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当家-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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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闻言在她头上、手上看了一眼,心想虽说这首饰用料不是顶好,但式样还不错,起码戴在张婷身上就让她平添了一份清雅灵动。于是笑道:“好看,咱们婷儿天生丽质,戴什么都好看。”说到这里,刘氏不期然地想起今早织夫人身边大丫鬟翠红传来的消息,心下有些不痛快。
张婷道:“不过一看见这两件物事,婷儿就想起自己一时顽劣,抢了冯姨娘的心头之好,心里就十分的过意不去。所以今天中午婷儿特意挑选了一件首饰想回赠给冯姨娘。”
刘氏闻言不乐意了,心想她冯美如是哪根葱,她一个姨娘哪有资格要一个嫡出小姐的礼物。刘氏正欲开口叫张婷把东西收回去,这时张婷吩咐丫鬟将礼物呈上来打开给刘氏一观。
“三姨妈你看看这个礼物合不合适?”
刘氏扫了一眼,这“礼物”却是一支金灿灿沉甸甸的牡丹步摇,造型夸张、色彩明艳,但一看便知是镀金的,而且造工也粗糙,就是那种台上戏子所使用的头饰,而且是不入流的那种——赤。裸。裸的侮辱。刘氏莞尔不已,心道这小妮子的性情真是跟自己像极了。
“你觉得合适就合适,你自己拿主意吧。”刘氏看了刘夫人一眼,也见刘夫人眼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张婷明媚一笑,站了起来,“那我这就给她送过去。”刘氏将她叫住:“为什么要你亲自去,让人送过去又或者让她自己过来就是。”
“可是这多不好啊。”张婷道,“还是我自己送过去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张婷的一名丫鬟从远处走了过来,行礼道:“夫人小姐容禀,冯姨娘求见。”
刘氏与刘夫人对看了一眼,久经斗争的她们已经明白过来了。张婷这是要趁着她们两人在场的情况下打击一下冯氏呢。原因为何,她们两人皆心知肚明。刘氏正想着要不要阻止此事,张婷却先她一步道:“嘻嘻,说曹操曹操就到呢,既然她不约而来,那么我先过去将东西送她吧。”
不等刘氏答话,张婷拿过下人手中的盒子朝站在远处等候的冯君彦走了过去。
第七十九章、歪打正着
冯君彦冷冷地站在池畔看着张婷朝他走来,耳聪目明的他自然听见了远处丫鬟的通传。他微微一笑,向张婷屈膝行了礼,且看她这回要怎么对付自己。
张婷趾高气扬地来到他面前,道:“这是大表哥让我赏赐给你的,把它收下吧。”说着给她身旁的抱琴使了个眼色,抱琴笑吟吟地将盒子捧到冯君彦面前,顺带还把盒子打开来,露出了里面的金钗步摇。
冯君彦不为所动,看也不看抱琴递来的盒子一眼,道:“大少怎么让您给婢妾赏赐呢?这听着似乎有些不合情理啊。”
抱琴闻言立马叫道:“冯姨娘,小姐赏赐你是你的福分,让你收下你便收下,磨叽个什么,合不合规矩更也不是你说的……”
张婷挥止了抱琴,摸摸手上的玉镯,对抱琴轻声道:“且让她得瑟吧。看她能得瑟到几时。”
张婷以为冯君彦没有听见,殊不知他其实听得清清楚楚。他看了张婷手上的玉镯一眼,心头哂笑了一番,嘴上却柔顺地道:“抱琴姑娘的话实在折煞婢妾了,婢妾又岂敢造次呢。既然表小姐的婢女也这么说了,那婢妾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小姐的赏赐了。待回去后,婢妾定会同大少爷说今日之事,请他好好多谢小姐的好意。”说完又行了一礼,接过盒子作势要走。
冯君彦的一句“表小姐的婢女”就将抱琴狠狠地折辱了一番,抱琴心气儿高,闻言心底里咬牙切齿地骂着他牙尖嘴利,转过脸看向张婷期盼她赶快发作一下这个胆大包天的贱婢。谁知张婷一脸犹疑,显然冯君彦将李元熙的名头抬了出来,张婷担心会被李元熙厌弃,现在想要退缩了。
抱琴连忙低声道:“小姐,她不过是狐假虎威,你不要被她骗了。”
冯君彦心下冷笑一声,说:“表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婢妾就先行告退了。”
“站住。”张婷把心一横道。
冯君彦顿住脚步,心道来了,略退后一步,恭敬地道:“不知表小姐还有何吩咐呢?”
张婷见冯君彦退开,轻蔑地笑着逼近他,道:“你还没有告诉我,我赏赐给你的东西你满不满意呢。”
冯君彦没有认真看过盒子里放的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是支发钗而已,对于这种东西,他一向不会留心。明知道对方有意给自己下套,他还是说:“多谢表小姐的赏赐,无论是什么都好,皆是表小姐的一番心意,婢妾自然是满意的。”
张婷仿佛被他的话逗乐了,掩嘴笑个不停,好不容易停了下来,道:“不过是卑贱戏籍所用的戏台道具,这你就满足了吗?也是,像你这样卑贱的出身,配这种东西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可别以为装成一副清高柔顺的模样就可以扶正了,贱人就该要有个贱人的样子,不过是*子生的jian货,只知道狐媚惑主,迷得大表哥不知西东。你能帮他什么?不被外人耻笑就已经很不错了。”张婷早就预备了一套说辞,也好好练习过一番,尤是如此,说到这里时脸还是红了一红。终究是未出阁的姑娘,这话对她来讲真够歹毒的了。
或许这话对别人来说恐怕还不够恶毒,却偏偏歪打正着——对于冯君彦,张婷的话恰好触及了他的底线,一道任何人都不能僭越的底线。愤怒与屈辱的火焰几乎马上就席卷了他的大脑,仅余的一点理智根本控制不住他的表情,森森的杀气汹涌而来,张婷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退到了荷塘边上,绣鞋陷进了淤泥仍不自知。
“jian货?你说谁jian货呢着?”冯君彦怒极反笑,连声线也没有刻意改变。张婷张了张嘴,被吓得双目湿润,快要哭出来了,心想这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表情呢。但是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和她斗的从来就不是女人,而是一个杀人无数的杀手。
因为他的怒火不是直接向着抱琴的,所以抱琴只是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可怕罢了,还不到害怕的程度。她站在旁边见张婷已经退到了池边,表情数变,连忙在一旁叫道:“jian货说的就是你。婊、*子生的jian货,你若不是的话,你干嘛那么在意。”她一面说着,一面冲到张婷身边,低声对张婷道:“小姐,小姐你别怕她。她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冯君彦闻言,所有理智迅速归位,冷冷地扫了抱琴一眼,道:“表小姐,该说的你说了,该骂的你也骂了,应该没有婢妾的什么事了吧?那婢妾就先告退了。”说完转身就走。
抱琴见他要走,焦急中忽然灵机一动,冲上前来将他扯住,道:“你刚才不是要求见夫人么?怎么现在就走?这不是存心戏弄夫人么。”
冯君彦被抱琴抓住,忍不住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一挥,将她的手拍掉,皱眉道:“放开,你这样成何体统?”
抱琴被逼退了几步,复又冲了过去,死命扯住他叫道:“你不能走,你对我们小姐这样无礼,你快跟小姐道歉。”然后拖着他向张婷走去。
张婷缓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池边,却发现自己的脚被淤泥攫住了动弹不得,脚上用力要迈上岸边,谁知道淤泥深厚已到了脚踝以上三四寸,平日三步不出闺门的千金小姐哪里有力气,这时更是用不对劲,身子一歪,哎呀一声向后倒去。
这时抱琴正与冯君彦争执,听见噗通一声水声,吓得惊叫了一声“小姐”便松开了冯君彦的手。也是时也运也,冯君彦一个收手不及,一巴掌扇在抱琴脸上。事情不过就在两三个呼吸间发生,谁也料不到情况会这样急转直下,这诺大的水声加上惊叫声引来了远处刘氏和刘夫人的注意,她们往这边一看,正巧见到冯君彦打了抱琴一个耳光,而张婷已经不见了踪影。不,张婷正在水里扑腾着呢!
刘氏和刘夫人惊得魂不附体,尤其刘氏,不顾仪态飞也似的冲到岸边,毫不犹豫地跳下水池。池边侍候的下人们见夫人率先跳了下水,登时乱作一团。“始作俑者”的冯君彦心知这次大祸临头,暗暗苦笑了一下,只能站在岸边看着下水救人的仆从将张婷和刘氏救了上来。
不知是幸或不幸,张婷昏迷了过去,被婢女婆子七手八脚地抬走了,而刘氏这个也不识水性的人居然在上岸之后还能保持住清醒,由人搀扶着狞厉地瞪着冯君彦。
“把冯氏带到表小姐住的地方,让她跪在院子里直到小姐清醒为止。”刘氏立刻下了这个命令,并对冯君彦咬牙切齿地道:“冯美如,冯姨娘,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了什么要害婷儿,总之你给我听着,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冯君彦心想这件事真是难了了,便道:“夫人,婢妾没有要加害表小姐,表小姐是自己掉进水里去的。”
刘氏厉声喝道:“闭嘴。来人啊,把她拿下。”
第八十章、宅门内斗
刘氏担心坊间大夫救治不力,特意着人去将太医请了过来。太医诊断张婷并无大碍,刘氏才略略放心。中道张婷醒了一遍,喝过药又睡下了。刘氏见她正睡着,于是和刘夫人来到院子里。
刘夫人担忧地对她道:“姐姐,你也落水了,虽然换了身衣服,但也喝了好几口脏水,也叫太医帮你把把脉,开几服药。那冯氏暂且不作理会,等你休息好了再处置,好也不好?”
刘氏不理会,只道了句“我没事”,冷着脸快步朝冯君彦走去。
冯君彦跪在石阶上,双脚已有些麻痛,见刘氏等人走了出来,也不言语,等待着刘氏发话。
刘氏恶狠狠地盯着冯君彦道:“没想到你是个蛇蝎妇人。婷儿有什么得罪了你,你要这么待她?今日我就要代婷儿教训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刘氏说罢,李敖和张清平闻讯赶来。看见跪在地上的冯君彦,李敖瓮声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婷儿怎么会落水的?她现在怎么样了?”张清平只有张婷一个女儿,自然紧张无比,等不及询问,径自推门进了房间。
刘氏看看李敖,忽然红了眼眶。她还没来得及说,李敖就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问刘夫人:“四妹,婷儿她不要紧吧?”
刘夫人扯了扯刘氏的衣袖,道:“姐夫有心了,婷儿她已经没甚大碍了。”
刘氏缓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道:“是的,王爷,婷儿她现在吃过药睡下了。”李敖嗯了一声,“那就好。”
刘氏刚刚正要请家法惩治冯君彦,却被李敖和张清平的到来打断了。如今他在场正好,上前指着冯君彦便对李敖道:“婷儿之所以会掉下水去,都是因为这个人。王爷,妾身本想好好惩戒她的,既然王爷来了,那就让王爷发落吧。”
刘氏如此温驯恭谨,李敖心下舒坦,于是点了点头,也不理这跪着的女子是否有被冤枉,就挥手要让人将她打一顿扫地出门。冯君彦见了,不由得想起了他那个跟李敖一样糊涂的父亲,和他父亲那个心肠歹毒的正室夫人。他心中厌恶已极,直想跳起来了结了他们的性命,但他却明白自己已经身陷宅门,并不能随心所欲。
他一咬牙,在砖石上跪行到李敖面前,磕头哭道:“冤枉啊,王爷,婢妾是冤枉的……不是婢妾将表小姐推下水的,那时候在场的人都看见的,我跟表小姐还离了一段距离,又怎么可能把小姐推下水去呢。”
李敖这才看清楚原来跪在地上的是李元熙的妾室,不由得愣了一愣,心道她既然敢这么说,那就是有确凿证据证明自己没有将张婷推下水去。可是,刘氏的话又怎么说?于是他问冯君彦:“你说你冤枉,当时为何不说?是不是你怕了才编了故事想来糊弄本王?”
冯君彦哀哀戚戚地道:“回王爷,当时情况混乱,连夫人都跳进水里救人了,婢妾一时之间吓得傻了,根本不知道要辩解,可等到想辩解的时候,夫人已经将婢妾带到这里,婢妾没有机会求告啊。”
李敖转过头来质问刘氏:“你不识水性跳进水里干什么?这不是添乱吗?那时候难道就没有下人在?你堂堂一个王爷夫人……算了,我知道你也是太着急你的外甥女,不过……你难道没有问清楚情形就用家法?万一冤枉了人呢?”
李敖一气儿说了这些话,说得刘氏不知如何反驳。这时见他停了下来,连忙道:“王爷,妾身看见冯氏的时候,她刚好打了婷儿身边的丫环抱琴一个耳光。当时妾身和四妹就在不远处呢,您想想,我们在附近她还敢打婷儿的丫环,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我也是一时气急了,才会没问就用家法的,而且,这不是还没有用么。”
李敖牛眼怒瞪着冯君彦,问:“事情是不是像她说的那样?”
冯君彦跪着道:“婢妾不敢打人,实情是她与婢妾有所争执,婢妾一时错手打中了她的脸。婢妾自知鲁莽,请王爷责罚。”
李敖重重哼了一声,道:“居然还有你这种胆大包天的女子!当着主母的面打人,哼——元熙取的好妾室!”
刘氏闻言跟着冷笑,李敖又问冯君彦道:“既然你说没有推婷儿下水,那么为什么她会掉到水里去?”
刘氏上前道:“王爷,她说的只不过是片面之词,不如找来抱琴与她当面对质?”李敖觉得有理,于是让人将抱琴叫到了院子里。冯君彦知道一旦对方跟自己对质,供词肯定会对自己不利,两相比对之下,他们不会再相信他。这个暗亏他是不吃也得吃,只能硬着头皮吃。
果不其然,在抱琴的指证下,李敖大发雷霆,所幸冯君彦当时离张婷还有一段距离,抱琴无论如何都不能否认这一点,才算勉强洗清了冯君彦将人推下水的嫌疑,不过他仍旧无法逃脱间接造成张婷落水的过错。
于是李敖让人请出家法,要就地打他一顿,只是被刘氏按住了。刘氏的意思是,等张婷醒过来了,让她亲自观看行刑,好消消气。李敖只道是妇人的小心眼在作怪,也不理会,便命人将冯君彦带到柴房锁起来,等张婷大好再说。
被人关在柴房的冯君彦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目光轻蔑地看了看紧闭的木门。门上上了锁,但那根本关不住他,他若想走那是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