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大宋-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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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个笊篱,把中间那块给捞出来,放到旁边有人准备好的小盆里,伸手捏捏,不错,除了下面接触水和甘油的地方软了,而且有些散,别的位置还比较硬。
看样子下次得用一个篦子子挡一下,或者是再好好提纯混合物,嘟嘟要是在就好了,她马上就知道大概的比例问题,没办法,人家专业。
所以说人家不毒牲畜,也不毒人,会得越多越谨慎,会得越多越不会去利用自己的知识害人。更何况她想毒死牲畜,会提纯毒素,不会使用醉马草。
“谁有埋汰的衣物,过来洗一下。”徐宝把旁边人手上拿的刀抓过来,砍下一小块,招呼人。
“我,徐郎,我衣服,看,埋汰了。”下岗村的里正陈焘喊,他的袖子不知道吃什么东西时蹭的,一大块污渍,他直接把外面的衣服脱下来,也不嫌冷。
旁边有个妇人接过,小心又充满着神圣的样子把那一小块胰子拿起来,然后让人端一盆水,她在那里洗上了。
她两手一搓,泡沫出来,搓了足足有三十多息,这才用清水漂一下,随即高兴地喊道:“干净了,真的干净了,我们村的胰子不一样啊,我们村的胰子不黑,宝郎是真有本事的呢。”
“好啊好哦。”上岗村围着的人欢呼起来,他们知道胰子贵,很多猪胰子才能做出一块胰子,但自己用柴火灰煮的话,做出来的胰子不如别人卖的。
没想到现在宝朗给做出来了,而且还不是黑糊糊的。
下岗村和岗东村的人则是皱眉的皱眉,咧嘴的咧嘴,看向徐宝的眼睛发着特殊的光,一副见到了大锭的银子想揣进自己怀里的样子。
“胰子怎不黑呢?”贡献了衣服做尝试的陈焘搓着手问。
“保密。”徐宝很干脆地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他用的不是猪胰子,而是猪油。
“不准问。”里正更干脆,连问都不让别人问。
接着徐宝又打开第二个盆,这里同样是中间一块,周围还是板油,这个上面的纸记录的熟石灰水少了。
切下一小块,继续让人试。
而后第三个、第四个……
所有的盆全打开,每一个盆里都有,也就是说全部进行过皂化反应了,只不过有的熟石灰和柴火灰的水浓度低,所以肥皂就小。
而浓度高的,肥皂也小,而且看样子下面的混合物里面残留的杂质也多,不能给水果什么的使用。
只有两个盆里的看上去差不多,整个盆的上层全是肥皂,下面的液体也少,徐宝看自己的纸条,两个盆相差的是盐的投入量,说明有一个盆的盐多了,或者两个盆的都多了,但不影响肥皂形成。
一大块一大块的肥皂被捞出来或挖出来,三个村的,包括京城搬来住的人都在盯着看。
甚至是三个差役与县里来的县丞与差役也在吃惊地看着,这可是胰子呀,一块小孩子拳头那么大的、最便宜的也要七八十文,好一点里面加了香的,更是二三百文。
上岗村竟然能自己做胰子了,而且颜色还不黑,他们村里杀的猪有那么多胰子吗?他们村的猪胰子先前不都是靠油和吃了么?
大家的心思动起来了,他们没想着自己用胰子,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从来不认为自己可以如此奢侈。
他们是想能卖多少钱,这十二盆里面的胰子最少也值个三四十贯了吧。
有心思活络的一看就知道徐宝是在尝试,就是说他应该是第一次在这里做,而且看着一个个盆里的东西多少不同,上面还有写了字的纸,那他下次再做可能就全是那两个盆里的样子了。
上岗村心思活的人想到此处,浑身颤抖,钱啊,宝郎舍得给村里的人花钱,尤其是娃娃,原来就有好的胰子给娃娃们用,那胰子还有黄瓜味的,别人不准碰的。
现在能自己做胰子了,是不是以后家里也能有?宝郎有好东西全是给村里人先用,那辣椒水就是。
下岗村的人和岗东村的人也先想到了自己的孩子,高兴的时候又恨不能把徐宝给抢回村里,凭什么上岗村就有徐宝,徐宝是外来的。
外来的就不是谁的,抢回去也能供着,如果旁边没有上岗村的人拿着弓和刀的话就真能试着抢一次。
众人开始跟身边的人说起来。
有震惊的,有高兴的,自然也有嫉妒的。
上岗村的武~装队伍如临大敌,有两个双手握短刀的直接站到徐宝左右,那架势就是谁敢上前跟谁拼。
“徐郎好本事。”王管事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旁边的露儿还抱着阿莠。
阿莠一直向着外面使劲,打算下地,现在一看到人,张开胳膊声音脆脆地喊:“徐宝哥哥。”
“哎呀,原来是俺们家阿莠啊。”徐宝连忙抱过来,向张勇一伸手。
张勇立即从挎包里拿出个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糯米粉中摆放的包着糯米纸的糖球,糖球后面还有个短竹签。
这是棒棒糖,昨天徐玻让做的,拿桔子水混合着熬了一遍糖,天冷好处理,所以糖的颜色还是黄褐色的,但有着桔子味,徐宝还没抽出时间教人过滤、提纯白糖呢。
说实话,这糖是徐宝专门为了阿莠做的,别的宝宝都没问题,就阿莠不一样,她太脆弱了,一个不注意,就容易把她推向深渊。
换成动物界,死不死的谁又会在乎?弱肉强食。可毕竟她是生活在人类社会,没办法归没办法,有办法而不去做,徐宝经不起自己内心的拷问。
现在看着阿莠活泼多了,徐宝也高兴,发自内心的,他接过棒棒糖,伸手又让张勇拿一个,然后把一个塞进阿莠的嘴里,说道:“吃桔子糖喽~~!”
阿莠糖一入嘴,美得又是扭身子、又是晃脑袋。
徐宝知道,阿莠在乎的不是糖,她家不缺糖吃,她是想要得到更多的关爱。
“桔子味,甜甜酸酸的,徐宝哥哥吃。”阿莠伸手去抓另一个棒棒糖,徐宝递给她,她又塞到徐宝的嘴里。
这就是徐宝要第二个棒棒糖的目的,你不能只是去关心在自闭症门口徘徊的孩子,也要让这个孩子懂得关心人,人在关心别人的时候是一种付出,同时也是一种索取,一种自我价值的展现。
懂得关心别人的宝宝离自闭症的入口会越来越远。
于是徐宝很夸张地吧嗒吧嗒嘴儿,说道:“阿莠给的糖真~~甜,还有很多糖,阿莠给谁呢?”
他向示意,张勇完美秘书附身,立即又拿出来一个盒子,打开让阿莠看。
阿莠登时笑弯了眼睛,扭着身子使劲想啊,然后说道:“给赤石哥哥,给豕当哥哥,给狗蛋儿,给芽芽,还给阿木,给……不给三棒,三棒烦人,总要把菜里的肥肉给我吃,我不爱吃肥肉。”
徐宝悟了,下岗村三棒那小子看人家阿莠长相可爱,就要讨好,他认为肥肉是好东西,就想给阿莠吃,可阿莠最讨厌肥肉了。
这样的事情就让小孩子自己处理吧。
徐宝就抱着阿莠,让张勇带着车正更多的棒棒糖,一同前往孩子们的地方,这边他不管了,只是说一句让大家试试胰子。
他就是让众人知道上岗村可以做出好胰子了。
等他抱着阿莠一离开,里正咳嗽一声:“嗯哼!大家洗洗手,和小宝一起做胰子的都有谁?”
四个人站出来,又兴奋又紧张。
“跟我过来。”里正一脸严肃把四个人叫往别处,其他的人则拥过来用胰子洗手,有那手粗糙,还带着一道道细口子的人一搓胰子,一下子就搓下去一层,旁边的人登时不满,吆喝着‘轻点轻点’。
里正带着四个人到角落处,挨个看看,问:“记下了吗?”
四人点头又摇头,一人说道:“记不住,宝郎把那些东西煮来煮去,分来分去的,我们眼都花了。”
“嗯!记不住好,记住了也不准说,一个字不准说,晓得没?”里正一副很威严的样子说道。
四个人不停地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小手或非对里正(第一更)()
观看众人抢着用胰子洗手洗脸的县丞侯琅也拿起切下来的一块,在手中摆弄了几下,到旁边找个木盆,舀上水,仔细地搓洗手。
片刻后,他的手上出现一些泡沫,但并不是很多,更多的是混合起来黑色的水,说明他的手上很脏。
他再观察用了一次的胰子,发现被搓小一点,感觉上不是很耐用。
“看上去像是第一次做。”侯琅盯着胰子看的时候分析,那十二个盆一个个里面的胰子不一样。
那么估计再做几回,做出来的胰子就会被现在卖的胰子好。
“是个大买卖,上岗村吃不下。”侯琅跟着又说了一句。
而后他趁着别人没注意,把胰子藏进了袖子里,溜达着离开,到旁边找来县里的衙役,拿出笔墨写了一封信,又把胰子用纸包好,递给衙役,吩咐道:“速速送往城里相国寺旁的稀什铺子。”
衙役领命而去,也不管天是否快黑了,而要去的城里自然是开封城,而不是县城。
另一头的众人还在拿着胰子洗手、洗脸,然后一盆盆的水脏了又倒掉,有的人恨不能把衣服脱了浑身擦一遍。
还有的人要学着侯琅偷偷藏起来,不过上岗村的人却盯着呢,一见有人要把胰子放哪个地方塞,立即气呼呼地过去,对方便讪笑着停下。
也有人拿着胰子不松手,对瞪过来的上岗村的人说:“家里那小子小手全是口子,黑得洗不净,我拿一块让他洗洗,洗好了再送回来。”
盯着他的人则撇下嘴:“你家孩子在那边玩呢,小手早洗干净了,用的胰子比你手上拿的好。”
“那……嘿嘿。”这人只好把胰子递给旁边的人。
他就是岗东村的,孩子刚一来就先洗个澡,换上上岗村临时提供的衣服,还跑过来见他呢,孩子身上有股香味。
所以他的谎言被揭穿,同时也是他没有帮着里正乔罡说话的缘故,牲畜是死了,可是若惹恼了上岗村的人,不让孩子在这边呆,又不给自己找活做,那才吃亏呢。
乔罡在旁边看,看自己村里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看上岗村又做出了赚钱的东西,脸色阴沉地快要滴下水。
因为他村子里的孩子有书念与他没关系,村子里的人有活做,和他还是没关系,他从中捞不到好处。
反而是村里的牲畜全死了,他损失大,七头耕牛,七头骡子,两只驴,还有自己家的五只养死了。
能养得起牲畜的人家都是比较富裕的,更是和他走得近的,几家人还抱怨,说是他得罪了人,所以先是柴火垛和房子被烧,接着是牲畜被毒死。
牲畜没了,房子烧了,以前跟自己一起的人现在也不一条心了。
‘不就是有两个臭钱么,还想买我家的两头牛,一匹骡子和一只驴,哼!加在一起才愿意出二十贯,一头牛的肉就不止这个价。’
乔罡想着,心中更恨。
买一头活牛,能干活的,才十几贯,但是把牛杀了卖肉,能卖出六七十贯,甚至上百贯,要看牛的大小,也要看出肉率。
有的牛重一千斤,可能杀完后只有不到三百斤的肉,而有的牛重九百斤,最后得到的肉能达到三百五十斤。
所以即使此时代之前严令不准杀牛,但还是有人杀,其中的利润太高,禁是禁不住的,如今也不怎么管了。
加上有人专门养肉牛,而不是耕牛,感觉上一下子牛多了,多到吃掉不影响干活所需的程度。
实际上牛是多了,但价格却没掉,买不起的依旧买不起,耕地时仍然要人拉着犁。
乔罡想的便是这个,若是上岗村愿意出二百贯,他也就卖了,二十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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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宝抱着阿莠来到孩子们的地方,一个个院子分开,年岁差不多的放在一起,不少村里的妇人在旁边看护。
小孩子们没课,跑来跑去的,还有的几个凑在一起,蹲在那里一本正经地说着非常幼稚的话。
每个院子里都有一个专门的沙堆,沙子是筛出来洗洗的那种,沙堆上还摆放着竹子做的小铲子、小碗、小簸箕等东西。
如果不是穿着新衣服,估计孩子们就会在沙子上面打滚。
徐宝看着,很有成就感,这是把幼儿园和小学合并在一起了,等过上十年,有的大孩子就能帮上忙。
“发糖。”徐宝对张勇和张广说,也给阿莠不少棒棒糖,让她自己送给觉得好的朋友。
看到徐宝哥哥又从京城带回来糖了,孩子们欢呼地丢下玩的事情,纷纷跑去洗手,只有岗东村的孩子愣在那里。
他们刚来,只是洗了个香喷喷的澡,玩的时候也是尽量自己村的一起玩,现在一听说有糖吃,他们想吃,但害怕不给。
“快呀,洗手。”阿莠跑过去,拉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娃娃,催促道。
这个女孩子可不像她那样营养好,孩子长得干瘦,徐宝过来时就看到了,因为太显眼,别的孩子都玩着东西,就她站在那里看别人玩,手上还拿着一个木头制作的圆圈。
那圆圈眼熟,显然是当初去赤石家给三个人带的,拿在小女孩的手上说明是阿莠给她的,但她却不和别人玩。
直到自己抱着阿莠过来,她的眼睛才一亮,想要过来却还犹豫。
现在被阿莠拉着一跑,看上去还是很活泼的。
徐宝摇摇头,说道:“那孩子家里保证跟正常人家不一样,还好,遇到了阿莠。”
王管事在旁边听了,问边上的一个妇人:“那孩子是谁家的?”
“岗东村施寡妇家的,前年她家男人做活手上割了个口子,然后肿啊肿啊,没多少日子就去了,留下母女二人,乔罡那个牲口玩意就要欺负人,施寡妇没办法,带着孩子离了村,刚回来三天,打算把地和房子卖了。”
村里的妇人回答王管事,说出来话不胜唏嘘。
徐宝从妇人的话里分析出来了,带着孩子的在外面日子也不好过,不然孩子不会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