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娘子七夫之祸-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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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翡小翠与其他几位长老同时问道。
大长老呵呵一笑,“你们觉得那个琳琅怎么样?”
“琳琅……。”翡小翠脑中豁然窜进那个浑身透着灵气的孩子,难道要那孩子血祭?
二长老道:“琳琅已经十岁,过了做祭品的年纪。”
大长老背着手转过身,道:“琳琅是过了做祭品的年纪,可老夫却是觉得他灵气高,慧根深厚,若不能做祭品,不如就做这……。”大长老的话还没说完,忽听大殿上传来清脆的长报声,“教主到!”
几位长老先是一愣,随即躬身相迎,坐在珠帘后的翡小翠身子一僵,到底还是见了,别人认不出自己,这个人不会认不出,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以什么身份来见她,天下第一钱庄的大东家、白莲教的总坛教主,还是翡翠府的二公子……。
大殿上一袭白衣的男子仙嫡般在六名红衣侍卫的跟随下缓缓行近,他身上的衣袍白胜雪,腰系红带,鸡血石玉佩垂感十足的缀在衣摆上,而殿上不时吹过的风又将他的衣袂打的翻飞,像在空中打旋而落的白梅,在翡小翠眼底愈来愈清晰。
“我等恭迎教主驾到!”四大长老齐刷刷的说道。
“免礼。”已到近前的男子朗眸星目,眉宇致雅,温润的唇微微抿出一道温润却又清冷弧度。
225。给她后路
按理说教主到了圣尊应起身相迎,翡小翠见他进来却只是在高坐上直直的盯着看,一动不动,场面似乎一下就冷凝了下来。身旁的樱九儿微微一怔,随即眸光黯淡,该来的还是来了,皓卿哥哥,他在她心里又是什么位置呢?
白莲教总坛教主正是阙皓卿,容貌未做任何掩饰,笑容还是那么温润和煦,就连眼眸也一如往昔般宁静,只气度却是让人不可忽视的张弛有力。
翡小翠望着他,恍惚间回到了第一次睁开眼睛的一瞬,清雅如斯的男子就在水粉的床幔前,对她坦然浅笑,“我是你的二夫君,皓卿,阙皓卿。”
似乎过了一辈子那么久,身边的人可有一个纯粹的没有一点背景的人?四位夫君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能走到今天这步心里盼的早已经不是要娶齐七夫,如果真为了娶七夫,她不会要了卫旭磊,老天给她的看起来不公,此时想想却也够了,阙皓卿,就让他留在她馄饨初始的记忆里吧。
‘少年一事能狂,敢骂天地不仁,才不管是机缘还是祸根。’而她,虽是菡萏待放,却早已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心累了,再承受不起一份痴颠的感情。
许是这么想,翡小翠反而坦然了,阙皓卿是白莲教总坛教主也好,是天下第一钱庄的东家也好,与她翡小翠已经没有任何关联,唯一还有关联的不过是个名分,他想走,她不会拦着。
“在谈什么?”阙皓卿淡淡的问了一句,抬手撩开水晶珠帘,气定神闲的走了进去,在翡小翠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的时候,阙皓卿已经优雅落坐与豪华奢侈的宝座上,与翡小翠并排端倪下方。
翡小翠稍有一瞬的怔愣,瞪圆的眼睛缓缓眯起,他要做什么?
下面站着的四位长老一见,眼底顿时显出不安来,教主与圣尊同席而坐这可是第一次,教主在答应了更换圣尊的前提下还要显露出如此作为,那么到底还会不会支持他们更换圣尊呢?
大长老刚才未说完的话硬生生的吞了一下,他本是看好琳琅来做下一任的圣尊,琳琅资质上佳,且是个十岁的孩子,他们四大长老可以按自己的意思培养,势必文武全才,本来想的好好的,如今让他还怎么说?大长老不禁迟疑的皱眉头,可也就是一瞬,在其它几位长老看过来时又换上了素日里的亲和笑面,上前一步接话道:“回教主,在谈血祭的人选。”
“哦……选了哪个孩子?”阙皓卿就在翡小翠身边,身上有着似有若无的的香气,顽固而执着的扑进翡小翠的鼻端,她避无可避的闻着,那是一种冰雪中浮动的梅香,闻后,久久不能散去,就在她周身绕着。
“是一个名唤锁儿的男婴。”大长老一说完,翡小翠和其余几位长老均是一怔,刚刚不是才说要琳琅吗?怎么提起锁儿来了。
阙皓卿点点头,扭头看向翡小翠,眼眸淡然如水,慢声道:“圣尊以为呢?”
“回教主,圣尊当然与几位长老意见一致。”翡小翠怔怔的看着阙皓卿,帘外的泊儿接了话,虽然语调卑恭,却总能让有心人听出一丝急切来。
阙皓卿只看着翡小翠,并未去看那泊儿,闻言弯了弯唇角,温和道:“圣尊也是这个意思吗?”
翡小翠紧抿着唇,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说什么也出不了声,一个是卫旭磊的亲外甥,一个是紫洛雅,她哪个也不能舍了,可就算是假意应承她也说不出口把那么小的锁儿丢下血池的话,‘阙皓卿,你明明知道那是锁儿,为何非要问,为何?’。
“圣尊嗓子不舒服吗?”阙皓卿清清雅雅的声音,明显有润着关切。
他以前也是这么关心她的,事事想着,面面俱到,一个最像亲人的人,原来却不是亲人。
翡小翠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不语的点了点头,现在想来做哑巴不错,起码他擅长和哑巴交流。
“呵!”难得的是阙皓卿满眼笑意的失笑出声,道:“既然不舒服就早些休息吧。”他对上翡小翠眼底一闪而逝的错愕,嘴角含笑的扭头看向珠帘外的长老们,淡淡道:“散了吧,待圣尊精神好些再谈血祭的事也不迟。”
四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没有定论。
阙皓卿忽眉眼一凛,清雅的一张脸透着冷凝,似乎是不以为然的斜睨道:“还有事说?”
四人顿时惊的浑身一抖,连忙齐声道:“属下告退!”
长老们躬身拱手的向后退了几步,才纷纷转身向着来时的四扇门走去,分别进了自己的洞府,石门又是这一阵吱扭扭的响,缓缓拉合。
地宫的大殿上顿时静了下来,翡小翠直视前方,六名红衣影卫面无表情的站在珠帘两旁,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正将台阶上站着的泊儿包围在中间。
“本座多年不见圣尊,圣尊一向可好?”阙皓卿真真假假的对翡小翠说道。
“教主若问圣尊,圣尊这些年应该过的很好,若问我,你应该更清楚。”翡小翠亦是漠然的缓缓回应,说完便站起身,扭头对九儿道:“九儿,我们走。”
樱九儿一直在一旁看着,阙皓卿的身份不简单他是知道的,包括闱君辰、卫忱、蓝流苏,翡小翠的四位夫婿的底细他全都清楚,当时留意的去查不是因为翡小翠,而是想找与解药有关联的人好为蓝流苏解毒,闱君辰是皇室选的,自不必说,蓝流苏是翡小翠的生父选的,卫忱是成王选的,据说卫忱的母亲欠成王一个人情,所以将长子送了出去,而查到阙皓卿的时候他更是瞠目结舌,他居然是姚琳国女皇的太傅之子,而太傅一家六百多人却是女皇当年亲口定下通敌叛国罪,处以斩刑,没想到独独留了阙皓卿偷偷送往月华国配给了翡小翠,女皇陛下的心思向来诡测,就算是流苏这些年时时不敢怠懈的盯着,仍旧不能揣摩出全部用意,樱九儿的心思没放在这些事上,就更加不懂了,可这次真的确准了白莲教总坛教主就是阙皓卿还真是一惊天发现,只是……女皇既然是阙皓卿的灭门仇人,他又为何会听命于女皇?他可不信仅以毒药就能真的控制一个人,何况是阙皓卿这样的人,那么,他到底要做什么?
“九儿?”翡小翠眼见九儿直愣愣的走神,上前轻声唤了一声。
九儿“哦”了一声,竟然忘了是在和翡小翠赌气,自然而然的去扶翡小翠的胳膊,还是有些失神的皱眉。
“我送你回去。”翡小翠与九儿才要下台阶,忽然就听身后的阙皓卿道。
这下连立在珠帘外的泊儿都忍不住回头瞅了一眼,翡小翠僵在原地错愕的侧过身子,“你说什么?”
“走吧。”阙皓卿也不解释,先一步下了台阶,珠帘被他撩开,他就站在那,就像以往在翡翠府一样,温柔体贴,细致入微的呵护着她,只这次和在翡翠府时又不一样,因为阙皓卿在见她迟迟不动后,竟伸出手来,直接握上她的手将她轻轻的拉出珠帘。
“你!”翡小翠一声短促的惊呼,人已经随着他的力道下了两个台阶,贴到了他身边。
樱九儿这才算真正的回过神来,空空的手端在半空,姿势还是扶着翡小翠的姿势,而人已经不在他这边了。
阙皓卿拥着翡小翠往大殿的一个死角走,不忘回头对樱九儿道:“九儿,早点休息。”
翡小翠挣了挣身子,似乎是想说什么,阙皓卿在她耳边低语道:“我找你有事谈,关于锁儿。”他一这么说,翡小翠不由的想了想,这会儿功夫就已经跟着他走了好几步了。
樱九儿心里有疙瘩,这会儿见她又跟着阙皓卿走了,之前对阙皓卿的目的有些不安的心情又全被酸溜溜的醋意占满,本应该上前跟着,却愣是没动地方,一旁的泊儿见到这样的突发状况心里急的要上前却被站在一侧的影卫挡住了去路,结果只能眼睁睁的瞅着假圣尊跟着真教主进了一扇石门。
石门后是阴暗潮湿的通道,她一直想挣出阙皓卿的手却不得使力,这才发现原来平日里那样素雅的男子手上力度很强势,两人就这么无声的走着,只觉得迎面的风越来越大,带着冰凉的触觉,阙皓卿的手臂用力收紧,将她固定在自己身侧,翡小翠的脚下一软,再抬头,竟然是满天星斗。
“我们出地宫了?”眼前一片空旷,草高过腰,湛蓝的夜空下,将他们俩眼掩在其中。
“等救出你想救的人,就从这里离开,再往前走便是下山的路。”阙皓卿此时缓缓松开她手,抬眼示意她远处那棵标志性的枯藤老树。
226。灭门之仇
“你……”翡小翠有一瞬的怔愣,他说这些什么意思?
男子的发冠绾的很工整,银色的冠上嵌着红宝石,锻白的发带夹在一部分披散在脖颈后的长发间翩翩摆荡,像是秋天萧瑟的芦苇荡里飘摇的芦苇絮,遥远却又伤感。
他一直是看着远处的,听见她欲言又止,也不回头看她,只淡淡道:“有些人是身不由己,有些人是无辜涉足,就算我们之间什么关联都没有,却还是不能磨灭我在你身边十年的朝夕相处,即便这些记忆只能在我脑子里存在两年,即便如此……这两年我也忘不了。”
他听不见她吱声,却在这猎猎的夜风中听清了她极快的喘息声,阙皓卿不知道这一声短促是他希望听到的还是不希望听到的,在她给了两颗解药,决定放弃他之后,这声短促又有何意义?
“看清了吗?就是那棵树,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在这夜空下,他语序缓慢,不像自言自语,也不想抒发情怀,那感觉像是在她看不见的另一头,用电波传过来的,他的声音顿了顿,淡淡道:“山坡上有人家,是猎户,若实在是走累了,就去歇歇脚,住一晚也不无不可,至于,小桥流水……姚琳国的老宅子何尝不是江南景致。”
“你,去过老宅?”翡小翠微有怔语,抬眸看向他的侧脸。
“呵,夫人记得流苏是老爷选的人,记得老宅相邻的孩子是玉苏,记得老管家李穗,也许夫人还记得送你离开的姑奶奶,只皓卿,在宅子里住过小半月的人夫人却是一点都不记得了,也是,皓卿那时候只在后院养伤,遍体鞭痕锁痕,脏兮兮的哪还有让人多看一眼的念想。”
“不是,你知道我不记得那么多……不,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只记得我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自称是我二夫君的阙皓卿。”翡小翠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急于辩解,可有时候解释出来倒不如不解释,因为她发现,本来淡然若水的人听了后脸上慢慢有了细微的变化,像是一种暖,缓和了脸部线条。
阙皓卿缓缓转过身,正对着她,夜色清冷,月辉洒下点点光晕,他能看见她额角耳鬓间的碎发轻轻摆动,还有低垂的睫毛,她真的瘦了很多,描摹妆容后,这双眼睛越发显的妩媚动人,也越来越有容成皇室人的模样,脑子不由的蹿进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如果刚刚还为她的话动心,那么这一刻心便是瞬间冷冽如冰。
他不会忘了阙家六百七十六人死于斩刑,最小的十七弟还未满四岁,母亲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能刺穿墙壁,他们挤在一起,就在那潮湿阴暗的囚室熬过了十二天,最终还是没逃过女皇定下的通敌叛国罪,他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竟能让女皇偷偷留下配给了容成翡翠,是的,他那个时候就知道她是容成翡翠,是姚琳皇室的血亲,一个极有可能封王的人,可他却在无数次发狠的想要拿着兵刃杀死女皇的时候又不得不忍了下来,他在等,等容成翡翠长大,他要借她的手,杀了那个人,报灭门之仇。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是为了报仇,所以他惧怕身体里的毒,不是因为怕死,是怕死之前不能达成所愿,母亲的琴他调了十多年,却终究不能成调,他知道,那是母亲在恨,他也恨,这些年那样的恨让他学会了极度的忍耐,不管是受女皇驱使管理钱庄,还是毫无选择的配给容成翡翠,他能做的,除了忍,便是忍到让那个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对于眼前的女子,他一样能做到温柔体贴,情意浓浓,在第三次刺杀失败之后,他能做的只能是利用她了,所以,他会比以往对她更好,可心,也要比以往更坚硬。
“夫人,皓卿还是夫人的二夫君,却不知夫人还认不认?”阙皓卿将心底那份异样完全忽略掉,现在只想用一些法子让已经懂得儿女之情的翡小翠在乎他。
翡小翠低垂着眼,肩膀上忽然一沉,余光里是阙皓卿修长的手,她的心开始没出息的猛跳,刚才还和自己说要弃了这个人,这会儿心又开始不确定的来回摇摆,是她太花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