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当家-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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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玉衡是刘敏之的什么人?李元熙从前就只关心生意上的事,那种闺阁传出来的小道消息都不太注意。压根没想起这个王玉衡是哪个。如今听李元俊的口吻,这个王玉衡来头不小的样子。她看向刘敏之,见他笑容比先前淡了一些,似乎不想元俊提及这个王玉衡。她虽有心想问,但不便执着不放,便岔开话题。
“元俊你别打岔了,让五公子继续说下去啊。”
李元俊讷讷地应了,刘敏之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正如元俊说的,四公子只剩了三人,那些小女子们自必然要找人替补上去。事隔了两年后,她们最近似乎找到了这个替补的人选。于是嘛,这会子更有趣:你们两兄弟皆上了榜。”
京师四公子……李元熙默然无语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么恶俗的名衔居然要被安在她头上。她不想要啊,什么四公子之类的。那都是妇孺起的哄,排上名次的都是她们理想的夫婿人选。李元熙一阵恶寒,她可不需要这个,一辈子也不需要!
“她们怎么会想到我?”李元熙不觉声音有些抖,刘敏之看着觉得甚有趣,也不知他这是在怕什么,刘敏之想。于是听罢便是一笑,“这个你得问问临渊。这事情是他告诉我的。他就是因为对你感兴趣,想见一见你。刚巧我和你们是亲戚,就叫我过来了。本是他提议要去媚香居的,也是他说要请客。不过看样子,这次要叫元俊请了。”
李元熙从恶寒中回过神来,也想要见一见这个凤临渊。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爹是皇帝的亲叔叔瑞亲王,他自己虽只是个庶子,上头压着个世子大哥,却仍然混得风生水起的,经验值得借鉴。况且,她今日来的目的之一,就是来骚扰李元俊读书,这会儿去媚香居正中她下怀,不知道刘氏晓得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李元熙灿烂一笑。“既然是他先说要请客的,这回就让他请了,下次我两兄弟再回请是另一回事。”
李元熙这么一表态,今晚的媚香居之行算是敲定了。
因为晚上要宵禁,除了李元熙之外,其余几人都是太学院学生,不太适宜夜宿在清妓私宅内,所以他们约好在酉初(下午5时正)见面,到戌初(晚7时)时分回去,一个时辰也就尽够了。
刘氏听说二人要一同去什么媚香居,首先就要跳出来反对。一来是不想让李元熙跟她儿子太亲近,二来认为她是借机带坏李元俊,三来……皇帝这不是正要招驸马么?
刘氏当下便笃定是李元熙教唆李元俊去那种下九流地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李元俊在帝皇心中留下风流成性的坏印象。然而这种想法只能在心里想想,她可不敢当着李敖的面说。于是李敖也有不同的见解:他认为儿子长大了,去烟花之地实属平常——闻香识女人嘛,那是风雅韵事。
临行前李敖嘱咐他们别要有所顾忌,情到浓时留宿也就留宿了,没啥大关系。学业?一次半次风流能碍的什么事?何况不是有人说过要“劳逸结合”的嘛。
闲话休提,李元熙二人骑马来到媚香居门前,有小丫头早守候在门前,见客人到了,忙将人招呼进去。
媚香居除了主人月香之外,还有其余的几个京中较为有名的清妓支持,因此媚香居虽说没有官妓馆那般大,也算不小。媚香居统共三进的屋子,建筑摆设风格秀媚,沿着游廊向第二进走去,便听见声妓的歌声从园池对面传来。循声望去,临水而建的厢房垂帘半敞,几名服饰艳丽的女子扶着琵琶倚坐于栏杆前,笑意盈盈的。当中一名身段婀娜的女子正合着琴声翩然起舞,一面还唱着“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那女子大袖翩跹,遮挡了坐在屋内正面向李元熙的客人的面孔。这时女子大袖一收,束在腰后转了个身。只见那明晃晃的步摇坠在带笑的脸侧,那低垂的眼眸轻轻一抬,正巧与游廊上歇住步伐的李元熙目光相触。女子嫣然一笑,眼波流转潋滟,双手从后轻抬在艳颊一侧,偏头摆腰,如弱柳扶风又如美女蛇,体态撩人、妩媚到了极致。李元熙却未注意到那女子动作眼神里的牵诱,而是紧盯着那个随着女子动作收敛而得以看见半边脸的客人。李元熙双目瞳孔遽然收缩。那半张脸她化灰都认得!狭长而带笑的狐狸眼睛,狐眼的二当家那半边脸!
二当家似乎没发现她,李元熙整幅心神都放在了他身上,忽然有人从后拍了她一下,吓得她险些跳起。返身一看,李元俊一脸纳闷的看着她,而他身后,刘五公子敏之正笑着。
“大哥,没想到你喜欢这种妖媚的女子啊。可也犯不着站在这里不走了吧。”
李元熙听得气闷,却无法辩驳。谁叫她现在是“男儿”。
刘敏之走到她身边,看了看园池对面晃动的人,掩嘴笑道:“呵呵,元熙你大可以放心了,那美人是不会跑的。”
被刘敏之误会,李元熙心下郁闷不已。她其实真的很想说,她看的不是那美人,而是美人身后那名男子……算了,这么说更容易被人误会吧。李元熙想着,一语不发跟在二人后面继续往前走去。
穿过一段长廊,小丫头带人停在一处厢房门前。门边挂着一个门牌,用秀拔的瘦金体写着“暗香”二字。
小丫头敲门三声,待里面的人应了,推门便说:“里面已经有客人到了,三位公子请进。”
李元熙打头阵率先进门,一阵冷香沾衣,目光梭巡了一回,不禁呆住。这里的布置,这里的人,……不就是刚刚从对面看来,狐眼二当家所在的房间么!
李元熙心下巨震,这时狐眼二当家已经站起旋过身来,这一回他却是没有戴上面具,那半张脸如今完全了。只见他抿嘴看着自己,一脸不笑而笑的表情,对,即使这人不笑了,还是在笑,总之一脸奸诈。李元熙心里形容着这个人,彻底忽略了他其实长得极其俊俏。
“哎呀呀,阁下可是李元熙李大公子?你们姗姗来迟,让我好等!”二当家见李元熙愣着不动,挡了后面两人的路,于是笑着快步走到李元熙身边,伸臂将她揽到一旁。“来来来,李公子我可是久仰大名了。我先敬你一杯。”
李元熙刚反应过来要推开他,却不料对方大掌一张,压住她肩膀不让动,那只手不太安分,眼看着将要往她胸前袭去。李元熙一阵紧张,还要挣扎,却被拖前了几步,来到桌边。
“放开我。”李元熙寒声道。
二当家嘻嘻一笑,捡起桌上重新斟满的酒杯,“别害羞嘛,初次见面,来,一起喝一杯。”说罢将酒杯直接递到李元熙嘴唇边,“接着啊,不然我可要喂你了。”
一旁刘敏之看着这二人搂抱作一团,皱了皱眉,走上前去温声道:“临渊,我看你若继续胡闹下去,以后元熙可就不敢再来了。”
第十九章、斗酒十千恣欢谑 在刘敏之的劝说和李元熙最终喝了一杯“敬酒”的结果之下,凤临渊好歹放开了她。他看起来有点自来熟,不顾李元熙的反感硬拉了她坐在自己旁边。
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李元熙对此人观感极其恶劣,并且一点儿也不想搭理他。她只想知道,为何他要找这样的机会跟她接触。思索间不经意瞥了凤临渊一眼,发觉他一直盯着自己瞧,此时朝她嫣然一笑。
“酒杯空了,我来替你倒满。”凤临渊提起酒壶往她杯子里斟酒,李元熙冷冷地盯着他。
对面坐着的李、刘就在这二人的对视之下,忽然感到屋内气氛有些吊诡。刘敏之明显的感觉到李元熙竖起了周身的刺,而对象正是凤临渊。
李元俊纳罕的捅了捅身边刘敏之,对他小声说:“小舅舅,他们这是怎么了?”
李元俊声音是压低了,不过哪里能瞒住对面两人。他们纷纷抬眼朝他扫来,凤临渊开怀大笑。“你大哥这是小气呗。不过是让他喝杯酒,好像万难一般,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说完余光看向李元熙,有点嘲笑的意味。
“哪里哪里,在下只是不喜欢阁下的顽劣性情,不想跟你喝酒罢了。”李元熙写意的笑着,拿起酒杯对刘敏之他们说,“来,我们喝一杯。”
对面二人一时无语,哪里见过李元熙这副样子,拿起了酒杯不禁面面相觑。李元俊不解地问:“大哥,你平常都不是这样的啊。只是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不用跟凤大哥置气吧?”
凤临渊此时一脸夸张的恍然大悟的表情,蓦地欺近李元熙,脸哄上前。“难道元熙是在为我方才抚乳的玩笑生气?”
“你闭嘴。”李元熙瞪大双眼,脸有些红,“抚什么乳,你又没有摸到。”
“没摸到你生什么气嘛。大家都是男人,摸一摸有什么关系。”凤临渊一脸无辜的道。
李元熙听他的话,一脸窘迫,心内已经对他咬牙切齿。“关这个什么事,别说了!”
凤临渊眨了眨眼睛:“那你胡乱生我的气干什么?像个妇人一般,想对我撒娇么?”
“你!”李元熙愤然而起。他三番四次把事情往那方面说,分明是在威胁自己。想到这个,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平淡的道:“阁下今日让我来就是为了要羞辱我吗?阁下到底是何居心。”
李元俊眼看着二人几乎要闹翻的样子,忧心忡忡的将要站起来劝架,被身旁刘敏之按住。“坐下,临渊不是容易得罪人的性子,他自有分寸的。”
凤临渊这时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端正了身子,浅笑。
“我不是有心想要羞辱你,不过你的刺伤了我,我总该报复一下吧。”
“到底是谁先挑起事端的。我不来招惹你,是你先招惹的我。”李元熙避开对面二人的眼光,在看向凤临渊时,目光暗暗凌厉。
“谁先招惹谁还指不定呢。”不等李元熙听这话皱眉,凤临渊垂眸看着自己桌上的酒杯,伸手拿了过来。“今日先放下恩怨,我是真的有心想要结识你。”
李元熙也不想再纠缠在这些问题上,看了眼旁观的二人,她心里叹了口气,举起酒杯来妥协了。“好,但愿能化敌为友。”她说。酒杯轻碰了他的一下。
凤临渊目光似水地流转在李元熙脸上,忒温柔的说:“我等你这句话等好久了。”说完一杯干尽。
席上冷峻的气氛回温,李元俊看了看其余三人,总觉得他们都很莫测高深,唯独自己似乎都看不懂。
把这样那样的问题搁下不提,几人推杯换盏,温酒服歌,一时之间也和乐融融。
听说月香正在会客,无暇分身。来媚香居本就打算一睹月香真容的李元俊十分沮丧,他对那些个妖艳女子唾弃之,他爱洁如莲出淤泥不染的月香。他一沮丧,话也就不投机。声妓、舞妓不投他所好,他一概摆脸色,最后弄得凤临渊厌烦了。
“这里的女子都是惯会曲意逢迎的,连月香也不例外。把她们想得太高洁,是会闹笑话的。美人,你说是也不是?”凤临渊搂着身边的女子,一面调弄狎玩。美人柔顺的笑应着,玉质纤纤的手喂着他小点心。
李元俊脸色酱紫,“女子都是用来呵护的,你怎能说这种糟践她们的话。”
“奇了,你不爱这些,那你来这里干什么?”他的说法令李元熙颇感意外,才晓得这个弟弟也有些可取之处。本想插话支持一下他的言论,不料凤临渊嘻嘻作笑,说:“她们既是妓籍,做这种事情糟践也就糟践了,有人怜惜便是大幸。像媚香居这样的,做这种事都是你情我愿,再说不上糟践不糟践。风雅事也能被你说得这样不堪,我看你是死书读多了。”
刘敏之心知自己的这个外甥是个死脑筋,如今已经临近爆发,再加之刚才喝了点小酒,几乎是一点就着的,他不想他在这里撒气捣乱,皱了皱眉劝道:“元俊你别怪他,他就爱拿话来堵人。临渊也是,好端端的一场聚会,你偏要弄得这般收场么。”
凤临渊笑着拿起酒壶,“这么着都是我的错,我自愿请罚。咱们干了它,你别生气。”
李元俊憋着一肚子气,见他识相,便也端了另一壶酒来。“好,我接受你的赔罪。干了。”说完爽快的衔住壶嘴一倒,一饮而尽。
凤临渊慢悠悠的笑道:“真够爽快,是条好汉。”然后一双狐狸眼宛转落在李元熙脸上,“就不知你大哥是不是也一样。”
“我大哥当然是条好汉!大哥,给我拼倒他,莫让他小瞧了咱们两兄弟。”李元俊酒量不好,急酒更是不行。这么一壶下来,便率先醉倒了。说完这话,打了个嗝,便趴在桌上不动了。
李元熙不看李元俊,对凤临渊哼了一声:“你这是在劝酒么?”
凤临渊从身旁美侍手中接过装满的酒壶,将之摆到李元熙面前。“话少说,多喝酒。”
李元熙看着酒壶,笑了,食指轻轻弹着酒瓶。“我干了也行,不过你呢,刚刚欠我弟的那壶就还未喝,现在就想跟我拼酒?没门儿。”
凤临渊哈哈大笑,“行,你跟敏之一起来,我以一敌二又何妨。”说罢举壶豪饮,有些不羁风流。只见他一壶既罢又来一壶,整个人渐露狂态,看来是半醉了。
李元熙自知道狐眼二当家就是睿亲王庶子凤临渊之后,便一直提防着。如今见他自己先醉了,也没有做什么太过出格的事,便稍许卸下心防。再来刘敏之也似乎很尽兴,跟着凤临渊也干了一壶,现下来催促她快喝,她也就只得从命了。
酒酣畅玩,时光竞逝,不知不觉已月上柳梢头。席面上算她喝得最少,她眩晕的看了看歪倒的三人,不禁呵呵傻笑。没想到她还挺厉害的,居然笑到了最后。她哈哈大笑了两声,说了句“叫你惹我”,便朝凤临渊腰上踢将一脚。
许是喝的酒多了,李元熙忽然感觉有了尿意,便一步三颠、摇摇晃晃的推门出了房间。问守门的侍女溷轩(厕所)何往,侍女遥指院外一条小径。
“往这里一直走便见。”
她一走,便有人缓缓爬了起来,扶着腰呻吟了一声:“好家伙,这一脚踢的……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