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重生模范-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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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北悠想着,觉得被子里暖的待不住,蹭啊蹭的钻出来。也不敢打开车门找凉,怕越氏见风,只坐在靠近车门的地方,搁着严实的车门和厚厚的门帘听着外面呼啸而过的夜风。
“睡了么?”越氏轻声问道。
“睡了。”春阳看了一下,笑着回答,递了一杯热茶给越氏。
“哎,”越氏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温柔地拨开她散乱的额发,微微叹息一声,“苦了她了。”
“夫人。”春阳扶她坐下来,目光在闭着眼睛熟睡的魏北悠脸上眷恋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小姐瘦多了。这一年小姐没睡过一夜好觉,半夜奴婢经常被她的尖叫夜啼声惊醒,慌忙去看,小姐都坐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双手,不知在想什么。”
“九岁的孩子,怎么就那么多心思呢?”春阳觉得酸酸涩涩,又心疼又无奈。
“她是为了我。”越氏抚着自己的腹部,“我都知道的。”
“奴婢如今也越发看不透小姐了,”春阳有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和不舍,想了想又坐在越氏的脚边,眼睫晶莹笑着看越氏,“不过,奴婢知道,只要夫人好好的,小姐就还可以是个孩子。”
“傻姑娘,”越氏把春阳的手紧紧攥着,眼睛里满是哀戚和谢意,“我也误了你啊。当年,当年若是……”
“夫人莫说了,是春阳福薄。”春阳摇头制止越氏到嘴边的歉疚,把静静听着的冬年拉到身边,“夫人与其对春阳的旧事耿耿于怀,不若早些把冬年的好事办了,也让我们院里添些喜庆。”
冬年脸上霎时飞了红云,挣脱春阳的手扭头到一边,嗔道:“你胡说什么呢。”
春阳和越氏见状,不由相视一笑。
门上磕了几声轻响,南桥的声音传了进来,“夫人,小姐,到了。”
前院的门槛被搬走了,马车一路从正门驶进了越府里。过了影壁,进了一堂,马车在门口停下了。
车门打开,南桥一眼就望见掩在被子里睡得脸红扑扑的魏北悠,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粉嫩的双唇微微张开,似乎都能听见轻缓绵长的呼吸声。
南桥微微抿唇,退了下去。
“小妹!”越奚鹤的脸在微开的车门中露了出来,那张英俊的脸庞带着毫不掩饰地喜上眉梢,越氏心头一热,刚要答话,就见越奚鹤硬是被拖了下去,紧接着越奚成上了车架,吩咐春阳帮越氏穿上大斗篷,伸手就要抱她进屋。
越奚鹤还在下面吵吵嚷嚷,说什么“我也可以抱啊,那也是我妹妹,凭什么凭什么”之类的,像个孩子似的。越氏轻轻一笑,微微低头出了马车,被越奚成揽住背部和腿弯,快手快脚地抱进暖和明亮的堂中去了。
春阳下了马车,听见周舒英哼了一声鄙视道:“就你?粗手笨脚的,小妹肚子里可有孩子,谁放心你?”
春阳噗嗤乐了,转过马来,对一脸不甘心的越奚鹤努努嘴道:“诺,我家小姐还睡着呢,难得这么安睡,奴婢也不好吵醒她,烦劳二爷把小姐抱进卧房中吧。”
“真的?”越奚鹤立刻兴奋了,刺溜地窜上马车,动作却倏然慢了下来,被子覆着魏北悠,把个小女孩儿整个包裹起来,细致地把斗篷盖上,遮住脸,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马车,身体微微前倾,挡住飘散的风雪,一路顺着长廊往后面去了。
春阳惊讶,这是去哪儿呀?
就看见越奚鹤跟身后的周舒英笑眯眯地挤眼睛,悄声道:“把宝儿放我们床上睡,一定能生女孩儿。”
冬年水桃正从马车上下来,恰好听到。三个丫鬟站在风雪中,相携着哆哆嗦嗦地笑作一团。
魏北悠醒来的时候,觉得脑壳子都睡得混沌了,入眼的都是陌生的床饰雕花,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自己身在何处,迷迷糊糊地看见床旁坐着一个人影,揉着眼睛,她软软的叫道:“娘?”
“醒了?”那人轻笑一声,暖热的毛巾覆了过来。
“唔……”魏北悠被那温暖一激,脑子清楚了过来,眼睛又清晰了,“二舅妈?”
“可不是。”周舒英调侃地一笑,“这一觉可好睡?将近两个时辰了。”
“我睡了这么久?”魏北悠敲敲脑袋,有些不信,“二舅妈,现在什么时候了?”
周舒英最稀罕听她儒儒软软的嗓音,原先还觉得越奚鹤大约是疯魔了,如今想来也还是女儿贴心可爱的多,想起自己妹妹小的时候,周舒英又有些心疼。魏北悠的情况比她小时要好些,却比她一力护着的妹妹要艰难的多。
“酉末了。起来不?”周舒英拿了衣服过来。
“嗯。”魏北悠自己接过来熟练地穿上了,踩着软软的靴子站直,才想起来问,“我娘呢?”
“老夫人房里呢,现在怕是已摆好饭食了,一块儿过去吧。”周舒英吩咐丫鬟提了热水进来,替魏北悠筹了布巾。
“好。”魏北悠温顺地答了。周舒英慢悠悠地替她梳着两根小辫子,心里也舒坦地像被温水泡着。
“外婆、外公、众位舅舅、舅妈,悠悠在这儿给你们拜年了。”魏北悠一进门,一身喜庆的红色袄子就叫满屋的人都露了笑意。那亭亭玉立的身影和许多年前摇摇晃晃撞进门来的小身影重合起来,周舒英特意梳着的两条辫子,在她俯身叩头的时候,都显得那般可爱。
“哎,快来快来,二舅给你红包。”没等越老爷、越老夫人说话,越奚鹤就笑哈哈地冲魏北悠招手,把魏北悠弄得进退不得。
越老夫人一个斜眼过去,越奚鹤瞬间沉下脸做无辜状,魏北悠轻笑一声,还是朝着他走过去了。
越奚鹤立刻又没了形状,乐呵呵地把魏北悠拉进自己怀里抱着,伸手就把一包厚实的红包塞进了魏北悠手里,附耳道:“舅舅沾你的喜气,保佑新的一年心想事成。”
魏北悠调皮地捏了一把他的脸,也轻声道:“舅舅一定能生女儿。”
“哎。”越奚鹤越发高兴了。
满屋子的人都笑。
小眉儿走过来一把抱住魏北悠的腿,仰着脖子看着魏北悠,魏北悠蹲下身去,鼻子对鼻子地跟她碰了一下,小眉儿立刻笑了,含含糊糊地叫:“姐,姐姐……”
“哟!”满屋子的人都惊奇,“眉儿会叫姐姐了!”
眉儿得了赞赏,摇头晃脑地笑,小手包着魏北悠的一根手指,嘴角流出口水来。
魏北悠掏出帕子去擦,被越三夫人一眼瞅着,忍不住惊呼一声道:“这绣工!”
魏北悠一怔,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悠悠随意绣的,三舅妈不要笑话。”
“哪里?绣的好咧!”这三舅妈是南方来的,说话热情洋溢,也不拐弯抹角,“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的绣工这般活灵活现。”
“悠悠绣了一些帕子香囊,带着呢,没想到睡到现在,”魏北悠脸红了一下,“倒忘了。”
三舅妈也不计较,赶紧招呼春阳,“赶紧拿来看看。”
春阳应了,很快就从包裹里把带来的礼物一一分发。
越氏的世代荣耀让他们尽管从不身居高位,却一直是锦衣玉食之家。所以魏北悠也没有挑那些华丽的东西过来,反而带了一些自己绣的,画的,缝制的东西过来,看大家的神色,都是惊讶却喜欢的。
魏北悠心中欣喜,却被人拉住了袖子。
魏北悠抬眼一看,竟然是小墩子。
小墩子别扭地拽着他的衣袖,不看她,却偷偷地用余光瞥她,语气冷哼哼的,“我的呢?”
魏北悠朝他眼睛上看过去,她小时霸道的罪证,留给这男孩永远的浅浅的疤痕,闷痛和悔意一时间全在眼睛里飘荡,小墩子吓了一跳,赶忙缩手,问道:“你被我拽疼了?”
“没有。”魏北悠摇头,走近一步挨着他,在小墩子要往后缩的时候抓住他道,“等会儿跟我到后面,我有一个好玩的东西,只给你一个人。”
“真的?”小墩子眼睛闪着光。
还是个孩子。明明比她大。魏北悠眼里荧光闪烁,却郑重地点点头。
满屋的人都笑看着她们。魏北悠却看着越氏,她眼中一片欣慰,魏北悠知道,她的心结,所有她年幼时给她带来的心结,全部,解开了。
就这样让这些人都笑着吧。
这屋里的所有人。
魏北悠背过身擦掉眼角的一滴泪水,缓慢而又坚定地朝着越氏走了过去。
【上卷完】
第49章 又是一年芳草绿
“小姐,小姐?”水桃趴在小榻边轻声唤着,手里还拿了根狗尾巴草尽往魏北悠鼻子尖招呼。魏北悠左躲右避地耸鼻子,水桃捂着嘴巴偷偷地笑。
“嗯……”魏北悠迷迷瞪瞪的。
突然把身上爬来爬去的两个小家伙往怀里一揽,半眯着眼睛轻声哄着:“二宝,三宝,乖哦,别吵姐姐睡觉……”
水桃噗嗤一笑。
二宝三宝被魏北悠拦在脖颈处,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就努力地往上拱啊拱啊,凑到魏北悠脸上糊口水。魏北悠感觉到脸上那黏糊糊的感觉,柔软的小嘴唇贴合在她耳边,熟悉的感觉从梦里延伸出来,慢慢地嘴角勾起来,睁开了眼睛。
一左一右两个精致的奶娃娃,紧紧地抱住她的脖子。
魏北悠带着两个娃娃好不容易才坐起身来,先飞了看好戏的水桃一个白眼,然后左右侧头,一边一个重重的湿吻,这才心满意足地把两个小家伙从身上扒下来。
“姐姐,姐姐……”两个小家伙顺着榻腿滑下小榻,一路跑到梳妆台边的魏北悠旁,抱住了魏北悠的膝盖,蹦蹦跳跳地往上够水桃手里的梳子。
“姐姐,我帮你梳头发。”抱住左腿的孩子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瞄着水桃手中总比他伸出去的指尖高一点儿的梳子有些不甘心,字正腔圆地寻求魏北悠的帮助。
“姐姐……我……我素头……”抱住右腿的孩子脸憋得通红,也不甘示弱。
“三宝笨笨,是梳头发,梳头发。”二宝有些生气的看着三宝,努力纠正他的发音。
“三宝不笨……姐姐……我不……”三宝委屈地撇嘴,话还没说完就被魏北悠一把抱进怀里哄着,“三宝乖啊,三宝才不笨呢,三宝最聪明了。”
二宝一看急了,手脚并用地要往魏北悠身上爬,魏北悠偷眼看着,嘿嘿直乐,但就是不抱三宝上去。
水桃也乐意看魏北悠逗两个奶娃娃玩,尤其是欺负那个聪明过头的哥哥,看他那副着急忙慌的样子,水桃就忍不住捂着嘴巴乐。
三宝性子软些,看着二宝往上爬,有些幸灾乐祸,埋着头在魏北悠脖子里呼呼地喘气,看二宝爬得确实辛苦,三宝才吧唧一口亲在魏北悠脸上,求情道:“姐姐……抱哥哥……抱……”
魏北悠一听他的声音,心都软了半块,一只手臂放在腿旁,二宝机灵地扶着魏北悠的手臂蹭蹭就窜上了魏北悠的膝盖。
两个宝宝相对坐着,互相朝对方扮鬼脸,谁也不服谁,魏北悠呵呵一笑,左碰碰小脸,右捏捏鼻子,两个宝宝没处躲,终于一致对外,奋起反抗,直把魏北悠刚梳好的头发又弄得乱七八糟。
“小姐——”水桃这下可不愿意了。
魏北悠在两个小家伙四只爪子围攻下狼狈地转过脸来,正要说话,就听见门口的笑声,转头一看,越氏和春阳冬年都站在门口,笑看着她。
“娘亲救我!”魏北悠无奈地喊了一声。
春阳和冬年这才上前一边抱下来一个,站到了一边。
越氏走过来替她把额前的乱发拨弄整齐,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你啊,如今可知道孩子不易带了吧?”
魏北悠冲着越氏嘿嘿一笑,“就是把女儿头发全揪了,女儿心里也高兴。”
“全揪了?那你去做尼姑了?”越氏故意调侃。
“做尼姑也好啊,只要二宝三宝健健康康地长大,女儿就去佛前念一辈子经。”魏北悠半真半假地笑道。
“都快到嫁人的年纪了,还要浑说!”越氏嗔了她一眼,“他们是娘亲的骨肉,你也是娘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没哪个就轻贱些,晓得了么?”
“是,女儿谨遵娘亲教诲。”魏北悠蹲身行了个礼,又凑到二宝三宝身边去玩了。
看魏北悠一手拉着一个带他们出门,春阳笑着转过头来,“夫人,当年生下两位小少爷时,因着少了一套准备,上上下下可没少手忙脚乱。当时情景历历在目,恍若昨日,这一眨眼间,小少爷们已经这么大了。”
“呵,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越氏望着在院中嬉戏的女儿和儿子,展颜一笑,“我们也老了,你白发早生,冬年今儿给我梳头,也瞧见一根白头发,给我说不能拔,越拔越多。”
“我们老了,小姐少爷们长大。一代一代,都是这么过来的。”冬年扶着越氏站起来,走到走廊下站着,“小姐眼看着要及笄了,夫人又要操心了。”
“小姐倒是不愁嫁,只是这姑爷要择选择选。夫人也不必太过操劳,咱们小姐是个有主意的,不若先看看小姐的心意再做决定。”
春阳的话正对的上越氏的心意,越氏替自己做了个悔之一生的决定,她不想同样害了女儿。魏北悠比之她当年理智的多,心里主意也多,又兴许……其实女儿心里已经有那么个人在了。
“哎哟!”
越氏一听心就一颤,凝神细看。
二宝摔在地上,恐是疼了,喊了一声,却也不哭。魏北悠蹲□子替他擦了擦手上的灰尘,正要拉他起来,就听三宝“呜哇——”一声哭得分外凄惨。
二宝和魏北悠都被他哭得一愣,二宝走过去,捧着三宝的小脸,呆呆地问:“三宝,为什么哭?”
“疼……疼……”三宝脸都皱在了一起。
“哪里疼?”魏北悠急了,赶紧凑过去上上下下的看。
“这里……这……”三宝有些焦急地指着自己的膝盖。
魏北悠赶紧把裤子一路撸上去看,光滑滑白嫩嫩藕节一般的小腿,半点伤痕也没有,魏北悠一想,难道还能是内伤?
“三宝,没有破啊,三宝别哭哦,你看,好好的啊。”魏北悠一声一声地哄着。
“不是……不……”三宝焦急地摆手,看魏北悠,又看二宝。
魏北悠有些疑惑,又心急,一时左看右看,也理解不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