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身王妃-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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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那么简单。”吕青阳的声音,突地变得低沉下去。
苏敏笑了笑,佯装神色自若。“吕大哥觉得事情有蹊跷吗?”
“我从未看到范老板面对任何人,流露出那种神情——”吕青阳却是向来谨慎认真,在商场这些年能够从一举一动琢磨对方的心理的本事,已经游刃有余。
他眉头微蹙,轻声说道。“好像那个人身份高人一等,连老奸巨猾的范老板都要看他脸色过活。”
“难道……”
苏敏蓦然眼神一沉,她不敢相信,会不会南宫政就是范老板的主子?他才是幕后掌握最大强权的那个人?
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皇族那么简单。
那么,他当年想要对苏家做一些事,自然也可以丝毫不留痕迹,毕竟她所看到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虚无的伪装而已。
他知道如何要一个商号重创,知道如何让一个商号抬不起头,知道如何打垮一个商号,他根本就懂商场上一切阴谋诡计,手下更多得是替他做事的人!
如果连范老板都是他的人,那么,他兴许早已控制了一方商场命脉,他的目的是——
当然不是单单冲着巨大的利益而来,那太肤浅。
他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定。
“苏敏,我看你脸色不好,把这碗姜汤喝了。”凝望着对面女子被冻红了小巧的鼻头,看不清她冷静的眼神为何透露着一丝肃杀,吕青阳早已吩咐下面的丫鬟送来驱走寒意的姜汤,送到她的茶几之上。
“好。”
朝着吕青阳甜甜一笑,她端起这一碗姜汤,尽数吞咽之下。
但心头的那些疑惑阴霾,依旧盘旋在原地,她找不出真正的原因,却也更觉得心事重重。
“吕先生,你在忙啊。”福伯笑了笑,从正门走入大厅,望着吕青阳的方向,询问着。
吕青阳抬起脸,有礼和善:“福伯有事吗?”
“我刚从米铺回来,顺路经过你家的时候,有个仆人叫我转达一下,你家来了客人,不知吕先生要不要回去招待。”
苏敏暂时从回忆之中抽离,她忍住心头对南宫政几乎八成的怀疑情绪和满满怨怼,恢复了往日的平和笑意:“你先回去吧。”
“我明日再来。”吕青阳微微颔首,转过身子,走向门边。
这三个月来,吕青阳向来是独来独往,一人留在洛城,倒也从未有过亲人来看望他。
会是吕家的长辈吗?
难道……是因为吕青阳跟家人提起他即将要做的那个决定吗?
苏敏这么想着,心中居然升腾起一抹陌生的不安和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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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挡了一刀
“这是什么?”苏敏浅浅笑着,从周衍手中接过那一个金色小礼盒,放在耳边轻轻摇动,不免有些好奇。
周衍眼神示意她亲自打开看看,俊秀神色之上,多了几分笑意。“你生辰那日我缺席了,但心意不能少。”
那一双纤纤素手,缓缓打开礼盒,清眸望入其中,是一对翠色绿玉耳环,典雅明丽。
挽唇一笑,她很是喜欢,取出玉环戴上耳垂细洞之间,眼神清明,低低问了句。“你回去京城了?”
“有点事很麻烦。”苦苦一笑,周衍像是忧心忡忡,低低喟叹道。
苏敏也不是毫无耳闻,她只是当做什么都不清楚罢了,如今面对周衍,她才眼波一闪,压低声音问了句。“京城有些风声是吧。”
周衍无声点头,目光平静,却又藏匿着不为人知的深沉:“不久后就会平复了。”
眼神有些复杂的莫名情绪,苏敏见过今朝圣上,他却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贤德威严,一想起他曾经对她所作所为,她胸口的情绪,几乎就要喷薄而出,无法阻挡。
只听得周衍继续说道:“当今天子的贤能有限,重女色,贪图享乐,这也是我所担忧的事。”
玉手拨弄着耳垂之上的玉环,苏敏默默起身,望向那窗外景致,神情淡漠,显得心不在焉。“但当今几位王爷诸侯,却也一心一意辅佐他,毫无反心,不是吗?”
周衍的目光锁住那一个纤细身影,眼神一沉,再无往日的安逸平和。“你该知道商场上的世态炎凉,扑朔迷离,朝廷上的风波争夺,暗中厮杀,比商场要复杂不少。”
苏敏闻到此处,但笑不语,她身为女子自然不得过问国事,但她更清楚,一朝皇帝昏庸,是迟早要出事的。
或许,这天,何时也要更变。
周衍俊眉紧蹙,嗓音虽然平静,却掩藏着其下的风生水起。“几位王爷也是扶不起来的刘阿斗,这中最有才能的人是政,所以,才更被众人敌对挤兑。”
挽唇一笑,她一句带过,说的云淡风轻。“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在皇族之中,即使是同胞所生,也能有所戒备,各自防备,更别说早就有芥蒂之心的那两个人了。
周衍笑着摇头,更多的真相,没有说出来。“这句话,无论是天子还是政,都不会同意的。”
是吗?其实不难感知,他们两个人应该根本无法相处下去,剑拔弩张,针锋相对。早年莫非两人早就起了冲突,如今才无法跟兄弟一样和平处之?
苏敏的眉目流转间,尽是一派过分的冷静。
“其实我也存有私心——”周衍稍稍沉默之后,话锋一转,将话题转入她的身上来。
她无声回头,眼神流露几分迷茫,轻声问道:“什么?”
周衍嘴角笑意的弧度,扩大了一分。“你离开政,是正确的决定,至少不会让这两人的风云狼烟,影响到你的安危。”
蹙眉,苏敏小心翼翼地将心中所想,说出来:“你是说,天子想要除掉他?”
周衍的笑意一敛,神色愈发凝重庄严起来,全然没有开玩笑的迹象。“我不敢断定他何时作出决定,但这样的想法,应该由来已久。”
“放弃王妃那个身份,做一个不问世事的商人,即使当真有什么在一夜之间更变了,你的身份也不必面临危险。”周衍不疾不徐,说着这一番话,眼底的颜色却愈发隐忍起来。
眼神触及到这样的周衍,苏敏猝然觉得心中一寒,多了担忧。
“哥哥,你在仕途中,也千万要小心行事。若南宫政当真要带起冲突,你也要——”她眼神一紧,平日商人的笑容丝毫不见,她的眼底无声涌起真实的酸楚,她已然将他当成是半个亲人,低呼一声。
明白她未说出口的太多太多情绪,周衍打断她的话,轻轻拍着她的肩头,神色一柔。“我会看着办的,不必太过担心。”
“我不能因为私人恩怨,挑拨你们两人的关系,你们数年来的友情,也不是我区区几句话可以颠覆的。我只希望,若是当真发生了什么,你选择对你有利的那一方,才是上上策,毕竟古有云,识时务者为俊杰。”苏敏神色沉着,迎上那一双往往闲散温和的眼眸,沉声道。
周衍应允了,望着眼前的女子,眼神之上覆上一层轻雾,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温柔情怀,更令人想要好好怜惜。“我会的。”
党派之争,必当要掀起血雨腥风,兴风作浪,如果周衍也被卷入其中,面临的是更大的危险。但直到看到他脸上的笑意,语气的平和,答应她的镇定神情之后,苏敏这才放下心来,与他相视一笑。
周衍笑着转身,坐到桌旁,径自倒了一杯茶,眼神默默覆上灰暗的颜色。
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只是跟自己的妹妹相似,却永远都不是自己的妹妹。
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是能够长久的。
能够把握当今一刻间,一瞬间,就是满足。
“听闻,你好像有了心仪之人。”他低低笑着,唇边溢出这一句话来,突然的让苏敏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苏敏不说话,为了缓和彼此之间的尴尬气氛,周衍神色淡然,淡淡睇着她,不给她任何压力。“就是经常陪伴着你的那个男人吗?”
那个男人,他也在苏家见过几面,沉着低调,稳重如山,怎么说,或许是个跟她匹配般配,也能够帮助苏家,帮助她的最佳对象吧。
苏敏的唇边,缓缓绽放一抹浅浅笑花,更显得柔和迷人起来。“应该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她从不跟自己拐弯抹角,似乎这一回,是真的铁定了心。周衍打破了这一分沉默,笑着点头,压下心底所有情绪,自然而然地说着。“何时定下了日子,告诉我娘一声,她也会开心的睡不着觉的,算是了了她一桩心事。”
“如果我真的要成亲,你也——”苏敏猝然想起他们在十三州,周氏对着她笑着说起的话,她不禁眼神一凛,追问道。
“当时我拿你当幌子,没想到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周衍眼底的笑意不无苦涩,他似乎垮下肩膀,卸下一身责任,放任自由。
拉过苏敏的手,他把茶杯送到她的手边,望着那一双青葱玉手,眼神渐渐沉下去:“当然,不能让自己妹妹被这个不成事的哥哥耽误了终生大事。”
“我没这么说,更没这么想,那个人我的确对他有好感,但我会为我爹守孝,绝不会过早谈婚论嫁。”心口传来一阵莫名的刺痛,她当然觉得人生之中能够遇到吕青阳是万分幸运,但她心目中还有更重要的事,绝不会被冲昏了头脑,失去理智。
她不会过早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
却也不愿过早失去对人生的希冀。
苏敏微微蹙眉,眼神并未豁然开朗,她顿了顿,有些话,很难开口。“再说了,我们也没有谈到这一步呢。”
隐约察觉的到什么,周衍却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只是轻松调笑:“他若是敢不对你好,我这个当哥哥的也不会放过他的。”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的话,我相信他会对我很好——”
苏敏甜甜微笑,眼波一闪,那温暖的笑意,似乎在瞬间刺伤了周衍的双眼。
到底有多久,他没有看过这么温柔的眼神?
他扪心自问,却得不得答案,自从在王府跟她相遇,就没有见过那双眸子内,有这么,这么样的眼神出现。
像极了,她正在品尝幸福的滋味。
他可以给她讲解满桌好菜的滋味,酸甜苦辣咸,但他却无法跟她一起,分享这连他都说不清楚的,感情的味道。
这笑意,发自内心,绝非伪装。
亲自将周衍送出大门,苏敏自然而然地走到米铺,似乎脚步不由她掌控,她走到吕青阳的对面,看他抬起双眼,朝着她露出很淡的笑容。
什么话都没说,她倚靠在一旁,闲懒地从麻袋之中,掏出一把大米,望着那米粒像是沙砾一般从指间无声流泻。
那雪白一片,一粒粒细小的光华,都从指缝溜走,呵呵,多像是女子的珍贵年华。
她垂眸一笑,那纤柔却有温柔婉约的一个笑靥,几乎让米铺的几个客人看的痴了。
吕青阳默默望着她的面容,手中的动作停下来,毛笔搁置在一旁,无声滚落脚边也不知。
他无声走出去,每一步子,都那么沉重。
一个苏敏先前不曾见过的男人,站在米铺门前,平凡无奇的五官上,挂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双眼睛在店内乱转,迅速的寻找到苏敏,随即钉住不动。
室内突然陷入怪异的沈默。
男人走近几步,笑意加深。“苏当家?”
他问道,把手探入胸口。
“我是。”她一脸困惑,站起身子,手中剩余的米粒哗啦啦全部滑下,淡淡睇着他,确定自个儿不认识对方。
“很好。”
那人满意的点头,猛然一翻手,就从胸前摸出一把锐利无比的刀子,对准苏敏的胸口刺过去——
血,滴答滴答……
红色的液体,像是从她手中倾泻而出的白色米粒一样,全部落下地面,甚至,还有喷溅而出的血线。
苏敏的胸前一痛,却在下一瞬,确定了那疼痛不是来自那尖利冰冷的刀子。
而是——挡在她身前这个人,在最后瞬间跑到她面前,紧紧护住她,抱住她,他的手肘不受控制撞到她的身体,那一刻她突地清醒,才发现那凶手已经逃出米铺,米铺的掌柜派了手下几个下人一同大喊着追了出去。
那把刀子深深刺入他的背脊,三分之二全部埋入他的体内,那血色濡湿,迅速染红他的白色布衣。
但,她用尽全力张开双臂,却抱不住面前这个男人,这样的场景,跟他喝醉那一夜多相像,他的身体无声滑落,高大的身躯重量不轻,她无能为力,只能跟着他一同重重跪在地面。
她多么痛恨,这样的无能为力。
“掌柜,快,快叫大夫,听到了吗,叫大夫……”
她隐隐约约听得到自己破碎的声音,低哑萧索,失去往日的流畅,甚至称不上是一句完整的话语。
她,彻底慌了。
面对着那个无力倚靠在她肩头的男人,她抬起眉眼,望向米铺之外的那些面孔,他们望着她紧紧拥抱着他的景象,却可怕的近乎无动于衷。
她圈住他身子的双手,全部湿透了。
不只是自己的冷汗,更多的是,他的血红色液体,粘稠的沾染她的肌肤。
若是平日,他一定会笑着对她说,不碍的,没事的,不要担心。
可惜,他连一个字,也不能对她说了。
甚至,她听不到他的好听的嗓音!
那种感觉好迷茫,似乎他就在她的身边,但他却好像又要从她身边消失干净一般!这样的感觉,几乎要将苏敏逼疯了。
她不知道她该想些什么,是否就该这么陪着他,跪着抱着,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脚边那个麻袋的晶莹白米,早已被血水染透,可怕的让她不再多看一眼。
她才刚刚要体会幸福的味道呀。
上苍,就又要从她的手中收回这一份权利吗?
她觉得太过可笑,掌柜的俯下身子,扶起她,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听不清楚。
她的眼底,只能看到,他们叫来大夫,下人将那一具身躯搬去米铺内室,他们的面目,他们的神情,她却都看不清楚。
她觉得命运如此可笑,她应该嗤之以鼻,全然不当一回事,即使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她也可以彻底颠覆。
可是她如何笑得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