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越祯心-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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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挺不习惯他这么叫我的,因为十四福晋和五爷经常在这里谈古畅今算哪门子儿事啊。不过,习惯就好。
我点点头,又问:“五爷在吗?”掌柜恭敬道:“五爷也好久都没来了,要不,要不咱叫人去请五爷来?”我忙说:“不用了,我回去了。”然后没有理会掌柜的挽留,就径自走下了楼梯去。
待到三天后,我又去了流连居,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露台上的胤祺,我笑了笑,“五爷。”然后朝他走了过去,径自坐在了他的对面,“我想着五爷也许会来的吧,我几天前曾经……”
“我知道。”胤祺打断我,眉眼含笑的看着我。我突然明白到,他自掌柜口中知道我来过以后,他就在这里等着了,我心下感动。
我冲他笑笑,“不知道流连居的酒好不好喝。”胤祺有点讶异,“酒?”我点点头,轻声道:“茶喝着苦。”
结果才刚喝了一小口,我就被呛着了,太没出息了!我越咳嗽越厉害,胤祺似乎要起身来帮我,我比了个手势说不用,愣是自己缓过劲儿来。
我将酒杯推开,嘲笑道:“若是十四爷知道我逞能,他肯定会笑话我的。”
“去了也有三年了吧,他为大清可谓鞠躬尽瘁。”胤祺说得面无表情,但是很诚恳。我说:“总有人要这样做。”
胤祺闻言看了我一眼,“你很不喜欢吗?”“总有人要付出。”我对胤祺盈盈一笑,“我很羡慕五爷呢。”
胤祺想要再问我什么,可是我已经自顾自的端起茶杯来抿,无暇再顾忌他的话。
走得时候,又下起了雨来。我撑着油纸伞走了两步,忽然心田起了一阵波澜,我回头看去,胤祺站在我的身后一百步的距离。
我们相视一笑,最后我向他摆了摆手,大声喊了一句:“五爷,再见!”
我就这么混混沌沌的进入了康熙六十一年。
康熙已经病模糊了。而我更是不敢想,什么都不敢想。
而我在四爷登基之前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永和宫的门口。我居然要在看见他的时候,眼泪掉了出来。眼眶全是水,怎么都止不住。
“你这是……”他显然没有料到我看见他的时候会哭,我还是看着他哭,一动不动。胤禛终究是觉得难堪,打算撇过头去不再管我。也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哪里管得到我?他的腿刚迈进宫门,我叫住他,“四爷。”
他回头看我,面无表情。
我努力一笑,眼泪掉的更多,“四爷,好好看看额娘吧,好好看额娘吧……”我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他叹了一口气,唤我,“绮月。”
自从我嫁给胤祯开始,他就没有叫过我的名字了。我捂着嘴痛哭,他显然已经没有料到我已经失控。胤禛叹了口气,“我知道。”
那是我第二次给他跪下来,我一字一顿的说:“请四爷答应绮月的事情,能够做到。”
还是四十三年的时候,我待嫁时,我跪在若月阁的院子前,对他说过的话一句一句都记了起来。
“四爷可否答应绮月一件事?”
“请四爷以后,务必保全十四爷,答应绮月,可好?”
“绮月自知对四爷有所亏欠,但是绮月从未求过四爷什么,只希望,只希望四爷可以答应绮月此事,可以吗?”
“只希望四爷能够答应我。”
“左右不过是为了十四罢了,你竟这样求我?”胤禛还是叹道,“我答应你,便是了。”
此刻,胤禛震惊,“你……”
我没有说话,甚至不敢看他一眼。胤祯声色发冷,“我答应过的事情!不会反悔!”
“谢四爷。”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四爷了吧。还是亦如康熙四十三年的时候,在我给他磕头的时候,他已经转身疾步走进了永和宫的深处。
我久久不敢起来。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康熙驾崩。于是,胤禛登基。
第43章 独坐未央
这意味着胤祯所有的一切,即可化为泡影。
于是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允禵。
与此同时,难以置信的允禵就这样在恍惚之中,他按雍正的旨令,把大将军印务交给平逆将军延信,并立即动身回京。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中雍正的圈套,我真的不知道。他却的的确确是被禁足了,并且在景山寿皇殿和雍正起了冲突。到底是十岁的隔膜、两个世界的隔膜,允禵大闹灵堂,让雍正十分恼火,斥责他气傲心高,下令革去他的王爵,降为固山贝子。
改朝换代中,我待在自己小小的家中,极其平静。因为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会陪他挨着这一切的。
雍正他对允禵可以算作是算是仁至义尽了吗?呵,比起八爷党的其他人,他的确是对这个同胞手足手下留情了。
雍正元年四月,康熙梓宫运往遵化景陵安葬后,雍正谕令允禵留住景陵附近的汤泉,不许返回京师,举家陪同。
真好,我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允禵这般落魄的模样,哪怕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已经被那四年金戈铁马的生活给磨得愈加锐利,哪怕他早已经梳洗整理过,此刻都掩饰不住他的落魄,我看在眼里,仿佛看到他的身上有一种疲倦的书卷气,对,就是书卷气。
他眼睛里面都是伤,他看着我,我亦看着他。
“十四爷!”燕怡的声音好尖利,我突然好害怕。还是涟漪用力拖住了燕怡,“让姐姐陪着十四爷吧。”
她们都走了,这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
“你回来了。”我走了好久才走到允禵的身边,在我触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刹那,他忽然就倒下了身子,我来不及表现出情绪,就死死的拽住了他的身体,“太医!太医!”原来我的声音也会那样的尖利。
太医说:“十四爷只是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他的模样,眼泪簌簌的就掉了下来,这一离,一聚,竟已是沧海桑田。
我醒来的时候,脸上有些黏黏的,是泪痕,起身时发现自己窝在允禵的怀里。
我第一反应就是抓着他的胳膊,“你好不好?你还好不好?”我问的是这四年好不好。允禵的笑意很淡,不如从前一般了,他重新将我揽进怀里,柔声说:“我很想你,非常想你。”
“离开紫禁城也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很累,说的话也只有这么一句。
允禵点头,“好,紫禁城就随四哥折腾吧!”他刚要扶我下床,我却一仰头,昏了过去。
我梦见了允禵回来了。我很努力的想抓住他的衣角,就像每次我生病的时候都希望能够抓住他,可是我发现,每次生病他都不在,我是硬生生的靠着那句:“我等你回来。”走到现在。
“十四爷,十四爷……”我抓住了,可是全身上下都好疼好疼。
人中一疼,我张开了眼睛。
“绮月。”允禵看见我起来,好像松了一大口气,但接下来马上又心事重重的模样。太医说:“静养。”
我顿时很恼火,怎么说来说去都是这句话,我很烦真的很烦。允禵看到我作势要起来,连忙扶我躺下。我用了很大一口气,才对太医说了这么一句话,“你出去。”
“绮月。”他的声音有说不尽的哀痛,听得就想撕裂我的心脏一样。而且他还抓得我胳膊很疼,其实他用的力气不大,可是我很疼。
“你别……这么叫我,我一听你这么叫……我就想死……”我说话就像在哼哼,我知道他越来越不好过了,我也是,我也是啊!
允禵说:“你躺了好久,最后怕你醒不过来,太医没了法子才痛醒你的,你放心,你很快就能起来的。”
唉,早该痛醒我了。我问:“这是哪……”允禵苦笑一声:“我将你有疾的事情用折子乘上去,他事后若无其事的颁旨容我延后离京。”我想要握住他的手,他意会也紧紧的将我的手握住,不过很轻很柔和,我说:“难为你了。”
允禵说:“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都叫厨子给你做来,好不好?”
我又喘不上气来了,我就纳闷了怎么会有这症状?我轻哼一声,“离开紫荆城,十四爷,我们离开紫禁城。”
允禵就这么拖着几乎是奄奄一息的我坐上了去往遵化的马车,我说:“额娘有皇上照顾,我们就当陪陪皇阿玛好了……十四爷,真委屈你。”天知道我说这话有多违心,可是事已至此。他只是抱紧了我一分,他之后再说什么,我却没有再听见了。
我只记得,涟漪和燕怡流下眼泪的模样一晃就没有了。
他们都说遵化的温泉很好,风景很好,其实我去过的,也就那么一回事儿。不过那疙瘩的绿化程度比大北京好。
只是,我要死在这里了吗?那十四爷怎么办?
于是我就这么撑着这个意志,在我昏迷了三天以后醒过来。非要我自己醒,就不知道拿针扎我吗?
醒来的时候是涟漪坐在我的身边,我瞄了两眼这个房间,明白自己已经到了遵化的府邸了。我挣扎着要起来,涟漪只能扶我一把,让我坐起来。
“十四爷呢?”
我从来都没有听见涟漪的声色这么平静过,“紫禁城派人来找十四爷,说是有什么事情,姐姐你好好躺着吧,十四爷一会儿就回来了。”
可是这一会儿就是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我都没有再见过他了。一天我爬起来吃药的时候,燕怡实在忍不住就告诉了我,“昨儿个夜里,额娘去了。”
我现在都没有力气哭,我说:“十四爷去了紫禁城了吗?”涟漪说:“昨天十四爷守着你,接到讣告就去了。”我点了点头,问身旁的太医,“我的身子如何?”
太医不言语,我只好问:“我能下床走动吗?”太医有些为难,但他还是说可以。
当涟漪和燕怡一人架着我一只手的时候,我噗哧一声就笑了,“好像还在京城里,我们三个人跑出去玩,瞧我把你们给拐带的,连马车都不愿意坐了。”
燕怡苦笑一声,“姐姐想去哪里?”涟漪说:“难不成你要跟去吗?”我摇摇头,“我们向北边给咱额娘磕个头吧。”燕怡眉心一动,说好,然后扶着我走出院子,下了台阶几步。
我们三个就这样跪下来,深深磕了一个头,“额娘,原谅绮月的懦弱吧。”
涟漪说:“姐姐你脸色好了很多。”
这话说在胤祯回来的前一天又是一个多月了,其实我不太忍心看他受尽伤痛的模样,我怕我自己的痛更加蚀骨,脸色好了又如何?我在乎的从来不是这个。
他被册封为恂勤郡王,可是没人开心,这就是一个牢笼。那天他回来,车马劳累,他进府以来经过很多人,包括我,可是他都没有看见。
他把自己关进书房里。
我站在书房门口,盯着那一扇紧紧闭住的门。
十四爷,我好了,我已经好起来了,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我站了一盏茶的工夫,突然那双门被用力打开,我听见允禵碎碎念叨,然后我的视线就模糊成了一片,他说:“绮月……绮月在哪里?绮月呢!”
接着,他猛然抬起头,就看见了我站在台阶下面的我。而他仿佛蹙紧了一世的眉毛骤然舒缓开,他三步做两跨的跑到我跟前抱住我。
“十四爷,别哭,你还有我。”我能给他的只有那么一句话,我拍拍他的后背,像安慰一个小孩子一样。
我喜欢看允禵睡觉的样子,他的眼角还有泪痕。太医说他疲劳过度,我但是觉得很好笑,接着都变成了满心的心疼,我不愿意总是让你这样悲伤。自从胤禛登基,接二连三的事故让这样一个简单的事情都变成了我的奢侈。
我看着他腰间依旧系着的那块羊脂玉玉佩,想泛起笑意,却又都变成了心酸。
皇上,你已经将你的一众手足摧残至此,够了吗?
我其实挺后悔的,我当初怎么不去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你皇阿玛康熙不会,你的儿子弘历不会,为什么偏偏你要这么做呢!
我讨厌矫情的自己。
为了保证我自己的身体,我将胤祯床边的位置留给了燕怡和涟漪,我一步一踉跄的走回自己的屋子里去。不知怎么的,竟让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骗了去跪佛堂,我双脚麻痹的没有知觉,只能这么一步一步的踱回去,可是,我却再也踱不回去曾经。
杏花又开了,我原本想折下来送去给允禵的,可是当我醒来时,我就已经发现柜子上插了一束杏花,我正想开口,明秋说:“是十四爷送来的。”
“十四爷呢?”
“守了大小姐一夜,回去睡了。”
我苍然一笑,“那我现在可以下床吗?”明秋也给了我一抹笑容,她一边扶我起来,一边说道:“大小姐的身子好得多了,能床走动的时辰也一天比一天多,大小姐快好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颧骨因为削瘦,所以变得极其高,眉毛淡了许多,眼睛也不如从前明亮了。
明秋为我梳妆好后,允禵便走进来,明秋退下去了。我与他相视一笑,我问:“还是不去睡觉吗?要我愧疚不成?”
他浅浅一笑:“原本想爬到你的身边睡的,可是你醒了,那,我就来陪陪你吧。”他将我从凳子上扶起来时,要牵着我的手出去,我却拉住他,说:“我陪你睡会儿吧。”
第44章 落花丁零
我和他并排躺在床上,手扣成了同心结。
我不觉一笑:“我们总是错过对方醒来的时间,这回我们一起醒就好了。”胤祯久久不说话,过了一会,他低声道:“这个场景我奢望了好久……绮月,我没有皇阿玛,没有额娘,只有你了。”
又是心中一痛,我伸手去摸他的脸,细声说:“十四爷,我陪着你,并且我保证你醒来的时候,我还是陪着你的,你乖乖睡一觉,好不好?”他的脑袋在我的手心下点了点头,过了好久他的气息才平稳下来,我慢慢的撤回了手。
我从生病以来一向嗜睡,我也渐渐睡着了,和允禵一起。
允禵往后都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