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身王妃-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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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男子都去蜜坊排队购买,可见她家的味道是做的很好的,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它名不虚传。”
“我说过不碰这些恶心的东西了吧。”就在糕点就要碰到他的薄唇那一刻,他猝然伸手,猛的推开她的手,她没有料到他的反应,一个踉跄,手中的铁盒摔落地面,指尖的那块糕点也滚到脚边,浑身变得灰蒙蒙的,看起来好不狼狈。
狼狈的不只是那一块被拒绝的糕点,还有,她。
摔在地面上的,也不再是一块糕点,好像是她的心,渐渐蒙尘。
她低着头,仿佛整个心神都被那块脚边的糕点彻底吸引,她的满怀热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彻底化成了飞烟。
“知道我讨厌,就不该送到我的面前,记住,无论是天底下哪一家的糕点,在我眼里都一样。”
南宫政收回视线,不再看她,心底的莫名复杂情绪,还带着几分不忍,让他急需要一段时间,沉淀冷静。
然后,他没有听到苏敏回应什么话,再度回过头去看的时候,却看到她已然俯下身子,轻轻拍着那一颗糕点,将淡淡的灰尘拍完之后,正要往嘴里送。
“你到底在干什么!”他怒不可遏,猛的冲到她的面前,却看着她已然咬了一口,笑着望着他,慢慢咀嚼。
她眼神一沉,仿佛笑容还未褪去的温顺模样,紧紧握住半颗糕点,不让他握住她的手腕。半响之后,她才对着南宫政微微一笑,很平静,安宁地丢下一句。“苏家的家训就是不会浪费,浪费辛苦创造出来的食物,会遭天谴的。”
“你!”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瞪着黑眸,易怒阴鹜的眼神,仿佛要把她逼到绝境。“给我吐出来——”
“我明白了。”她却将糕点吞咽下去,退后两步,无法理解为何糕点再无半分甜味,她朝着南宫政的方向,深深欠了个身,笑意不减一分,随而转身离开。“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她并不觉得肮脏。
她也不觉得可笑。
她更不觉得丢人。
皇帝的书房,即便每一个房间,都有专人打扫,地面上能有多脏?
她那一个动作,看起来骇人,却也是在自己都无法冷静思考的瞬间做出的决定。
是,更像是一种决定,似乎为了跟他表明一些什么。
但一口糕点而已,却仿佛无法顺利下肚,而像是黏在自己的喉口,吞不下,吐不出。
难过。
不是觉得糕点脏了,也不是觉得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只是觉得淡淡的愁绪,挡在眼前,几乎让她无法看清楚前方的道路。
好像,是一场支离破碎的梦。
她近乎惶然出逃,匆匆离开了那扇门,不理会门口凌风投来异样的眼光,走入空荡荡的庭院,每一步,都伴随着隐隐作痛的感觉。
心,紧缩着,让每一口呼吸,都觉得疼。
拍了拍双手,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跟平日一般淡然从容,潇洒随性,而忘却那种狼狈失落。
不能继续让这些奇怪的情绪左右她,她这么说服自己,却在垂眸的那一刻,泪眼濡湿了。
。。。。
124 政的温柔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是因为直到她试图淡忘刚才的情景之后,才听得到身后不远处,有个人跟着她。
应该跟了有段路了。
她蓦地掉转过头,淡淡睇着他,没想到是凌风。
“爷说的那件事,是真的。”凌风在她身后道。
他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比起往日的麻木不仁,眼底看得到一星点的微光闪烁。
见苏敏回头,凌风脸上多出苦笑。“主子不是在吓你,他说的,是真的。娘娘死时,主子在场,目睹一切。”
“什么意思?”
苏敏皱眉,听见凌风的话,虽然没办法瞬间理清前因后果,但她心窝口还是被狠捶了一记,痛得她忍不住揪紧胸前那处衣裳。
“如果早点看清楚夫人手里拿的是什么,我当时就该多句话的。”凌风沉下眼,语气之中,不无自责。
他是一个下属,为了保卫主子的安全而站在南宫政的身边,但更是一个从他过去看到现在的同伴。他的性格是沉默寡言,但今日的一幕,让他突然决定冒一次险,多话一回。
虽然,一旦被主子知道的话,他的后果也许并不可观,但他看惯了一个人的南宫政,看惯了冷冷清清,孤独自傲的南宫政,这一回,他想帮主子。
“主子那时才十岁,你无法想像他站在那里,在想些什么。娘娘是在他手上断气的,王爷抱着她,那天正是中秋节,他带着一盘糕点去看望娘娘,结果——”
或许,凌风说的话,不够完整,也不够顺畅,零零散散,让人摸不着头脑。为什么柳妃会死,为什么会死在那个孩子的手上,为什么……
到底她忽略了什么细节!
但此刻,苏敏觉得有股寒意袭上身躯,让她四肢百骸都打颤发抖——是因为看到自己的娘亲,自己最爱的亲人在身边死去,甚至没办法完成一起过节吃糕点团团圆圆的小小心愿,才会那么厌恶看似讨人喜欢甜甜蜜蜜的糕点么?才会用那种冷漠的眼神看她,才会推开她的手,才会说那是令人恶心的东西吗?
她的胃一阵抽搐,酸涩猛的涌上前来,她全身发冷,蓦地捂住自己的口鼻,生怕自己不适的吐出来。
“有一阵子,主子完全无法进食,他吐得比你还严重——”凌风淡淡睇着她,压低声音说道。
“不要再说了!”
苏敏阻止他,凌风也真的听话不再开口,沉默伫在她身畔两步远之处。
她斥责自己,但控制不了眼泪泛滥。如果可以,她想在他十岁那时,在他身边,将她所会的所有游戏都教给他,陪他快快乐乐地玩,享受一个看似平常却又真切的童年。
如果可以,她想在他十岁那时,为他捂住双眼,不让他看到那些血腥,或是在他曾经作恶梦、夜里无法成眠时,握住他的手,陪他熬过那段日子。
那些都已经是她不可能介入的过去,她来得太晚,那些记忆里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她竟然为此觉得好沮丧……
方才的低落难过,如今变成了沉痛和辛酸。
仿佛她可以因为另外一个人,忽略自己所遭遇的,而不自觉去为他设身处地,为他体会那些情绪。
那是他万万不愿提起的过去啊。
而她还在内心责怪他不够温柔吗?
很慢,很慢的,她弯下身子,蹲在原地,双手环抱着膝盖,裙摆在夜风之中无声摇曳,她的眼底,再无一分颜色。
接下来的三天,南宫政都再无看到苏敏的人影。反正他已经默认她自由在宫内宫外出入走动,既然她决定不放下苏家的责任,那他就由她去。
不过这三天,他很难表达自己内心的变化。
如果是自己需要一段冷静的时间,三日远远足够了,甚至,太漫长了。
他对她的所作所为,实在不像是对待自己真心喜欢的女人,但连日来内心的不安混乱,已经让他变得不由自主起来。
甚至,很多时候,他觉得,如果那个秘密永远藏在心底,他无法获得安宁。
但一旦说出那个秘密,他真的会失去她的。
会再度,彻底,与她擦身而过。
她会最终狠下心来,决定走出他的世界,不可能回头的。
但对于真心喜爱的女人,他真的愿意一辈子隐瞒下去吗?还是——
苏家分铺。
金掌柜恭恭敬敬地候着,眼前这个男人,正是当今皇帝的同胞兄弟,虽然以前并未听说过他在皇室之中的排名和王号,但还是无法抹杀,这个年轻男人身上的贵气。
这位小王爷是个俊美风流的男人,有着修长的眉跟修长的指,一双漂亮的眼睛往上微扬。或许唯一不足的是,他还未彻底蜕变成北方男子高大魁梧的身躯,稍显清瘦。
他穿着一袭丝绸长衫,腰间系着金玉环佩,手中还握着一柄丝绢扇,上头可是前朝名家的墨迹,堪称无价之宝,这是他昨日在古玩店逃到的宝贝,所以随身携带。
“小王爷,您看我们家主子回来也没个准信,不如你先回府,一旦小当家回到店铺,然后我派人去通报你——”金掌柜已然看出南宫桐面目之上的不悦,毕竟快等了半个时辰,茶都凉了。
“把人当傻子那,掌柜的。我前脚刚走,你哪里还把我当一回事啊,派人来通报我?那才是见鬼了,你当然向着自己的主子,毕竟让你吃饱喝足养活全家的人可是苏敏,又不是我。”他微笑说道,目光却像最恶毒的蛇,紧盯着金掌柜。
金掌柜虽然老于世故,不过被南宫政这么一说,脸上的颜色,也显得有些僵硬起来。他的确是说的场面话,敷衍南宫桐而已,被戳破实在是无法下台。
“来人,快点给小王爷重新上茶,茶水都凉了。”一转身,金掌柜吩咐下去。
南宫桐淡淡一瞥,寓意深沉。“这是要赶人呐,掌柜的。”
“不敢不敢,小王爷,我这不是怕你喝了凉茶不舒心嘛?”金掌柜呵呵陪着笑,连忙送上茶,手心却已然沁出一层汗水来。
这个小王爷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怎么就精明狡猾成这副模样?!长大成人之后,那还得了?!
“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南宫桐这么说着,但是目光却穿透了金掌柜的身子,落在他身后不远的庭院,嘴角微微扬起。
她回来了。
他重新打开丝绢扇,徐徐摇动,先前的怒气一扫而空。
苏敏在门口的时候,就已经听阿大说过,小王爷就在里面等候,她已经做好全部心理准备。
她默默噙着笑意,盈盈走入其内,给金掌柜一个眼神,叫他退下,留她跟南宫桐独自谈话。
“我刚从外面回来,怎么,在等我?”
南宫桐冷冷望了她一眼,嗤之以鼻。“明知故问。”
“最近没事做吗?”她没想过,南宫桐会在她主动去找他之前,主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过,他的性情有时候的确让人觉得意外。
挽唇一笑,她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之上,视线移向他。
“别对我笑,我对你说出那些话,你没必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会让我觉得倒胃口。”南宫桐的目光,触及到苏敏的那张笑靥,那柔和明媚的光耀,仿佛瞬间刺痛了他的双眼。心头一痛,他的脸上,瞬间笑意全无,看起来是在生气。“毕竟,那些话,一般人听了可是受不了的。”
苏敏挑眉,神色从容的近乎可怕。“因为从你的话中听出了真心,所以,我没办法咒骂,甚至用看待疯子的眼光看待你。”
是啊,疯子啊,他原本就是个不健全的疯子。
这个女人,怎么每一回,都能说得一针见血呢?
他哈哈大笑,态度近乎张狂放肆到了极点:“一年多前,你就在王府说过,我的心有病,不记得么?”
苏敏读着那张看似兴奋的面孔,眼底的颜色,却一分分深沉下去,如果她也把南宫桐当成是自己年幼的家人来看待,他其实还是个孩子,骨子里的劣行,其实也无法抹杀,她为他心痛的冲动。
见她沉默不语,他不满她的保持缄默,压抑在心口的那些话,这两年来未曾告诉给任何人,也无从得到宣泄。
所以,他全部都要说出来!
他蓦地起身,俯下身子,望向苏敏,扬声道:“你不是把我身体上的疾病都治疗好了吗?我倒想问问看,我心里的病,你打算怎么办?说说看,我也很感兴趣。只有成功解决掉我这个疯狂的孽障,你才能跟政修成正果,走到最后不是吗?”
“你也觉得很孤独吧,否则不会说出这种话来。”苏敏没有半点闪烁的眼神,勇敢而真诚地望入他的眼眸之内,这一双清澈的眸子,漂亮的胜过年轻女子,如果她可以改变的话,她想要让这双美丽的眼睛,恢复最初的安宁,无邪。
即使带一点点孩子气的无知,也可以,但不要如此麻木不仁,如此漠然习惯。
南宫桐紧紧握住双拳,紧咬牙关,他对这个女子的感情,是万分复杂的。
他不想听到她的说教,偏偏这世上,只有她,说得出他不为人知感受。
他的眼底,冒着火焰,情绪激昂,却又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仿佛他,突然落到下风。
苏敏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语气咄咄逼人,不让他松懈,“觉得这些情绪不受控制,就扎根在你的内心深处,时不时地冒出来混淆你的理智和情感,你也觉得快要崩溃,快要被逼疯了,但是你没办法。你也会觉得像自己这种人,在世上其实只有一个,只剩下你这一个,所以,你无法在世人的眼光和评断之下,活下去。”
“别说的你好像全部可以理解一样。”南宫桐的心底,翻滚着一种异样的情绪,他以为自己真是疯狂了,否则,他既然不想看到她,何必又来讨骂?!
她即便罗嗦,不好糊弄,但毋庸置疑,她可以读懂自己,不是吗?
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她的笑意,像是柔软的丝绸,裹在娇小面庞之上,声音跟山腰的清泉一般,潺潺而出,拥有让人信服的功效。“你的这种感受,我也曾经体会过,觉得他们的目光可以变成毒蛇和利剑,足够杀死我一百回,一千回的。”
“你怎么可能会懂?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得。”南宫桐猛地睁大了眼眸,她的语气虽然平和,却并非软绵绵,而是暗暗藏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苏敏轻笑出声,自顾自端起热茶,淡淡睇着他。“还是你的心里其实在期待我骂你是疯子,是混蛋?!”
南宫桐手中的扇子,渐渐停下来,他低下眉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站起身子,双手覆住他的肩膀,神色一柔。“你愿意跟我说,把你跟常人无法倾诉的秘密告诉我,说明你的内心,并不讨厌我。”
缓缓抬起眉眼,一抹诡异之极的笑,隐藏在那一双眼底深处。“不,你想错了。我现在开始讨厌你了,为了让你知难而退,所以宁愿在你面前展露我的秘密,一般人知道了,会开始重新抉择的,因为明白我不会让对方好过和逍遥下去。”
他拉下她的手,与她保持一段距离,冷冷看着她,态度高傲,语气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