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荣华-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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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这里是王府后院的柴房,而她躺在这里奄奄一息。
“你来了。”王箬芝身上裹着一条破被子,挤在墙角。看到眼前穿着皇后朝服的时阿九时,她沙哑地说了一句。
“对,本宫来了。”阿九冷着声音开口,一句话就彰显了她的身份。
花聆将殿内的灯点亮,这破旧的地方待看清全貌时,更显寒酸。
“我都已经破落成了这样,你还自降身份来这里做什么?”王箬芝抬起头,红肿的双眼里面布满了血丝,嘴角却是挂着些许嘲讽的笑意。
红鲤将一旁的椅子擦干净,阿九慢慢地做了下来,平视着不远处那个哆嗦的女人。
“王氏,本宫来看你的笑话,顺便替皇上送你一程。”阿九的眼眸泛着寒冷的亮光,她本不是那落井下石的无聊之人,只是今日要死的人是王箬芝。
这个前世害她全家灭门的女人,这一世也死死逼迫她的人。重生将近五年,她对王箬芝的恨意一直埋在心底。
“时阿九,你这个贱人、下流胚!仗着男人的宠爱,从贱妾爬上来。你也配叫我王氏?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王箬芝的!”王箬芝在听到“王氏”这两个字的时候,终于还是怒了。似乎想要从床上爬起,却已经没了力气,只能勒着嗓子叫骂。
从她进府成为王妃开始,就一直和这个王爷最宠爱的女人斗。将近五年,胜负已分。时阿九贵为一国之母,而她王箬芝却沦为弃妇。
阿九站起身,抬手弹了弹衣角,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你的?王爷的正妻之位是你的,但是赵子卿却是我的。斗了五年,王爷的选择我们都清楚。王家嫡女身份尊贵,手段了得,你却还是输了。本宫今个儿就告诉你,你输就输在低估了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宠爱。地位可以争取,手段可以磨练,宠爱却不是你想要就能够得到的!”灯光的辉映下,阿九身上的火红色朝服,显得更加扎眼。
王箬芝眯了眯眼眸,经过时阿九这么一说,她方才醒悟。的确这皇后之位,时阿九就是这么一点点赚来的。从时睿进京那一刻,她就该杀了这小子,也不会有后面的时家崛起。
“娘娘,毒酒送来了。”玉叶手里端着托盘,肃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王氏,你还记得当初斐姬小产血崩而死,为了逼我死你派立夏给本宫送毒酒吗?当时若不是你那杯毒酒,恐怕也成全不了英雄救美的佳话吧?”阿九对着玉叶使了个眼色,托盘递到王箬芝的面前。
王箬芝的脸上露出阴狠的神色,却早已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可惜现在不会有人救你了。”阿九甩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外面有两个小太监,见到皇后出来,连忙窜了进去。玉叶正觉得下不了手,就把酒杯塞了过去。
阿九裹着白狐皮毛的披风,站在冷宫门外。身后两步开外站着一排宫女,惨白的月光投射下来,她看着自己的身影微微出神。直到那两个小太监抬着用草席裹着的尸体出来时,她才转身准备离开。
玉叶接到阿九的眼神,自是走上前去,塞了锭银子过去又连忙退了几步,才压低了声音问道:“敢问两位公公,这是要埋在哪儿?”
“宫里头哪会有埋人的地方?除非有相交甚好的愿意花钱火化了,把骨灰撒到枯井里。像她这样的,是直接丢到乱葬岗的。小的只是办事儿,这位姐姐不用给钱。”那个小太监当然认得皇后娘娘,也知道玉叶,连钱都不敢收。
玉叶又细细跟他们说了些什么,阿九已经坐上了凤辇准备回去了。她的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那个太监的话,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当真是因果报应,王箬芝竟得了同样的下场,草席裹尸,死后无墓。
“王妃,你不欠我了。”清风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带走了她的低声呢喃。
大年三十儿,皇上自然是要大摆筵席的。即使五王府和萧王府都被血染透了,却依然不影响君臣同乐。后宫之中也摆了筵席,只是应景儿动了几筷子就罢了。
阿九坐在主位上,看着长宁搀扶着时夫人,陪同众人一起给自己磕头行礼的时候,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身为后族外戚,凭着时家的势头,必定可以成为世家前列。
过了年之后,阿九的事情还是没有减少。当初杀进皇宫来,除了前皇后也就是五皇子的母亲硬灌下毒酒之外,其余的妃嫔都被关在了长秋宫,一直都未处理。
依着皇上的意思,就是将这些女人打发得远远的,免得在京里兴风作浪。阿九微微冷笑了一下,完美的借口就是打发她们去守皇陵。可惜现在皇上位置尴尬,自然不会让她们去。
最终还是皇后下了懿旨,让这些先帝妃嫔去安源寺修行,日日替明国祈福。先帝的妃嫔颇多,受宠不受宠的加起来也有几百人。好些妃嫔自是不愿意去寺庙作姑子,三五成群的内监和大宫女都出动了,拉扯拖拽着强行弄上车。
选秀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各地方的官员都已经上报了名单,阿九正在细细地翻阅。
“娘娘。”身后传来张嬷嬷的声音。
阿九放下手中的册子,转过身看着两位嬷嬷。本以为重新回到皇宫,嬷嬷会不愿意,不想这两位倒是主动要求进宫,说是还有一件心愿未了。
“嬷嬷,如果事情是本宫能做的,请尽管提出来。”阿九见到她们有些踌躇,轻声鼓励了一句。两位嬷嬷照顾孩子也是尽心尽力,她如今贵为一国之母,如果能帮得上忙,自然愿意相助。
两位嬷嬷都跪了下来,对望了一眼,最终还是佟嬷嬷开口了:“不瞒娘娘,奴婢二人本是该死之人,还好前主子一心扶持,才有了今日。只前主子有桩心事儿,所以请娘娘见见她。”
阿九的脸上露出几分犹疑的神色,正在殿内伺候的花聆和红鲤也是面面相觑。
“娘娘,实在是前主子和现如今的太后以及皇上之间的纠葛,乃是宫里头和赵王府之间的一桩秘辛。当时知道这事儿的人都差不多死绝了,前主子甚是辛苦才活到今日。”张嬷嬷见阿九犹豫,连忙开始重重地磕头。
阿九使了个眼色,花聆连忙走过去扶起两位嬷嬷。阿九详细问了她们几句,就连忙派红鲤前去长秋宫。
“先帝昭仪刘氏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红鲤带回来一个妇人,她一见到阿九,就行了大礼。
阿九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妇人,看起来比太后要大上许多。这么大岁数才爬到昭仪,估计不得宠的时候,受了不少苦才勉强活下来。
刘昭仪身上是一件昭仪品阶的宫装,只是看着有些陈旧,却是洗得干干净净。阿九不让起,她也十分规矩地跪在地上,一下都未曾挪动过。
“平身。”阿九让她起来,并且赐了座。
“刘昭仪有什么事重要的事情,可以和本宫说了。”阿九随手摆弄着桌上的茶盏,眼神却是停留在她的身上。
刘昭仪并不急于说,而是用眼神微微扫了扫殿中的两个丫头。
“红鲤,你出去守着。”阿九会意,凤藻宫的人她虽然已经理过一遍了,但是仍然有些不放心。
“刘昭仪说吧,如果内殿只剩本宫和你,反而惹人怀疑。”她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进入认真聆听的状态。
“还是皇后娘娘想得周到。”刘昭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始慢慢说起那一段隐瞒了二十多年的事情。
刘昭仪的声音有些低,虽然没有年轻人的娇脆,但是想来以前也是极其动听的。这段事情足足讲了将近一个时辰,阿九渐渐就感到一阵心慌。
这当真是宫闱里的一段秘辛了,在先帝还是太子的时候,现如今的太后就和先帝有了纠缠,后来不想竟是有了身孕。当时的老夫人已经订了赵王,好在两人很快就成亲了,才正好解决了有身孕这事儿。
当时的刘昭仪也只是太子妃身边的陪房丫头,正好开了脸给了太子,也是有了身孕。太子妃身体也不好,刘昭仪生产的时候只是关照了产婆照料着。刘昭仪生下孩子还未来得及看一眼,就晕了过去。
当她醒过来知道自己生了男孩儿时,想着自己总算有了指望了。孩子生下来虽然体弱,却是很得太子的喜欢。只是平日里不让人瞧着,见过孩子的人也只有身边伺候的奶娘和丫鬟。
可是第二日,奶娘抱着孩子出去喂奶,再抱回来的时候,却是另一个孩子。刘昭仪当时觉得不对劲,就去质问奶娘。奶娘还哄着她说看错了,可笑她是孩子的娘,怎么可能会分不清孩子。
结果她要见太子,却是彻底被隔离了,连孩子也被抱走了。当时她身边伺候的人也都换了一批,显然是出了问题。等到快出月子的时候,那孩子才又抱回来,她嘴上不再说什么,却是暗暗查访。
她找到了那个还活着的奶娘,威胁一番之后终于知道了一些真相。竟是当时已经成为赵王妃的老夫人换走了她的孩子,因为想让这个孩子名正言顺的以太子之子的身份长大,日后才能有机会成为皇上。
刘昭仪知道了真相之后却是不敢闹,从这件事儿就可以瞧出太子对赵王妃的感情,没想到不几日养在她身边的孩子,竟被人下了黑手死了。太子曾经想要派人杀了她,都是太子妃挡了下来。这才有了现在垂垂老矣的刘昭仪,她进入宫中没了庇护,更是小心翼翼地生存着。
过了半晌,阿九才回过神来,她端起茶盏灌下一大口冷茶。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回荡,却还是无法静心。
“你是说,皇上才是你的亲生骨肉?太后的孩子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阿九艰难地开口,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一般。这段话犹如平地惊雷,炸得她晕头转向。
刘昭仪头一回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眸,坚定地点了点头。阿九瞧着刘昭仪那双明亮的眼眸,丝毫瞧不出说谎的痕迹,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那太后的孩子是什么时候出生的?”阿九微微理了理思绪,就开始发问。这段事情实在有太多她不明白的事情了,所以必须得问清楚。
“和当今陛下是同一日,当时的年号还是昌邑,三月十六。”刘昭仪轻声说道,说到陛下的时候,声音似乎又柔和了几分。
阿九瞧着她自然流露出的慈爱,不由得暗暗相信了几分。
“可是她比你先有孕,怎么会同一日生产?”她接着提问。
“这世上让女人晚生的药还是有的,她的心眼儿那么多,为了不让赵王发现,也只有下了狠心拖。”刘昭仪十分的不以为然,在她看来太后的手段就是毒辣的,否则怎么连亲生骨肉都舍得换。
“那你有什么证明?”阿九心底早已转了几个弯儿,首先太后和先帝有纠葛她是知道的,再则给老赵王爷戴绿帽子她可是不敢随意猜测的。
“有,当时赵王妃也是有手段的。那些下人只要有可能知道这件事儿的,都被她灌了哑药或者弄死了。却惟独留下最信任的,就是她身边的王嬷嬷。当初换孩子的时候应该也是王嬷嬷。”刘昭仪毫不犹豫地点头说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字数还清了,留下爪印,然后愉快地点击下一章= =
☆、100099 为母则强
直到刘昭仪被两位嬷嬷带走了;阿九还在出神。她的心跳越发加快,还从来没想过赵子卿不是太后亲生的。这事情来得太突然,让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娘娘,容奴婢多一句嘴。太后不看好您;也不是一日两日的。宫里不比王府,若是有贵人多了其他心思,得了太后的助力,只怕二皇子。。。。。。”玉叶一直在屏风后面,此刻也走到阿九的身后,递了杯热茶过去,声音压得极低。
经过玉叶这么一提醒;阿九微微一怔,转而心底有了盘算。
“这事儿蹊跷;还待慢慢探查。若要让人相信,也得仔细筹谋。你亲自去安顿刘昭仪,留在宫中莫让人生疑。”阿九灌下两口热茶,回过神来,冷声吩咐着。
为女子弱,为母则强。在王府里,老夫人就对安哥儿不满意,只因为安哥儿是从她时阿九的肚子里爬出来,就要遭来太后的谋算,实在让她心惊和愤恨。
如今,这刘昭仪也算是天赐的,让她手里留着一张底牌。她要皇上和太后彻底生了嫌隙。
***
“皇后娘娘到——”奸细的唱喏声传进了大殿。
阿九搭着花聆的手,一步步走进永乐宫。这里就是两个孩子住的地方,她看着庭院内甚至搭了秋千,可见是精心收拾的。
“母、母。。。。。。”刚进入内殿,就瞧见安哥儿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跑过来,身上穿着大红色的小袍子,上面还用金线绣着麒麟,看着十分精神。
“母后。”一道娇嫩而且清晰的童音传来,只见骄姐儿也穿着一样大红色的小裙子,只是金线绣着小小的凤纹。她还走不利索,双手扒着椅子站稳了向阿九望去。
“奴婢(奴才)参见皇后娘娘。”两位嬷嬷带着一众宫女太监跪下行礼。
“平身。”阿九轻轻将安哥儿抱起,摸了摸他的小脸,感到汗津津的。
“二皇子怎么都流汗了,莫要放他出去风吹了感染风寒。”阿九抱着他走到骄姐儿的身边,自是也将女童搂进怀里。
“二皇子见大公主不会走路,想着要在姐姐面前显摆,就多走了几圈。公主瞧着他走,也要扶着椅子自己走呢!”张嬷嬷走了过来,轻声细语地解释道。
再看怀里的两个孩子,果然瞪大了眼睛瞧着对方。安哥儿一听嬷嬷这么说,仿佛为了在母亲面前长脸,连忙推开阿九的手,就迈着小腿在殿内像模像样地走着。
“皇儿真聪明。”阿九瞧着他像个小大人的模样,不由得连声夸赞。
“欣怡给母后请安。”不想自是有人吃醋了,骄姐儿仰着头脆生生地说道。这一句话倒是十分清晰,一听就是个口齿伶俐的孩子。
“都乖,都聪明。”阿九心头一软,再次把两个孩子抱在腿上。
“两位嬷嬷把孩子教的很好,马上就要抓周了,还请嬷嬷多费些心思。”阿九转过头对着侍立在身后的两个嬷嬷说道,她眼神复杂地看着怀里的孩子。
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额头,怀里的两个孩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