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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春抄-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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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椴会发声提醒,要留他性命,但这一枪……,莫涯还是扎得够狠。

  “如果我把枪□,你便死了。”椴会到他身后,握住枪杆:“告诉我悬棺在哪里,你就能活,还有剩下的这十九只,駮族还有希望。”

  “貔貅太岁……”杯雪冷笑,到底是一族之王,认出了他们:“一向无信无义。”

  “你应该相信,三千年后,所有东西都会有所改变。”椴会低声,将长枪拔出一寸。

  “魔物,终究都是魔物!”

  枪出一尺,鲜血顺着枪尖,一脉流淌。

  匍匐在泥地的十九只駮,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再问一次,悬棺在哪里!”

  椴会说完这句的空当,莫涯的眼眸发生了变化,琥珀金色迅速回收,缩成了一根细线。

  这一次他没有屏住呼吸,而是直接持剑,拼尽所有气力砍向椴会。

  椴会无法,只好一把将那长枪抽出,和他对撞。

  没有火光,椴会持枪的虎口被直接震裂,崩出一丝鲜血。

  而那十九只駮也在这个时候引吭,聚齐所有剩余灵力,彼此声音交缠,发出惊天裂地的嘶叫。

  駮声如鼓,惊天之鼓,这声音似把重锤,不消片刻,就落在本已力竭的莫涯五脏六腑,把他生生震晕了过去。

  “悬棺所在,你永远不会知道。而月光王也必将觉醒,亲手灭了你们这对魔物!”

  在这可贵的空挡,杯雪也终于脱身,化兽型临上半空,丢下这么一句后挣扎逃去。

  作者有话要说:不止一百个日字,数学好的同学可以算一下。(而且我拿舌头在手上试了,是可以一笔画出一个日字的,严谨,有木有!!!)

  我们写文逻辑各种复杂,先前那些萌物们基本都会跟主线很大关联。

  看这种圈里圈绕里绕的文不易,鞠躬致谢。

  第三十二章

  天色不好。

  “师哥,天阴沉沉的,如果一下雨,你伤口会酸疼,我看还是明日再走吧。”那嗔扯扯那绪的袖角。

  “这天不好已经三月多了。”那绪叹气。

  那嗔撅嘴,努力拨自己嘴皮子,眨巴眼又款款情深地望向那言。

  那言眼皮抬都不抬,淡淡道:“心神欲静,骨力欲动,却不急一日。”

  “师兄,那绪已经没事了。”

  虽说自己是两颗心,不过一心为主,一心为辅。说白了,就是一颗跳得正常些,一颗在他情绪过于激动,跳得厉害些,充充场面。

  所以以前,那绪会昏迷。

  所以以前,那绪不太怕冷。

  如今,独独留下了一颗心挑大梁,气血可能不如以往,所以略微体寒,怕冷了些;还有就是,每次心脏跳动,都像牵扯他的心脉一样,隐隐作疼。

  “你去眉月泉千里之行,切记小心。”最终,那言双手合十。

  “那绪明白。”

  离开寺庙不久,果然大雨倾盆。

  那绪撑伞,雨中缓行。

  石阶山径,白泽干坐,大方淋雨,一身湿漉。

  那绪怔了怔,走过去,撑着伞站在白泽身边。一伞二人,谁都没有说话。

  雨过天晴,彩虹悬空。

  那绪收伞,缓缓步下石阶。

  “那绪,那个駮王要死了。”白泽拧拧自己湿衣服,突然以手遮阳,举目望天,无限向往地眯缝起眼,大声笑道,“真好,死了多好。”

  那绪停住脚步,抬起头。

  徐徐云过……

  腾云驾雾,又一程。

  直接无视,鲜血洒在云上。

  摇摇欲坠駮王下了云头,一步步迈向山里深处。

  此片深山老林里,有一群虎。

  駮一向以虎为食,这是常识。

  如今,駮王负伤而来,不疾不徐,慢慢走进虎群。群虎一只只都虎躯一震,虎视眈眈,却无虎妄自敢动。

  那厢,皮毛稀疏的虎王,早已老态龙钟,双目浑浊,对着杯雪伏低了虎躯。駮王满不在乎地冷冷哼了一声,将目光转向另一边。

  另一边,有个浅淡的身影靠树干冉冉摇着扇,一副很逍遥的模样。

  駮王身体微晃走到那身影跟前,眼前的一切进一步模糊了。

  死之前,总能想起了往事。

  诸如他……

  为虎作伥的伥。

  他们相识在一场围剿,虎尸堆里,伥就是这么慢条斯理地抬起了眼,眼神慵懒散漫。

  駮群发出凯旋噪音极为尖锐吵杂,瞬间化成了一道单薄背景,烟样的轻,云样的浮。

  伥,死于虎口,成了鬼却不转世,反而成了老虎的爪牙,靠虎为生。

  “传说他们勾引自己最亲密的人,令他们命丧虎口,随后靠吸食冤魂度日。”记得当年月光王晃动酒杯,悠悠介绍道,“我看你手下夜夜有护卫在你帐前守护,莫非是他想勾引你?”

  “不用废话,告诉我如何摆脱他夜夜入梦纠缠?”

  “很简单。可我若告诉你方法,又有什么好处?”

  “我欠你一个人情。”駮王慷慨。

  “行行行,我只要告诉你他本名即可。”

  只要叫了伥的本名,让他记起了自己是谁,伥便会魂飞魄散。

  然而关键的时候,名字就挂在嘴边,駮王却不忍叫了。

  后来,伥来得少了,每当他跟随一只虎王后,便会来找杯雪。

  年复一年。

  他们就这么纠缠着,对持着,持续着这种异常畸形的情感。

  一直一直……

  呕出一口鲜血,駮王感觉自己真的快不行了。

  堂堂駮王如果死在虎口下,忒丢脸了。

  伥望向駮王,瞳色美如秋枫。群虎终于察觉駮王的虚弱,露出森白的犬齿。

  如今,这名字就在駮王心头舌尖,只要叫了伥的名,他就能会陪自己死。

  可是——

  駮王杯雪眉头一皱,眼一闭:“还是舍不得啊。”

  月亮出来,伥慢慢吞咽下死去杯雪的魂,每吃一口,就深深呼吸一次。

  澹澹月下,昙花正深。

  駮王就这么便宜地死了,可惜,椴会还是没问出悬棺半点消息。

  这口悬棺相当重要。

  当年月光王无心惨死,诸神多少有些唏嘘,允许他转世为人,但是他们又怕月光王能力过强大,故留下月光王的觉魂,封在尸身之内。

  駮王欠了月光王人情于前,所以当月光王死后,駮王讨要月光王的尸首。

  诸神自然不肯,却也洞悉駮王的厉害,况且六界已经被那对天然攻受折腾得伤痕累累,再也扛不住任何重创。逼不得已,诸神让駮王立誓,发誓不让别人知道棺材所在之地。银甲駮王敛住腾腾杀气,浅笑道:“我会将棺木悬于天地间,不沾天不着地,结界覆外,除了我外万灵不知,千秋万代。”

  駮王杯雪果真说到做到,白泽几次自杀滴血成镜,也探不出个所以然。

  前车之鉴,让椴会无法容忍弱小,尤其是莫涯。

  莫涯可以是太岁,不过太岁绝对不可以是莫涯。

  侧目,椴会静静看昏睡的莫涯。深情灌溉下,莫涯肉体依然滚烫,这滚烫的肉体,既是太岁,又是莫涯。

  很矛盾。

  从他出生开始,他的身份就一直很矛盾。

  如果他依旧是左柟,那么莫涯注定与他纠缠不清;如果他是貔貅,那么莫涯已经太岁,天然攻受,天设地造,珠联璧合。

  如此完美的桥段,□个那绪算什么。

  那个和尚,他总是充满一种微妙灵气,始终心头之患。

  当然,白泽警告过自己,这奇蠢的那绪碰不得,只要灭了月光王的觉魂,那和尚永远构不成威胁。

  可惜,觉魂眼下是找不到了。

  既然威胁依然存在,那么和尚有何碰不得?灭了那绪,斩草除根。

  椴会狞笑,裂开嘴显露出森森獠牙,幻出凶兽真身。

  他是谁?他是流氓,流氓就爱耍流氓,从来不怕威胁。

  以往种种意外的经历,只是令他从一枚很阳光的流氓进化到了一头凶悍的禽兽流氓而已。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现下,这流氓兽眼含一股霸道,遥遥望向衍云寺方向。

  不久,泪痕一道。

  作者有话要说:駮王的CP 很特别,有木有,有木有?

  伥,其实算是鬼的一种,但是很特殊。他们死于虎口,却依赖老虎为生;喜欢研究玄幻的朋友不妨查查相关资料。

  第三十三章

  雨下得很大,瓢泼一样。

  昏睡了许久的莫涯醒来,发觉自己已经被洗干净,穿着件银灰色的袍子。

  脖颈上攀我牢牢捆缚,扎根在石壁,他是被锁在一个洞穴,因为不时有雷电,所以里面忽明忽暗。

  椴会不在。

  他定了定神,很缓慢的,对四周做了一个判断。

  洞穴不太平整,身后有些石头突起,如果用后脑瓜子去撞,大约三下会死。

  如果自己拼命往前,而那攀我又死活不放,就需要起码三分钟会被勒死。

  雨虽然很大,但雷打进来,把他这个祸害劈死的可能大约是三亿分之一。

  相比较,还是撞后脑瓜子比较简单。

  就是死相比较难看点。

  想到这里,莫涯不禁笑了,低下头来,看地面一个水洼。

  水洼一会明一会暗,跟打雷相关,很有规律,持续了蛮久,直到被一个影子挡住了光亮。

  “莫涯?”那个影子居然在喊他名字,在洞口淋着雨,遥遥地喊。

  莫涯于是慢慢抬起了头。

  “真的是你?”还是洞口,有个东西还是遥遥地说话,身后尾巴们摇动,虽然淋了雨,但尾巴还是比身子大许多。

  瘟兽游光,虽然他长了一付这么欠捏的肥短样子。

  “你怎么在这里?”见莫涯不说话,游光过来,窸窸窣窣的,站在他身边理尾巴:“那绪呢?”

  “他不要你啦!”过一会,他突然猛醒,九根尾巴一起摇动,“是不是是不是?”

  看来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莫涯于是抿一抿唇,低了头,有点万般皆无语的意思。

  “‘攀我’!”再过一会,莫涯还没来得及说话,游光却突然凑近了:“有人给你种攀我?!肯定不是和尚,是谁,你仇人?”

  似乎也有灵性,那攀我居然有了反应,恶狠狠地收缩了一下,差一些就把莫涯卡死。

  “是……仇人。”莫涯倒无所谓,只低低咳嗽了一声。

  游光于是笑了,嘴巴快要咧出脸去,笑得很贱。

  “我帮你弄断它,你可不可以不再缠着和尚?”很贱的瘟兽很贱地摇着尾巴。

  莫涯就挑了长眼,默默看他。

  “不说话你就是答应了!”结果那头游光亢奋,一跺脚,似乎下了天大的决心,才在爪子上撕了米粒那么大一点伤口,“好,为了那绪,我今天豁出去了!”

  一盏茶后,豁出去的游光瘟兽终于挤出一小捧血,仔细浇在莫涯脖颈前那一段藤条上面。

  反应很快,那段攀我立刻变色,先黄后黑,迅速枯朽。

  游光的爪子轻轻一挑,它便枯木一般从莫涯身上滚落了下来。

  莫涯素来变态,立刻毫不犹豫,伸手便将那两截仍然深扎在锁骨间的断藤扯了下来。

  沾血的断藤似乎还有生命,在地上不断滚动。

  “我的血不好吃吧。”游光得意,冲那邪物吐了吐舌头,尾巴才没摆几下,就感觉屁股一疼,被莫涯一脚踢到了身后。

  “敦煌奇物,背阳生长百年,我用血亲自浇灌了一个月。这么难得的物事,便被你们这样毁了?”

  洞口,因为和攀我感应,半路复返的椴会道,并不打伞,也不凶恶,就这么施施然地站在了瓢泼大雨之中。

  又过半个时辰,雨停风止,莫涯跟着游光,靠在一棵树旁“咻咻”喘气的时候,仍然有点做梦的感觉。

  被踩一脚就要哀嚎半天的游光,居然在危机时刻划破手腕,一大捧血朝椴会兜头淋过去,带自己逃了出来。

  而椴会,居然并没有追出来。

  “他要去洗,斋戒,熏身,不然会死了很难看。”游光累惨了,四脚朝天,白肚皮一鼓一鼓:“所以我们不要逃了吧,我很累了,很累的话变身说不定就不好看。”

  “变身?”

  “我不会变给你看的!”游光连忙坐起来,九个尾巴垫着,争取和莫涯一般高,“我的人形,一定要最先给那绪看,而且一定比你好看。”

  莫涯就有些无语,靠在那棵歪脖桑树上,非常非常想抽根烟。

  “如果,我说如果。”想了一会,最后还是这个恶俗的开头:“如果和尚死了,而且……”

  可是游光好像没有在听,这么重要的话,他却没在听,尾巴像伞一样,越撑越高,脖子伸了老长,突然就道:“快跑,哦不,我跑,你不要跑,别跟来!”

  让不跟就偏偏跟,人贱,那是没办法的事情。

  跟着游光,莫涯跑了一路,很快就发现他犯了个大错。

  三面都有人包抄,可这个死游光却不懂得突破,一根筋沿着河跑,又不会水,到最后跑着跑着,终于让人家三面合拢,把他稳稳当当围在了中间。

  三股人,一股是农户,拿着锄头,一股是道士,什么也不拿,还有一股是和尚,拿着棍。

  如果头一股是尼姑,那这就是个非常和谐的画面。

  莫涯抬一下眉头,慢腾腾的,又很贱地戳进那个包围圈去。

  三股人都不说话,似乎苦大仇深的模样。

  游光站在他们中间,墨黑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一点也不理直气壮,半天终于开口,道:“我我我……,我是饿了去地里吃白薯,又吃了太饱走不动,就在那里睡觉,我我我睡觉很死,不知道那个小姑娘会抱我回去,还喊人来摸我,我我我……”

  “总之你不是有心,你只是不在意,就害死了我女儿和三个村子一大半的人,对吧?”

  头一股人里面,有个穿了很寒酸的大叔说话,语气一听就不是简单的农户。

  游光将两只前爪举起来,挡住脸,“那绪让我要小心的,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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