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陪读-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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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暇顾及指上的伤口,还有那难看的齿印,他强忍着痛楚将定在半空的点心块放回盘内:“何时如此泼辣,你是嫁进曹家的女人!”
女人不能咬男人,那凭什么男人可以打老婆,还对老婆硬来?
“我最痛恨被人冤枉了!”一副含冤莫白的可怜样,“夫君若一日错怪阿直,阿直就一日不吃饭!”小玉个死丫头,说我没胃口,害的我看到那么多好吃的都不能下手。
“冤枉?”理了下衣服,他坐到床沿,与我相距一尺的距离。面对面打量我的表情,见我一副要哭又强忍着的架势,心软了,不自觉地拉起我的手。
“去年我入了曹府当填房,仓舒的忌日都没有去坟头上柱香;嫁了你做妾更是恪守妇道。”抬眼毫不避讳地盯着他深邃的双眼,“铜雀台子建缅怀仓舒,我难受得想哭,却还要顾及自己的身份,而你当晚胡乱地将我对仓舒的思念歪曲成和二公子有苟且不可告人事。若你一直在意,为何当日要与我成亲?”
字字珠玑,掷地有声。曹丕握紧我的手加大了些力度。
我不知道他是被我说得理亏了还是不想听我唠叨,但肚子里的话既已说出口,还是一次性说个清楚:“夫妻之间贵乎信任,你不信我。。。还猜忌我。。。”
曹丕有些动容的样子。
“不对——”突然想起什么摇头,“是我想错了,你是我的夫,我视你为天;可我不是你的妻,我只是——”
还没等我说完,再一次被曹丕一把搂紧,毫无预兆地,男人冲动地拉紧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大的距离,将我带入温暖的怀抱内。
“夫君的心中,到底把我当什么呢?”喃喃地,感觉口干舌燥。
“你是我的——”感觉他胸口起伏,喉结颤动了几下。男人将最后的字眼吃进嘴里,我听不见,来不及抬眼看他的口型。他说了什么,不得而知。
气氛独好,深情与之两两相望,掌心在他胸前来回斯磨。曹丕斜坐在床上,想要把我整个人包在怀里的话就要稍微扭转上身,很长时间他都保持着不怎么舒服的动作不吭一声,泰然任由我用指尖在他心口、锁骨下方肆意画着圈,谱着条条波浪线。
“我饿了。”像不会自己觅食的小鸟一样,依着男人。
他转头,左手取了块枣泥饼。
朝他莞尔一笑,文雅矜持地咬上一小口,接着又是一口。
第三口的时候,枣泥的馅料掉了出来。眼明手快的男人伸出右手防止点心弄脏被子。不经意地生疼带得他皱了下眉。
右手被咬破的伤口碰到了甜甜的枣子馅料,蜜甜的枣泥对于尚未愈合的创面来说,是一种酷刑般的存在。
带过他掌心的因握剑而生出的老茧,捧起关节分明的大手,慢慢将食指前端送入口中,异常轻柔地用舌带去甜而不腻的紫红,皮肤表面尚存淡淡如铁锈般的血腥以及手指皮肤的咸味刺激着大脑的神经中枢。将他的手指放在唇边吹了吹,怀有愧疚地凝视自己方才的杰作。
“痛不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辜好让他心软。
“根本不能和战场上为夫受的伤比。”一改方才的惊讶,他自信地挑眉,“还饿吗?”
“恩。”
男人将小小的紫红色果子置入口中,咬了一下,随即抬起我的下巴,贴上自己发热的两瓣唇。
如灵蛇般的舌一记送入,半颗甘甜沁心的小圆果被顺势推进了我的口中。
曹丕贪婪地吮着我稍显干燥的唇,一边幅度很小地以他的柔软润滑着我已经被吸得有些麻的两片薄唇。脸色潮红,呼吸困难,我只是为了弄伤他怕被事后怀恨在心,故而象征性地作着补偿,吃着他喂给我的食物,却不料自己再这样下去,俨然会成为他眼中的另一道甜品!
怎么办?如果再拒绝他的话,先前的一切,不是都白费了吗?
出乎我意料之外,男人知道差不多了,干脆地放开我。
大口吸了一口气,意识到嘴里的东西阻碍自己说话,立马咀嚼着要吞咽。
“还要吗?”他也品着水果,两眼不规矩地上下扫视我。
“。。。你欺负人。”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有力道地捶打着他的肩头,将羞红了的脸埋入他的衣服里。难得向曹丕撒娇自然是要充分发挥小女人特质的我在他的眼中明显具有另一番不同于平日淡定清雅的生涩及暗喜,也许今日在普通恋爱少女身上可见的表情对他而言却是独特的具有魅惑气质的。
“当真不要了?”很难想象这么贴心的关怀是出自曹丕口中。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诈:“阿直想喝点稀粥,要多放点鱼片和姜丝。可惜——这里没有。”
有需求就说,有附加条件就挑明,曹丕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舒怀地一笑,好像在说:果然只有为夫出马你才会有胃口。
“来人!”他在招呼门口一直静候着的小玉。
“夫人饿了,替她弄点粥,多放点夫人喜欢的鱼片,还有姜丝。”他没有多看小玉一眼,瞳孔内满满的都是我的身影。
今早我已经喝过同样口味的粥了,一般都不会同一天吃相同口味的菜色。
机灵的小玉抬眼看了看我,立马接下了话头:“奴婢——恐怕——”
“恩?”曹丕冷冽地双眼扫过小玉,示意小玉不要搪塞。
“奴婢恐怕西院厨房的人不肯听小玉的。”小玉语出,曹丕面露愠色,吓得小丫头双膝跪倒在地。
“小玉?”佯装不知道她要表达的意思,同时握紧曹丕的手,微微开口仿佛要说什么。
“起来回话。”曹丕听出了小玉的话中话。
“这几日,小姐的膳食都是奴婢自己替小姐做的。厨房的下人都说赶着给郭缳夫人还有其他公子和夫人们准备着,小姐不等个把个时辰,是吃不到的。而且,今天小姐晕过去的时候,没有丫鬟肯帮小玉扶小姐上床,也没有人肯去请大夫,小玉最后实在没的办法才找大公子的。”这么聪明的小丫头刚才一直在门外,虽然看不到听不清屋内的动静,但早就明白曹丕脸上的喜色缘何而起,但是坏就坏在,她继续假装害怕地哭了起来,“他们不给小姐做饭就算了,但怎么可以对小姐死不救!”
小丫头一席话结束,曹丕没有发火,语调出奇地冰冷:“把西院的奴才全部叫来。”
这才是曹丕最可怕的地方,当他决定要认真对付谁的时候,就会化身为最冷血的人,只有摸不透他面无表情所代表的含义,才是曹丕最令人恐惧的时候。
李氏与阴氏
好整以暇地靠着曹丕,枕着他的肩,耍无赖一样将所有体重赖在他身上,管他撑不撑得住,自己舒坦就好了。
时近傍晚,这个时间段西院的下人劳碌了一天,该忙得也都已经忙得差不多了。浩浩荡荡一大队人马跪在屋外,小玉一个人站在叩首行礼的众人前好不威风:“大公子,人都带来了。”
“是哪几个不肯帮忙的?”曹丕睥睨众生的视线,不寒而栗的小玉老实巴交地拎了几个出来。
“不伺候主子的奴才留了何用?全部拉出去杖责五十,然后撵走。”
曹丕话一出,那些个女子当即求饶,有的叩头叩得额头渗出血来。
本想适当教训下,为的是将来在曹府不被人骑到头上,但曹丕现在的责罚对几个身躯纤小的女流之辈,可能会出人命!
“夫君——”柔软的胳膊环上他撑在床边精肉紧实的手臂,“小惩大诫算了,惊动了公公和婆婆就不好了。”
“此事与你无关,为夫教训几个看不惯的下人何妨!”在他看来,我借着曹操和卞夫人,实际是妇人之仁,“如果你看不得他们受苦的样子,为夫把他们拉到隔壁的院落处置。”
“大公子饶命啊,夫人饶命啊,奴婢知错了!”
见风使舵地开始求我了,小玉求你们的时候有人动恻隐之心吗?算了,我也犯不着为了她们再度得罪曹丕,反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劝也劝了,曹丕不听劝又是另一回事。
曹丕大手一扬,一旁的练家子就将相关人等拖走。其余的人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轮到自己,大气不敢出一声。
“奴才要有奴才的样子,主子的事情还轮不着你们做主!”擅自判断以为我不得宠就立马调转矛头伺候郭缳,曹丕骂出了我的心声。
见我有些受惊吓的样子,曹丕也不再继续骂人,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而我与曹丕破镜重圆。
我想,如果这次误会得解,曹丕也不会处处针对子文吧。之前的邓展比剑事件不管与我有没有间接关系,但是毫无疑问地,曹丕开始对子文下手,难保不久的将来,子建也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建安十六年,曹丕先后随曹操讨伐张鲁,西征马超北征杨秋,偶尔回邺的他已然在文武百官中地位渐渐显赫,口碑日升,右进为五官中郎将、副丞相。而留守邺子建做事勤恳用人得当,将邺治理得不比曹操亲自坐阵时差。
建安十七年,曹丕结束了常年不归的军旅生活回到邺城。他的妻妾队伍再度扩大,两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跟在迎接的卞夫人身后拜见未来夫君。在卞夫人看来,一直被独宠的我未有子嗣,加之本就不喜欢我,所以趁曹丕在外觅了李氏与阴氏。
曹丕目光如炬,打量了她们后爽快地照单全收。卞夫人乐呵呵地回去伺候曹操,好像这回一定能抱孙子一样。
之前他是只宠爱我一个没错,但是并不是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夜夜欢爱,而且曹丕不再提孩子的事,我猜是司马大人私底下建议过什么,比如身子虚弱不利于立刻有孩子,不然对母亲对孩子都是负担等,曹丕总是避免让我有孕。
自从李氏与阴氏入府后,曹丕将宠爱的矛头直指她们二人,府内下人议论的焦点也由我渐渐转向她们,比如今儿个李氏得了什么珠宝,明儿个阴氏讨了什么便宜之类的,郭缳也不再如同往常那样对我敌意,她又找到新的对手了。
“看吧,这就是显贵家的女人,今天你得势,明日得宠的就成他人了。”去年曹丕都不怎么回来,而今年一回来都没上我过我这里,急得小玉和我团团转,他不来,我还怎么筹钱啊~~~
“小姐,我们要不先把手头贵点的首饰卖了,这样就有小钱生大钱了。”小玉的建议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这样做有风险,若是让人知道我隔三差五卖自己的首饰,不等着被人绑着盘问吗?
刚想同她解释,耳尖地突然听到几乎走到门口的脚步声,纵使长久未见,但是我很容易就分辨出是他。
曹丕没有敲门,推门大步而入。第一眼,他确定了我在房内,第二眼,他辨认出我眼内的忧愁,可能误会了我忧愁的原委,他二话不说坐在了我身侧,将我的手拉至他胸口轻轻捏着,并来回研究:“夫人胖了。”很有成就感地一笑,鼻子也随之带出气息。不得不承认,难得的诙谐缓和了他周身令人不敢靠近的阴冷气氛。
小玉识趣地掩上门,外面放着哨。
“夫君总算记起有我这个人了。”适当地吃些小醋,我撅嘴抽回手。
“你在生为夫的气?”带着亏欠的眼神。
我有些小女人地瞪着他,从他深邃幽暗的瞳孔中,读到了他有话要对我说。
可是迟疑了片刻,他微微开启的唇再度抿紧。
“我去弄点点心给夫君。”这次来了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一定要把他哄得开开心心的,乘机捞一大把。
使了些力道将站起身欲离去的我拉回到他怀,他坐着,而我整个人轻巧地落在他的双腿上。
“不要忙了,为夫已经找人送葡萄到这里来了。”
历史上,曹丕喜欢葡萄是出了名的。
温顺地点头。
“明日我让仲达来给你看看。”
仲达是司马懿的字,曹丕直呼司马大人的字,可见此二人的关系非浅。
知道司马大人前来的目的无非只有一个,但我仍旧明知故问:“来看阿直?”
额头轻抵我的胸口,贪婪地吸着我身上的桂花香:“仲达虽然是父亲招的文官,但医术高超,比起华佗也毫不逊色。”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轻:“为夫今日明日都陪你,不走了。”
男人的低音听得我耳根发烫,暧昧的姿势还有暗示性的话语,感觉自己心速加快。不知道他这样靠着我是否可以感觉到我的心“突突”直跳。
“你不能打扰,大公子现在和我家小姐一起。”门外传来小玉的大喊。
一屋子宁静浪漫的气氛被扫,曹丕不悦地皱眉,眼睛盯着门的方向。
“我们阴夫人心口痛得难受,你个小丫头别挡道。”
“心口痛的话去找大夫啊,又不是大公子揉揉就好了的。”小玉泼辣起来还真有模有样,我忍俊不已地笑出了声。
被打扰的曹丕见我心情不错,没来由地拉下脸:“其他女人同你抢夫君,你不怒反而笑?”
光是听到小玉的讽刺,再联想到小丫头平时吹胡子瞪眼的怪样子,我就觉得好笑啊,想必阴氏的丫鬟早就给气得说不出话了。
朝曹丕假意害怕地一笑,带着几分撒娇与媚态。
“你还笑?”曹丕将我搂紧,信不信为夫立刻整治整治你?带着恐吓,带着宠溺。
“不笑了。”趁着男人得意之际,灵巧地挣脱开站起,打开门正对上阴氏的丫头,“什么事?”
门口的丫鬟不把我放在眼里,伸头找到屋内的曹丕,立刻跪拜:“大公子,我是小茹,请您移步看看我家夫人。”
这个阴氏也不过如此,一听夫君上我这来可能与我旧情重燃,耍着人人都看得出的小手段。
“他心口痛?”
“回大公子,夫人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心口刺痛。”
“果然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奴才。”曹丕难得正眼瞧了小玉。
小茹百思不得其解地抬头等着曹丕开口。
“愚不可及!小丫头说得很清楚了,她不舒服自然是叫大夫!”曹丕拂袖,似要驱走她。
“已经派人去找大夫了,但是夫人此刻疼痛难忍,只要看到大公子,一定会好转的。大公子忍心看到夫人受苦?”死乞白赖地又向曹丕跪进。
“那又如何!”曹丕不再愿意多浪费一分一秒,“滚!别来烦本公子。”
这就是曹丕,未来的帝王,昨日还是珍宠备至的枕边人,今天却可以毫不留情不顾念生死,将来他做了皇帝,一定会将厌倦了的女人打入冷宫,再也不闻不问吧。
开始替阴氏不值,替所有他的女人不值,当然,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