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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部分

破身王妃-第103部分

小说: 破身王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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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政的目光,像是一把刀,冷冷刮过他的脸,毫无善人模样,根本就是不耐之极。“本王的话,你听不懂吗?那个女人呢,是活着还是死了?回答我!”
  金掌柜面色大变,弯下腰来,伸手指向一旁,不敢再绕圈子。“大夫在内堂,还没出来结果,王爷这边请。”
  那个赶着马车回来的下人,站在门口,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看着大夫把脉起身,做到圆桌旁慢条斯理地书写着药方。
  他没答话,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一样神色自若。
  下人涨红了脸,毕竟他年纪轻轻,可不像惹上人命官司。“徐大夫,我们小姐到底怎么样啊,你别不说话,要急死我了!”
  就在这一瞬,金掌柜带着南宫政,走入内室来。
  徐大夫眉头皱着,没有抬头,缓缓写完最后一个字,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大人还好,花段时间休养身子就好了……”
  轰然,一声巨响,宛如晴空霹雳,伫立在门边的南宫政的脸色,顿时血色全无。
  金掌柜气急攻心,实在没想过小当家在即将离开京城还会遇到这等的劫难,根本没有马上理会大夫说的话,不满地抱怨。“什么大人小人的,你的话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越来越糊涂啊。”
  徐大夫眯起眼看了一眼金掌柜,说话的速度,还是那么慢,全然不顾当场所有人的面色,都很是难看,细细解释着。“你家主子的腹内,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孩子,这箭头虽然取出来了,但孩子没有保住,很可惜。”
  她有了孩子。
  一个多月。
  孩子没了。
  南宫政藏在宽袖口之中的双手,已然紧握成拳,他紧绷着身子,望向依旧没有醒来的苏敏,眉宇之间的阴霾迟迟没有消失殆尽。
  还记得,她在王府的时候,为了不怀上他的骨肉,甚至不遗余力亲自在小树林中熬煮汤药——
  虽然在洛城曾经彼此发生过夫妻之间才有的亲密关系,但心思细密如她,恐怕早就避免这等结果才对。
  能让她愿意生儿育女的人,除了那个男人,还能是谁?!
  他已然,很难控制内心的汹涌情绪,嗜血冷傲的性子在体内作怪。
  “我写一封药方,你派个下人去我药铺抓药,等小姐醒了,再煮给她喝,还有,让她别过分难过。”徐大夫没有注意到门边那个俊挺的男人是谁,将药方递给金掌柜,平静地丢下一句话。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还没来得及转身背上药箱离开,一人大步走来,已然一把提起他的领口,眼神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要把人冰冻起来一样凛冽。
  眯起双眼,这才认清楚这个人是当今三王爷,咽了咽口水,大夫试图稳定他的情绪,挤出笑意回应。“这,王爷,这当然没必要难过,反正小姐才十七八岁,往后的路长着呢,养好了身子想要十个八个孩子都没问题啊。这伤还好没伤及要害,没什么大碍的。”
  “你快点跟着大夫去拿药——”想要缓和此刻的气氛,金掌柜忙着拉开两人,积极吩咐身边的下人,等南宫政松开手的那一瞬,大夫连忙脚底抹油溜得不见人影。
  南宫政的手边一阵空虚,方才的伤口,再度裂开,将深蓝色的衣袖染上颜色。
  他凝视着那个女子的苍白容颜,他以为他挡住了那些不长眼的乱箭,她就不会受伤,但最后的结果,是出人意料的。
  沉默了很长时间,南宫政才转身,望向候在一旁的金掌柜,冷冷问道。“你还不走?”
  金掌柜简直是万分为难,他之前跟苏敏唯一一次书信往来,也是把她当成是苏郁。
  毕竟苏家商号无人知晓苏敏跟南宫政的真正关系,他误会南宫政的心意,小心地回绝。“王爷,虽然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但我们小当家还未出嫁,这个,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的话,我怕对天上的苏老爷无法交代。还望你体谅,我们也是在苏家下面做事的,保护主子是非做不可的责任。”
  “你应该知道,如果没有男人的话,女人是不会有孩子的。”南宫政带着一身寒意而来,他冷沉之极地盯着金掌柜,那如狼似虎的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森然。
  这一句在金掌柜听来,更像是露骨的要挟。
  金掌柜一身义气,早就听闻这个三王爷可恶,如今壮着胆子挺起胸膛。“王爷,好歹我们小当家也是王妃的妹妹,苏家也是王妃的娘家,你这么毁掉小姐的清誉,不是君子所为。”
  南宫政冷着脸,默然不语。
  她的清誉,早就被他毁掉了。
  “我们小当家,可还是要嫁人的——”金掌柜这才突地灵光一现,低声喃喃自语。“难道这个孩子,是苏家的那位吕先生的骨肉?”
  虽然远在京城,他还是有所耳闻,洛城一度传出这等消息,让他也随波逐流,看好这一对壁人。
  想到此处,他连声叹气,连连摇头。“上天真是太残忍了,如果有这个孩子的话,很快就能促成一段美好姻缘了。”
  毕竟小当家虽然能干聪慧,但毕竟也是女子。
  “你去门外候着,本王看一会儿就走。”南宫政最终放下话来,态度有几分缓解,金掌柜最终决定,就开着门,等在外面。
  她紧闭着双目,双手平放在两边,他缓缓坐下,拨开她被冷汗湿了的刘海,额头之上的伤痕只剩下淡淡的粉红色,不仔细看几乎瞧不出的完美。
  这么清瘦的面庞,如何像是有孩子的女子呢?
  他淡淡笑了笑,他没有亲眼看到乱箭伤了她,直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看到地上的那一滩血迹。
  那一刻,他从未觉得鲜血那么陌生过,手中结束无数性命的他,居然觉得那殷红颜色如此刺眼,直到如今,他无法对自己做出完整的解释。
  金掌柜频频望向其中,这王爷说过看一会儿就走,如今已经一个时辰了,怎么还不离开?
  天色清亮,渐渐晚霞满天。
  疼——
  苏敏醒来的很不好过,她咬牙,费力睁开双眸,似乎全身都碎裂了,她无力抬起手臂一样无助。
  是梦吗?
  她问自己。
  这么疼,怎么会是梦呢。
  回想着那乱箭射向她的那一刻,之前每一个画面,都在她的脑海之中转瞬即逝,胸口似乎有更多莫名的情绪,在肆意骚动。
  在即将离开京城的时候,她发觉自己身体的异样。
  那是她如今,还不敢相信的事。
  说来实在嘲讽,难道是那一夜在画舫,她情急之下离开,一回到苏家又发生接连不断的事,她根本就忘记,到底要做什么防备。
  然后,那个生命,在最不该出现,最没有理由出现的时候,渐渐降临了吗?
  在码头察觉到的时候,她的心里,有一闪而过的念头。
  那是什么?
  不是要留下这个孩子,而是这个孩子千万要不得。
  她怎么能留下连父亲都没有的孩子?人人都说孩子是男女之间情感的产物,她不懂,如果没有感情,因为恨意,因为仇视,这样拥有的孩子,是否也有存在的能力。
  在这空荡荡的房间,望向窗外的黄昏,她微微怔了怔,虽然如今回想,那只是一瞬间的心思,但她却很难原谅这样的自己。
  她一遍遍扪心自问,她是不是一个坏女人,连自己的孩子都想扼杀了,她这么做,会遭天谴的吧。
  “金掌柜。”
  一开口,才发觉喉头干涩,嗓音也万分难听。
  “小姐,你终于醒了,待会儿喝点粥,再把药也喝了吧。”金掌柜笑着,看着苏敏稍稍空洞的眼神,不得不轻声安慰。
  “不过,大夫说,千万不要太伤心,你还年轻……”
  果然这样。
  苏敏听懂他的意思了,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上苍给她的这个孩子,突然到来,突然收回,一来一去全都不曾征求过她的意见。
  “大夫说过我何时痊愈?”苏敏吃力地支起身子,倚靠在*床头,轻声问了句。
  “这个伤的不轻,小姐还是耐心休养吧。”金掌柜耐心劝解。
  闻到此处,苏敏眉头一皱,虽然身子虚弱,意志却依旧坚强。“不行,苏家离不开我太长时间——”
  金掌柜实在拿她没办法,面露难色。“生意什么,可都比不上一个人的身子重要啊,小姐。”
  苏敏有些发热的征兆,她全身软绵绵,懒洋洋,也不想再跟他争辩。
  金掌柜眼看着下人将小米粥送到她的面前,微微蹙眉,低声抱怨道。“不过,这京城最近怎么这么多事?居然白日昭昭,也有这等心怀不轨下手毒辣的歹人,叫人费解。”
  苏敏端着那瓷碗,手中的汤勺搅动着温热的米粥,半响无语。
  这京城,如今真是多事之秋。
  “不过刚才王爷来过了。”金掌柜小心翼翼地说出这一句,毕竟人家堂堂王爷,他说了怕影响主子心情,不说又有违下属的责任。
  “来干什么?”苏敏放下手中的汤匙,吃了一半的米粥,突地觉得苦涩无味。
  金掌柜对他并无任何好感,敷衍道。“只是在旁边看了小当家一段时间,走的时候什么话也不说。”
  “等等——”苏敏突地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闪,如临大敌的紧张不安。“他知道我没有孩子的事了?”
  金掌柜尴尬地点头。“大夫说的时候,王爷什么都听到了,不过我真怕他会宣扬出去,害的以后小姐难做人。”
  肩膀瞬间无力垮下,如果这可以选择,她绝对不会让南宫政知情。
  ……
  军营。
  “还不去洗衣服?怎么,这么瞪着我,不服气么?”一个普通妇人,约莫三十多岁,身着深色布衣,刚把任务交代下去,对方却一言不发,让她很是火大。
  她男人是营中副将的手下,她也在这个大营之内当了十年厨娘,本性并不刻薄,只因为对方是那个女人。
  是个异常美丽的女人。
  即使苏郁如今只着灰色麻衣,长发编成长发,一只不值钱的银簪在发件安分守己,她也是美丽的。
  在外面的话,想必只要稍稍走动都能让男人的眼珠子掉下来,更别提这一年半载见不到半个女人的大营了。
  不过,只是跟狐狸一样的女人而已,美丽往往容易蒙蔽男人的眼睛,却无法逃得过女人的剖析。
  这个女人在军营已经大半个月了,是怎么来的杨氏并不清楚,晚上问及自家男人,男人也只是笑而不语。
  但即使他不说,她也清楚这个女人,绝非什么好东西。在青楼和军营的女人,是最没有尊严的。
  “知道了。”苏郁冷冷淡淡扬眉,抱起那一堆充满汗臭的军服,自从那一夜醒来之后,之前发生什么,她只记得几个零碎的片段。
  但,还是觉得耻辱。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觉得愤怒的她,如今每一日都要做不少事情,跟下人一样。
  如果不是军营守卫森严的话,她是不会待到这一天的。
  “洗完了衣服早点回来把我这里的碗给过清楚。”杨氏难得找到人使唤,乐得嘱咐下去。
  苏郁眼神一沉,没有回头,继续走向前方,将手中的衣服丢到溪流中,气的苍白的双唇,不断冒出难听的低咒来。
  难怪杨氏的眼神会充满了鄙夷,在他们的眼中,她的身份跟寻常妓女没有差别。
  她虽然浪荡,却也不屑被那些不入眼的臭男人占有,她姿色上乘,在外面即便随便找个商家大户,也是轻而易举的。
  只是她当初瞎了眼。
  否则,怎么会沦落至此?!
  想到如此,胸口的炙烫更加疯狂,咬牙切齿赤着双足踩踏着那脏污的军服,她的双眼,仿佛要冒出火来,将这一切,这一切可怕的真实都烧成灰烬。
  “想让我就这样活着?”她突地停下了动作,眉头紧蹙成团,暗暗握紧双拳,脸色瞬间阴沉下去,连连冷笑出声。“南宫政,苏敏,你们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不疾不徐踩踏着土地,苏郁微微抬起眉眼来,视线锁住那马上的男子,突地觉得他万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武副将在马身旁走着,身形威武,语气豪爽。“郡王,我可没听说过,你还在营中呆过,刚才跟你交谈,倒是听你懂得很多,就是比我们这种不读书的粗人要来的强多了——”
  “以前读过兵书,懂一些皮毛而已。”周衍莞尔,清俊容颜之上还是更多的不动声色,稍稍沉默着,望向前方的苍穹,他压低声音吐出一句。“王爷叫我来点五百号兵士,你是知道的吧。”
  武副将连连点头,瞪着大眼,揪着浓眉问道。“我知道知道,难道是要加守两处城门?皇帝的党羽还没有全部抓住吗?”
  周衍也没有给出真正的答案,嘴角的笑意更显得云淡风轻。“想必是的。不过既然王爷自有想法,应该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毕竟这些人,不除不快。”
  “好,郡王你在这里候着,我马上带着五百号人来见你!”武副将拱了拱手,立即旋转过身子,走向营帐后方的操练场上。
  苏郁虽然听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这个男人一看就身份非同一般,应该是朝廷的官员才对。
  但,这里是南宫政管辖的地盘,他也是跟南宫政一伙的人吗?
  想到此刻,她的面色更加生冷。
  等等,苏郁的目光依旧随着那马背上的儒雅男子而游离,她的眼眸一闪,突地想起了,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
  冬至夜,花灯节,王府前……
  三个不同的字眼,拼凑出来她对这个人的完整回忆。
  在那一晚,他们四人一同出府,苏敏跟这个男人与他们走散,晚了很久时间才回来,对,就是那个男人!
  周衍,十三州的世袭年轻郡王,如今朝廷的文官。
  她嘴角的笑意,微微闪烁着逼人的光耀,一抹冷意,从唇边逸出。“谢谢你了,苏敏,真是托你的福。”
  她将双手在麻布衣裳上擦了擦,原本光华细嫩的柔荑,经过长久的粗重活之后,已然变得通红粗糙。
  将一缕长发拨到脑后,她挺直了身子,一步步走向前去。
  “郡王。”
  柔软娇嫩的嗓音,缓缓飘扬到周衍的耳边,他收回了目光,默默掉转马头,望向喊住他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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