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身王妃-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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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不想让她跟来,特别是要一名女子待在这种称不上赏心悦目的地牢中,他不想才勉强修养好身子的她,又受到寒气。
可偏偏,她说她很想来,他拒绝之后,她居然还出现在角落。
当然有人帮她,否则她是无法踏入这个地方。
那个人,很有可能是凌风。
她以为自己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此刻的地牢很安静,常年练武的他,甚至可以判别她的呼吸,指出她所在的方向。
南宫政缓慢地点点头,刻意把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目光回到被绑缚的刺客身上,那双黑眸变得阴鸷。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人?”坐在一旁的周衍,淡淡问了句,没有察觉到十步之外还有别人的存在。
“问出主使者,或是把他带回孤城去,让他去指认那些人,到时一定很有趣。”南宫政牵扯嘴角,冷笑一声,神色傲慢。
刺客头子咬着牙,勉强抬起头来。南宫政手边的力道一分分加大,苏敏这才看清楚,原来南宫政的手里紧握着一条黑布,那黑布的另外一端,却在刺客的脖颈之上。
如今,刺客颈间的黑布愈勒愈紧,他别说是开口说话,就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他的眼底,渐渐开始充血,嘴唇几乎发紫了。
“政,这样杀了他,就得不到名单了。”周衍看得出,这余下的刺客很难让南宫政放下杀机,毕竟不只是图谋不轨之人,更是伤害了南宫政最看重的女人。
不死,也很难说的过去。
但如今还不行。
南宫政眸子一沉,微微点了点头,手腕翻转,利落地抖开黑布,没有生命的布料,被他的内劲随意操使着。被缠绑住的刺客被那势子抖了出去,身子在空中翻了翻,之后重重地跌在地上。
“你要是肯说,还有一线生机的。”南宫政徐缓他说道,面无表情。
他左手一拉一扯,刺客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全身的骨骼因为强劲的力道,已经全部碎裂,鲜血由刺客口鼻喷出,飞洒在地面上,破碎的身子远远地摔落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求求……你……别杀我,我,我说,我都说——”
支离破碎的声音,从刺客流血的口中,飘出来,仿佛让人无法确定,是不是说完这句话,他就要咽气。
“周衍,你把名单记下来,我只有用处。”南宫政丢下这一句话,把余下审问犯人的任务交给周衍,说完这句话,猛地转过头去。
苏敏正看得目瞪口呆,而正在此刻,黑布的另一端却笔直地朝她飞来。她心中一慌,但是黑布瞬间已经缠上了她的腰间,紧接着一个拉扯令她双脚离了地,别无选择地被拉着撞上某个宽阔温暖的胸膛。
“啊!”她低呼一声,纤细的肩膀因为撞上结实的肌肉,有些微微的疼,她又疼又慌地抬起头来,望进一双精月迸射的黑眸里。
“都说了不准来,给我出去。”南宫政一把扼住她的纤细皓腕,亲自带她离开,周衍目视这一幕,眼底划过笑意。
转过头,周衍表情肃然,没有往日的和善模样。“说吧,谁才是幕后主使者。”
“凌风是不是不想活了,还是忘记了他的主人是谁?”南宫政拽住她的手,暗暗咒骂一生,疾步走向前。
实在太过分了,连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侍卫都站在她的身边,连自己的命令都置若罔闻?!
“是我要来的。”她压低声音,缓缓说了句,她很好奇,为何连日来,抓了两批刺客,皇宫人心惶惶。
突地,南宫政眼神一沉,猛地丢下一句话。
“不要看。”宽厚的大掌,压着她的小脑袋,熟悉的味道、暖烫的温度,源源不绝的传来。
纵使看不见,凄厉的惨叫声,仍旧不断传来。她攀住他,直到惨叫声远去后,小脑袋才慢慢抬起来,粉脸上余悸犹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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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只是紧紧抓住她的小手,把手藏在自己袍子胸口前,他安静地望着眼前,最终才开口询问了一句。
“看到我做的事,是想劝阻?”
苏敏浅浅一笑,眼底一片清明。“没有,我明白你想要揪出背后的那些人。”
南宫政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走吧。”
“做什么?”苏敏感觉的到,他带她去的地方,不像是她的房间,而更像是——花园。
她看着他的神色,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她隐约有些感知,他仿佛特意准备了什么,而她的出现,提前破坏了他的准备,让他有些意兴阑珊。
“吃饭。如今是秋日飒爽,我让下面的人准备了烤肉架子和木炭,你以前不是说过想要尝尝鲜?”南宫政扶住她纤细的肩头,审视着她小巧的面庞,虽然这些日子,她比以往圆润一些了,不过他还是略有微词,觉得她应该再胖一些,至少她在他的眼底,总是像一阵风来就会被吹走一样弱不禁风。
“你还记得啊……”苏敏听了这句话,心底很是欢喜,眸光都变得明亮许多。
这个男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也不像是记得牢女人说过的话,偏偏他却全部放在心里,全部都知道。
“秋高气爽,是个好天气,你刚刚回到皇宫没几天,肯定闷坏了。”
他看到她脸上毫不掩饰的灿烂笑意,心情大好,等到两人一同来到准备完全的花园草皮上,她还看着眼前的情景怔了怔,身后已经有一双有力的手臂,压下她的肩头,让她坐在其中一个紫木椅子上。
她环顾四周,宫女们早已升起了炭火,见两人都坐下,专门供烤肉的铁架子上放上了一块块腌渍好的牛羊肉,“吱吱”冒出油水来,香气扑鼻。
碳烤的香味,实在太过诱人,她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觉得这样的吃法新鲜而有趣。
“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
她藏不住嘴角的笑意,或许遇到他,不是错误的人生,她如今在爷爷的调养之下,味觉已经恢复了一大半,虽然不够敏感,至少酸甜苦辣,她都是尝的出来的。
有时候她想,能够品尝到这些味道,也是一种收获。
“不会觉得这是蛮夷的法子吗?不会觉得野蛮不合胃口吗?”
他笑着询问一句,毕竟她不是在塞外生活过的女子,是江南水城土生土长的婉约个性,看她用膳的模样实在精细,吃的饭又少,跟猫儿一般。实在很难想象,她大块吃肉的样子。
“如今尝到味道了,什么都想吃一些,而且你都精心安排了,我也准备空着用晚膳的肚子,现在就把它填饱呢。”她的眸光扫过眼前的风景,如今秋高气爽,风和日丽,虽然落叶开始掉落,但看起来还算是个温暖的季节。
粉唇边带着笑意,她长长输出一口气,眼底流露着三分期盼,南宫政笑着望了她一眼,将烤好的牛肉夹了两块,放置在瓷碗之中,递给苏敏。
苏敏接过来,望着手中的牛肉,喷香的牛肉变成金黄色的,她噙着笑,仿佛那一个小碗,沉重的要压断她的手腕。
他的细心,实在超乎她的意料。
咬了一小块,她眼底尽是满足,朝着南宫政连连点头微笑,像是吃到鱼儿的懒猫儿一般迷人可爱。
烤肉的滋味,倒是跟一般的做法不同,由于加了盐粒和其他的香料,烤的并不过焦,也不过嫩,吃起来恰到好处,肉质不老,又不缺乏咬劲,香辣可口。
“听小丫鬟说你不碰羊肉。”
从宫女手中接过一盘烤羊肉,他仿佛是漫不经心说着这一句,苏敏却默默停下手中的动作,淡淡望着南宫政。
她的眸光渐渐转为深沉,只是看着他,默默咀嚼着嘴里的牛肉,什么话都不说。
好窝心。
这样的感觉,她不是没有过,但仿佛没有一次比这回更加深刻入骨,只是一句话,一件小事,却平静地深入她的内心。她没有奢望过他比天性温柔的男人更懂得体贴女人,更何况是这样一个鲜少为女人做出改变的狂妄傲慢的男人。
“你什么时候问的,我都不知道。”
她笑了笑,像是学堂中的好学生一般,继续埋下头,夹了一块牛肉,把吃完盘中餐,当做是一项作业来完成。
“当然是在你背后问的。”
南宫政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站起身来,夺过她手中的盘子,再夹了一块烤好的牛肉给她。
他何必亲自做,旁边站着两个宫女随时待命,他只需要坐着就好。
他不是一般的贵族而已,已经是一国之君了。
她不知道自己心底的情绪只是平静,温暖,还是带着一些惶恐,她天笑着站起身来,嗅着那扑鼻的香味,眼角,嘴角都是笑。
“不知道为什么,跟你在一起,好像胃口变得特别大。”她的语气像是嗔怒,像是自嘲,像是抱怨,她从不敢相信,会这么快就适应了他的存在。
用南宫政的话来说,他是一个全身上下充满欲望的男人,而她更像是一池湖水,平静不起波澜,仿佛知足常乐,生来平和的一个女人,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只要无人打扰,她就可以安安乐乐的生活下去。
一个没有欲望的人,和一个欲望强烈的人,是如何走到一起,更觉得没有彼此的话,日子就艰难下去的呢?
好像是一个很奇特的故事,充满不可思议。
“你应该再多吃一些。”
南宫政板起脸来,故意说教,坐在她的身侧,认真地凝视着她的侧脸。不知道是不是离炭火太近,她的脸儿红彤彤的,染上朝霞一般迷人。
她轻点螓首,微风吹乱她鬓角的头发,这一顿,吃的万分餍足。仿佛不只是胃满足了,连心都饱了,全身暖和和的。
她捧着手中的空盘子,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吃羊肉的样子,等到他也吃完了,宫女送来了净手的金盆,洗手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间与他的交汇,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然后,他牵着她的手,一同在黄昏时刻,漫步在偌大的后花园。
那一夜,他们走了很长的一段路,长到她觉得这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个黄昏和夜晚。
只是她没有想过,幸福会终结的,那么快,那么猝不及防。
五天之后。
接到了马老爷子的拜帖,苏敏照常来到马府中,跟着管家来到马家偏厅,看到马老爷已经坐在正中的位置,前面摆放着一桌好菜。
“不是说好了在酒楼见面的么?老爷子你实在善变。”
苏敏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望向一脸笑意的马老爷,多少觉得他今日有些反常。
好像,有什么好事一样。
“酒楼的菜肴还不如我家厨子做的呢,不信苏小姐你尝尝看,一定是色香味俱全,我担保除了皇家的厨子,没有哪户人家比的上我们马家的。”马老爷说的自信满满,示意苏敏多吃菜,态度比之前熟络许多。
苏敏淡淡一笑,柔声说道,提醒。“上次就见识过了,老爷子不是招待过我一回吗?”
马老爷呵呵笑了声,爽朗地回应。“喔,是啊,我的记性可不比苏小姐了,实在是健忘,见笑了。”
“怎么看都觉得老爷子今日的心情很好,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苏敏细细观察着马老爷脸色上的变化,有些疑惑,好奇地问了句。
“这人逢喜事精神爽,当然是乐呵了,管家,把东西拿来。”马老爷朝着管家招招手,喜色更甚。
“这是——”苏敏望着管家捧着的木盒子,微微蹙眉,见马老爷示意管家打开的那一瞬间,她清楚地看到最上面那一叠厚实的银票。
马老爷见苏敏微微怔了怔,笑着提醒她,“是这个月瓷器在京城出售得到的钱,这是苏小姐应得的份子。”
“我倒不是贪图钱财,才找上老爷子你的。”苏敏挽唇一笑,推开了那个精致的烘漆木盒,眼波平和,不起一分波澜。
“我知道,往后我们两家合作的机会多得是,苏小姐是个聪明人,马家制瓷的经验,我也乐得跟你分享。”马老爷喜上眉梢,没有改变神色,看得出是苏敏的真心婉拒,也并非让他下不来台,太过难堪。
这种知道进退的个性,不像商场其他人浅薄贪财,不懂仁义,也是他所看重的。
马老爷亲自把木盒子摆放到苏敏的面前,将面上的一层银票取出,露出其中的真面目。“还有,这是我专门派金匠为苏小姐打造的金蟾蜍,聊表心意。”
果不其然,在木盒子底下的正是一只精巧金黄的蟾蜍,嘴里叼着一枚铜钱,模样很是讨喜。
“老爷子你不必这么客气的,能够在马家窑厂学得一些东西,是我的幸运,就算要送礼,也该是我给你送礼那。”苏敏眼波一闪,却没有流露更多的情绪,仿佛那金蟾蜍,丝毫无法让她提起兴致。
马老爷清楚苏家的势力跟马家不相上下,自小就生活在金银堆里的苏敏,当然不会跟浅薄的市井小民一般,看到金子就两眼冒光。他心平气和,继续说了下去,想要说服苏敏收下。
“小当家收下吧,既然已经合作了,往后自己是一起发财,这可不是钱财啊,只是个讨得好彩头的小礼物罢了。”
苏敏蹙眉,如画的眉眼有了一些负担,心中的疑惑更重了:“老爷子叫我前来议事,难道只是给我这一笔丰厚的分红?”
“小当家的眼睛果然是雪亮啊,今天要说的事,倒不是商场上那些,所以叨扰之处,还请小当家包涵就是。”马老爷的笑意,稍稍变得尴尬起来。
那一瞬间,她觉得当下的气氛,有些奇怪。
她却没有表露在脸上,神色从容,眼底波澜不兴。“不敢,请说。私底下能够帮助老爷子的话,我也乐于出手。”
“我打听过,苏小姐年方十七,不过还没有出嫁的意思。原本这件事,倒是应该到苏家去说,不过想到苏老爷也已经不在人世,苏家大小事宜都是苏小姐亲自主持,就不如跟苏小姐亲自说了。”马老爷经过短暂的沉默,终于愿意说出压在心头的大事,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苏敏的心底,突地掠过一道不安,很快又消失不见。“什么事。”
淡淡的哀愁,覆上了马老爷的眼底,谈起他的儿子,他的神色变得跟往常不太一样。“我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