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君心-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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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柳曼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青沐了然地点了点头:“嗯,我就在这儿站着,你快去快回。”
走入铺子中,柳曼在店内伙计的介绍下,挑了几支趁手的毛笔和一方普通的石砚,又向伙计要了些普通的宣纸和古时手工制好的颜料。有了服侍罗子俊的十几天经验,这些东西她用起来倒也算熟练。
比起罗子俊用的,这些东西普通又便宜。满满一包的东西,也不过用去了上次王欣怡赏下银子的一小部分。
揣好银子抱着东西出门的柳曼,循着飘入鼻中的香味看到不远处正好有一家卖酱卤食物的铺子。正欲走向青沐的柳曼脚步一顿,转身便向着酱卤店走了过去。
来到异世的柳曼第一次慷慨地用着自己挣来的银子,花掉剩下的碎银,切了一包的酱牛肉,用来感谢青沐为自己治伤,顺便为自己出师大捷庆祝。
“来,我刚切了些酱牛肉,感谢你两度为我治伤,也为庆祝我今天赚到了一大笔银子。”柳曼把冒着阵阵香气的酱牛肉递到青沐的面前,高兴地道。
“你还真买了东西啊。”闻着酱牛肉的香味,青沐的喉头轻微地动了一下。
“快吃吧,要不然就凉了。”笑着把牛肉递到青沐的手里,柳曼率先用两指捏了一块放进嘴里,一边慢慢地咀嚼着一边挥手叫青沐快吃。
看着她带着几分可爱却又旁若无人地在大街上吃着东西的模样,青沐微微一愣,随即也不再客气,抛下平日里的诸多规矩,抓起一块酱牛肉扔进嘴里,咂咂有声地一边吃着一边大叫好吃。
两人你来我往,一边走着一边吃着,回到福运来客栈时,装酱牛肉的袋子已然见了底。看着飘落在路旁的牛肉袋,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走入客栈之中。
窗外女子脸上毫不做作的惬意笑容,令立于窗前的云祈微蹙的眉头缓缓入下。目光在扫过她手上新添的伤口时,却又不经意地微微拧着。
“从她与无畏的对话中,我隐约听得是因为感情纠葛,她被自己的师妹推下了清碧崖。”青洋站在云祈的身后,并未看到他的细微变化,继续禀报着今天跟踪得来的结果,“那无畏和他师兄无情都是江湖上数得上号的杀手,却不知是什么原因,她的师妹竟然能够令无畏也参与到其中。”
盯着那道伤口,云祈的眸光微微敛了敛。那就是她自己用刀割伤的吗?明明是被自己的师妹伙同他人推下崖的,她却为了那个曾经害过自己的男子,而自割手指,助他逃过搜捕,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
若说以前当着自己的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那么这一次呢?或许,还是子俊的判断对,自己真的有些杯弓蛇影了。
感情纠葛?她的心中已经装着一个男人了吗?脑中突然闪过这一想法的云祈,忽然觉得一缕莫名的烦燥感侵袭着他的心头。
“主子,她与无畏以前互相连姓名都不知道。属下想,要探知她的真实身份,怕是要从她的师妹入手了。”望着云祈挺直的背,青洋略略思虑了片刻才道。
她的师妹?那个处心积虑找人把她推下悬崖的恶毒女子?云祈捏了捏垂于身侧的拳头,心中莫名的涌起一缕恼意。
“想来以无畏的身份,能令他听从安排的女子并不多。让他们细细地查探一番,应该能找出她的师妹。”青洋淡漠的面庞上露出几分肯定的神情,“只要找到她的师妹,她的身份就能真相大白了。”
她的身份?真的还要让人去查吗?云祈目光再次转向楼下,那宽阔的马路上,走过的一张张都是陌生的脸,已经没有了柳曼的身影。
或许自己所有的抵防,都是无谓的猜测,都是自己那多疑的性格强迫自己所致。或许她只是被师妹所害掉下悬崖,因为无奈才来到了子俊身边,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凑巧。或许,真如她表现出来的一般,她是一位睿智、善良还带着几分热心的女子。
那么,面对这样一位女子,自己真的还要把她作为假想敌,一味地抵防、派人四处调查她吗?
内心矛盾挣扎着的云祈没有发现,那一晚突然升起的猜疑,已经在与柳曼一次次的接触中,在她一次次不同于常人的表现里,逐渐逐渐地淡化了。而于此同时,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早已不知不觉间,萌发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以后再说吧。”云祈微闭了闭眼,摒除心中所有复杂的想法,再度回复淡漠的神情,转身走到桌旁坐下。
正觉得很有把握把柳曼的身世调查清楚的青洋,突然之间得到这样一个回答,令他微微一愣。主子为何突然之间又不调查了呢?
不过仔细地前后想想,又觉得也确实没有再调查下去的必要了。他可以肯定,今日他悄悄随在柳曼身后偷听到的一切都是毫不作假,都是真实的。
她既是被人推落悬崖的,落崖后发生的一切应该都不是事先设计好的。除非,连落崖一事都是苦肉计,是阴谋的一部分。不过,他可以肯定,这世上没有一人会蠢得去用这样无法估计后果的苦肉计。
“是。”青洋点头恭敬应道,想了想,又迟疑地道,“之后她可能一直与青沐在一块,要不要等青沐回来之后把他叫过来,问问之后她又做了什么?”
之后?之后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才会脸上露出那般惬意开心的笑容来。
正在云祈微微思虑间,门外响起了一阵轻快的敲门声。伴着敲门声响起的,还有青沐愉悦的声音:“主子。”
“进来。”得到云祈的示意,青洋对着门外喊道。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很快又被合上,一脸兴奋的青沐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云祈身旁,高兴地道:“属下已经买到一匹好马了,主子看到后定然会喜欢的。”
见云祈抬头以询问的眼神看着自己,青沐越发兴奋:“那匹马不但身强体壮又驯良,难得的是,全身都是主子最喜欢的纯白色。主子要是看到,定然觉得眼前一亮。”
要知道,找一匹白马并不难,可是要想找到一匹全身纯白没有任何杂色的白马,却并不是一件易事。更难得的是这匹马一点毛病都没有,唯一的缺点就是,价钱贵了些。
不过,也就是比普通的马儿多了几十两银子,以主子的身份,是绝不会在乎的。要不然,云祈也不会让他一人去买,他也不敢自己作主买下来。
“不过,”青沐搔了搔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就是价钱比普通的马儿贵了许多,多花了好几十两银子。”
云祈果然不在意,微点了点头:“相信你的眼光不会错。”顿了顿,他抬起右手摸着后脑勺,眼睛定在桌上的茶碗上,微动了动嘴唇,缓缓地道,“你……一直买到现在?”
第二卷 游走异世 第四十八章 找上门来
第四十八章 找上门来
看着云祈似乎带着几分扭捏之态的模样,青洋微微一愣,随即了然的把目光移开。主子怕是在为刚才明明说了以后再说,此时又忍不住开口相问而略微有些尴尬吧。
虽然云祈没有直接相问,但话语中隐含的问题,青洋却是很清楚的。他哪里是想知道青沐的行踪,分明是想通过青沐的口得知柳曼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青沐却并不知道他们刚才的对话,自然不知道云祈此问真正的意思,因此,他有些意外地看向云祈,一脸狐疑地抓了抓头发。
他们这些人都是按主子的吩咐行事,除非大事,一般情况下,主子是不会主动问起他们办事的过程的。今日出去买马,更是小事一桩,主子怎么倒问起来了?
尔后他也不过是同她去卖了卖画,再吃了她买的酱牛肉而已,难道有人看到告诉了主子,这里面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想到一路上抛下了诸多的规矩,就那么用手抓着酱牛肉吃的不太文雅的举止,青沐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嘿嘿,路上遇到那个柳……明。”他已经知道柳曼是个女子,所以这个男性味十足、假名的可能性很大的名字念在嘴里总觉得有些拗口。
“她在书画阁里……”青沐说着说着,猛然间话题一转,“哦,对了,我碰到她的时候,她的手被匕首割伤了。我问她怎么弄的,她先是嗫喏着不肯说,最后又以人多不方便说为搪塞。我觉得有些奇怪,昨日是为救青渊,今日她怎么又自己弄伤了自己?”
想来想去,他自出了客栈之后,所做的她不过都是些普通之事,以主子的淡漠性格,这些就是自己主动说与他听,他也未必能听得进去,哪里又会主动问起。
唯独她突然之间自己用匕首割伤自己的行为有些反常,莫不是主子已知晓并对此事感到有些不解,故而才向自己问起?
云祈没有看青沐略带不解的目光,用手轻轻地拨弄着茶壶的壶嘴,青洋略一沉吟,便开口问道:“她告诉了你是自己用匕首割伤的?”
自己多方查询她的身世都没有任何结果,若她真想隐瞒,今日之事自然不会告知他人。面对青沐,她守口如瓶也在意料之中。却没想到,她会告诉青沐,手指是她自己弄伤的。
“没有,”青沐摇了摇头,“是我替她上药的时候自己看出来的,她也承认了,不过我问她为什么要自己弄伤自己,她却只是笑了笑,之后说人太多了,不方便说出来。”
青洋没有说话,眼中却露出几分了然的神情。若她想隐瞒,确实不会告诉他什么。却不知她到底是什么身份?遇事沉稳冷静的她,很难让人根据她平日的行事举止来断定她的身份。
皱着眉头吸了一口气,青沐有些疑惑地问向青洋:“你说,她怎么突然之间又把自己弄伤了,难不成又像昨日一样,是为了救人?”
疑惑的青沐看了看青洋,又看向没有出声静静看着茶壶的云祈,最后还是青洋淡淡地说了一句:“或许吧,或许是遭遇了什么特别的事,否则若非必要,她又岂会弄伤自己。”
他从客栈一路跟踪柳曼,从头到尾都悄悄地远远地随在她的身后,当然知道她自伤手指为的是什么。不过,既然青沐不知道,现在她的身份又始终是个谜,为了稳妥起见,没有必要告诉他。
“也是啊。”青沐赞同地点点头,心里却仍是留着一团疑问。说来说去,只是说了柳曼受伤一事,到头来,对于她为何受伤的好奇之心还是没有得到满足。
容不得一颗好奇之心仍被吊着的青沐去想其他的,一旁的云祈却是淡淡地开了口:“她……去书画阁干什么?”
书画阁乃是文人雅士赏画品字的所在,是那些悠闲之人打发时间的地方。却没想到她也有闲情逸致去那里欣赏字画。
“这个呀,”书画阁中的事令青沐的兴趣被提起来了一些,双眼如发光的灯泡,陡然一亮,“主子可能想也想不到,她是去那里卖画的。”
“卖画?”云祈停下拨向茶壶嘴的手,轻声地重复着。
她匆匆跑出客栈,为的就是去那里卖画吗?琴棋书画,一般人做来,不过是为了激发*趣,消遣时间。她却拿去卖钱,是因为急需要银子吗?
好像听子俊说过,她当初为了救一个孩子欠了子俊一些银子。尔后又为了还清欠银,才留在子俊的身旁。难道她此刻卖画,便是想以此赚钱,来还清子俊的欠银吗?其实,以子俊的为人,那些银子又如何会放在眼里。况且她现在已经深受子俊的欣赏,就是她不还,子俊也绝不会放在心上的。
还记得子俊说过,那一日兴隆客栈的掌柜曾给过她一些银子,却被她婉言谢绝。她还极为自信地向子俊保证,一定能在一年之内通过自己的努力还清所有的欠银。可是对她充满着戒备与怀疑的自己,却始终认为那不过都是她为了达成目的故意在人前作秀的把戏罢了。
可是此刻呢?此刻的自己又是如何的看法?
深黑的粗眉,微微地拧着,云祈深邃的目光盯着茶碗上的青花图案,微微地出神。
听到柳曼竟然跑去画阁卖画,青洋和云祈一样的意外。只不过,听到云祈略带着意外的轻声呢喃,他及时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同样的疑问。
“主子很意外吧。”虽然云祈一向淡漠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意外的神情,青沐却似乎已经看到了他心中的意外感一样,很有感触地笑着道了一句。
刚刚还微蹙着眉头带着几分疑惑的青沐,突然之间,脸上写满了兴奋。他用手比划了一下那张二开漫画的大小,对着云祈和青洋道:“她就是拿了这么大的一张画纸,没有进行任何的装裱,就拿去画阁卖了。嘿,还别说,真被她卖出去了。而且,主子猜猜,那幅画卖了多少银子?”
“多少?”青洋只看了一眼云祈,便直接开口问道。
云祈身边的人都清楚他的性子,他几时有情趣去猜过别人的问题。他们平时有什么事,哪个又不是直接对他相告的。偏偏这个青沐一向性子活脱,有时太过兴奋,便忘了这一茬。
就像此时,主子的眉头已经动了动,那就是个明明白白询问的信号。跟在他的身旁这么多年,这些人早已都明了了。
青沐竖起两根手指,带着几分惊叹地道:“二十两。”
见云祈和青洋的目光都闪了闪,青沐笑了笑:“嘿嘿,那是因为有两个人争着要那幅画,所以才会把价钱抬得那么高。不过,那画还真是有些特别。我猜,就是主子,也未必见过那样的画。”
听到此处,云祈微微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青沐。而青洋,也带着好奇的目光看了过来。
动辄出价几百两银子的画,云祈见过的并不少。就是几千两银子一幅的,他也是亲眼目睹过。一幅画卖了二十两银子,若在平日,丝毫不能引起云祈的兴趣。
可是此时,青沐说柳曼的画特别时的兴奋表情,与罗子俊谈到柳曼本人特别时的表情如出一辙,让心中充斥着的矛盾并未完全消散的云祈,对这个仍带着许多谜团的柳曼也越发好奇起来。
见他们如此,青沐越发开心,兴奋地把那幅漫画的样子细细地描述着。
这边青沐说得十分起劲,却说另一边的柳曼,回到屋里把口袋里的银子掏出来,小心地用衣服包好放到了包袱里。抱着明显沉了许多的包袱,柳曼的脸上也绽出了兴奋之色来,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地思量着。
这卖画,卖的是想法,是创意和技术,对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