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太子李建成重生)-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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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一思量,心中便似已了然什么。裴寂不动声色,只是又道了句“望陛下三思”,便退身回去。
而李渊沉吟叙旧,果真对裴寂之言深以为然。又叹息了一声,终是道:“裴监所言极为中肯,来人,速传令入京,召太子来仁智宫!”
*****
李渊旨意传至东宫时,此事已是朝中皆知。
太子府人听闻李渊召太子单独入仁智宫,大都极力反对。毕竟圣心难测,若当真已认定了这谋反之事,李建成去了,便是自投罗网。
甚至有人愤然之下,提议李建成不妨当真反了,早早坐上那龙椅。
然而同府中众人的激烈反应相比,李建成却显得极为平静。他靠在椅背上,任旁人你一言我一语,自己却只是低头沉吟着。待到旁人已无话可说时,他才慢慢站起身,道:“诸位之心,建成心领了。只是我既无谋反之意,又何必怕他人谗害?若当真推辞不去,教旁人看来,却正是畏罪之举。故既然父皇皇命已出,明日自当启程去往仁智宫。故诸位勿要再劝。”
他言语说的平静,甚至并无什么感情起伏,然而一字一句却透着笃定。一席话下来,堂内方才的喧闹乍然退去,一时无人开口。
“臣以为,殿下所言极是。”最先开口的却是一直一言不发的魏征,他走至堂中深深一拜道,“魏征在此恭候殿下安然而归。”
李建成看着他微微笑了,道:“多谢先生。”
*****
次日,李建成轻车简从,离开皇城。魏征同东宫几位幕僚前来相送,三言两语话别之后,魏征打马朝李建成近前走了走,附在他耳畔低声道:“臣已暗中已安排妥当,殿下此行若有个三长两短,东宫上下即刻便杀入仁智宫。”
李建成闻言当即上挑了唇角,口中却道:“魏先生好大的胆子,果然敢为他人所不敢为。”
“若非如此,又怎能做殿下的左膀右臂?”魏征亦是笑了,徐徐打马走开了几步,在两人间重新拉开一些距离。
李建成看着他,过了一会儿道:“先生不必担心,建成自当权力自保。”
魏征微微颔首,看着他似有话要说,然而迟疑片刻,却改口道:“殿下只需记得,魏征同东宫所有兵将,誓死效忠殿下便是。”
“自然。”李建成笑着拨马,带着几个随从,转身而去。
实则他明白魏征想问,却不曾问出口的是什么。这件事,二人心知肚明,却又各自绕开绕开了。
“确是该有一个了断了……”喃喃低叹一声,他忽然扬鞭,纵马奔驰而去。
*****
李渊坐在堂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伏跪着的人。房中他们父子二人,这般无声的对峙,已有半柱香的时间了。
李建成披散着头发,淡衣素袍,轻裘缓带,垂眼默然不语,如此大事,竟是不急着替自己辩解。
终于,李渊率先开口道:“为何穿成这般?”
“戴罪之身,岂有身着华服之理?”李建成头也不抬,长发委地,遮住了大半面容。
“戴罪?”李渊挑眉道,“莫非你当真有谋反之意?”
李建成这才抬起身子,同李渊对视,口中却是定定地吐出两个字:“不曾。”
“那为何戴罪?”
李建成似是轻笑了一声,然而面上却全无笑容,“父皇认定儿臣谋反,儿臣自然有罪。”
“建成,你这是在怪朕。”李渊微微一怔,随即苦笑道,“只是这谋反之事,若是换了你他日为君,只怕亦是会如朕这般。”
李建成再度垂下眼去,默然片刻后道:“未做之事,儿臣无法明证。此时唯请父皇召杨文干来此对峙,方知事情真假。”
“此是裴监亦曾同朕提及,朕深以为然。建成你且留在仁智宫中,待事情水落石出,若你无罪,朕定将还你一个公道。”李渊叹息了一声,“建成你休要对朕有怨言,朕虽是你的父亲,却也是一国之君。此事在查清之前,朕绝不能有一丝大意。”
心知李渊这是要将自己软禁,李建成并不觉得意外,没有多言,只是拱手一拜,在侍卫的带领下,出了宫殿。
李渊看着他离去,以手支额,叹息一声,随后对身旁的宫人道:“立刻传宇文颖入宫。”
*****
当夜,李世民负手立在窗畔,房内没有电灯,他身后一片无尽的黑暗。片刻之后,门被轻轻退开,下人走至近前,低声道:“殿下,宇文大人来了。”
李世民侧过身子,面色一般隐没在阴影之中。顿了顿,他开口道:“让他进来。”
很快,门外走进一人,见了李世民,拱手一拜道:“见过秦王。”
“宇文大人,好久不见。”李世民冲他微微一颔首,随即却侧过脸望向窗外,“听闻大人皇命在身,明日便要去往庆州了?”
“正是。”宇文颖不敢怠慢,道,“明日动身去往庆州,请都督杨文干来此。”
“不想父皇恰是选中大人来完成此事,说来,该是我李世民之幸罢。”李世民回过头来,看着他,由于背光而立,表情全然隐没在阴影之中,“三年前,本王曾从父皇手中替你捞回一命,此事宇文大人应是没有忘记罢?”
三年前因一时受贿,险些为李渊所斩,幸得李世民保谏,方只以贬官作罢。自那之后,宇文颖同亲王府便有着脱不开的联系,只是此事朝中无人知晓而已。此时听闻李世民忽然提起旧事,宇文颖已然觉察出些许弦外之音,便道,“殿下有何吩咐,臣定当尽力完成。”
“很好。”李世民颔首,顿了片刻,道,“却不知大人此番去往庆州,将如何对那杨文干说明此事?”
宇文颖如实道:“告知陛下疑其联同太子谋反,召其入仁智宫当堂对峙。”
李世民闻言摇摇头,道:“这一番话多有不妥。”
宇文颖道:“请殿下指教。”
“大人到了庆州,只需告诉杨文干四个字即可。”李世民慢慢道。
“却不知是四个字?”
“太子已死。”李世民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说得快意,“可曾记清楚了?”
此言已出,宇文颖瞬间便明白了李世民之意。这虽让他心中震慑,然而却也知事关重大,以自己此时的立场,不可多问一字,便只拱手道:“臣定当如此转告杨都督。”
“事成之后,自当重谢大人。”李世民微微颔首,道,“时候不早了,大人明日还需赶路,此时不如早些歇息罢。”
待到宇文颖应声告退,李世民重新回转身子望向窗外。伸手扣住了雕花的窗沿,用力握住,低着头颤抖着笑出声来。
刀刃既已出鞘,便定要见血而归。
——大哥,说起来,这本是你的作风。
——却不知此番见了自己的血,你该是什么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讨厌!乃们肿么能不相信我有一颗虔诚的想要HE的心呢!!!
以及大概从这里开始,大家一起跟我玩心跳玩过山车吧哈哈哈。
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
李建成看着案前的棋局,自顾自地落下一枚白子。
正此时,门被从外大力退开,李渊气势汹汹地大步而入,李世民和李元吉紧随其后。
见其形势,李建成隐约感到了什么,却也急忙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然而李渊瞥了一眼桌上的棋局,不待他开口请安,便道:“太子倒是颇有闲心,想来是对局势尽在执掌了?”
李建成抬头道:“不知父皇此言何意?”
“庆州都督杨文干举兵反叛,数万人马已奔长安而来,”李渊强抑着怒气,一字一句道,“太子,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李建成闻言心头一紧,本能地转眼望向李渊身后的李世民。李世民确是将目光投向他处,然而四目对视之下,却头一次让李建成有了“深不可测”之感。
停顿了片刻,李建成收回目光,对着李渊跪下…身子,却只是一言不发。
他知道,若说在此之前,李渊心中对自己还是存有信任的,那么此时此儿科,杨文干当真树起了反旗,自己这“谋反”的罪名,也许已然坐实了。
只是,杨文干平白无故地便造了反?此事……有一人只怕比自己更为清楚罢。
心内暗暗地冷笑了一声,他慢慢开口道:“只怕儿臣意欲解释,父皇此时却没有心思听了。”“铁证”如山摆在眼前,此时空口的辩解又有何用?
“逆子!”他异常的平静让李渊前日的迟疑,今日的不可置信一瞬间转为暴怒,他呵斥着一掌甩过去。大力之下,李建成被打偏了脸,身子却仍是笔挺地跪着,岿然不动。
李元吉见状,当即在一旁跪下-身来,恳切道:“父皇请息怒!儿臣以为,以太子之性是断然不会做出此等谋逆之事,此一定尚有内情,还望父皇明察!”
“明察?”李渊知他同太子是一党,此时不以为意地冷笑一声,呵斥道,“杨文干都反了,还有什么内情?”
与此事,李元吉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故一时也只是缄默地长跪着。父子三人,便这般两跪一立地对峙着。
过了许久,一直沉默不语的李世民终于走上前来,对李渊道:“父皇还请息怒。儿臣以为,叛军来势汹汹,父皇应以平定叛乱为上。”目光在李建成处微微一顿,又道,“至于太子谋逆一事,待平乱之后再做定夺不迟。”
他声音异常的冷静,冷静到仿佛当真置身之外。李渊听闻,慢慢地吐出一口气,道:“世民说得在理,此时应以平乱为上。”然后他将目光转向李建成道,“建成,你让父皇颇为失望。自今日起,你便连这屋子也不必出了。待朕平乱之后,再做处置罢。”说罢转身大步而去。
李世民紧随其后,出门之前,朝这边瞥了一眼,举步而出。
二人离去之后,李元吉仍跪在房中。李建成微微偏头,对他低声道:“你且去罢,莫要因我受了牵连。”
李元吉道:“大哥……你却要如何?”
李建成笑笑道:“元吉不必忧心,天无绝人之路。”
李元吉心中暗道,若谋逆罪名定下,便只有死路一条,又何来什么觉人之路?然而此情此景他却也不好在说什么,便只得站起身来,道:“大哥还请保重,父皇那边元吉会尽力而为。”
李建成慢慢站起身来,道:“多谢元吉。”
待到房中只余他一人之后,李建成慢慢地走回案边。也许是已然死过一次,这次大难临头,他竟不觉得有多少恐慌。
自嘲地笑了笑,却感到口中的腥膻。李建成低下头,用衣袖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忽然一只手从身后伸出,将他的手腕用力扣住。
李世民虽徐徐走到他面前,慢慢地将那那段衣袖抬起几分。素白流云的缎子上,血迹点点,犹如大雪之中红梅,傲然却又凄艳。
“世民,走了为何却又折返回来?”看清了眼前的人,李建成抽回手,徐徐笑道,“是不愿错过我此番落魄的形容么?”
李世民亦是收回了手,轻笑道:“只可惜大哥纵然落得如此境地,却也不显半分落魄,不愧是太子气度。”
“只可惜,你没有。”李建成终于冷笑出声,“我若是你,便不会如此急不可耐地来此,炫耀自己的小人之谋。”
“大哥所言不假,世民自愧不如。”见他一语点破,李世民也不避讳,反而笑道,“只是,若换了我是大哥,定会万分好奇那杨文干为何会突然举兵而反,让自己一夜之间,便授人以口实。”
李建成定定地同他对视,分明是等着他开口,却并不发问。
“大哥来仁智宫一事可谓尽人皆知,然而后续如何,却无人知晓。”李世民待了片刻,便自行走到他面前立定,垂着眼,看着对方因了方才掌阔而浮起红痕的侧脸,幽幽道,“此时只需告诉他,父皇一怒之下将太子处死,杨文干走投无路之下,唯有起兵造反一法可循。”
李建成闻言默然许久,终是轻笑出声道:“世民,我不该小瞧了你。”
“大哥你终于明白了么?”李世民进一步朝他靠近,几乎是贴在对方耳侧,低声道,“我若不能取你而代之,只怕连跟着自己出生如此的兄弟们,也无法一一保全。大哥,你若要恨我便恨罢。”
温热的气息喷薄在耳侧,李建成退出一步,冷冷道:“这不过是你为自己的野心而找的借口而已。”
“野心?”李世民紧跟上去,将人逼至墙边,退无可退。挑起对方一缕碎发,缠在指尖把玩,他低笑着朝李建成靠近,“倒不如说,我想要的……”
未说完的话,已尽数化作唇齿间的掠夺。
吻是从未有过的霸道强硬,不容得半分推拒。李建成已然退无可退,在气息交错间,他忽然伸手扣住李世民的后颈,用力地咬着对方的唇舌。
腥膻的气息很快遍布口齿,然而李世民分毫不为所动,反而吻得愈发尽兴,仿佛如何也不能满足。待到二人几乎气竭之时,方才稍稍分开几分。
李建成偏过头,低低地喘息着,口中道:“我记得对你讲过,这场闹剧,已然终止了。”
李世民一手撑在墙面上,慢慢地直起了身子,然而目光却不挪开分毫。
“大哥,日后也许便由不得你了。”他用衣袖拭去了口角的腥膻,忽然笑了一声,竟是转身走开了。
李建成回过头来,靠在原处,眼见着李世民走到棋盘边,伸手拂乱棋局。
“大哥,这棋已没必要继续下去了。这一局,我赢定了。”冷笑着,李世民将黑白子尽数握入掌中,把一字一句都说得咬牙切齿。
然后他慢慢地松开掌心,任其散落一地,转身大步离去。
*****
派去平乱的人马一时陷入僵局,李渊怒不可遏又心急如焚,数日之后又遣李世民亲自带兵,取杨文干首级。
临行前日,李渊将李世民叫入房中。不过几日的功夫,他看着却似是苍老了许多。李世民心中明白,单单一个杨文干反叛不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