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造一双-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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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倾预料得果真不错。
次日云天醒来後,对著林郸愣了半天,最後竟把他当成了客栈的小二。
林郸不敢做出反对的样子,他若是表现出不对劲,云天就一定会回想林郸到底是什麽身份,如此一来又会头疼,还不如叫他顺著自己混乱的记忆。
赵海倾为掩人耳目,备了一辆看上去十分低调的马车,装了些行李便带著云天上路了。
一路上赵海倾强忍著担忧与他说笑,云天有时一觉醒来会出现记忆模糊的状况,而且越来越严重。
他几乎将所有认识的人都忘记了,抑或是混淆了他们的身份。有一次云天甚至以为锺灵是他的妹子,就只因为他曾出於玩笑心理对锺灵自称过“大哥”。
大约是赵海倾每日和他相处的缘故,云天至今还记得赵海倾是他的爱人。然而赵海倾自己也不能确定,云天的蛊若是不解,以後会不会有一天将他也忘了。
“主子,前边就是沈沙河,咱们得在这里的渡口乘船。”
“好。”赵海倾微微点头,对怀里的云天道:“睡一会儿吧?到了用膳时间我会叫你醒来。”
云天困倦地打了个瞌睡,却强撑著笑道:“没事……等下再睡。”
赵海倾知道,他是害怕睡得越多,忘得越多,所以才逼迫自己醒著。可纵是功力再强也敌不过长时间缺乏睡眠,云天已经五天没有合眼,此刻差不多是穷途末路了,再不睡觉,他的身体绝对会撑不下去。
“乖,只是睡一会儿,不会有问题,我马上就叫你醒来,嗯?”
云天怔怔地看了他一眼,眼皮子似有千斤重,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拉著他陷入沈睡。长久的睁眼早已令他头脑胀痛,赵海倾心里一紧,再也无法忍受地点了云天的睡穴。
“主子,到了。”闫四撩开车帘,看见云天沈沈地趴在赵海倾膝上,愣了愣,道:“中皇公子睡了?”
“嗯。”赵海倾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他这些天都没好好休息,我实在看不下去。”
闫四了解云天的状况,也知道他不肯合眼的原因,禁不住感到十分担忧。可他天性沈默,也不知该说些什麽来安慰陷入无措的赵海倾。
来到渡口,只看见一艘正欲离开的小船。这种情况下也容不得讲究,他们只好与船家商量著能不能载他们一程,或是直接出钱将这艘船买下来。
船家一口回绝道:“这是咱吃饭的家夥,哪能说卖就卖?而且各位爷来得实在不巧,咱的船已经被一位姑娘包下来了。”
一听是姑娘,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儿自该回避,可云天的情形已经拖延不得,又不能明目张胆地调动官船,闫四只能放下架子好言劝道:“我们这位兄弟受了伤,得尽快找一位郎中帮他治治,船家就行个方便吧。”
他刚说完,船舱里就传出一个爽朗的女声:“既然受了伤,那就捎你们一程,进来吧!”
赵海倾大喜过望地抱著云天上了船,脱下外衫铺在舱底,将云天放在其上安顿好,接著对那姑娘抱拳道:“多谢姑娘,大恩日後定当报答。”
船舱里还有一道帘子,姑娘就坐在帘後。先前赵海倾和闫四没看到她的模样,待她走了出来,二人才发现这姑娘长得颇为俏丽。
她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发型和衣著都十分特别,像是南疆的打扮。赵海倾心中一动,微笑道:“恕在下冒昧,敢问姑娘可是要去南疆?”
那女孩儿大方地点点头:“对啊,你们也是?”
赵海倾不方便透露行踪,便轻巧地转移了话题。
聊了几句後,那姑娘似是见赵海倾温文有礼,模样又生得俊,便表现出了几分亲近:“别姑娘姑娘的叫我啦,我有名字的!”
赵海倾只得顺著她的意思问道:“能否请教姑娘芳名?”
“我叫阿芸,你呢?”她笑嘻嘻地望著赵海倾,脸上带著南疆少女特有的直接和活泼。
“在下王风,这两位是我兄弟,李四、刘奎。”
阿芸打量了云天一眼,“这位刘兄是怎麽受伤的?严重麽?”
赵海倾摇摇头,“有劳姑娘费心,不严重,只是一点外伤。”
他向阿芸身上扫去一眼,发现她腰间挂著一只精巧的小竹笼,於是灵机一动,故作好奇地问:“阿芸姑娘,你这只笼子里头可是饲养了什麽东西?”
阿芸果真眉开眼笑地答道:“你怎麽知道?这是用来养蛊的!”
赵海倾松了口气,笑道:“南疆的姑娘大多挂著这种笼子,十分有趣,我也只是猜测。”
阿芸一听,便做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你就不怕我放蛊咬你?叫你满身都是包!”
闫四暗暗觉得这南疆女子果然豪放,中原可没有这般胆大的女儿,跟第一次见面的男子就能若无其事地开这种玩笑。
赵海倾也不是省油的灯,当下一边摇头一边微笑著说:“阿芸姑娘善良可爱,在下自然不怕。”
阿芸脸一红,啐道:“还说中原的男人都是木头疙瘩呢,我看你就不一样!”
为了打听茹光夫人的事,赵海倾真是把美色都牺牲尽了,只见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亲密,闫四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还在沈睡中的云天。
──中皇公子,你可千万莫要怪皇上,这只是权宜之计……
小船行驶了大半天,停在一个叫做三胡口的镇子。
赵海倾有心跟阿芸姑娘分道扬镳,毕竟带著这麽一个小女孩实在很不方便,然而阿芸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开始热心地帮他打听镇子里的郎中。
赵海倾担心露馅,住进客栈後便让闫四找个借口将阿芸支开。谁知阿芸一听人家要赶她走,当下气呼呼地闯进赵海倾的房间,叉著柳腰不满地说:“你们中原人真是忘恩负义,我载了你们一程,你们却要丢下我!”
闫四连忙摆手道:“阿芸姑娘误会了,你一个女孩子,跟我们三个男人在一起,恐怕……”
“恐怕什麽?不方便?先前坐船的时候你们怎麽没觉得不方便!”阿芸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不管,中原人不是常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麽,二位想要反悔不成?”
赵海倾心中无奈,只好道:“姑娘需要我做些什麽?不然,我将身上的银两赠与姑娘?”
他摸出一袋银子,掂掂重量,足有上百两之多。可那阿芸姑娘看也不屑看,鼓著小脸道:“本姑娘不缺银子!我要你陪我逛庙会!”
“庙会?”赵海倾一愣。
“是啊!我已经打听过了,今晚有一场庙会,我还从来没见过呢,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我一个人去不安全,你得陪我一起!”
赵海倾想了想,觉得这个要求并不过分,而且也不难办,於是答应下来。
阿芸高兴地一跃而起,兴奋地拉著他的胳膊晃了晃,“一言为定!我晚上再来找你!”
小女孩走後,闫四咳了一声,揶揄他道:“主子风采不减当年,这丫头比锺小姐更加难缠。”
赵海倾被他说得浑身不自在。板著脸道:“大胆,还不去叫人准备些食物?”
作家的话:
噢噢噢噢,突然发现有了这个“作家的话”功能……那就叨唠一下,嘿嘿嘿XDDDDDD
文进行到这里就是个转折点了,离小包子的出生也不远鸟,大家一定很期待吧~~俺也很期待啊哈哈,之前的番外大家一定看得出来小包子的成长是经历过波折的,不过有云天这样的爹爹,包子也一定会得到幸福XDDDD~
(19鲜币)第二十七回.失踪
云天实在是太累了,这一觉睡过去,直到入夜还没有醒来。
赵海倾一面想办法给宫里的亲信传递消息,一面守在云天床前,缓缓地抚著他的头发。
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了,云天依旧没有睁眼。赵海倾叹了口气,不由开始往消极的方向猜测:他若是醒来,会不会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只是想象一番云天带著疑惑的神情问出“你是谁”这三个字,赵海倾就觉得心脏仿佛被什麽东西攒紧了,直令他烦闷得想要大吼几声。
“闫四。”
“属下在。”闫四悄无声息地半跪在他面前。
“我出去走走,你在这里看著云天,他醒了就照顾他沐浴用膳,我会尽快返回。”
“是。”
赵海倾回头重重握了握云天的手,在他唇上一吻,“等我。”
庙会大概是此地除了新年以外最大的盛事,每家每户都挂起了大红灯笼,打听一番,才得知原来这是当地祭拜河神的仪式。
那阿芸姑娘小跑著进了客栈,手里还提著一只漂亮的花灯,少女娇俏的面庞在灯光映照下显得越发明豔。她一把挽住赵海倾的手臂,抬了抬下巴:“我们走!”
小二送两人出门,忍不住羡慕道:“公子真是好福气,有这麽一个妹子……”
赵海倾默默地将胳膊抽了出来,云淡风轻地摸出一把折扇,摇了摇,“阿芸姑娘请。”
阿芸耸耸肩膀,不甚在意,“那位刘少侠醒了吗?”
“还没有,他一路上车舟劳顿累得很,需要多休息。”
阿芸倒不关心云天,只是缠著赵海倾聊这聊那,赵海倾本就不善於应付女子,尤其还是话多的女子,於是便只顾著摇扇子,偶尔才答个一两句。
二人来到河边,只见那处人声鼎沸。漫天灯光照耀下,众人围著一尊河神塑像恭恭敬敬地对他祭拜。拜完後便将神像送上彩车,开始“巡城”。
为了引人注目,巡城时往往会在神像後跟著一支歌舞队,全镇的人都敲锣打鼓地欢呼,十分热闹。
赵海倾记挂云天,对这种东西完全提不起兴趣来,倒是阿芸大喊大笑,玩得不亦乐乎。
“阿芸姑娘,那边人多,当心被挤伤了。”赵海倾好言提醒道。
阿芸回头摆了摆手:“没关系!你在这里等我啊,我跟他们过去看看!”
赵海倾点头,不用跟这帮热情激动的人挤在一处自然再好不过。
阿芸这一走就过了一个时辰,赵海倾原打算尽早赶回客栈照顾云天,可没想到这疯丫头居然一去不复返。
他烦躁地站起来四下张望,到处都是灯光和人潮,影影幢幢,眼花缭乱,别说娇小的阿芸了,现在就是让他在人群里找魏振山他也觉得困难。
虽然不耐烦,但答应了的事情总不能半途而废,赵海倾只好坐在原处等阿芸回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夜色已深,不少人都已各自散去,河边的广场渐渐变得空旷,直到万籁俱寂。
赵海倾心里忽然冒出一阵寒冷,倏地站了起来。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仿佛被冻僵似地泛起颤栗,默了几秒後,赵海倾猛地拔腿朝客栈的方向狂奔而去!
小二坐在门口打著瞌睡,忽见一个人影飞快地冲过来,连忙堆起笑脸道:“客官……”
那人停也不停,一阵风似地刮到了楼上,只听一道巨大声响平地而起,接著那人又冲了下来,一把揪住小二的衣襟,带著狂躁又狰狞的神情问道:“跟我一起来的那两个人去哪里了?!”
小二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差点尿了裤子,打著哆嗦道:“小、小的不知道……一个时辰前就没有人出去了……”
赵海倾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松开手指,小二这才如释重负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忙不迭躲了起来。
……这是怎麽回事?
他明明叮嘱过闫四,千万不要离开客栈,可现在闫四和云天为何都不见了?!
如果他们只是觉得房内沈闷,想出去散散心,那倒还好,若是……若是有别人盯上了他们……
赵海倾如同坠入了寒冰之中,蓦地想到一个人──阿芸!
*****
“大哥,你打算拿这个人怎麽办?”
南疆少女用脚尖踢了踢昏睡中的青年──唔,这男人长得真好看,只可惜,他怕是没几天好日子可过了。
“怎麽办?”蒙面的黑衣男子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凌厉的寒光,“他是赵海倾的妻,芸儿觉得我该怎麽办?”
少女仔细想了想,提议道:“把他扔进炼蛊皿,让他尝一尝万蛊噬心之苦?”
男子摇头:“这未免也太便宜他们。”
“他现在已经是个记忆混乱之人,莫非大哥还有别的法子?”
男子走到昏睡中的俊逸青年身边,将手指按在他的腕上,顿了一阵,忽而露出错愕的神情。
少女好奇道:“大哥,他怎麽了?”
男子屏住呼吸又摸了许久,才难以置信地喃喃道:“这是……喜脉……?”
“什麽?!”少女可笑地摇摇头,“怎麽可能?他是男人啊!”
“……确是喜脉。”男子撩起云天的衣服,将手掌贴在他腹部,“传说满月之时将赤母珠和盘龙玉放在一起炼制,便有可能炼出令男人受孕的奇药!”
“啊?我怎麽没听说过还有这等事?”
“我也只是偶然得知……哈哈哈哈,果真是上天有眼,让赵海倾的妻儿都落在了我手上!”
男子仰头大笑,那笑声中却没有欢喜,充斥的只是无尽的悲凉和愤怒。
他向南方重重一跪,拜倒在地。
“爹、娘,孩儿定要叫赵海倾血债血偿,以慰二老在天之灵!”
*****
车辚辚,马萧萧。
云天费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头昏脑胀,视线一片迷蒙。
他正要动弹,便有一只手臂稳稳地揽住他的後背,接著一个低哑的男声温柔道:“你醒了?”
“……”云天用力摇了摇头,总觉得心里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丢失了什麽很重要的东西,空荡荡的,令他十分茫然。
“若是不舒服就躺著吧,我帮你准备些吃的。”那陌生男人笑了笑,细长的眼睛深不见底。
只听他唤了声“芸儿”,马车另一头的少女便笑道:“马上就好了,大哥大嫂再等一下。”
云天疑惑道:“大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