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陪读-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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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弯腰拾起地上的棋子,“陪公公下棋,不料棋盘翻了,公公已经回屋了。”
脑中回味着我的应对,卞夫人没有多说什么,她推门进了曹操的卧房,下一时刻,我听到屋内带着哭腔的呼喊:“夫君——夫君——你醒醒啊!”
又是一颗巨星陨落了——
曹操逝世,曹府上下人人素白,无人欢笑。规模盛大的丧礼之后,曹操被葬在高陵。就像仓舒的葬礼我不能出席那样,卞夫人以死相逼,不允许我参加曹操的葬礼,因为我见了曹操没多久,他就驾鹤西去了。
“不祥人”,她是这么叫我的。
是年十月,汉献帝禅位,继承了曹操魏王之位的曹丕登坛受禅,改国号为魏,改元黄初。
他任用亲信,打压对自己残存威胁之人,首当其冲的便是子建以及与子建交好的同党。
九五之尊万金之躯的男人对我不闻不问,只在册封妃子的时候派人来问过我:“是否要名份?”
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关系,我留在他身边的目的只有一个,自然不是要当什么妃子!
只是因为男人身份的变动,相关人等都换了住所,下人也调换了几批,光靠我和小玉,要查仲雍的死因,更是难上加难。
后宫中的女人日子过得很难熬,而我这样没有名分的更是雪上加霜。
那一日我遇见了踌躇不得志的子建,英雄无用武之地的他很是无奈,碰上我这个拼命追逐真相却未果的女人,同病相怜的两人在心灵深处碰撞出火花。子建一时兴起,就替我作了首诗,恰巧在这个时候,好事的太监将诗的内容背了下来,回头向权倾天下的男人打了小报告。
那一次,子桓是以子建的性命作为威胁令其七步之内作出一首诗来,子建做到了,幸免于难。
明明不在乎我了,却始终不许我与其他男子接触,而且是光天化日问心无愧的相处。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不管与我是否有关,曹丕是铁了心要置之死地以绝后患。
黄初三年,曹丕自许昌南征,讨伐孙权。
他出征后的第二日,我被当今太后叫了去。卞夫人的身后站着手捧酒杯的仲达。淡然一笑,我也到头了吗?
只是我不甘心,至死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害了我的孩儿,我不是贪生怕死,这样被软禁行尸走肉般的生活过得再长也都没有意义,但我有不能死的理由!
“奴婢虽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女人,但好歹曾是陛下的枕边人。太后背着陛下偷偷处置了奴婢,不怕陛下不高兴?”
太后鼻子中带出一声“哼”:“仲达,这个不祥人就交给你了!”
死人是不怎么好看的,她嫌恶地离去,空留我与仲达在屋内。
“太后不怎么喜欢夫人,特别是因为夫人导致她最心爱的儿子险些被陛下迫害,太后遂对夫人动了杀机!太后是陛下的生母,更何况与皇亲国戚沾亲带故,先斩后奏即便陛下会责怪,但绝对不会为了夫人而追究太后什么。”仲达缓缓道。
“我知道!”太后一直都骂我是“不祥人”,在她看来,我克死了他的丈夫,又用狐媚的手段挑拨她的儿子们,想来之前仲雍发色像子文也让她极度不快吧!
“夫人,请您安心上路,仲达这贴药,保准夫人不会痛苦!”仲达呈上杯子,不敢看我。
“就当可怜一个将死之人,你告诉我究竟是谁害死了仲雍?”我不怨他,因为他也身不由己,但我不甘心。
“仲达——不知——”他的眼睛又不自觉地看向角落,他撒谎了,移开视线的瞬间我就知道他在骗我,帮着曹子桓来瞒我吗?
也罢,待我见到仲雍,我让仲雍告诉我——
从容接过杯子,一饮而近!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是终章了。瓦开始后悔为毛引子的时间段在曹丕当了皇帝,早点就好了,汗。
终章
早年随师父云游四方的藏舒最终选择定居在了庐江附近的小村落,过起了悬壶济世的大夫生活。
不经意的一次躲雨,使得向来独自一人的他改变了原有的生活方式。
和他一同被困于大树下的女子有个机灵懂事的丫鬟:“你做什么啊?”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那位身怀六甲的夫人已为人妇,怎是他可以长时间驻足观望的?从来没有如此失态,他反省着自己的无礼,但是他忘不了多年前在北方的那次相见,自己都感到惊讶奇Qisuu。сom书,事隔多年,竟然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当日长发披肩引领迷路的他走出竹林的她。只是为何看到她微微隆起腹部的一瞬间,藏舒的心内略过一丝惆怅与失落?以尴尬的笑掩饰内心的无奈,其实他连这个女子的名也不知道,更不清楚她的为人,可是却莫名地羡慕起那个能拥有她的男人。
早年第一眼见着她的时候,他就有很强烈的熟悉感,伴着很深厚的亲切感,就好像鸟儿找到了最适合栖息的那根枝头,只想永远依靠着。
女人定睛看他,不敢置信地启口,将信将疑地带出两个字:“仓、舒——”
原来她也对自己的名字有印象,只可惜稍微出了些小差错,大方地耸耸肩好让场面看起来不会太过拘束:“夫人果然还记得我,不过在下叫藏舒!”
一来一回不再冷场,妇人善解人意地递给他一块手绢擦拭额头的雨珠。只是一瞬间,视线定在做工良好的绢帕上,突然头痛欲裂般地捂住脑袋,脑海中闪现出一条滑入丝的紫色手绢,进一步搜索起记忆,却只能带来更难耐的痛楚。
藏心师傅告诉过他,他是自小跟着师傅当俗家弟子的,十三岁那年一场高烧致使他失去了过往的所有记忆,师傅告诉他,他的人生经历很单纯很平坦,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而已,冥冥之中自由安排,那些个失去的记忆不必太过介怀,该记起的总会记得,是自己的逃也逃不掉。
“我想怎么这么倒霉半路下雨,原来是你们两个扫把星!”大树下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正是村里的宏叔。“藏舒大夫啊,你可别被这个狐狸精骗了,她呀,挺着个肚子在我们村住了个把月,连男人都没有。你说会是什么好货色!”
心头一怔,她原来是孤苦无依的准母亲。
“雨停了,夫人如果没有去处,就请先跟在下回医芦吧。”没有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相信这个女子不是其他人口中所说的那样不堪。
不过很惨地,他被拒绝了,是啊,自己是她的谁呢?
回到医芦,一整个下午,他只是枯坐在窗前,他知道那个女子并不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投靠庐江的亲人,如无万一,她应该是无亲无故了,那么一个女人怀着孩子,在这个世道如何生存?
天黑了,他的不安再度加剧,不受控制地冲出门,他想下山去看看白天他们相遇的那棵树下是否还有伊人的身影,哪怕真的已经人去树空,也好让自己彻底死了心,断了胡思乱想的念。
心中放不下她,为什么会如此放不下这个妇道人家?只是因为她有了孩子行动不便,又没有夫君十分可怜激起了他身为大夫的职业操守?
他的第六感很准,通往下山之路的某处林子,他真的遇见了她。
“夫人如果没有地方可去,就请随在下先行回医芦?”他问了与白天相同的问题,“夫人白天的言辞与神态并不可疑,但藏舒回去细细想来,夫人身边丫鬟听闻夫人言及庐江亲戚之时,神色有异,彷如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一般。就当藏舒自作聪明,夫人应是无家可归了。”如果再不挽留,下次相遇将是何时?若是拼命抓住眼前机遇,即使再度被无情拒绝,至少日后他不会后悔。
女子安份地随他回了医芦,之后又因为她的婢女一病不起而耽搁了行程。
“在聊什么那么起劲?”方才村里的大叔给他送了两只鸡,正好给夫人和小玉补补身子。
“大夫的人缘真好啊~~~敢情是哪家姑娘送的?”
“虚度二十个春秋,在下仍然在苦苦寻觅自己的伊人。”一眼相中颇有感觉的女子,他已经遇见了。原来感觉就是那样奇妙的存在,只可惜,他们的相遇似乎晚了。
“敢问大夫心目中的伊人是何种类型的?”
先是被没有预兆的提问问得愣神,随即笑笑:“合得来的就成,我相信缘分天定。”师傅说过,缘定今生,是自己的别人夺不走,而他所谓的合得来,从更深层次来讲,两人必须要有惺惺相惜的默契。
回话的当口,他时刻留意着阿直夫人的动静,发现她面露异色,他的心跳加速:“夫人不舒服?”温热的大掌急切拉过她的手,随即搭上二指,不忘观察她的脸色,“夫人可是血气不足?”
“是啊!”小玉佩服地五体投地,“小姐从小身子骨就虚。”
气血不足对于大部分女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罕见的大毛病,即使据阿直夫人的脉象显示她的病史较为长久,但也不算什么会影响性命的大毛病。若有所思,他第一次撒了谎:“夫人这样的体质,对胎儿十分不利,藏舒建议夫人在医芦安心养胎,好生调理。”不自察地,他竟然为了留下她骗了她。
“大夫的意思是——”
他的两指还轻按在阿直的脉上,由加快的律动他知晓她情绪变化有些激烈:“在下会在夫人的膳食中加入些许调理的草药,一定会有健康的孩子出世,请夫人相信在下。”
望着她忧郁的神情,他带着歉意,没想到自己的无中生有令她瞎操心了。
但总算得偿所愿,阿直肯留下了。
之后的三人,相处融洽,藏舒感到与阿直一起的生活,带给他一种家园的温馨,而同她一起并肩行走逛集市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藏舒内心很清楚,那是一种惺惺相惜的默契。
“我来当孩子的干爹,你看如何?”他知道孩子没有父亲对阿直以及未出世的胎儿而言,都是一种无形的伤害。阿直内心不安最脆弱的时候,他陪在身边小声试探。
“不了。”
苦涩地笑,维持风度地没有表现出失落,他始终不及她的夫君吗?阿直早前随口提到过,因为她的夫君纳了另外几房妾,忍受不了的她才出走,终究内心还是放不下自己的夫君,所以她不想与自己有任何牵扯?
光阴飞逝,一年到头迎来了新的一岁,新年的初月下了一场大雪,开窗望去白皑皑一片,即使三九严寒,藏舒还是出门去城内的药铺以自制的药丸换取银两,冬天林子里动物少,猎户不再如先前那般隔三差五给他送些野味,阿直再过两个月便要临盆,营养绝对不能断,她本来就偏瘦,好歹也要将她养得结识些,不然怎么有力气生产?
“阿直夫人,我——”本是欣喜地慢慢从外间走到寝居,眼前的一幕让我震惊不已——屋内虽收拾得整整齐齐,但自己雕刻给宝宝象征着孩子属相的小鸡木刻,怎么成了两半?桌边简短的字条:——谢谢你多日来的关照,我还是决定回到夫君的身边,因为孩子是不能没有父亲的。
在她的心目中,始终爱着她的夫君吗?
前不久阿直还答应了让孩子认他当干爹,以后的日子还要拜他为师,他不介意那个孩子是其他男人的,他会视他如己出,可怎么今日一切都变了样?他曾经不止一次暗自觉得那日为留下阿直而编造的谎话是正确的抉择,孰料老天爷早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不是他的,始终强求不下,师傅说得对,人和人是要有缘分才能走到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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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初三年,医芦附近的村庄发生了旱灾,靠天吃饭的老百姓苦不堪言,藏舒决定远行一次,挣到足量的银两来挽救长期以来生活的村子。
两年前北方刚登上帝位的文帝广发皇榜招纳各类医术奇才入宫,藏舒背井离乡多日总算来到了北方的都城。询问了该往何处后,他一边问路一边打探摸索着终是到了聚集各方名医的都城客栈。
“皇上得病了?”
“别乱说,听说是给他养在外面的女人看病!我宫里有熟人,那女人不是妃子也没什么名分,说不准是青楼女子也不无可能!”
文帝广征名医是黄初元年的事,几年下来都继续在征召,想必那人得的是顽疾!藏舒掂量着自己的能耐,本就是半路出家学的医没什么底气,若不是为了村子,他断然不会不知天高地厚北上。
他被安排在客栈小住了将近一个月,听闻皇帝南征讨孙权,本以为将会被无止境地继续安置在客栈那丁点大的小房间内,不料他竟被招入了司马大人的府中。
“你是来征榜的?”司马懿开门见山,儒雅的书生样,但却透露出为官者的老练与沉稳。
藏舒不敢怠慢,作揖毕恭毕敬回答,他已然忘了司马懿为何许人,在他的记忆深处早没了易公子这个人!
“那位病患已经找到人医治了——”仲达打量着面前的布衣,虽为小老百姓,但与生俱来高贵的血统令藏舒即使站立在原地都透着不一样的气场,“但本官手上有位病患,本官想托付给你,酬劳照样不会少!”
仲达言毕拉开身后的屏风,床榻上躺着的是一个体态娇小面无血色的女子,远远望去,她就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清。藏舒进一步靠近,面前的人竟然是自己牵挂了多年的夫人!
司马懿给阿直调的毒药,实则是假死药,正当他苦于何处找可信之人帮他完成此计的当口,他在应征皇榜的候选人名单中看到了藏舒的名字,简短的二字,仿佛将他拉到了十年前,那年他帮助一个女流之辈完成了心愿,虽然不知那个被送走的曹姓公子身份为何,但他在几年后入了曹府再遇那个女子后立马明白了一切!曹公子的人品他司马懿可以完全相信,而他与阿直夫人冥冥之中的千丝万缕让他毫无疑问地成了司马懿心目中托付夫人的不二人选。阿直夫人是仲达的救命恩人,而仲达又是曹公子的恩人,最后,仲达希望曹公子能够成为阿直夫人的恩公!
“她其实是皇帝陛下的女人,但是太后因某种缘由将她赐死,现在的她处于假死状态,请公子将她带离此地后以金针扎入人体几处大穴——”仲达塞给藏舒一本医书,“照着此书上的记载做,稍有差池便会功亏一篑!”太后要她死,本无人能救,因为那是与皇家对着干,但仲达相信藏舒不会拒绝。
“我知道!”惊讶于阿直的身份,但很快接受并下了决心,不管这是陷阱还是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