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有朵霸王花-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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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沐生胡思乱想一番,决定屈尊降贵的去吃那些粗人才吃的露天摊,还自觉和不对盘的金家小子挤一桌,当然挤一桌不代表要和那小子讲话,等对面的金修客客气气的喊一声:“韩少爷”,只换来他仰高因养尊处优格外白腻的小肉脸,翘着鼻子傲慢的哼了一声。韩沐生身后的小庄连忙机灵的捏起嗓子,小心应声道:“金少爷好,我家夫人提起好几次了,等五月韩府办花会,还得请您家夫人过去说会子顽话,又说上回打得那套金头面一等一的好,下回刘工匠再有新鲜主意,还请先找我家夫人看看。”
金修虽也是从小娇生惯养,但温和识礼,性子和韩沐生天差地别。他见韩沐生这般模样做派也不生气,更不打算和他计较,那小厮又对着笑脸捡着好听话给他台阶下,金修也就客客气气的回应了几句,才低下脑袋继续慢慢吞咽碗里的馄饨。
韩沐生摆了架子,又觉得无趣只得瞪了小庄一眼:“就属你舌长腿短,小爷我的馄饨呢?”
话音刚落,甄知夏就端着一碗麻辣粉款款而至,墨绿裙裾下白色绣鞋踏着青砖时隐时现,瞧得韩沐生心头发痒,受挫的情绪陡然好转:我便说么,不管是八岁女童还是八十老妪,小爷什么时候会被个女子冷落,眼下还不是乖乖的就给我送东西来了。
却见他墨黑的眉眼笑成新月,方要亲自去接那托盘,却被甄知夏轻轻巧巧避开:“客人请慢等,你的那份还没做好,这份麻辣粉是这位客官的。”
金修将麻辣粉又往自己面前揽了揽,意思是给他空出一般桌面,又对着甄知夏轻轻一笑:“谢谢。”
韩沐生僵着双臂,皮白柔嫩的一张脸瞬间涨的和身上的丝绸褂子一个颜色,黑亮的双目更是难以置信的瞪着甄知夏,似要将她看穿一个洞来。
甄知夏见他发窘,黛色的眉梢只是微挑,不咸不淡的扔下一句:“这位客人请等着吧。”撤了盘子,转身就往麻辣摊走。
韩沐生自觉长这么大没被人这般轻慢道,而且这臭丫头还捧了金修落了他的面子,当下恼怒道:“你们是什么道理,没看见小爷我等了许久了么,怎的把东西都给他了,小爷我没得银钱付你们么?”一面说一面就扯下小庄腰间的银袋子,直直朝甄知夏后脑丢了过去。
甄知夏听得脑后风响,脚步一顿,行云流水的转身,左手一扬,轻轻松松接下钱袋,只拿着钱袋轻轻颠了一颠,才将其丢回楞站着的小庄怀里:“小修已经替你给过钱了。”
甄知夏顶着身后人如有实质的目光走的四平八稳: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才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娃娃,已然养的一身纨绔气息,没得半分讨人喜欢的地方,要想人宠着便回家去,这里可不伺候。
韩沐气的咬牙,小庄站在一旁只觉得头皮发麻,好嘛,遇到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姑奶奶,把小少爷惹了,过后倒霉的还不是他们,他苦着脸弯□道:“少爷时间不早了,咱还是先回家吧,老夫人在家等着呢,您不回去,老夫人可不会开席的,如果被老爷知道了……”
韩沐生心里衡量了一下才站起身,临走前又瞪着一脸坦然的金修道:“以后少爷想买什么,不用你猫捉耗子的给钱,小庄走,咱们明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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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为了应征自己言出必行,韩沐生一早下课就急急的又带着小庄凑到李娘子麻辣粉前,一眼看到甄知夏今日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衫子,挺着脊背站在摊后,颇有些倔强意味,明明是如三月桃花般的一张粉面,瞧着自己的时候就是冷冰冰的,半丝暖意也无。
韩沐生一噎,他颇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今天临出门前特意带上的抹额,火红的缎布中间嵌着一颗龙眼大的碧玉,比年画娃娃还要年画娃娃。今日府里头上至老夫人,下至扫撒的小丫鬟,瞧着他都是双目发亮,夸他长得俊俏,怎的这丫头瞧了一点动静也无的,难道他长得还不如金修那小胖子讨喜?
他昨夜在床上翻滚了一夜,就没弄明白,怎的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那臭丫头为什么不给自己好脸色,想来定然是昨儿个人多,那丫头没把自己瞧清楚,所以他今日打扮一新,特特的挑着人少的时辰来,好教那丫头仔细看看,竟然为了俗气的金家那小胖子落他面子,那就是不开眼。
又挑着昨天的那张小案几坐了,这回是甄知春迎过来:“客官要用什么?”昨个儿一走,金修就好意提醒她们,这小子是韩知县的心头肉,惯是个难伺候的主,以后他若是还来,就小心伺候着,他要什么,顺着他便是了。
所以今天韩沐生一来,就由脾气最好的甄知春过来招呼,生怕不小心就惹了这小霸王。
甄知春还是温柔似水善解人意,说话轻声细气,却听得韩沐生直皱眉,从小伺候他的丫鬟个个都是这样的,他早就腻歪了。他今日特意过来,还偏偏就是来找那胆肥的小辣椒的。
珍珠似的指甲直直指着摊前背对他的甄知夏:“让她先给我煮碗馄饨端过来。”
甄知春无奈,只得回去和甄知夏说,听得甄知夏直皱眉:“臭小子,我又没惹他,今天又过来找茬。”
甄知春拉了她袖子一下:“轻声,知县家的小儿子,咱们可开罪不起。”
甄知夏冷哼一声,眼尾微挑的杏仁目毫不客气的递了个眼风给身后的韩沐生,手上娴熟用漏勺拨弄着沸水中翻腾的薄皮馄饨。
片刻捞起,盛汤,甄知夏亲自将一满碗馄饨端到韩沐生面前,韩沐生仰起脸,乌溜溜的眼眸在她比他屋里的丫鬟还要粗糙的十指上溜了一圈,又顺着她纤细的胳膊瞧向教他心痒的杏眼桃腮:“你……”
“既然又来了南风镇,怎的也不来和我说一声?”
韩沐生话才起了个头,又被一个浑厚的男声打断,众人不自觉的抬头看去,已然有个身穿褐色寿字堆花绸衫的中年男子徐步走到李娘子麻辣摊前:“怎么你们人参卤鸡不卖了,跑这儿卖什么麻辣粉了?难道比那人参卤鸡赚钱?”
甄知夏笑道:“吕掌柜?!”撇下欲言又止的韩沐生迎上去:“吕掌柜怎的想到这里来了?”
来人正是是中山酒楼的吕掌柜,他被李氏娘仨迎到一旁擦拭干净的桌案旁,坐定了才朝着四周细细一打量,吃粉的客人中,小孩也有,壮汉也有,多是贩夫走卒的打扮,他又看了眼招牌:“三文钱一碗起卖?这一文钱两文钱的小营生,你们都有心思做,怎的不想着继续咱们之前的生意,不是一向合作愉快么?”
69动心
“这一文钱两文钱的小营生;你们都有心思做,怎的不想想继续卖那人参卤鸡呢?”
李氏娘仨对视一眼;俱是没想到;中山楼的大掌柜;会特意为了这个寻了来。甄知夏略一思付: “吕掌柜,不瞒您说,我们整一日要在镇上和家中来回,时间委实仓促,人参卤鸡做起来又耗时不易,不然咱们早就去中山楼找您了。”
吕掌柜点点头:“却原来是这个原因,我还当是你们嫌中山楼开的价格太低所致。”
甄知夏目光一闪:“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这项考虑;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咱们每日这么辛苦,也不外是为了赚钱,如若吕掌柜能再定下个合适些的价格,咱们自然是愿意的。”
“那不若你们就拿捏个方案出来,咱们好好细谈。”
甄知夏沉吟了会才道:“不然这样,吕掌柜您坐会儿,我们请您吃碗麻辣粉,那卤鸡一事儿,咱们再商量商量,您看成不成?”
吕掌柜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也好,我便趁着这次尝一尝那已经小有名气的麻辣粉。”
一旁的韩沐生再一次被人彻底无视,正满腹怨念的吃着白家馄饨,那馄饨皮儿本来已经够薄了,他还让小庄拿筷子把面粉皮儿拨了,只吃那光秃秃的肉丸子,没几口就把丸子吃了精光,将那碗飘着馄饨皮的汤碗晾在桌上,不忿道:“我要的麻辣粉呢?怎的还不上来?”
甄知夏随口应了声,转手就下了一碗粉,然后继续和娘亲姐姐说话:“本来一只卤鸡咱们能赚二十九文钱,一个月就是四两多,只比咱们卖麻辣粉少一些,但又要比早出晚归的卖麻辣粉轻松的多,如果吕掌柜愿意再提价,那咱们接下来也是一点都不亏。”
李氏想了想才道:“可咱们那里有这么多功夫。”
甄知夏细看了下娘亲和姐姐:“若是能搬到镇上住,时间就够了。”现在麻辣粉摊每个月能赚上五两银子,其中二两银子是小姑和小姑夫的,她们娘仨才得三两银子,自然不舍得花一两半钱在这附近租个小宅子,但若是能再多人参卤鸡的钱,那便足够了。
李氏道:“那找宅子也要费工夫,不若定下来再卖卤鸡如何?”
甄知夏道:“娘,我觉得机不可失,早一天便能多赚一天的钱,咱们可以请吕掌柜帮个小忙留意一下,至于初始几日,咱们可以在这巷子里摆上几个铜炉同时烧制卤鸡,反正只要配好了调料,只需要时不时看个火头就成,左右耽搁不了多少粉摊的营生。”
那头韩沐生又不耐的喊道:“少爷我的麻辣粉呢!?”
甄知夏无奈,忍下翻白眼的冲动,端过一碗滚热的麻辣粉三两步跨过去:“让客官您久等了。”
韩沐生摆了个款,嫩白的小肉脸满是不忿道:“这般慢待小爷,真真欺人太甚,你们可知我是谁,我爹是南风镇的知县,你们却只顾着招待旁他的客人,这般不把我放在眼里……”竟然是罗里吧嗦的说了一堆。
甄知夏眼观鼻鼻观心,听了满耳朵抱怨不开腔,却在瞧见那碗飘着馄饨皮的汤碗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她们的小食摊不像中山楼那种大酒楼,吃饭的多事穷人家的百姓,鲜少有剩饭的,她在这里摆了三个月摊子,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吃馄饨吐馄饨皮儿。
韩沐生自觉说痛快了,又指着小庄道:“给他加一碗馄饨。”
小庄笑逐颜开道:“多谢少爷。”
甄知夏瞥他一眼:“吃不吃馄饨皮?”
“啊?”
甄知夏指着手里的残汤:“吃不吃馄饨皮,若是知县家的人吃馄饨馅儿不吃馄饨皮,我便在端上来之前帮你们把皮都剥了,省的浪费。”
小庄一双眼睛在甄知夏和自家少爷之间瞥来瞥去:这话问的,这是该说吃呢还是不吃呢。
韩沐生咬牙,他在家里惯来挑食,一道菜上来只吃*精华部分,能吃得下她家的馄饨馅儿已经是给足面子了,这丫头还这般挑刺儿,真是!
甄知夏见小庄支吾半天,便转过脑袋,对正沉着脸瞧她的韩沐生微微挑了挑眉毛,意思是问他拿个主意。
彼时正是阳春三月,春风吹拂的和煦,不知将巷子里哪个院墙内种着的柳条儿吹了出来,在甄知夏身后不远处一飘一飘的,衬托的甄知夏此时的模样说不出俏丽可爱,韩沐生微微一滞,呼吸重了几分,鼻端就闻到了这丫头身上一阵香。也不是花香熏香,却是常年在炉灶前煮粉,衣服上沾染的食物异香,教他忍不住吞咽,真想一口把这丫头给吞了。
这么一走神,心头憋着的奇火消下去不少,便亲自站起身,将甄知夏手里的汤碗夺了去:“小庄,替少爷把这馄饨皮全吃了。”
小庄无语的看着自己少爷,又抽什么疯了,拿他寻开心。
韩沐生神色严肃的把碗往他面前一推:“快些,吃完再给你叫碗馄饨。”
甄知夏被小庄愁眉苦脸的模样逗笑 ,一抬头就见韩沐生呆呆的瞧着自己,便收了笑脸:“再加一碗馄饨,客官稍等。”当下转身,身下裙裾在韩沐生眼前甩了个飘然的圆弧,她的步子却是洒脱的毫不留恋。
小庄委屈道:“少爷。”韩沐生从怔忪中回过神,没好气道:“闭嘴。”接着在小庄讶然的瞪视中,玉枝一般的食指捏起粗陋的竹筷,韩沐生毫不含糊的吃起那碗麻辣粉来。
小庄咽了口口水,少爷方才把青菜吃下去了?那么些年,老夫人和夫人好话说尽,也没哄得他吃上一口,眼下他居然乖乖的把青菜吃下去了?这也太诡异了。一时愣神,赶紧扒拉几口,将面前少爷吐出来的馄饨皮儿全部吞咽下肚,
吕掌柜将一碗麻辣粉吃完,看见娘仨似乎已经商议结束,就道:“我先说说你们这个麻辣粉。味道是不错,而且这粉也饱肚,但是却有一点远不及那人参卤鸡。”
他目光中闪过一抹精明的:“这个麻辣粉,有心人多吃上几次,总能模仿出差不离的味儿,到时候再把你们的兔肉野猪肉换成猪下水等便宜的荤食,打压麻辣粉的价格,到时候,你们的生意就不定想现在这般了。但是人参卤鸡就不同,首先味道足够独特,再者让他们仿冒中山楼的招牌菜,也没几个人有这胆子。”
甄知夏笑道:“吕掌柜说的是,只是咱们顾念这一个麻辣粉摊已然是十分勉强,若是吕掌柜答应咱们开出来的条件,咱们也愿意继续和中山楼合作。”
“不妨就说来听听。”
“其一,原本我们卖一只卤鸡只能赚上二十九文钱,中山楼却得一百一十文,现在若是一人一半,咱们卖一只要拿上七十文就成。”
甄知夏小心看了看吕掌柜的反应才继续道:“其二就是,这合约咱得一年一签,咱们只是转卖给你,不是说着卤鸡就是中山楼的。若是这些吕掌柜都觉得可以,咱们就继续和中山楼合作。”
吕掌柜笑起来:“小丫头倒是敢提条件。罢了,我实话告诉你说,若不是我家小少爷提起这事儿,我也不会特意找来,你们的条件,我应承了便是。”
甄知夏奇道:“你家少爷是谁,为何要帮咱们说话。”
吕掌柜道:“怎的,小少爷来吃了这么多次你家的馄饨和麻辣粉,你们竟然不知道他是哪位?”
甄知春迟疑道:“你家少爷是不是叫小修?”
见吕掌柜点头,甄知春和李氏不由咂舌,倒是甄知夏毫不在意的笑道:“那感情好,咱们厚脸皮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