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凤倒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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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
一进堂，墨罡便大声命道，施青岚“扑嗵”一声跪在了堂中，堂内灯火通明，她低紧着头极力掩饰内心的不安，看到墨罡一脸怒容，正襟危坐，心里开始不停打鼓，仔细想想没做过啥坏事，可是……也没做过什么好事啊。
“这是你上月花的银子！好好看看！”
“啪”，墨罡将一本帐册扔在她面前，施青岚捡起一看，下巴都快掉到地上，老天爷啊！整整一千两雪花银，抵得上人家农户苦干一辈子了，这墨羽枫也太胡来了吧！
“说，你怎么用的！”
“我不知道。”
施青岚苦着脸，无奈地摊手耸肩，事实上她的确不知道。墨罡气得牙痒痒，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个孽子！墨月门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骂得好！骂得妙！该死的墨羽枫真是害人不浅！施青岚表面虚心认错，心里已经把墨羽枫骂了百八十遍，从天一亮到现在，她就一直在替他背黑锅，怨气不但冲天连地都快穿了。墨罡见自己的儿子低眸不语又是一脸歉疚之色，心不知不觉地软了。
“问你，四书五经读得如何？”
他的口气温和了不少，施青岚却比先前更加紧张了。四书？五经？她只听过易筋经啊。
“回爹爹，有……”
“子以四教，何解？”
墨罡突然问道，这下施青岚彻底愣住了，她迷茫地看看小南小北，然后又一脸呆滞地眨巴双眼。
“混帐！”
墨罡猛拍下扶手勃然大怒。
“人家九岁小儿都知道，你竟然答不上来！”
小南小北见老爷脸色发青，连忙跑上前替施青岚解围。
“老爷，少爷他身子不舒服，您别生气。”
“你们两个还有脸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和少爷一起去春香阁鬼混的事！”
引火上身，小南小北吓得立马跪地。
“老爷，我们没有鬼混啊，少爷过去其实是救人的，他见那新来的姑娘可怜就替她付了包月
银。”
“住口！堂堂墨月门岂能与此三教九流之地扯上关系！”
不说还倒好，一说墨罡的火气更大了，他飞身跃到施青岚面前伸手就是一掌，还好施青岚眼明手快，及时侧身躲过。
“爹，你要干什么？”
施青岚惊魂未定，墨罡又出了一招。
“试试你的功夫！”
墨罡虎目一瞪，掌风如雷，接二连三地朝施青岚命门袭去，墨月门的心法与招数均与振原镖局的柳叶飞刀不同，施青岚自然不会用，她只好抱头鼠窜，满屋子乱逃。
“不中用的东西，连我一招都接不住，养你何用！”
墨罡一掌盖上她的天灵，施青岚吓傻了，哪有当爹的这么打儿子的，这一下来不被他打死？
“老爷，老爷，手下留情啊！”
墨羽枫的娘亲尤氏一脸焦色地冲入堂内，春夏秋冬紧跟其身后，施青岚看到救兵来了，马上装出
可怜无辜的模样。
“娘，娘，爹想杀我！”
听到那么柔弱的娘腔，墨罡顿时气血倒涌，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用尽丹田之气击出一掌，这次施青岚没有躲过，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噗！”一口鲜血喷得足有一丈高。
“啊！枫儿！”
尤氏惊叫一声，施青岚双腿发软，两眼一翻便仰面倒在地上，众人见之大惊失色。
“儿啊！我的儿啊！”
尤氏冲上前抱起施青岚哭天抹泪，看到墨罡站着似乎无动于衷，她不由哭叫道：“你怎么下手那么重，他可是你儿子呀。”
“文又不会，武也不能，我没这种儿子！都怪你平时太纵他，教出来一个废物，以后如何继承我衣钵？！”
“枫儿以前不是好好的，都是镖局那野丫头把他害成这样的！你不但不帮他出气，还把他往死里逼，你要把我们娘俩逼死了才甘心吗？”
“慈母多败儿！”
墨罡冷哼一声，拂袖离去，尤氏哭哭啼啼伤心不已，春夏秋冬小南小北见之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好七手八脚地先把少爷抬回屋里在说。
“野丫头，我哪里像野丫头？”
闲人散尽，施青岚一咕噜从床上跳了下来，她鼓起腮帮子怒气冲冲，想到尤氏刚才说的话就来气，他们尽包庇自己的宝贝儿子，也不想想害得人家连爹都没了，真是过分之极！
施青岚转头望向窗外，天暗得像化不开的浓墨，尤氏哭了半时辰，大夫捣鼓了半时辰，掐指一算，装晕装得也有一个时辰了，没想到墨羽枫爹爹管教那么严厉，动不动就把儿子打个半死，看来墨羽枫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啊。正当想得出神，门外又响起脚步声，施青岚马上躺回床榻装出病人模样。
“别装了，你能骗得了你娘，可骗不了你爹。”
不知何时，墨罡已经站在床侧，见苦肉计演不下去，施青岚只能乖乖下床然后无精打采地叫了声
“爹”，墨罡点头应了一声，然后拉过圆凳挨着施青岚坐下。
“身子好些了吗？”
他板着脸问道，施青岚委屈地点点头。
“好些了。”
“咳咳……刚才爹爹一时心急出手重了些，不过你没事就好了。”
作为一派之长，墨罡连道歉都是死要面子，一本正经外加气势逼人，施青岚扯起嘴角很无奈地笑了笑。
“爹，是孩儿不争气惹您不高兴了，您不要生气才对。”
看着施青岚诚恳的眼神，墨罡不苟言笑的脸终于有了些变化，他怜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问道：
“是不是上次的伤还没好，所以没办法运气？”
“还好吧，只是偶尔会头晕，有时还会岔气。”
施青岚随便扯了个谎，心里不禁有些怯怯的，看墨罡那么精明睿智，大概已经察觉到自己儿子不对劲了吧，不过魂魄交错这么荒唐的事说出去谁会信呢。
“唉……”
墨罡轻叹一声沉默许久，过了半晌，他开口缓缓道：
“刚才我与你娘商量过了，你年纪不小是该订门亲事，好让你收收心。过几天你表妹也就是上官帮主的女儿无双要来此游玩，你好好陪她吧。”
“什么？！不行啊，爹，这不行啊！”
施青岚急得无语伦次，墨罡脸色又沉了下来。
“为何不行？上官家是武林中的名门望族，更何况你与无双青梅竹马，此乃天赐良缘。”
“不过爹……”
“不过什么不过，就这么定了！枫儿你早些歇息吧。”
话落，墨罡就将施青岚按上床榻，嘱咐几句后便大步离去，听到这骇人听闻的事情，施青岚怎么睡着得，她来到鸽房抓出那只在打盹的肥鸽，然后把先前之事写在纸笺上派肥鸽送了出去。
12
12、半夜托镖 。。。
“出来！施青岚出来！”
刚回到镖局，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门外有人大吼，墨羽枫一听就知道是谁，他懒得出去可是又没法子，百般无奈之下只好出门相迎。
大门外，爱财如命的老鸨与几个打手气势汹汹地站成一排，老鸨站在中间，挺胸插腰，圆眼瞪得就像铜铃，似乎是准备来大干一架的。墨羽枫见到她后扯起笑脸，上前拱手作辑。
“这位大婶，你深夜到此有何贵干？”
“哼，装什么蒜！刚才你到我的春香阁来捣乱，打破清花瓷瓶一个、梨花木雕窗两扇，扯破徽州蚕丝纱缦一幅，还有凳椅无数，这些东西你得赔钱！”
老鸨说得口沫横飞，满脸横肉乱颤，墨羽枫继续挂着笑脸，不气不恼。
“大婶，你恐怕认错人了吧？我一直呆在家里没出去过，为什么要我赔钱。”
“哼！整个苏砚城除了你和墨公子有仇，还有谁啊？！”
“唉，此言差矣。大婶，要知道行走江湖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仇家，再说墨家公子英雄潇洒、风流倜傥，想杀他的一定满天下，不一定就是我啊。”
墨羽枫耸肩摊手，一脸的无辜，好像就是这么回事似的，老鸨听后顿时语塞，她看看身后几个魁梧的大汉，他们也找不出话来回应。
“不管，你就是得赔钱！”
老鸨圆眼怒瞪，伸出兰花指指着他鼻尖耍起无赖，墨羽枫当然不是省油的灯，他两手交叉胸前又摆出一幅“与我何关”慵懒模样，似乎吃定老鸨奈何不得。
“啊，这不是春香阁的宝姨吗？登门拜访没来相迎实属不敬，请进门喝杯茶。”
杨氏突然走了过来，大概是听到动静了，墨羽枫见了忙颔首垂眉伸手扶上，一看就是孝“女”。老鸨见到杨氏出现顿时觉得腰杆子硬了，马上摆出一幅傲慢模样，眼睛都快长到额顶上。
“喝茶就不必了，你家闺女打坏我春香阁的东西，等她赔了钱我马上就走。”
“哦，要赔多少？”
“五十两。”
老鸨高昂地抬起下巴，伸手摊开五指，一开口就是五十两，墨羽枫听后上前半步正欲开口反驳却被杨氏一把拉住了。
“好，五十两就五十两，我去拿给你。”
话落，杨氏走入院落，不一会儿便捧着一蓝包出来了。
“宝姨，为你添麻烦真是过意不去。”
杨氏客客气气地将包裹交给老鸨，然后又鞠身施礼。宝姨打开包裹匆匆扫了一眼，撇嘴轻笑。
“多谢夫人，还是您讲理，以后有空来我们春香阁喝茶啊。”
转眼，老鸨就换了张脸，眉开眼笑的甩着红绣帕子，热情地让人起鸡皮疙瘩。
“好好，一定！宝姨有空也常来坐坐。”
“嗳，那是当然。哎呀，天不早了，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啊。”
话落，老鸨得意洋洋地瞥了墨羽枫一眼，然后扭着水桶腰在众护卫的挽扶下一步一扭地走了。墨羽枫不明白，不明白为何杨氏这么轻易就把银子给了她，而且什么话都不问。
“青岚，你扶娘进去吧。”
杨氏轻声说道，墨羽枫不敢不从便扶着她回了房。回房之后，杨氏坐上太师椅，小翠连忙奉茶，杨氏端起茶盏，轻轻吹去茶面上的一层白沫抿了小口。
“青岚，你刚才是不是又去打架了？”
她像是无意问起，墨羽枫见自己躲不过去也只好点头承认。
“我没打坏她家什么东西，那老鸨分明是在敲竹杠。”
“青岚，娘和你讲过‘三分保平安’你为什么不听呢？我知道爹走了你很难受，但你不能把这事赖在墨月门的头上，其实那时你爹已经病得不行了，早晚都是要走的。”
说着，杨氏黯然垂眸，无声的悲痛落到了墨羽枫的眼里，墨羽枫也觉得很不是滋味，他沉思片刻，上前轻抚她的背脊轻轻地说了句。
“娘，你别难过，孩儿知错了。”
低柔的声音发自肺腑，杨氏的脸上终于起了丝笑意，她伸出苍老粗糙的手轻拍搭在自己肩上的小手微微颔首。
“娘并不是想说你，你年纪大了也该懂事了，今天就当买个教训，以后千万要记住以和为贵，娘不希望你出事。”
“孩儿明白。”
话落，墨羽枫迈到她面前，转过身煞有介事地拱手抱拳，杨氏被他一板一眼的正经模样逗乐了，气也慢慢消了，正当两人有说有笑这时，展飞突然叩门而入，眉头深锁，不苟言笑，看上去非常严肃。
“夫人，堂内有贵客求见。”
“贵客？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
杨氏一脸疑惑，墨羽枫也觉得十分奇怪，展飞拱手说：“是墨月门的墨门主。”
什么，我爹？墨羽枫暗吃一惊，心里猜想该不是为打架之事找上门了吧。
“好，我马上就去，青岚你跟着一起来吧。”
“哦。”
墨羽枫应了一声，然后扶着杨氏到了镖局正堂，一路上，他都在不停猜想会是什么事情。
堂内，墨罡背手而立，双眼注视高悬于梁上的“世德流馨”四字匾额，似乎略有所思，他听见脚步声传来收回心神，然后转身对着门处拱手抱拳，施一大礼。
“施夫人有礼，深夜到此有所打扰，还望您海涵。”
“墨门主多礼了，快快入座。”
杨氏笑着道，墨羽枫见到墨罡时不禁一愣，几天未见，爹爹看起来颇为疲惫，似乎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青岚，给墨门主上茶。”
杨氏吩咐，墨羽枫连忙双手奉上香茶，然后恭恭敬敬地鞠身施礼。
“墨前辈有礼了。”
“呵呵，免礼，免礼！真是后生可谓啊，转眼施家大小姐已经长这么大了。”
墨罡呵呵大笑，笑声浑厚清亮，杨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垂眸笑着道：
“墨门主真是过意不去，青岚一直在给您添麻烦，望你能宽宏大量，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哪里哪里，犬子也是有错在先，两个小孩子打打闹闹常有的事，不必放在心上。”
墨羽枫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像似很熟络的模样，他在旁边很是多余。
“墨门主，开门见山吧，今天您来有何贵干。”
终于扯到正题上了，墨羽枫看着墨罡，只见他拉长着脸，十分严肃地沉声而道：
“今日来是希望振原镖局帮在下运镖。”
运镖？墨羽枫心头一紧，杨氏同样神色紧张，听墨罡的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