身坎肩或无袖短袄,而未出嫁的姑娘则穿长袍系亮色腰带,并不着坎肩。想到这儿,不由暗叹乌兰的细心。
随后的时间里,乌兰又端进了一壶热热的羊奶和一盆奶子酥放在木几上,问了几句诸如还有何需要的话,见我没说什么,便恭敬地撩了帘子出去了。羊奶我从未喝过,我还是比较喜欢牛妈妈的奶。不过,如今的情况,没的可挑了。拎起壶倒了半碗出来,用鼻子凑近了闻闻,没什么异样,便试着小口尝了尝,好象还不赖。这可是我们被绑以来最好的吃食了,拿起一块奶子酥咬了一口,其实就是酸奶饼,这可是地道地纯天然纯绿色食品,保证不含添加剂。我的脑子里开始闪烁着某牌子绿色食品被人群蜂拥抢购的片段,可能是眼神聚焦让如烟感觉不太对,在如烟叫了数声“小姐”后,我才缓过神儿来。忙冲如烟干笑两声掩饰着说:“你也快吃呀,这半个月都没正经吃过饭呢。”
第三十九章 生日
自从住进这个毡包,每天的生活除了一日三餐,就是在包中窝着,因为门口的两位门神,我们出不得。不过跟乌兰接触多了,便知道守在我们门口的是亲兄弟俩,哥哥叫哈尔巴拉,弟弟叫查干巴拉,译成汉语就是黑虎和白虎,我戏称他们为“黑白双煞”。人家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这里是双保险,天兵天将也莫开!后来与门口的两位熟悉了,就直接称呼他俩黑虎白虎,他们也乐于接受。
令我不解的是,住在毡包里也有一段时间了,卓力格图不曾招我去问问话,每日里乌兰按时送饭,有时候再送些梵北的生活必需品,只要我张口问到的事,乌兰都能细心地回答,只除了问到卓力格图绑我们的目的时,乌兰便沉默着。问了几次没什么结果,我也就放弃了。转而向乌兰学了学梵北的话,我惊奇地发现梵北与我现代所了解的蒙古极为相似,梵北语的发音同我仅知的两三首蒙语流行歌曲竟相差不多,所以学起来倒有了兴趣。有事没事地用梵北语同两位门神打个招呼,他们见我平日里也没有什么过异的举动,便允许我和如烟在毡包附近晒晒太阳,换换空气什么的,不再象先前那样不松口了。坐在草地上,双手漫不经心地撑着,深深地吸了口气,满腔里都是干咧的风和着草的味道。
“小姐,别这么坐着,不雅。”如烟小声地在我耳边嘱咐着。
如蓝常象喜鹊一样在我面前唠叨这些琐碎的事,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应该把那份重要的证据交到宋天恒手中了吧;冬雪又怎么样了?去找韩延龄了吗?想到这儿,禁不住开口问道:“如烟,你说如蓝和冬雪她们应该还好吧?”
如烟略想了想,说:“如蓝机灵着呢,冬雪也不是笨丫头,小姐倒不用担心。只是…”如烟顿了顿,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继续“只是…小姐,王爷什么时候会救我们回去?”
抚着略湿的草根,只回了一句“王爷会来的。”即是安慰如烟,也是安慰我自己。
晚饭时,如烟坚持不让我动手,亲自倒了碗热羊奶双手捧上递给我。
我笑笑说:“干什么呀,神神密密的。”
如烟抿着嘴只是笑,并不言语。恰此时乌兰端着一盘烤羊腿进了毡包,她后面跟着的女娃双手捧着一只铜盆子,两人将吃食放下后弯腰行了礼便出去了。我被如烟弄的一头雾水,疑惑地望着她。
如烟此时才将自己面前的碗也斟了奶,双手极恭敬地捧起朝我道:“祝小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原来今日竟是我的生辰,怪道这两天如烟行事与平常不同,竟是为我操持庆生呢,顿时心里被塞得满满的,情绪也不自禁地激动着。我真心地向如烟道了谢,因为连我自己都没有想起生日之事。
“小姐,如今咱们在这儿茫茫草原的,也不自由,只能简单地给小姐准备了。”如烟揭了铜盆子盖,舀了一碗羊肉碎炒米粥放我面前。
望着热腾腾的炒米粥,我的眼睛湿润了。这是我穿越后十七岁的生日,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人唱生日歌,可这是我过的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这样挺好的,别说简单,就是什么都没有,我还有如烟你这份心意呢。我真的很高兴,谢谢。”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展开动人的笑颜,对如烟说:(霸气 书库 |。)“既是我的生辰,没人给我唱歌祝兴,我就自己唱吧。”
喝了一口炒米粥,清了清嗓,我便用蒙语唱了起来:
草原夜色美
琴曲悠扬笛声脆
晚风吹送天河的星啊
汇入毡房闪银辉
晚风吹送天河的星啊
汇入毡房闪银辉
草原夜色美
九天明月总相随
晚风轻拂绿色的梦啊
牛羊如云落边陲
晚风轻拂绿色的梦啊
牛羊如云落边陲
草原夜色美
未举金杯人已醉
晚风唱着甜蜜的歌啊
轻骑踏月不忍归
晚风唱着甜蜜的歌啊
轻骑踏月不忍归
第四十章 对峙
翌日一早,乌兰便告诉我首领要我过去。
“现在吗?”如烟给我梳着发,我坐在木凳上向乌兰问道。
“是的,夫人。早饭已经送到大首领的帐中。”
看来是有备而“请”,那我就“客”随主便吧。待如烟为我束好短毛狐裘抹额,披上我来时的那件鸭绒大敞后,我便带着如烟随乌兰去了大首领的毡帐。
这次会面还真是隆重,帐中除了卓力格图、巴图,还有几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将们,站在卓力格图身后的一个人身着短皮裘,大摆长棉袍,足蹬皮靴,腰系镶珊瑚珠子的蓝色腰带,披着发,耳两侧编发辫,细一打量竟是刘二,他这身梵北的打扮,我差点没认出来。他的身份应是首领的亲随吧,我心里暗自思踌着。见我定定地看着他,刘二略低下眼皮不再与我对视。
我也将视线转到了别处,只见帐中除了卓力格图左手边尚空出一张矮几外,其它的均已坐了人。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张空几应是给我备的。我挺了挺胸,示意如烟跟紧了,随即迈着稳稳的步伐朝矮几走过去。
“见过大首领。”我优雅地向卓力格图行了个礼。
“坐”语言极简练,倒有些象宋天恒。我不禁想着如果他们两个人见面议事,该是什么样的情景,心下有些好笑。
坐下后,如烟便照常为我斟了热奶子。我端起碗向卓力格图的方向举了举以示尊敬,之后吹了吹热气小饮了一口。这一系列动作很轻松,并无紧张之态。
巴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