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后嫣然-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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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交战,死伤难免!”青布衣衫男子,恭身不解问道:“为何要特意查探?”
“那些毙命的兵士都是先锋营里加以挑选之人,能够在三刀之下被人夺命,且还让其统领死前发出红色流矢,除了以示格杀爀论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刘襄的脸隐在熊熊火把光照下,时明时暗,更显得阴恻,道:“此人定然来历可疑!”
“世子之意,是……”青布衣衫男子的背脊全是汗水,他恭身低伏,屏住呼吸,轻声问道。
“哼!”刘襄冷笑,半隐半暗的烛火照在他的脸上,显出一丝冷血之味,半响,他轻启口唇,道:“能够不费力的将人插入这一万兵士之中,唯有二弟!莫先生,你说,我这个身为兄长的,该对自己的嫡亲阿弟,如何处置?”
“但凭世子作主!”被唤做莫先生的青布衣衫男子,已经浑身发软了,他扑地一声跪倒在地,叩首后,声音似哀求似慌乱。
看着莫先生如此,刘襄并不作声,他湣鹗中郎陀腥嗽谒媲熬迮碌交肷砝浜埂⑿槿砦蘖Α⒉煌2丁�
直到莫先生颤抖的浑身都在抽筋,整个身体匍匐在泥地上,刘襄才收回目光。
只是这个时候,刘襄却抽出一侧佩剑,手起剑落。
莫先生血染泥地!
―――
这是一个很大的误会,但却将刘襄的怀疑视线引到了刘章身上。
所以盛怒之下的刘襄,到底做贼心虚,他一怒之下,将所有这次出行、与刘章有着或多或少关系的谋士与统领全部毙命。
可是,两人均系齐王嫡子,没人想到亲兄弟有朝一日会反目成仇至这种程度,有谁能够完全脱离怀疑的范围,完完全全的只和刘襄接触,无冷落刘章呢!?
于是,除了被当即处死的谋士和兵士外,其他人也顿时有些惶恐。
原先的士气或多或少的受了影响,消息传到攻占进长安城的兵士与统领耳朵里,更是愁喜不同。
当然,消息传至吕后与张嫣处,更是让刘襄得了一个没有远见、心胸狭隘的评价!
――――
就在刘襄下令开了杀戒后,胶着着紧张与惶恐的长安城内,未央宫东城门,突然直直往上冲出数枚带着火光的流箭。
随着这成批的流箭,突然间未央宫城门大开,一阵阵战鼓与号角声响起,伴随着领兵将领的呼喊声,兵士们如流水般从宫门内跑出。
齐王世子刘
襄的兵士们,其实等的也就是这一刻,两军将战,死伤无数。
就在双方都厮杀的激烈时,齐王私兵们如潮水般,按着固定节奏,撤去之前零乱的伪装,井然有序的开始摆阵。
同时在阵后,无数颗带着铁刺、滚烫的铁球被抛掷到战场中,配合着站立而上与伏身而下,配双成对的兵士,专门攻击吕氏兵士所骑战马之蹄,而但凡滚落至地上的兵士,悉数被铁球刺死、烫死,亦或被齐王兵士当场以长矛刺死,帝王之兵顿时处于劣势。
随着齐王兵士的胜利渐渐显现,刘襄与众位谋士开始浩浩荡荡的接近宫门口。看着黑底白字的‘齐’字大旗,在夜色下的火把下亮膛膛的飘荡。湣鹫≌蕉芬丫溆朔窒�
这个时候,吕禄与吕产,终于明白,之所以齐王刘襄能孤注一掷的想要攻城,原来是有着很充足的准备的。无论是从兵器的改良与阵列的选择上,其实早就做了无数年的准备。只不过,如今率兵谋逆的是齐王世子刘襄,而不是齐王,但就这一次的迎击来看,齐王的谋逆之心,其实早在数年前就已经开始。
吕禄吕产本就是因吕后才起势,真正说起来,军事上的才华并不显著,所以,面对刘襄的精锐与厚积勃发,优劣势一旦有了显露,就双双乱了阵脚。
将领才能安定兵士之心,如果将军都弃他们而逃,又能指望兵士们如何呢!?
正当吕禄与吕产两人匆忙开始理冠时,一柄长剑自他们后背指向他们,长剑出鞘,寒芒抵背,总是让人不由自主的起一身鸡皮疙瘩。
“两位身为大将军,怎能临阵脱逃。”以指相指的正是留守城中的张僻疆,先帝时期名臣张良次子。此时张僻疆满脸冷然与愤怒,道。
“你……将剑放下!”吕禄先是一惊,随即大喝出声,道:“你算何人,还未出仕,擅自以剑威胁朝庭大将!”
“若是没有我这一剑,恐怕两位即将要成阶下之囚!”张僻疆话语中带着浓重的嘲讽之意,道。
“竖子!大胆!”吕产面红耳赤,他直接以左手铁环挡去张僻疆的剑势,伸出右手就拔出左腰侧的配刀,直接以刀背将张僻疆的剑势彻底除去,道:“尽敢在些羞辱与我等,找死!”
“哼哼!”张僻疆顺势往后退了两步,唇角带笑,道:“看来,吕将军还是有着血性的。恕我不识英雄之礀,靠罪了!”说完,他收剑,并且恭身就是一礼。
他的举动让吕禄与吕产面面相觑,耳旁传来更为喧嚣的兵士之声,好似有异,吕禄吕产当即回首,往城楼窗洞之处瞧去,只见远处又树有‘齐’字大旗。与正在与汉帝兵士作战的齐军私兵,开始觉得混沌不明!
‘齐’字大旗涌近宫门,之后竖起的旗帜,是‘刘’。
众人定晴一看,那穿着铠甲的少年人,正是齐王嫡次子:刘章!
“尔等齐国兵士听命!”刘章身旁传令官,坐在高头大马上,举剑向前,粗嚎的喊叫,震慑了、也减缓了两军交战的激烈程度:“逆臣贼子刘襄,谋逆弑父,罪大恶极!”
此语一出,对于齐王私兵带来的负面影响可谓世大,一瞬间,甚至让兵士们定格住手中之势。
形势急转而下,因为刘章及他后续从齐国征调的、属于他私有的精锐兵士三千人,好歹局势有所缓和,但是,刘襄的准备与兵器实在精良,一时间,刘章的人马也是死伤多数,目前至多也只是拖延而已。
不过,好歹吕禄与吕产两人,虽然怕死的要命,可是也算乘骑着高头骏马、出宫门与齐王兵士作战了。
最激烈的搏斗终于开始了,张嫣那儿不停着的着来传战况的宦者与宫人。
“传讯给张僻疆,让他莫要再逼迫两位吕将军!”张嫣再一次听完宦者的传话,吩咐道:“顺其自然即可!”
换言之,张嫣的瓮中捉鳖的计划算正式开始了。要张僻疆监督着吕氏两位将军不能临阵脱逃、与出城迎站,就是为了硬带着他们舀出最大的能力来拖延时间。而刘章的出现与迎击,除了揭露刘襄的罪恶行径之外,也是为了打击齐王兵士的士气与凝聚力,当然,这于刘章来说,搏一下不但能够保得性命,更能得到诸侯王之位。
“诺!”宦者领命而去。
“嫣儿,你看我这身可英武!”背后帐内缓缓走出一人,张嫣转过头望去,帝王刘盈虽然瘦弱,不过帝王这等装扮,本就是形象工程,谁也不指望一个二代帝王能像英武将军那般,上阵杀敌。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对敌的打击,对自家兵士的精神鼓励!
“嗯!英武非凡,堪称一代豪杰帝王!”张嫣觉得刘盈这一身装扮还是挺养眼的,蛮符合现代时花样美男制服秀的样子,想到这遥远的记忆,她不禁真心愉悦的调侃,并笑了出来。
“我这豪杰帝王,一会儿上马,可还要嫣儿相扶!”刘盈也想放松身心,如此长时间的筹划,终于到了要先行收线的时间了。
“嫣儿能扶帝王上马,实乃荣幸之至!”张嫣也附合着刘盈,摆出一副轻松神情,道:“不过,陛下一会儿可能还要委屈片刻!”
“为何!?”刘盈转头,问道。
“陛下似有好转的消息,我已让宫人传出。”张嫣意味深长的看着殿外那暗夜,缓缓道:“嫣儿估算,至多一柱香的功夫,便会有所动静!”
刘盈不语,他顺着张嫣的目光望去,屏息仔细看,那宣室殿正常玉盏烛火之外,有一个星点状的灯光渐行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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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天地间雪
厚厚的帷帐拉下;整个大殿就只有浓重的药味弥漫着。
淮南王刘长肿着一双核桃似的双眼,满身满脸的焦急,直接冲进殿内,人到时声音也同时响起:“皇兄,皇兄!”还带着些稚嫩的声音让人很难贸然起警戒之意。
刘长在进得殿中时;唯一入眼的、就只是那样安静却又散发出阵阵哀伤的张嫣;她身旁的桌案上;正摆放着半碗的药汁;而她的身后;那厚厚的帷帐外;则是星星点点、似是洒落至榻边的药汁。
在对上张嫣犹如死寂般的视线时,刘长状似受惊般的,唤声渐弱;随即停顿在殿中,止步的同时也止了声音。
“淮南王还是快些离宫,或是赶至皇太后处。”张嫣收回凄凉的视线,展露出的笑容,就似那看到断了线而远远飞走的风筝一样,无奈而又无力。
刘长看到过无数次张嫣的笑容,唯独这一次,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一种轻松与快乐。
他恨吕后,自然也恨所有与吕后亲近、以及那些被吕氏赏识的人,他也还恨张氏一族,而张嫣出自张氏,她不仅备受吕后宠爱不说,还备受帝王的疼宠,张氏一族本应该在先帝时期就式微,并从此没落的,可是就因为出了她这么一个皇后,而开始渐渐在朝堂上荣宠。
只要帝王易人,吕氏一族定然权力旁落,那么张氏一族的沉寂,就是必然的结果。
刘长装作同样哀伤,他垂眸垂首,以掩饰出心中那一抹畅快。
不过,他想到了之前收到的讯息,他不能大意。
他悄然的再次瞟了眼帝王刘盈的床榻,虽然什么也不见,可是他下意识的,还是将视线移了过去。
顿了顿,缓缓走上前去,道:“皇嫂,我知此时境遇危急,可否准我与皇嫂一般,与皇兄同在。”
“淮南王尚幼,且齐王也是刘氏一族。”张嫣轻轻一叹,似柔弱似哀怜,她伸手轻轻抚剑,道:“总还会顾惜着刘氏后人,你又何必与我等一同赴死?”
“皇嫂莫要如此!”刘长看到了张嫣抚剑的动作,自然明白张嫣所要所达的‘共同赴死’是何意思。当下借机急急上前一步劝道:“齐王谋逆,却不顺应天意,皇兄只要安在,大汉众将必然起事共伐之!”
“安在”张嫣流露出一抹苦笑,道:“淮南王所言,我又怎会不知?只是,陛下如今之躯……,如若康健,那齐王就何敢如此?”
刘长经过几次移步,已经离张嫣比较近了,他见张嫣整个人已经半弯着,极没有精神,不禁又再次往前跨步,甚至开始转向刘盈的床榻方向,边走边小心的打量着张嫣的神情与动作,同时也故作愤慨,道:“狼子野心,其意昭然若揭,皇兄乃大汉天子,定不会有恙。”
如果刘长真的是值得相信的人,这话说的有些自欺欺人,而在张嫣心里,刘长根本就是一个对立面的人物,他这句话,除了引起张嫣的警惕之外,别无它用。
到底还是年纪尚小,这些年的宫中经历,除了能忍之外,还是城府尚浅,也难怪,他会被他人所激,并被他人所利用。
张嫣依旧保持着抚摸剑身的样子,对于刘长的话恍若未闻,刘长做贼心虚,他见张嫣没有附和,一时间倒反而停了脚步,想到自己今天接下来的行径,他更是觉得紧张。
安静的气氛就这样萦绕着,湣鸲寄芴奖舜说暮粑蛘咚蛋琢耍龃蟮钕缘酶忧逦模橇醭ぢ韵源种赜爰贝俚暮粑�
刘长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禁更显得有些慌张,心性也开始不稳起来。这样一来,恶性循环,越是无法稳定,他的呼息就越是急促。刘长渐渐地,开始局促起来。他的双脚脚趾已经开始下意识的佝偻弯曲起来。整个后背更是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
“我自阿母长公主处闻知,淮南王之母原本乃阿父爱姬。”张嫣感觉到他的不安,她一直静静的于一旁观察,当觉得火候差不多时,她停下抚剑动作,在静谧的大殿中,她的嗓音娇弱纤细,却又恍若远山之音,流倘在大殿中,勾起了刘长自知事后就听闻的、深埋在心底里、深藏在脑海,以及宫中任何人都不会轻易提起的往事,道:“后得先帝宠,有子,后却无端遭难,阿婆自顾不暇之时,也鞭长莫及。”
刘长本是极度心虚难熬,闻听张嫣突然一说,他本无准备之下,贸然听到,更是惊疑不定,吃不准张嫣怎么会提到他的身世。当下,他脸上的表情也很难维持冷静。
他转头看向张嫣,探究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光听张嫣的话语,好似是在解释,可是听那语气与张嫣的神态,则好似是在临死前的劝慰。
一时之间,他无法判断,也不知道该做何回应。
快速思虑之后,他的心虽然处于冰火两重的境地,但没行动前,还稍显稚嫩的他,只能先尽力装作懵懂,道:“阿母与先帝众姬而言,身份本就卑贱,自去后,得太后养育,心中一直感怀至今。”刘长说到这,就停止不说,此时此地,再虚伪的表述一些他不怨愤的话,又是何必!多年的怨与恨,岂是张嫣短短的、暗示性的一句话就能打消的。
对于此,张嫣望着他因为伪装不甚高明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表情,只能再次垂下头,她心底里也是十分清楚的,她甚至也了解到人性,其实即便刘长此时有任何反思与怀疑,可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他又怎么会就此收手!?人有的时候做事,是有惯性的。
见刘长眼中已经冒出一股恨意,这股恨意虽然好似交织着迟疑,可是张嫣却了然到这个迟疑,只是因为他已经最终做好心理调适马上就要动手之后,所产生的短促害怕引起的。
时间随着殿角处的沙漏一点点的流逝,宫中的喧嚣声比之前一个时辰,明显响了很多。
刘长定定的站在那里,此时他离刘盈的床塌已经不远,离张嫣则是更近,他隐在宽大袖子里的双手,缓缓捏紧、并且上移。
他的腰间有一把短短的匕首,如果他此时抽出来,只要连走五六步,就可以掀开那帷帐,直接刺向帝王,而他也可以平移三步,就可以直接将匕首刺向柔弱的张嫣。
但是,刘长到底是养尊处优惯的皇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