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身王妃-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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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没有咬着最大的脉,她无大碍,你哭什么哭,还怕不够吵?”灰衣老人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坐在圆桌旁,摸索着袖口中的瓷瓶。
他给南宫政喝了浓烈的特效药,如今保证他可安安稳稳地睡上一整天。
如今房间的*床上,苏敏陷入沉睡,而窗边的软榻上,南宫政毫无知觉。
真是,多灾多祸的一夜。
幡儿被老人训斥一顿,顿时闭嘴不敢说话,怯弱地耸肩,候在一旁。
“喂,丫头,让这些无关的人都出去了,忙了一晚上,也都该去睡一会儿了,你留下来给我搭把手就行了。”
老人头也不抬,丢下这一句话,还是没有多余的表情。跟往日那个逍遥散漫的司徒长乐,判若两人。
“嗯。”幡儿照着老人的话去做,偌大的房间如今只剩下四个人。
“丫头,我问你,这个男人是谁。”老人眼神渐渐深沉下去,握紧其中的一个瓷瓶,冷眼望着幡儿。
“是……喜欢小姐的人……”幡儿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却还是不敢轻易袒露南宫政的身份。
“喜欢?哼,我看不是这样吧。”老人瞥了一眼那个男人的身影,隐约还记得刚刚冲进门来看到的场面,总让他对南宫政无法生出好感。
他不像是一个人,而更像是,一种野兽,他匍匐在她的身上,*吮吸着她白皙脖颈的血液,贪婪而可怖。
虽然,司徒长乐很清楚,这次毒性发作,跟以往每一次,都不同。
他没想过一切会提前来到。
否则,也至少该留下解药再走。
“他对小姐蛮好的,一定是生了怪病才这样,不是故意伤害小姐的。”幡儿低声叹气,连连摇头,却不想承认南宫政是一个凶残的男人。
至少,面对主子,他不是那种人。
“是小敏以前的丈夫,你以为我不知道?”老人漫不经心地开口,一副不屑的神色。
“原本不是的,是小姐代替大小姐才……。”捂住小嘴儿,她蓦地看到老人灰暗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哎呀,她好像说错话了。
司徒长乐微微眯起黑眸,眉头轻轻皱着。“他是三王爷?”
幡儿摇摇头,脱口而出。“不是,现在的身份可不同往日了,你没听说——”
司徒长乐笑着,斜着眼看幡儿惊慌失措的面孔。“虽然老头子我对世事不感兴趣,至少我也知道如今的皇帝,是之前的三王爷。所以,这个男人,就是皇帝,我说的没错吧,丫头。”
呀呀,她又说了不该说的话了!
幡儿这回是彻底捂住惹祸的嘴儿,被老人的用心良苦气得被转过身去,啥话都不说了。
“不说话也不要紧,反正我已经知道我想要知道的所有事情了。”
司徒长乐缓缓打开银针盒子,在南宫政的上身穴道上针灸,眼神平和。
“没想到是这么个大人物,怪不得身边那么多人,脾气也这么差——”
不过,嫁给一般的男人尚且不可信。
更何况,一国之君。
这个皇帝是如何夺得皇位,他也听过一些,虽然如今是市井小民不敢多谈的禁忌,但其中的道理很清楚。
如果留在皇帝身边,或许有很多人可以保护她的安危,却也有更多看不到的危险。
而且,一旦被其他人知晓她的身份,会惹来更多的纷争。
或许不只是朝堂,还有整个武林。
毕竟这世上不想死的人太多了。
苏敏的身份,那些被神化的传闻,让她几乎胜过千年人参,不死丹药的神秘珍贵。
实在是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这个年轻的帝王,应该还不清楚这个丫头的身份才对。
司徒长乐眸光一沉,虽然已经开始诊治南宫政的身子,但还是有些不太情愿,毕竟他对位高权重的官僚就没有任何好感,更别提皇帝了。这些权力大,地位高的人,越是容易为了一己私欲,把普通人的性命当成是儿戏。
前朝皇室宗亲,重臣官宦中对血族人的杀戮和残害,就已经让他觉得不安,如果换做他的脾性,至少还要折腾这个男人半年时间才算完。
不过眼睁睁看着小敏都这么担心,加上他又是一国之君,他不出手似乎也不行了。
“丫头。”眼眸一沉,司徒长乐扎完最后一根银针,拍了拍双手,沉着脸站起身来,掏出腰际的烟袋,他将烟杆子凑到烛火上,变得沉默。
“有什么要帮忙的,老先生?”幡儿恢复了冷静,小心翼翼地靠到一旁,看着全身扎着银针的南宫政,多少觉得有些心酸。
“去给我拿坛酒来。”丢下这句跟如今紧张的气氛不太符合的话,老人背转过身子,望着窗外的景色。
“苏家酒铺的行么?”幡儿陪着笑,虽然这个要求实在有些离谱,但还是只能征求着这个老先生的意见。毕竟小姐和皇上,都是靠这名名不见经传的大夫救回来的,而且小姐对老先生如此信赖,对他那么尊崇,她当下人的也要服侍好他。
“去吧。”
他一个人思考着,等到幡儿抱着一坛酒回来,他一个人坐在桌边,喝了一杯酒之后,抽了一袋烟之后,才给南宫政拔了针。将瓷瓶的两颗黑色药丸塞入他的口中,司徒长乐长长舒出一口气,眼神平和。
天还未亮,司徒长乐早已在一旁打瞌睡,躺在斜榻上的男子,却幽幽转醒来。
他望着眼前的屋子,是他所陌生的地方。
屋子很明亮宽敞,却不是他所熟悉的苏敏的房间。
“你是——”他的身子依旧疲惫无力,他却不容忍自己显露出懦弱的时候,支起身子,朝着司徒长乐的方向开了口。
嗓音低哑,他觉得浑身酸痛紧绷,好像是被针扎过的疼。
不过,似乎不是幻象。
他抬起手臂,黑眸一沉,敞开里衣,露出胸膛,隐约看得出是针灸过的痕迹。
眯起黑眸,他打量着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灰衣老人,他看起来实在更像是个贫民老百姓,回忆在眼前浮现,他才记得。那么,这个老人,就是苏敏口中的那个古怪不懂事,偏偏却万分维护她的郎中。
“你醒了啊。”司徒长乐费劲地张开眼睛,睡眼惺忪,没有改变自己的态度,表示出对南宫政的身份一无所知的模样。
话一出,浓浓的酒气萦绕在身边,不禁让南宫政蹙眉。
喝了这么多酒,他就是被这个昏昏沉沉的老爷子救的么?他到底是喝了几斤酒,才会昏睡到现在?
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丫头啊,丫头哎——”他朝着门外吼着嗓子,幡儿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过来,一看到南宫政盘坐在榻上,不禁喜出望外,眼眶发红。
“来了来了,我能做什么吗?”
幡儿的反应,实在是慢一拍。
“人都醒了,你去准备些吃食。”老人下了指令,支开了几乎要泪流满面的幡儿。
“是你救得我?”
南宫政最终开口,嗓音冷沉,面色漠然,仿佛没有太多的情绪流露。
“废话。”看着那张冷傲的面容,司徒长乐不悦地扬起白眉,哼了一声:“对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会是这种德性,实在是让人倒胃口。”
“救命恩人是不假,不过毒药也是你给的,还指望我谢谢你么?”南宫政横了一眼,嗤之以鼻,虽然他在外人眼中已经是古怪,但遇到这个行事作风更加无法用常理判断的老人,他发觉两人更加不对盘。
上次抱着昏迷重伤的苏敏前去找到他,他没时间跟这个老人周旋,也没有跟他秋后算账,这次他倒是觉得有时间跟他计较一回。
他可不算是那种宽仁厚道的个性。
老人无声冷笑,把手边的瓷瓶丢给南宫政,看他一手接住了,才面无表情地倒出身边的烟叶,不看他。“反正我也是看在小敏的面子上救你的,谁在乎你谢谢我?喏,这是接下来七天之内要服的药,你拿好了,到时候少了可别问我要,我懒得给你收拾烂摊子。”
南宫政黑眸一暗,带着一身寒意逼近老人,看起来不好接近。“不是你说谎,害的我禁欲半年时间么?这个帐,我好像还没时间跟你算。”
咳咳……这个年轻的男人也未免太锱铢必较了吧,而且床弟之事也说得这么坦荡,实在令司徒长乐的面色一白,有些尴尬。
而他身上的气势和霸道,让老人更清楚,自己的威吓的确让南宫政忍耐了许久才得以拥抱到小敏,他血气方刚,当然是嫉恨很深了。
干笑了几声,老人的眼底闪过一道复杂深沉的颜色,看着南宫政的神色变化,好奇地问了下去。“年轻人,半年时间都熬不住吗?看你这个说法,你是不是——”
“在最后一个月,我亲自证明你所说的是假的。”南宫政倨傲自负的面孔,呈现在老人的面前,他庆幸当时苏敏没有拒绝,否则也无法戳穿这个老人的“良苦用心”。害的他面对喜欢的女子却无法碰触,实在是煎熬了一段日子。
面对始作俑者,他当然没办法平心静气。
“你你你……。”老人听到这么傲慢露骨的话,几乎要一时气结。
南宫政冷哼一声,表面了不赞同老人的做法,听起来怨恨很重。“她这么相信你,你却说胡话,让人实在看不下去。”
老人面色更显得难看了,指着南宫政的方向,怒气冲冲。“我还不是针对你!你别继续*玩弄女人了,要玩也不该找我们丫头,就算她哪日真的要出嫁也可以,但一定要是个负责有担当的男人。”
“如果不想对她负责任,我们也不必走的这么艰辛。”南宫政的俊脸之上,只剩下凝重的颜色,他不像是说笑,特别认真。
“你不适合她,她也不适合你,我看你们没办法走到最后一步的。”老人还是嘴硬,眼底尽是不相信的光芒。
南宫政冷眼看他,神色陈恳逼人,却又带着一如既往的霸道气势。“她需要有个人去守护她,而那个人就是我,除了我,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做到。”
“所以,收起你的那些偏见和狭隘的想法。”黑眸一闪,他将瓷瓶紧握手中,神色自若。
“年轻人,你的口气似乎很大,丫头对我的话,一向是言听计从的。”老人的面子实在是有些挂不过,但还是气不过,恨恨地说道。
“可惜如今占据她的心,只有我一个男人。”南宫政说的和缓,淡淡瞟了老人一眼,扬眉,不容置疑他霸占的决心。
老人像是易怒的小伙子一般,完全没有冷静下来,气呼呼道。“你最好是这么自信!”
南宫政眼神深沉,嘴角的笑意,弧度一分分上扬,他说的得意。“我也不希望你跟敏儿闹僵,不过如果真的必须选择一个,我想她会选我的。”
“嚣张的混账东西——”从南宫政对苏敏的亲昵称呼来看,他们如今的关系匪浅,不过依旧看不惯南宫政的得意面孔,老人在桌角,用力敲了敲古铜色的眼袋杆子。
这个臭小子比自己小了约莫三十个年头,居然完全没有尊老的意识,再说了,毒药是他给的又如何,还不是多亏了自己给他及时救治,否则他现在可要去见鬼!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心情很好,所以让你骂一句,消消气,不过往后你如果还是不收敛性子的话,会有苦吃的。”南宫政没有妥协的意思,平静地越过老人的身子,走向门边。
“哎呀,你还要挟我!”司徒长乐简直是要气的爆炸了。但南宫政的威胁警告,是七分说笑,三分认真。
该不会他还真的要跟自己过不去,让自己过不了一个安逸逍遥的晚年吧。
想到此处,司徒长乐心里打了个寒战。
“一大把年纪了,这么浮躁怎么行?”南宫政闻言,转过脸来,淡淡睇着老人,语气戏谑。
“喂,你去哪里?你还要养伤,是不是想早死啊?早知道你这么不珍惜,我干嘛还救你啊,浪费力气。”看着南宫政箭步走向门外,老人心里清楚他是想要看谁,却还是语气不满。
哎,之前还在想象,到底是个多么温柔谦逊知书达理的男人才能抱得美人归,没想过是这种放肆狂狼的男人。
哎。世事难料啊。
他的薄唇微扬,脚步中带着仓促,他像是清晨下山的猎人,脚步稳健,眼底尽是希望和笑容。
他当然要去看她。
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一醒来,就觉得没有她的屋子冷冷清清,他的心,他的身子每一处神经,都提醒他要去看她。
她会在何处?是时间太早,这两天照顾他太累所以在休息?还是突然有事在商号忙碌?
……
梦境,深的跟大海一般。
她在黑暗之中,见到了那个让她觉得终生遗憾的男人。
他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毫不夸张华丽的深色衣袍,儒雅的面容,半百的发丝,就站在离自己不到三步的地方,淡淡望着她。
“敏敏,爹会保佑你你将来会过得很幸福,过得平平安安,以后别忘了带着我孙子孙女来看看爹和娘呐。”
苏老爷努力挤出笑容,不想让离别的悲哀盖过他对女儿的最后祝福。
他会保佑自己女儿,未来之路毫无颠簸,任何的危机都能化险为夷,拥有真心爱她的男人,生几个与她一样美丽可爱的孩子。
这些话,那么朴实无华,却让苏敏瞬间留下眼泪。
“爹——可不可以不走……”她拥抱着他,像是年幼的孩子一般赖在苏老爷的胸怀之中,只是那胸怀没有往日的温度,让她觉得好可怕。
苏敏咬住呜咽,咬得唇儿渗血,眼泪更是抑制不住。
越来越小,爹说话的声音,爹胸口怦咚怦咚跳着的声音。
越来越小了。
突然消失了。
苏敏猛地睁开眼眸,不见了,全都不见了。
爹的怀抱,没有了。
只剩谁,放声大哭着,嗓音凄厉剌耳,宛如天崩塌下来的无助害怕。
声嘶力竭,号啕痛哭,不知所措,这世上唯一全心全意最疼爱她的人,从此消失无踪——
提醒着她的终生遗憾。
她连爹的最后一面也没有看到,一切都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彻底错过了。
这夜,漫长得像一辈子。
……
他推开房门,还未跨入其中,眉宇突地皱起了。
总飘散着淡淡女子馨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