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千岁-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也不知身体僵硬了多久,一直到腿都麻了,噗通一下摔倒在地上,她才有些回过神来。
恪郡王,恪郡王居然在图谋皇位!
39、语出众人惊
方才听到的那些秘辛,点朱之死、福翠之死、竹林里的苟合、皇帝的病情、皇嗣的有无、御史台的奏折……一桩桩一件件,都好比来自阎罗殿的催命符,带着致命的危险、死亡的诅咒。
常乐深深地后悔起来,自己为什么要躲到这里来。
如果不躲进来,就不会听到这些秘密。
如果没听到秘密,也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害怕。
万一让赵容止知道,他的秘密都被她听去了,一定会杀人灭口!
她猛地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肉里,一阵刺痛。
可是……可是如果她没有听到这些秘密,又怎会知道,原来自己几次三番地被陷害,都是因为那日在竹林中,撞破了赵容止和点朱的奸*情!
通过方才赵容止和高流风的对话,点点滴滴,稍一串联,就能得出,那日在竹林之中苟合的男女,正是恪郡王赵容止和流芳殿的宫女点朱。
而御花园的宫女福翠之死,也有了很好的解释。
福翠原本贪图长寿宫的宫女职位,贿赂顾嬷嬷想调岗,却被她顾常乐横插一杠,抢走了大好的差事。
福翠怀恨在心,当日指使人,先骗走了红璃,然后又安排了那个小宫女,故意指错路,让常乐误入竹林。她的本意,应该是以为常乐撞破奸情,必定会被赵容止灭口,没想到常乐这般急智,危急关头居然还能化险为夷。
当日因为常乐说出自己新进宫的身份,又指出有背后作祟的知情人,赵容止为了挖出那个背后之人,便暂时放过她。当然,现在想来,赵容止怎么可能真的对她放心,一定是马上就进行了调查。
推断一下,赵容止能够做出这么多事,在宫里一定有很多眼线,想来必是很快就查出那个背后作祟的正是御花园宫女福翠。
而顾常乐这边,好巧不巧地在那天早晨碰到了皇帝赵晟,紧接着又跟点朱照了面。她虽不认得点朱,点朱却认得她。于是,点朱为了杀人灭口,就骗她去湖边,妄图溺死她。
幸亏她会游泳,逃过一劫,而点朱则自掘坟墓,被抓进了尚宫局司正房。
以阮司正的能耐,多费一些时间,说不定真的能够挖出点朱谋害常乐的真正动机。
然而,赵容止是绝对不肯让点朱说出真相的,所以他就抢先一步,杀死了点朱,并伪装成她畏罪自杀的假象,蒙骗了所有人。
而后来,福翠和一个小宫女的死亡,自然也不是意外。此前她们在通化门夹道处遇到点朱的尸体,必然也是赵容止安排人刻意做出的巧合。
正因为福翠深知自己是将常乐引入竹林的背后黑手,与点朱之死脱不了干系,所以她心虚,见到点朱的尸体才会惊慌失色。而这一切全都被赵容止算计在内,事后便非常自然地伪造出福翠和小宫女因为心神恍惚而失足落井的死亡事件。
至此,点朱之死,福翠之死,所有知情人都死掉了,只剩下赵容止这个当事人,和顾常乐这个懵懂无知的目击者。
在听到这些秘辛之前,常乐当然是什么也不知道的,赵容止也试探过她,确认她的确是不知情,而且因为她现在皇帝身边伺候,不再是皇宫中可有可无的路人甲,所以才没有对她动手。
但是……现在她已经全都知道了!
她该怎么办!
赵容止图谋的是皇位,他今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动作。她是该向皇上去揭发,还是应该闭上嘴巴继续做不知情的局外人。
即便她闭嘴,赵容止对她也还没有完全放弃怀疑,刚才不也命令高流风派人盯着她吗?
盯着她?!
常乐浑身一震——这么说,在她身边,也有赵容止的眼线?
她猛然间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因为皇帝赵晟喝多了,她才和顾太平一起扶他出来,而时间已经过了很久,说不定皇上和顾太平都已经返回天水一碧,而她这个随行的宫女居然还不知所踪。别人或许不会注意到她,但本来就对她有怀疑的赵容止呢?他一定会起疑的吧?
顾不得腿部酸麻,常乐赶忙抓着树干站起来,两只脚麻酥酥好像踩在电门上一样,差点让她摔个趔趄。
必须赶快回到天水一碧去!
她拨开树枝,努力地走着,快走出这片灌木丛的时候,双腿的酸麻退去,总算恢复了正常。
而一走到路上,她就忍不住暗道一声幸运!
眼前慢慢走过来的,不正是皇帝赵晟和顾太平!
他们居然正好在这个时候回来。
常乐按捺住心里的惊喜和对老天的感激,忙不迭地迎了上去。
“皇上回来了!”
赵晟看她一眼,比起之前醉醺醺的模样,已然是清醒了许多,看来在外面吹了这么久的夜风,确实是酒醒了。
顾太平满意地道:“难为你在这里等着,快一起扶皇上进去。”
常乐巴不得他这句话,连忙走到另一边,扶住了赵晟的胳膊,三个人一起走进了天水一碧。
水榭之中依旧是觥筹交错的场景,西边席位上的嫔妃们已然是吃好喝好,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说话,看着戏台上的表演。
东边席位上的皇亲们,都是喝到兴头上的样子,脸红脖子粗地高升交谈着。
这皇家的家宴,跟老百姓家庭聚会也没什么两样,喝多了之后都是吹牛打屁!
靳王赵彬的身边,依旧环绕着他的儿子们,当常乐和顾太平扶着赵晟进来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的视线便朝他们望来。
正是恪郡王赵容止!
常乐心里一虚,连忙装作无意地躲开他的目光。
赵容止并没有注意她,他的视线只集中在皇帝赵晟脸上,看清了赵晟的表情,心中微动,便悄悄地拉了一下父亲赵彬的袖子。
赵彬正在跟旁边一个闲散亲王大侃特侃,手里端着一个酒杯,满脸通红,看似喝高了,但神智其实却非常清醒,儿子一拉他的袖子,就立刻收到了讯号。
他装作刚刚看见赵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跟那亲王结束了话题,然后朝赵晟走来。一路上跌跌撞撞,他的三个儿子赵容若、赵容止、赵容非就在旁边扶着他,世子赵容嗣则单独跟在后面,跟三个弟弟略显得有些不合群。
“皇上啊!”
赵彬终于走到赵晟跟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出手之快,不像个醉鬼,倒像个武林高手。
他一抓住赵晟,眼泪便吧嗒吧嗒滴了下来。
常乐和顾太平都是悚然一惊。
赵晟也被他给弄懵了。
“这是怎么说的,中秋佳节,你怎么哭起来了?”自己弟弟在面前哭了,赵晟自然要问。
赵彬就流着泪道:“皇上啊,我的皇兄啊,正因为今天是中秋节,合家团聚的好日子,臣弟才为你难过啊。”
“为朕难过?”
赵晟被他说得很糊涂。
赵彬拿着酒杯的手一松,旁边的二儿子赵容若眼明手快地将杯子接在自己手里。
赵彬则两只手都攀在了赵晟的肩膀上。
“今天本是全家团聚共享天伦的节日,弟弟我有四个儿子,父慈子孝,可是皇兄你却只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也没有。弟弟我看在眼里,真的替你难过啊!皇兄你心里也一定很苦吧!”
赵彬这话说得真是又直接又犀利,换在平时,只怕赵晟早就恼羞成怒了,可是今天是中秋节,思亲之情最重,而赵彬又是一副喝醉了酒后吐真言的样子,赵晟就没办法跟他较真了。
况且他说的也是实情,赵晟之所以心情不好,不正是因为没有儿子的缘故,此时一听他这话,又见他身边四个儿子环绕,反衬自己孤家寡人,登时悲从中来,眼眶也红了。
赵彬便一把扑到他身上,抱着他哭道:“我可怜的皇兄……”
赵晟心里的难过是真的,喝了酒的人情绪都脆弱,被他一说,更觉得自己可怜,居然真的忍不住也掉下泪来。
常乐和顾太平看得都快傻掉了。
金太后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惊讶道:“这是怎么的,好好的日子,怎么哭起来了。”
她这一说,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皇帝和靳王抱头痛哭的场景,说话的、欢笑的、吃酒的、猜枚的,全都停了下来,全场一片安静,人人都眼神怪异起来。
这样一来,赵彬那公鸡打鸣一般的叫声便显得格外高亢清晰起来。
赵晟已然察觉到不对劲,推着赵彬的胳膊想松开他。
而赵彬却紧紧抱着他,仿佛是哭到动情处,突然高喊了一句:
“皇兄啊!不如我送一个儿子给你吧!咱们亲兄弟,我舍不得你没人送终啊!”
赵晟的身体一下子就僵硬了。
全场石化。
落针可闻。
常乐在赵晟背后,看得特别清楚,赵晟的身体在先僵硬了一下之后,便以微不可察的幅度颤抖起来,越颤抖越厉害。
而顾太平此时站在赵晟侧面,同样清楚地看到,皇上的脸色,在靳王赵彬喊完这一句话的同时,一下子变得煞白煞白,恍如死人一般。
40、局面暂解
谁也不知道靳王赵彬是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是酒醉失言也好。
是苦心安排也好。
每个人心中,都是思绪纷纷,震惊的,怀疑的,恐慌的,兴奋的。赵晟无子的局面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不论是宗室子弟还是朝堂大臣,甚至内宫嫔妃,其实都已经开始接受这一事实,并且或多或少地已经起了不可告人的心思。
此时赵彬一句话,犹如滴入滚油中的一滴水,让所有人都心情沸腾起来。
可是没有人敢说一个字。
全场死寂。
赵晟用双手抓着赵彬的胳膊,不住地颤抖,看似要抱紧对方,又像是要推开对方。而靳王赵彬则在说完话之后,便趴在赵晟的肩头,一动不动。
常乐就站在赵晟背后,正好可以看见赵彬的脸。
此时此刻,这位看似喝多了的靳王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她忽然想起了天水一碧外树丛底下听到的那番秘辛,想起了恪郡王赵容止在亲信面前毫无掩饰的野心,想起了当时令她彻骨寒冷的恐惧。
鬼使神差的,她突然高喊了一句。
“靳王喝醉了!”
天知道,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喊出这句话来,甚至连声音都尖锐得破了音。
而皇帝赵晟,则一下子被这一句注入了无穷的力量一般,顿时颤抖消失了,心中的惊怒交加也消失了,双手只剩下稳定。
他捏着赵彬的胳膊,以温柔却坚定的力量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然后盯着对方,一字一顿道:“靳王,你果然喝醉了。”
靳王赵彬仿佛是被惊呆了一样,睁着双眼,目光直直的。
就在这时,顾太平上前一步,状似去搀扶地握住了靳王的胳膊,手肘顺势在他腰眼处一撞,赵彬就像被开水一下子烫熟的虾米一样突然弯了下去。
顾太平当即大叫起来:“哎哟!靳王殿下真是喝醉了啊!怎么都摔倒了!”
他状似力量不够,带着靳王往地下倒去。
站在周围的靳王的儿子们:赵容若、赵容止、赵容非三人立刻抢上来,口中大叫着“父亲”,一副拳拳敬爱之心。
只有世子赵容嗣,看似也上前来抢扶,却就站在人群外,并不伸手。
而顾太平顺势就把靳王赵彬沉重的身体放到了赵容止三兄弟的怀里,还关心地说道:“几位王爷,靳王殿下看来真是喝高了,还是赶快扶回去休息吧。”
赵容止三人都看着赵彬,见他满脸通红,身子委顿,仿佛真的醉鬼一般。
从常乐高喊一声,到赵彬倒入赵容止三兄弟怀里,说起来长,但兔起鹘落只在几个瞬息之间。
而屋子里的众人,也仿佛一下子从入定中回过神来,一个一个都恢复了正常姿态,说话的继续说话,猜枚的继续猜枚;也有人故意说一句“原来靳王是喝醉了呀”,然后躲着皇帝赵晟的视线,扭头找身边人喝酒。
顾太平搀着赵晟转身,扶他往席位上走。
常乐也赶紧上前帮忙。
赵晟看了她一眼,并在她伸手搀扶之际重重捏了一下她纤细的胳膊。
顾太平也向她投来赞许的眼神。
常乐就知道,自己做对了!
赵晟坐回了自己的席位上,冷眼看着屋子里的众人。
仿佛刚才的一幕根本没发生一样,所有人都是该干嘛干嘛,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然而赵晟却知道,赵彬的那一句话绝非酒醉失言,他说完那句话的时候满场的静寂,也绝非幻觉。
皇嗣,已然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也成了滋长某些人野心的一颗种子。
在喧闹的人群之中,金太后是一直都冷静的那个人。
此时她终于起身,走过来对赵晟轻声道:“太医说过,皇帝不能多饮,今日也热闹够了,皇帝早点回去歇息吧。”
赵晟尚有一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朕若是这样走了,岂不坐实了他们的猜测,以为朕真的对靳王那句话上心了。”
金太后不眨眼睛地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用力捏了一下,像是在传达某种鼓励。
常乐在旁边看着,突然想起自己给太后采的那捧菊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手里了。她思索了一下,似乎是掉在了天水一碧外的树丛里?
“父皇。”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沉浸在各自情绪中的众人都回过神来,才发现嘉期公主和静宜公主已经走到了面前。
嘉期公主拉着一个年轻女子的手,对赵晟道:“父皇,儿臣想求您一件事。”
赵晟收拾了心情,对女儿微笑道:“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