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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部分

大乾长凤-第165部分

小说: 大乾长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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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秀诚跟在身后,只是觉得这名读书人好重的戾气!

    就像一方上品古砚研磨出来的墨水,异常浓稠。

    顾仙佛手里正握有剑童那边拿来的一柄佩剑,是模仿东越剑池青铜剑的造型,厚格黑漆,大气古朴,顾仙佛松开马缰,一手提剑,一手屈指轻弹,声音清脆悠扬。他突然问道:“方大义之流,闹市之中,嗜好不问青红皂白就抡起板斧砍杀过去,就只有酣畅淋漓,没有半点不忍?”

    韩芳泛起自嘲,正要说话。张秀诚率先开口说道:“方大义洪迁这些亡命之徒,上山之前本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之辈,意气用事,不分对错,对自家兄弟而言,自然足以称赞一声义薄云天。这就像中原二十四孝里头那些所谓的杀儿养母卧冰求鲤,都是疯魔了心窍,终归是有悖人伦常理。当年寨子也有过一些出身清白的官家子弟,被我用计,害得他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被官军追杀,不得不入寨子做匪寇,这些人,对此也曾十分恼火,只不过大当家的也有大当家的难处,一个寨子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兄弟们忠心有多少,说到底还是看方大义这些莽夫,读书识字多了的,心眼活络,少有乐意在一棵树上吊死的,后来忠义寨被六嶷山其余寨子合着伙来排挤,鸟兽散,散去的正是这些肚子里有学问有墨汁的兄弟,投了别门别户后,反过头对忠义寨祸害起来,也最为不遗余力,三当家的宋馗,就是被以前一位兄弟设计骗去城中,才有的牢狱之灾。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下作,许多到了山上也不拉帮结派树立山头的兄弟,心灰意冷下山以后,也都对忠义寨有情有义,算得一场好聚好散了。”

    顾仙佛点了点头,说道:“在山下跟青竹娘讨教了许多经营寨子的手段,多少知道你们的不易。”

    张秀诚肚里忍不住骂娘,求你这尊大魔头别再讨教了,都拥有这般凌厉无匹的身手神通了,难不成也要学咱们弄一座寨子玩耍?

    张秀诚心头一热,难不成六嶷山要换天了?

    韩芳亦是心有灵犀,两人相识,视线一触即闪,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名在广场上捡回那柄嵌有猫眼石华贵名剑的剑童骑马奔来,焦急禀告道:“公子,有人偷溜!”

    顾仙佛其实早已通过辨识马蹄声得知真相,还是多此一举转过头望去。

    估计是从主子那里学了七八分真传狠辣心肠的剑童以剑做匕首,趁机直刺顾仙佛脖颈,连韩芳和张秀诚都没料到这剑童如此胆大包天,性子刚烈更是可见一斑。

    顾仙佛轻轻抛去手中青铜剑,插在那名逃窜草堂仆役的后背,坠落下马。

    双指轻松拧住剑尖,两匹马依旧并驾齐驱,顾仙佛没有立即痛下杀手,只是抽过了这柄价值不菲的好剑,然后笑眯眯道:“去,去尸体上拔回那柄剑,至于逃不逃,随你。”

    剑童呆立当场,随即崩溃得嚎啕大哭。

    顾仙佛倒转过剑,一脚踢去,才回过神准备去拔剑的剑童如风筝飞出撞在山壁上,气断死绝。

    张秀诚噤若寒蝉。

    这个魔头性情怎的比手段还诡谲难测。

    坐在马背安稳如山的顾仙佛将剑抛给韩芳,双手插袖,眯起丹凤眸子望向远方前路。

第二百五十一章 鲤鱼培面() 
顾仙佛看着这名秀气的江南女子把手里那一尾接近四斤重的肥硕大鲤鱼轻轻放到桌面上,表面之上笑容从容,但是内心之中却已经是波涛汹涌。

    鲤鱼培面,这也算是西凉的一份天色菜肴,拿三斤以上的肥硕鲤鱼,先过沸水去其腥气,然后再直接下高温以大油香炸,炸完之后拿酱汁往上一淋,然后再将其与蒜末与葱花一起香煎,趁着香煎刚刚完成之后,把八分熟的西凉宽面直接覆盖到鲤鱼表面,让宽面的天然麦芽香气与香煎鲤鱼的香酥可口水乳交融,然后再做完最后一道工序,拿炸鱼剩下的油渣直接浇到面条和鲤鱼身上,如此一来,整个鲤鱼培面就算是完成了。

    整个鲤鱼培面的做法并不复杂,在西凉也可以算是众人皆知的菜肴了,但是在西凉,这道菜却是区分一个好坏厨子的分水岭,主要是这道菜肴一是考验刀工,宽面必须都切得厚薄正好才行,二是考验火候,想做好这一道鲤鱼培面,每一道工序的每一个火候都要拿捏得恰到好处才可以,但凡有一点火候操作失误了,整道菜就彻底毁了。

    顾仙佛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这么一尾接近四斤重的肥硕鲤鱼,低头轻轻嗅了嗅,顿觉一股香酥气息扑鼻而来。

    这道鲤鱼培面做得确实地道。

    郭相宜拿起筷子朝顾仙佛轻轻示意一下,微笑邀请道:“让顾公子久等了,这道鲤鱼培面是杜姑娘的拿手好菜,以前我想吃一道鲤鱼培面,那都得好久,顾公子你可是有福气了。”

    被称为杜姑娘的那名江南女子听到郭相宜的赞美之后,低着头莞尔一笑,白皙的脸庞之上已经是绯红一片,她低着头,轻声说道:“郭相公谬赞啦,小女子自家族破落之后,就是一游荡在世间的孤魂野鬼,承蒙郭相公不弃,收留小女子,小女子内心感激不尽,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女红刺绣,烧火做菜的这些玩意了。”

    说到这里,江南女子朝着顾仙佛微微施了个万福,郑重道:“民女见过顾相公,民女姓杜,贱名一个晴字,贱名有辱足下清听,这一份鲤鱼培面,就当民女借花献佛了,顾相公不妨下筷子尝一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顾仙佛微微一笑,拿起筷子挟了一筷鱼肉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然后便把筷子轻轻放下,也不开在一旁垂手而立的杜晴,低着头微笑说道:“这鲤鱼培面,先不忙着吃,顾某倒是有话,想与杜姑娘说说。”

    杜晴甜美一笑,柔声说道:“顾相公有啥话想说,民女洗耳恭听。”

    顾仙佛轻轻叹了一口气,轻轻把玩着手里的一双竹筷,好似漫不经心地说道:“大乾刚刚立国的时候,有一个名将,唤作杜如晦,这个人你应当知道吧?”

    杜晴点点头,歪着头一笑道:“当然知道。”

    顾仙佛也是点点头,继续说道:“当时大乾立国之初,杜如晦所率领的杜家有两部分,一是以杜如晦为主的杜家人,另一部分就是以杜如晦的胞弟,杜如刑为主的杜家人马,但是这个杜如刑,却在暗中勾结前燕余孽,准备取代杜如晦而代之,但是这个事情却被杜如晦提前一步知晓。”

    杜晴脸上依旧是甜美的笑容,她接口说道:“于是,杜如晦就向顾淮借了两房顾家的密影,在一个月黑风高,大雨瓢泼之际,把杜如刑一家上下,连同家主带仆役,七十三口,杀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顾仙佛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口遗憾说道:“干干净净?那可不尽然,当时白马房的谍子中,有一个侧房主是以前杜家的子弟,但是这件事我父亲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其实当晚我父亲就发觉异常了,杀人就是杀人,放火干什么?还好巧不巧地,把杜如刑的小女儿烧成了焦炭,可惜,这个姓杜的侧房主在不久后的一次伏杀之中,身中三箭不治身亡,这个问题,也就成了一个谜题,被遗留了下来。”

    杜晴脸上笑容依旧甜美,微笑说道:“这里有酒有菜,顾公子何不一边喝酒吃菜,一边把这段恩怨了结了?放心,民女虽然时时刻刻地都想把顾公子的头颅扭下来,但是绝对不会采取在酒菜里下毒这么低劣的手段,那样岂不是,太便宜顾公子了吗?”

    顾仙佛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艺高人胆大,听到了杜晴的说辞之后,他便果真拿起竹筷,挟了一筷鱼肉放到嘴里轻轻咀嚼着,半晌之后才把鱼肉咽下,微微笑道:“这道鲤鱼培面,我虽然没怎么吃过,但是根据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一尾鲤鱼做的不错,但是做的有些老了。”

    杜晴直接便在顾仙佛对面坐下,仪态万千款款而谈,听了顾仙佛的话语之后,微笑说道:“这道菜,民女做了十九年,火候怎么会不老?”

    顾仙佛挟了一筷宽面放到自己碟子之中,沾了一点酱汁稍微吹了吹然后放到嘴里,一边吃着这香嫩弹牙的面条一边轻声说道:“杜姑娘,不得不说,你和你父亲,长得真的很像。”

    杜晴眼神微微一冷,这一瞬间在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如同寒冰之刀一般充满凛冽的杀意与寒意。

    但是这种杀意侵蚀到顾仙佛身边三尺之内的时候,海婵抬起头轻轻抚摸了一下锤在自己胸前的一丝青丝,就在她一抬手之间,一股无形的气劲随着她的动作散发出来,杜晴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杀意原本还如冰川一般寒冷刺骨,但是遇到海婵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柔和气机之后,便如同遇到烈阳的寒冰一般,迅速消弭于无形。

    海婵第一次抬起头正式地看了这一只恼人的苍蝇一眼,妩媚笑道:“杜家妹妹长相还真是清秀可人,哪怕妾身只是一个女子而已,但是见到杜家妹妹之后,竟然还有几分心动的感觉在里面,要是被男人瞅见了,这还得了?”

    杜晴转头看了海婵一眼,神色之间满满的不以为然:“哦?这就是顾家的小宗师?看起来,还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一个花瓶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厚颜无耻之人() 
顾仙佛拿起筷子轻轻招呼了一下对面表面笑嘻嘻,但是心中已经恨意滔天的杜晴,笑着说道:“既然这一餐饭都炖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大家坐下,先把这一餐饭吃完再了结恩怨。”

    说着,顾仙佛饱含深意地看了在一旁微笑不语的郭相宜一眼,别有深意地说道:“毕竟,能把这么多人聚在一起,郭先生也是费了不少的心血的。”

    郭相宜微微一笑,既没承认,也没有否认。

    杜晴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四肢百骸内顿时传来一阵闷声闷气但是却意味深长的噼里啪啦之音,顾仙佛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杜晴这一介女流之辈,最有可能走的是道家炼气这一脉的路线,但是现在看她的模样,却出人意料地是走的炼体一脉的路子。

    面对顾仙佛的盛情邀请,杜晴微微一笑,伸手挽了挽袍袖,替顾仙佛、郭相宜、海婵各斟满了一杯满满的黄酒,只有小木头一人捧着一杯装满了清鸣的茶杯孤零零的一人站在不远处,偶尔抬头幽怨地看顾仙佛一眼,偶尔低头喃喃自语一些什么。

    可惜现在场中四人都没有闲心再来关注这个小木头,哪怕平日里对他最是宠溺的先生此时也把目光牢牢放在自己面前的三人身上,脸上云淡风轻,但是大脑却是飞速运转。

    顾仙佛挟了一筷宽面放进海婵面前的碟子里,又替海婵挟了一筷上好的鱼肉,把鱼刺都剥干净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亲自喂海婵吃下,同时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么看来,药师这次的无冢城执行,是在郭先生的预料之中了?”

    郭相宜轻轻笑了笑,也不喝酒也不吃菜,就这么干坐着,听到顾仙佛的问询之后,沉吟片刻,才笑眯眯开口答道:“无冢城啊,说是个城,但是占地却有一千二百里,春秋时期,一些小国城邦,面积也不过如此吧?逐鹿之战持续二十多年,在这二十多年里,被灭掉的小国怎么也得有三十多个吧?除了抵抗力最顽强的个别小国皇族全部被灭杀之外,大多数小国,国都被攻破之后,大约有五分之一逃亡草原,与契戎蛮子混为一体,剩下的五分之四,全部并入了这无冢城里面。”

    郭相宜抬手伸指扣了扣自己的太阳穴,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继续说道:“无冢城啊无冢城,里面住着的,当然全都是一些孤魂野鬼了,生前没名没份,死了也没坟没碑,这便是无冢城,若说武力嘛,无冢城里面的那群残兵败将,虽然能抵挡得住一般的山贼马匪,但是在西凉军的大马长枪面前,那根本就是不堪一击,所以说,若想拿下无冢城,对顾公子来说,那是轻而易举的。”

    顾仙佛微微笑了笑,挟了一筷不知名绿油油的蔬菜放入嘴中一边轻轻咀嚼着,一边微笑说道:“郭先生的言外之意,药师肯定听出来了,当年的逐鹿之战,前期为了震慑宵小,我大乾采取的是但凡有抵抗者,所过城池均不纳降的政策,但是到了大乾的中后期,就剩下那几个和大乾势均力敌的硬骨头,为了制衡这几块硬茬子,也为了保存大乾实力,大乾的态度便柔和了一些,对于那些小一些的城池,是能不开杀戒就不开杀戒,而对于那些大一些的城池,只要他们肯交出粮草和官印,那什么事情,也都好商量。”

    郭相宜第一次满面讥讽,不屑冷笑两声道:“顾公子,往脸上贴金,也没有这么贴的啊,在逐鹿之战的后期,大乾军队一家独大,其余三家虽说也还算有点势力,但是就算加起来也没有大乾的势力大,为了制衡这三家?这句话顾公子是在糊弄糊弄鬼吧?再说当时顾相所采取的政策,那叫柔和?凡是武夫出身,不论实力如何,不论是否与大乾为敌,想要活下来,必须拿一颗比自己第一级的甲士头颅来换;而武将之后,超过车轮之高的,断一手一脚;未过车轮之高的,断双手拇指,使之终生不得握兵刃。这三条禁令一下,便斩断了这些小国的魂魄,顾公子还说这三条禁令,是柔和策略?”

    顾仙佛的“谎言”被郭相宜当面戳穿以后,小木头幸灾乐祸,想看看这个令人讨厌的西凉王如何走下这个没有台阶的台阶。

    但是小木头注定要失望了,近乎于一张白纸的他,是绝对不会理解,这个世界上脸皮最厚甚至能厚过城墙的,只有一个物种。

    那就是政客。

    顾仙佛是在顾相的熏陶之下,又是做上西凉王这个位置的藩王,他绝顶是政客中的政客,脸皮也绝顶是厚中之厚。

    顾仙佛伸出竹筷,挟了一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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