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千岁-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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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就没有喝下那碗人参乌鸡汤。
他根本就没有发狂发病。
他也根本就没有马上驾崩的征兆。
他故意这样做,就是让他们自以为成功,在虚假的胜利面前暴露出真实的面目和隐藏的势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没等赵晟冰冷的目光射过来,丁贵妃就已经晕了过去,在罗三娘的尖叫之中,这个高贵而野心勃勃的女人,终于承受不住失败的噩耗,在绝望之中失去了知觉。
然而,哪怕她晕倒在罗三娘的怀里,赵晟也没有真的朝她多看一眼。
一个为了下半生的荣华富贵,敢弑君谋逆的女人,再也不配得到他的宽容和怜悯。
赵晟的苏醒,证明了平王赵永泰手中圣旨的真实性。
御林军在第一时间就把赵彬、赵容止父子给控制了起来。
赵晟也没有立刻对这帮想搞死他自己做皇帝的父子表示任何的愤怒或痛恨,他只对赵永泰道:“把那‘传位诏书’给朕拿过来。”
赵永泰便将自己手中的假诏书展开,让赵晟过目。
诏书上的字并不多,赵晟一眼就扫完了,而且看完后,还轻笑了一下,仿佛诏书上写的是一个很有趣的笑话。
“给大家都念念。”
赵永泰便将诏书给顾太平,顾太平当中宣读。
“天有所命,道有所归。朕缠绵病榻多年,日渐消磨,自知大限将至,膝下三子。唯长子赵容止,文韬武略,恭谨谦和,有仁者之风。立诏于赵容止,朕不豫,皇帝你做,一应利益由有司题请而行。你要奉贵妃丁氏荣养,依靳王并众臣辅佐,用贤使能,无事怠荒。保守帝业。钦此。”
如果赵晟真的驾崩,凭这道诏书,赵容止便可以坐稳新君之位。丁贵妃又能得下半生荣华,靳王赵彬也可得一个顾命亲王之位,果然是一箭三雕的好诏书。
可惜此时他们已经被定为逆党,这假诏书自然也成了阴谋的罪证。
顾太平念完诏书,群臣默然。
赵晟却轻轻地笑道:“你们听听。他们这可真是把自己的利益都摆到台面上来了。呵呵呵……”
他笑着笑着,却又咳嗽起来。
赵容毅一直看着他的神情,总觉得他的神态不对头,道:“父皇息怒,如今逆党已全部擒拿,他们的阴谋破败。一切都在父皇的掌控之中。”
赵晟在顾太平的安抚之下,咳嗽渐止,但脸色却愈发不佳。
“好。好,朕累了,一切都交给你处理。你好好地去办,天亮之前,朕要听你的回话。”
赵晟似乎真的累了。眼皮都耷拉下来,声音也变得很轻。
赵永泰便高声道:“众臣公。退下!”
众臣唱喏,又祝颂皇帝身体康泰,然后才潮水一般退出长春殿,至于赵彬、赵容止、丁贵妃等人,自然也被捆绑押下。
长春殿中很快恢复了平静,顾太平扶着赵晟躺下,给他盖好被子,道:“皇上,奴才请太医来给您看看吧。”
赵晟微微地摆手:“不必了,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没有必要了。”
听到没有必要四个字,顾太平心中一酸,差点没落下泪来,只有他知道,为了今晚,赵晟耗费了多少的心力。
虽然此前的吐血发狂都是作假,可是以赵晟的身体,要做出这样的假象来,本身就是非常耗神耗力的事情。
“去,把平王叫进来,再叫常乐来。”
听见是平王和常乐,顾太平就知道皇帝要干什么。
“皇上,常乐被贵妃娘娘定了弑君之罪,关押在司正房。”
赵晟哦了一声,道:“难为她了,不过容毅那孩子会补偿她的。既然这样,只叫平王来,还有三省相公。”
“是。”
顾太平领命。
长春殿中似乎平静了,但今夜的皇宫和庸京,却注定了无眠,汹涌的暗流,终于到了爆发的时刻。
赵容止一党弑君谋逆,矫诏篡位,这是一件大事,主犯三人落网,从犯丁友思也已被关押,却还有更多的从犯等待清理。
赵晟不惜亲自上阵,引诱得他们发动了大阴谋大计划,赵容毅自然不会让他的心血白费。打铁趁热,就要趁这一夜,他要将赵容止一党一网打尽。
既然要做皇帝,就要有帝王的铁腕,有帝王的雷霆之怒。
皇宫之内,有赵容止的细作内应。
庸京城中,有赵容止的同谋党羽。
他们敢于弑君矫诏,自然也有防备赵容毅一党反扑的布置,铁蹄踏破了庸京城的夜色,无数个深宅大院被破门而入,无数条街道,发生了规模化的战斗。
庸京城,今夜展开了一场大清洗。
而比起惊涛骇浪的庸京城,皇宫之中更是人心惶惶。
丁贵妃的倒台,预示着一个时代的过去。
人人都看得清楚,今日之后,赵容止一党覆灭,容王赵容毅一定会成为真正的储君,一个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对于皇宫中人,如何在新的时代立足,将会是一个大课题。
聪明的人,今夜就要拿出行动。
127、采柔郡主的口才
春华宫地处大庸皇宫西北角,与丹阳宫隔着御花园一角。
今夜皇宫大乱,内侍宫女们都在传言,说是皇上要驾崩了,各宫各院自然不可能像往常一样睡下,每个人都想打探消息,但是丁贵妃下令,让丁友思控制了整个皇宫,各宫都不许出入。
现在丁友思被押,傅腾接管,大事未完,为了安定局面,自然也是延续对皇宫的禁令,仍然不许各宫打探消息。
但这种禁令,对于一般人来说有效,对于春华宫尹淑妃这样地位的妃嫔,便不一定有效了。
至少有一位客人,便很从容地进入了春华宫。
采柔郡主。
此时此刻,采柔郡主便和尹淑妃一起,站在春华宫最高处的露台,眺望远处大庆宫和丹阳宫的方向。
那两座宫殿,都是一样地灯火通明,其他宫殿的灯光,星星点点散落,只有这两座宫殿,光芒直冲夜空。
丁贵妃谋逆,丹阳宫正在搜宫。
“今日之局面,娘娘有何感想?”采柔郡主面带笑容,柔声询问。
尹淑妃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丁贵妃所作所为,自然是诛九族的大罪了。但究其原因,不过担心皇上去后,下半生没有要惨淡度日,她心性高傲,从高贵的位子上落下来,自然不能容忍清贫。做出这样的事,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采柔郡主道:“丁贵妃与赵容止、赵彬勾结,谋逆篡位,如今阴谋破败,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赵容止一死,二皇子赵容毅便是唯一的储君人选,大局已定,大庸将来的主人。只有容王殿下了。”
尹淑妃道:“理当如此。”
这些大道理,她自然都是明白的,就算采柔郡主不说,她也很清楚。采柔郡主也知道这一点,之所以说这么多话,不过是为了开场。尹淑妃也在等待她接下来的正题。
“皇上病弱,经此一役,更加不堪负重。容王殿下登基,指日可待。娘娘是否也该为自己的后半生考虑?”
来了!
尹淑妃不动声色道:“大庸宫规律例,生育过的妃嫔。可以随子女出宫居住。”
采柔郡主笑了笑:“可是娘娘膝下只有一个公主,而且尚未成年。如果出宫,娘娘母女二人。没有任何庇佑,将来的生活,可不容乐观。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容王殿下并非皇上亲生,虽然与皇上孺慕情深。但娘娘于他,却不过是名义上的庶母。皇家公主,一声的命运都有帝王所定。公主将来的婚姻前途,可都全赖容王殿下的心情。”
顿了一顿之后,她又道:“娘娘可还记得嘉期公主,她是当今长公主。却也逃不过和亲的命运。皇帝对亲生之女尚且如此,何况华容公主与容王殿下,只有表面上的兄妹名分。”
尹淑妃素来以稳重著称。她的温柔宽和背后,是坚定的心性和大智若愚的智慧。所以采柔郡主的每一句话,她都会思考。
“郡主所言,句句都是锥心之语。其实并非只有本宫和公主,这宫中现有妃嫔。哪个不是前途未卜,做出谋逆之事的丁贵妃。正代表了这些妃嫔们内心的恐惧。都是伺候皇上的姐妹,本宫亦是于心不忍。”
采柔笑道:“其实娘娘不仅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也可以挽救这些妃嫔于水火之中。”
“哦?还请郡主指点迷津。”
尹淑妃伸手示意,露台之上有一座黄花梨雕的木桌,配了同材质的春凳。两人便在春凳上坐了,一众宫女都退到露台之下。
“娘娘之忧,不过是为了公主的将来,其实容王殿下乃是性情中人,对皇上的敬慕孝顺足以让他对娘娘也恭敬有加,若娘娘能够拥有让容王殿下感念的情分,容王殿下自然会对公主也格外眷顾。”
尹淑妃感兴趣道:“本宫有什么情分,可以让容王殿下感念?”
采柔道:“娘娘可知,大庆宫宫女顾常乐?”
尹淑妃道:“本宫听过她的名字,听说容王殿下对此女十分倾心。”
采柔道:“容王殿下素来喜怒不形于色,但与此女却有非同寻常的情意。顾常乐与容王殿下相识甚早,日久生情也是很自然的,最重要的是,她曾经代替容王中毒,于容王有救命之恩,容王殿下对她,自然也特别看重。采柔听父亲说过,皇上早已有意,将顾常乐指婚给容王殿下。”
尹淑妃微微皱眉道:“但顾常乐不过是一介宫女,即便有皇上赐婚,最多也只能做个妾室,将来是没有资格封妃的。”
采柔笑道:“若她只是一介小小宫女,自然没资格让娘娘看重。但很快,她的身份就会大大不同了。”
“哦?”
尹淑妃面露好奇之色。
采柔俯到她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尹淑妃惊讶地挑起了眉毛:“若真如此,此女倒真正是麻雀变凤凰了。”
采柔微笑点头。
“郡主特意提到顾常乐,莫非本宫所思,便维系在此女身上?”
“娘娘聪慧,一点就通。今夜乱局,不过是皇上设计,请君入瓮,好将安王一党一网打尽。而为了麻痹赵容止丁贵妃等人,顾常乐背负弑君之罪名,被下押在司正房。容王殿下如今忙着清洗前朝,娘娘若能抢先一步,解救顾常乐出来善加安抚,顾常乐自然感激娘娘,而容王殿下也会感念娘娘的恩惠,娘娘与公主,不就可以求个安乐了。”
采柔的话只算是点到为止,尹淑妃自然会延伸下去。
救常乐出狱只是第一步,将来赵容毅登基,顾常乐必定是内宫中的重要人物,只要与顾常乐打好交情,尹淑妃和华容公主自然就没有后顾之忧。
“郡主果然为本宫指了一条明路,只是郡主特意来此,必是有需要本宫效力之处。但请郡主明示。”
采柔郡主便笑了起来,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如今逆党授首,但宫中却仍有安王一党残留的细作余孽,容王殿下乃是男子,对内宫并没有太深的了解,难免有疏漏,但娘娘却是内宫之人,丁贵妃覆灭之后,娘娘便是第一顺位掌管内宫之人……”
“郡主慎言,本宫上面还有太后。”
采柔笑道:“皇上今日之计策。太后并不知情,她将皇上即将驾崩的消息当个真,昏厥过去。如今虽然苏醒,身体却仍是不堪。太后毕竟年长,又因丁贵妃之事伤了心,如今只能卧病了,这后宫之事。自然只能仰仗娘娘了。”
尹淑妃便不再说话。
“娘娘救了顾常乐之后,于容王之间便有了情分,自然便有能力对后宫诸妃嫔示以恩德,为她们的后半生做保障。妃嫔们如今无非就是为了自己的出路担忧,有了娘娘的保障,她们感念娘娘的恩典。自然会为娘娘和容王殿下考虑,齐心合力揪出宫中的奸细,肃清内宫。这样一来,容王殿下自然会对妃嫔们格外眷顾。将来容王殿下登基,娘娘与众妃嫔们也可得个安乐的余生。”
采柔郡主的每一句话,都说在点上,尹淑妃听得连连点头。实在说不出任何觉得不好的理由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疑虑,不肯轻易松口。
采柔郡主察言观色。知道她还有些顾忌,也不以为忤,微笑道:“其实我们王府与娘娘也是一般的心思。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皇上的身子已然是不中用了,父亲猜测,或许皇上已经有了禅让之心,不等大限,便会将皇位传给容王殿下。虽然今夜一过,父亲也是与容王殿下站到了一起,将来也可以算是从龙的功臣,但是毕竟情分要长远,才能没有远忧。娘娘若有心,采柔愿与娘娘互为倚仗。”
尹淑妃大喜,采柔郡主这话,就是说将来,她和华容公主都可以与平王府交好了。
当下,她再无疑虑,直爽道:“本宫今日得采柔妹妹吉言,将来定不忘此番情分。只是今夜还得劳烦妹妹,与本宫一起去司正房走一趟。”
采柔笑道:“娘娘果断,又见聪慧识大体,丁贵妃之流,绝比不上娘娘。”
尹淑妃微微一笑。
丁贵妃如此张狂,她却仍能在宫中与之平起平坐,而且还生下了华容公主,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如今丁贵妃覆灭,她却反而与平王府交好,将来还会跟赵容毅更加亲厚,处世之道,谁高谁低,由此可见分晓。
两人不再多言,带了人,吩咐留下的宫人守好门禁,径直出了春华宫。
御林军虽然把守了各宫,但赵采柔身份不同,赵永泰在前朝相助赵容毅,傅腾也早对底下人有吩咐,对赵采柔只管放行,所以她跟尹淑妃都没有遇到格外的阻拦。
尹淑妃和赵采柔一路攀谈,越说越投机,对未来也充满了信心。
然而到了司正房外头,却感觉里头一片寂静,大不寻常。而她们进来都这么一会儿了,居然连个通传的人都没有。
尹淑妃和赵采柔顿时都觉得不妙,立刻着人前面开路,一路闯进司正房深处的牢狱里去。
司正房今夜大变动,阮司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