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玩家-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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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烛笑道:“爱妃不用担心,朕只是觉得她有几分眼熟而已,故才有此一问。”
齐妃露出思索的表情,半晌后道:“臣妾记得了,是束青,现在想必在园中采花,皇上可以诏她一见?”
“姓束?”南烛扬了扬下巴,“让她进来。”
未过多久,粉衣宫婢自外面走了进来,身材比寻常女子略高,梳着普通双髻,头上只有一串绿珠装饰,打扮甚是清爽。
眉毛生得黑且极浓,脸部轮廓也不似寻常女子柔婉,颇有英气线条却不显突兀生硬。
被南烛盯着打量,神态虽然略显紧张,眼中却不见恐惧惊慌。
齐妃小心翼翼道:“皇上可看出什么问题?”
南烛点头,问束青,“你是哪里人,入宫几年,现在又多大?”
“回皇上,奴婢云阳章丘人,入宫七年,今年二十一。”
齐妃一旁插话道:“年龄着实不小了,待做满今年就会被放出宫去。”
南烛沉吟片刻,笑同齐妃道:“朕若讨了这名女子,爱妃会不会生气?”
齐妃笑容顿时僵住,却悠悠道:“臣妾怎么敢。”
“不敢就好,即日起束青调往永乐宫。”
“永乐宫?”齐妃错愕道:“还是去做宫婢?”
南烛夹了一筷送至齐妃碗中,“自然是做宫婢,爱妃以为是做什么?”
齐妃红着脸道:“皇上明知臣妾性子,还故意让人家误会……。”
下人见此暧昧情形,悄无声息的全都退了下去,果然不消片刻,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欢爱声响便从房中传出来。
江怀柔歇息了两日,期间并没有看到南烛来打扰,是以虽郁闷倒还不至于动怒。
待病医稳定住后,南烛立刻闻讯而至,江怀柔看到他便来火,“你来做什么?”
南烛道:“别对我摆这幅晚娘脸,今日来,我是有件礼物要送你。”
江怀柔斜着眼不屑道:“我才不稀罕。”
“待你见到了再说。”南烛击掌两下,一个粉衣宫婢便低着头走了进来。
江怀柔狐疑的走过去,对那女子道:“你抬起头来。”
女子缓缓抬头,江怀柔难以置信的后退两步,“碧……瑶?不,不是。”
“奴婢名为束青,今日起奉命侍候公子。”
南烛对江怀柔道:“如何?”
让人始料未及的是,恢复镇定后的江怀柔却摇头道:“我不要,就算长的再像她也不是碧瑶。”
嘴上虽然已经拒绝,目光却始终不曾从束青脸上移开,南烛道:“当真不要?”
江怀柔欲言又止,却再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坐了会儿,南烛笑着问:“这几日你都做什么?”
江怀柔没好气道:“被你圈在这里能做什么。”
“我并未让人限制你任何自由,只要你想,拆了这宫殿都没关系。”
“那你让我杀一回。”
“杀一回……你当是剪羊毛呢!”
“你不是说自己是不死之身么,让我杀一次又何妨?”
原来是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南烛道:“如果我真同意,你会用什么方法杀我?”
江怀柔眼睛刷的亮起来,“我会研制一种毒,让你在睡梦中悄无声息的死去,不会有半点痛苦。”
想想之前他对付旁人的那些手段,这种死法也多少算上是善终了吧?
南烛心头刚浮上一丝庆幸,却听江怀柔继续道:“待你死后,就把五脏掏空再填充满香料,拿铁链悬挂在城楼上,裤子剥了,早晚鞭尸各一遍……。”
“为什么要对我如此恶毒?”
“恶毒?”江怀柔嘴角噙起一抹冷笑,“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善男信女不成?”
南烛道:“我从未这么说过,不过我与你不同,即便当这世界一切如游戏,也做不出鞭尸这种事。”
沉默片刻后,江怀柔阴恻恻道:“你不喜欢被鞭尸的话,我还有别的死法供你选择……。”
南烛摆手道:“不必了,我怕听多了晚上会做噩梦。有个美好的童年果然很重要,我实在好奇你是如何长大,又是怎么把内心扭曲成这样子的。”
江怀柔道:“那你让不让我杀?”
“自然不能,虽然我不怕死,但是我怕死无全尸……。”
“那就滚!”
南烛道:“说话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当心我……。”
待对上江怀柔瞪得圆溜溜的眼睛时,他自觉的将后半句咽了下去。只是打了几巴掌就将他气晕了四天,倘若再做出些别的事情那还了得?!
江怀柔上来推他,“走走,我不想看到你。”
南烛乐得有人投怀送抱,两人拉锯似的闹了会儿,看江怀柔额头渗出汗珠方道:“好,好,我走,你先歇着吧。”
他走之后,江怀柔深深吁了口气,目光扫到愣在一旁的束青脸色缓和了些,柔声道:“我这里没有什么事,你先下去吧。”
这夜,江怀柔梦里回到了小时候,那时碧瑶还是个假小子一样的姑娘,经常背着江怀柔在御花园疯跑。
可是一转眼,情形便转换为战场,满身是箭的碧瑶嘴角淌着血,眼神倔强的带着微笑。
“皇姐,皇姐……。”他摸到身边一只柔软却略带粗糙的手,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待睁开眼时见到束青,江怀柔愣了许久才清醒过来,怔怔道:“原来是你啊。”
束青躬身道:“是奴婢,听到公子在梦呓就过来看看。”
江怀柔拉着她的手不愿放开,犹豫道:“以后……我可以叫你青姐么?”
“奴婢不敢……。”
“我本来有一个姐姐的,可是后来……,”江怀柔说不下去了,垂下眼睑轻声道:“是我对不起她。”
时间匆匆过去了半月,江怀柔身体已经调理到正常,同束青关系也日渐亲密起来。
他看得分明心里也清楚,她同碧瑶除了长相外没有任何处相似之处。碧瑶高傲,束青谦卑。碧瑶热情奔放,束青性子冷清。碧瑶说话妙语连珠又急又快,束青则语速缓慢言词贫瘠。
可是对失去姐姐的江怀柔来说,一张酷似的脸便已弥足珍贵,他着实不敢再奢望更多。
这日江怀柔见她在院中提着竹篮捡些凋零的残花,便问其何故。
束青道:“奴婢家中经营的是酿酒生意,自小也学了些手艺。这几日见公子脾虚体寒,便想试着制些花酒补补。”
江怀柔惊喜道:“原来是给我酿的么,那为什么不选枝头正开的那些呢,我去拿剪刀……。”
束青恬淡笑道:“公子有所不知,宫里的花过于肥硕,入味后会压了酒香难以入喉。只有选这些饱经日晒的花瓣,色彩花香才不会太过浓艳。”
江怀柔闻言便钻进花丛中,“我也帮着你一起捡。”
束青耐心教他辨识挑选,两人在园中有说有笑,却不知有人自开始便站在外面看着。
南烛此刻心情有些复杂,见江怀柔喜笑颜开的样子自己也跟着轻松起来,可是想到他绝不会给自己那样笑又有些郁闷,思索片刻最终决定出声打断两人,“江怀柔!”
花丛中探出一张清秀如玉脸,蹙着眉不满道:“又是你,叫我做什么?”
南烛道:“这几日京城庙会,你要不要一起出去转转?”
江怀柔心动,口中却道:“不去,我要陪青姐酿酒。”
灿烂阳光照射下,南烛的眼中迅速聚焦起阴霾,束青在暗处看得心惊胆战,忙小声劝道:“公子还是出去散散心吧,奴婢这次只是尝试,未必见得一定能酿成。”
江怀柔捏着花瓣询问南烛,“青姐能跟着一起去么?”
南烛语气淡淡道:“不能。”
“那我也……。”
“已经够了,公子不用再捡了。”束青提着花篮匆匆从花中钻出来,经过南烛眼前时已然面如白纸,“奴婢……告退。”
时已接近正午,花丛中自是十分燥热,在里面并不好受。
江怀柔也悻悻跟着走出来,脸颊泛着两片红晕,几缕细发贴伏在耳前,额头上还贴着一瓣粉白芍药。
“你这人讨厌的很,总缠着我做什么?”
“邀你出去玩居然还被嫌弃,罢了,我自己去。”
南烛转身便走,却听后面江怀柔急急叫道:“喂喂,等我换身儿衣裳!”
南烛扬起嘴角,脚下却不肯停步。江怀柔三两步上前扯住他袖子,“等我等我!不许走……我马上就出来。”
想必真的被憋坏了,南烛看着他迫不及待的背影得意道:“这个时候还想杀我么?”
56
56、烟花柳巷 。。。
出了宫门后,江怀柔就像刚出笼的鸟儿,看天天更蓝看水水更绿。
夜池闹市比月华热闹,行人络绎不绝却井然有序,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
只因在夜池住过一年,江怀柔对这里并不算陌生,只是觉得变化甚是巨大,几日不见街头便涣然一新似的。
路边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小吃摊子,香气弥漫令人食欲大开,江怀柔想吃却不好意思开口,坐在穿行的人流中他更是拉下脸。
南烛见他一步三回头,便道:“我有些饿了,先吃些东西吧。”
江怀柔道:“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又没有人认识我们。”
南烛拉他在家看起来较为干净的铺位前坐下,指着锅里花花绿绿的东西点了几样。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两只白碗便端了上来,里面有肉有菜鹌鹑蛋还有切片的蜡肠,附送两只小碟子,盛的是鲜红的油状物。
江怀柔从未见过,拿筷子沾了些尝尝,脸骤然变色,“有毒……。”
好在南烛及时送了一杯冷茶过来,“毒什么毒,别搅黄别人的生意。这是辣椒,一种调味料而已。”
江怀柔半信半疑喝了茶,却依旧感觉舌尖滚烫,仿佛在油中过了一遍似的,木然的尝不出任何味道。
却见南烛挟了肉片在碟中两面染的鲜红,坦然自若放入口中,脸上表情居然还是享受。
江怀柔对那东西敬而远之,捡碗中顺眼的东西挑几样来尝,味道竟然还都不错。
两人正准备大吃时,身后一人拍江怀柔肩膀道:“这位小兄弟,如果吃惯辣椒不妨将它给我这位朋友……。”
江怀柔甚是不喜陌生人近身,嫌恶的皱起眉毛对身后人道:“凭什么给你?”
那人听他语气不善,便好声好气解释道:“只因此物稀少,老板一人只给一碟,你不吃放着也是浪费。”
江怀柔直接将碟子反倒扣在桌子上,“浪费了也不给你。”
“你……,”男子正要同他理论一番,却见南烛缓缓转过脸来,两人目光对视后皆一脸惊愕,然后迅速恢复至平静。
江怀柔还欲开口,南烛却抓起他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人群中,摊位老板气的跳脚,“喂,你们两个还没给钱哪!”
隔壁中年男子扬手道:“我待会儿一起付。”
到了僻静无人处,江怀柔把南烛胳膊甩开,“你干什么?”
南烛道:“你可知方才那人是谁?”
争质期间江怀柔从未回头,对那声音感觉也很是陌生,哪里会知道对方是谁。
南烛扬眉道:“他便是你一向推崇以水墨丹青闻名于世的李云贤,也是曾经的夜池内阁大学士、太子太傅也就是本人的恩师,你因一碟鬼辣椒跟他争吵,你说我们不走的话该有多尴尬?”
“此话……当真?”
“废话,我骗你做什么?”
“他不是辞官云游去了么,怎么还会在此出现?”
“谁知道他是不是将地球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
江怀柔狐疑道:“……,你见了恩师也不打声招呼,就这么走了?”
南烛叹气,“他离开时曾说过此生都不愿与我相见,再见亦是我死之日。”
原来是师徒不和,江怀柔道:“他功夫很厉害?”
南烛摇头,“不,他只是个文人,半点武功也不会。”
江怀柔奚落他,“你不是说自己是不死之身么?”
南烛讪笑:“我就是怕自己总死不了气到他老人家。”
两人面面相觑,江怀柔懊恼道:“一开始我就说不太好,你偏要在那种地方吃……。”
南烛道:“都是我的错,你满意了吧?走。”
“去哪儿?”
“当然是去好玩的地方,而且绝不会再次碰到我那顽固的老师。”
燕君楼,江怀柔看到个偌大刺眼的招牌后有些头皮发麻,他只曾进过一次青楼,还是在倚翠楼被迫歇业的时候。此时被带到这里,进与不进都是个问题。
南烛见他犹豫不决,便问:“你不敢进?”
最简单却最有效的激将法,江怀柔明知是陷阱也一脚踏了进去,未曾留意身后南烛此刻笑得像只狡猾狐狸。
老鸨似对南烛颇为熟悉,将两人带至上好的雅间后,送了茶跟点心之后便退了下去,半天后也没有人再前来招呼。
一路走来并未看到什么恩客,偶有几个抱琴擦肩而过的公子也甚是得体,清静的全然不像传说肉林酒池的销金窟。
到了房中后,有人奉上最好的明前新茶,配着甜糯入口即化的点心,淡绿纱账下欣赏廊外一览无疑的景色,倒也十分有趣。
江怀柔饮着茶道:“这里当真是烟花之地,怎么看起来比茶舍还要清雅。”
南烛讳莫如深的笑笑,“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倘若能参透这房中玄机,定让你眼界大开。”
江怀柔闻言便起身环视一周,目光被墙壁上巨大的牡丹秋菊画幅吸引了住。看似出自书法名家之手,细看并无落款日期,江怀柔道:“这技法与寻常所见的不同,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东宁乐秋的那个府宅里,这些全都是你画的?!”
南烛道:“早知道你记忆力不错,没想到眼光也不差。”
江怀柔摸了摸上面栩栩如生的花瓣,竟隐隐嗅到从画中散发出来的淡香,不由道:“是错觉么,好生奇特。”
南烛道:“不奇特,取鲜花研香掺至颜料中,不但香气扑鼻还可以让色彩更鲜艳。”
江怀柔问:“我从未听说过如此绘法,你是如何想到的?”
南烛功成弗居,“我可没这份闲情,都是老祖宗们的想法。”
江怀柔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