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农盛世-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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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兰吓出一身冷汗。老太爷还是第一次这样恶狠狠的跟她说话，看表情也不象是在开玩笑，忙点头笑道。“我没那心思。只是，只是被周家的事儿给吓着了。我，怕我大娘又随便给我找个人家，我也只是随便说说。”
老太爷点头，面色这才缓和。“放心，我心里有数。别看我不出园子。他们那点花花肠子我能不知道？我姚长林的丫头，能给他周家作妾？放屁！亏那死老婆子想得出来！我原还担心你活了那心思，舍不得那臭小子。你要想去，我也没法子。毕竟我一个老头子，顾不了你一辈子。听了你的话儿，我现在可放心了，你大娘要真敢接周家的婚书，我就一棍子连她一起出去！”
“至于那魏家么？”老太爷忽然一声冷笑，“你爹不傻。他能想着答应周家，那是因为周家与姚家是不搭界的，若换成魏家，我就不相信他能应。别的不说，光你那切花的技术，他就不能让你带到魏家去。”
墨兰愕然，忽然有种深深的后悔，自己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如果自己仅是个平凡的庶女身份，魏家来求，姚老爷怕是想也不想就该应了。可自己若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庶女，恐怕最后也只能沦为周家的妾室。越想心里越乱，脸色也就越发的难看。
老太爷大概是想到自己刚才的话讲得重了，也有些过意不去，笑笑，道，“有我在呢，你甭担心。你爹，大娘他们瞎胡闹，你由得他们。我心里早就在盘算着，咱不图那些个虚名，丁家那小子也不实在。咱得寻个老实可靠的人家。等你过门的时候，我给你几亩花田，你再去玉壶山挑些良种百两金带去，凭你的本事，谁也再不敢亏了你。哼，他们是想不明白，我姚长林的乖孙女，要看谁的脸色过活？不过，这人选么，丫头，这急不来，咱得慢慢挑。咱不要他怎么子富裕，只求人品好，长相不差，能配上你的。”
“哦，谢谢爷爷，我不急。”墨兰强挤出一个笑容，心情更加低落。不能不说，老太爷的心里还是真疼她的，是真为她算的。可是，如果她说了，她想要的那人是魏槿，老太爷的这话儿，可就得另说了。不过，她也许是太心急了，这话问得有些早。魏槿，不是与她再不相见了么？
乱七八糟的想着，墨兰也就再坐不下去。找了个理由回去，恹恹的就上床歇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起好久没去看玉儿，顺带着去散散心，第二天正逢她休息，所以干脆天不亮就起了，跟大太太了声招呼就去了北城。
这还是第一次她独自一人去北城，她似乎习惯了有魏槿相伴，习惯了跟着他由他指路，以至于她忘记了自己路痴的短处。站在路口，她放眼远望，竟有些迷惘，前方的路要怎么走？骏风似乎感觉到她的迟疑，长嘶了一声，甩甩脖子，根本不需要她的指引，撒开蹄子往右边的路跑去。
墨兰笑笑，拍拍骏风的脖子，赞道，“幸亏还有你啊，骏风，难怪说老马识途呢！”
看见她，顾姑娘先是有些意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什么，就听见玉儿兴奋的尖叫着扑了过来，然后话题就自然而然的落在玉儿身上。
虽然墨兰搂着玉儿一直笑着，但脸上的笑意仍掩不去心头的落寞，顾姑娘看在眼里，可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略坐了一会儿，墨兰亲替玉儿换药，很高兴的发觉玉儿的眼睛大有起色，说明自己的药是用对了的。与顾姑娘说起的时候，顾姑娘的神情很兴奋，带着感激的笑容，大大的眼里溢满了泪水。
很少看见顾姑娘的笑，墨兰这时才发现，顾姑娘的眼睛很漂亮，大而明亮，那微微上扬的眼角，尤其为这双明眸增添了几分妩媚风情。
墨兰一时有些讶异于它们的美丽，若不是平日这双眼睛常常溢满了悲伤，就象蒙尘的星星被遮掩了光芒，她又怎会到这时才发现？墨兰一时的晃了神，这么特别的一双眼睛，她似乎曾在哪里见过？”
玉儿又嚷嚷着要顾姑娘抱，断了墨兰的沉吟。差不多午时，也到了该告辞的时候。在玉儿的小脸上亲了亲，墨兰起身准备出门。魏槿来了。
这次是真的偶遇。从魏槿的脸上可以看出来，他先是一愕，略顿了顿，冷峻的目光只在墨兰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转了开去，若无其事的向顾姑娘招呼。然后抱起咯咯笑着扑过来的玉儿，与墨兰擦身而过。
墨兰咬咬下唇，心里虽然疼痛，转头时却是笑着的，“我走了，顾姐姐。过些日子再来看玉儿。”
顾姑娘看了魏槿一眼，见他没有反应，她忙应了一声送墨兰出去。临走之前，墨兰也就是再嘱咐了玉儿用药的事宜，对魏槿在的屋子，甚至再没看上一眼。
目送着墨兰上马离开，顾姑娘叹了口气，心头有些伤感，往日懦弱的三姑娘，何时变得这般要强？这变化，是好？是坏？
回到屋里，魏槿的脸色却是黯了许多。虽然仍与玉儿玩耍着，却再没了一丝笑容。
顾姑娘知道这本不是自己该管的事情，可看着两人的样儿，她实在有些不忍心，看看魏槿的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三姑娘才走了不久，这时出去还能追上。若是再等下去，怕就真的走远了。”
魏槿没有说话，脸色却是阴晴不定的变了几变，忽然摸摸玉儿的脑袋，站了起身，冲着顾姑娘点头一笑，以示谢意。强装着镇静，可脚下却是夺路而出的。
墨兰却是先去探了木篱，说了几句话，心头仍有些闷闷的，不想回去。便放着骏风瞎走，让它自己找了块草地吃了个畅快，磨磨蹭蹭了个把时辰，才没精采的转回西园县。所以并没遇着魏槿。
兴许是昨天没有睡好，今儿又在马背上颠了一天， 午饭也只随便拨拉了两口，到了晚上，墨兰就觉得胃里翻腾的厉害，整个人也昏昏沉沉的，也就早早的歇了。一夜无话。
早上起来的时候，身体的不适倒是好了些，就是仍没什么精神，想着今儿还是她休息，而且花田里也没事，所以也就懒得去花田。在陆氏房里坐了坐，墨兰便带着杜鹃往后园去了。
园里的紫茉莉开得正欢。
紫茉莉不是什么稀罕花儿，在园中也就是在墙角的点缀，墨兰也是无意间瞥见，忽然心念一动。这段时间杂事儿太多，她倒把这事儿给忘了。这个时候，是紫茉莉的花季，那一朵朵紫红色的小花，掩在绿叶丛中，犹如夜幕里一颗颗闪亮的小星星，吸引着人的注意。
沿着花间小路走去，墨兰一边搜索着熟悉的人影，果然，在那丛最繁茂的紫茉莉花丛下掩着一缕翠衣。
墨兰驻足冷笑，轻喝，“别躲了，出来吧！”
第二百零三章 一切都会好的
墨兰等着。
花丛中的人在犹豫，又等了一会儿，一阵悉悉索索的衣裙摩擦声，一个丫环扮的女子从花丛里站起身来，向墨兰行了个礼：“见过三小姐。”
这人粉衣翠裙，低眉顺眼的，说话的态度很是恭敬，双紧紧握着一只小竹篮；两只拇指在篮上不停的揉搓，透露着内心的慌乱。
冰梅！墨兰心中冷笑，并不应她，转身向杜鹃，“你先回屋吧，帮着迎春把剩下的锦葵摘净。不消等我，一会儿我自己回。”
杜鹃知道墨兰是在支开自己，也就没问什么，点点头行礼告辞。
看着杜鹃走远，墨兰才又转身问道，“说吧，为什么躲呢？”
冰梅又行了礼，脸上己经没了开始的慌乱，轻声答道，“三小姐误会了，奴婢并没有躲，奴婢是在……”将中的花篮悄悄的往身后藏了藏，冰梅没再说下去。
墨兰侧过头往冰梅中瞧了瞧，心中了然，伸一指，道，“来替嫂嫂摘紫茉莉？”
“哦。”冰梅的在身后不自然的动了动，小声应道。
墨兰皱眉，“你抬起头罢，让我瞧着你的脸，我不惯对着人头顶说话。”
冰梅犹豫着抬了脸，仍是那张平凡的有些奇怪的脸，她看了墨兰一眼，又飞快的垂下眸子。可光是这一眼，墨兰的心中忽然就像黑夜里点燃了火把，变得亮堂堂的。
见她不说话，冰梅微微的福了福身子，轻声道，“少奶奶还等着我呢，我……先回了。”
“好啊，”墨兰笑应，“我也好久没去瞧嫂嫂了，也不知她安胎的如何，正好与你一同去。有些话。就当着嫂嫂面儿说罢？”
冰梅的脚下一顿，抬眼的时候就有些惊慌。“我……少奶奶最近身子有些不适，大太太说了，不让人搅。”
“不适？”量着冰梅，墨兰仍旧笑得看不出痕迹，“那我正该去瞧瞧。问问她，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墨兰将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冰梅听了中竟是一颤，中的花篮翻落在地。 洒了一地的紫星星。
墨兰蹲身，拾起一朵紫茉莉放在眼中细瞧，然后托在心往冰梅眼前送过去。“我就好奇，这紫茉莉的花味微酸味苦，嫂嫂怎么就爱喝这种花茶呢？可见你制花茶的功夫真是了得。”
冰梅向后退了一步，目光落在脚边的紫茉莉上。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可墨兰听得出是咬着牙的，似乎，还带着冷笑，“主子的心思，冰梅可不敢瞎猜。不过奴婢大胆猜测。路边的狗尾巴草都有人爱了，都何况这美丽的花？紫茉莉虽然味苦。但少奶奶却独爱这味儿，应该也不是什么奇事儿吧？枉对小姐夸赞，冰梅不敢居功。”
“啊，既然你这么谦虚，那我就只好去禀过大娘，好让她对你论功行赏，你觉得如何？嫂嫂的肚子，可是带着大娘最热切的盼望，冰梅，你觉得大娘会如何奖赏你这个……功臣？”边说着，边将中的紫茉莉揉碎，指尖便留下了那红的刺眼的颜色。
冰梅全身一震，瞥过墨兰的指尖，又抬眼看她，眼里带着最后的挣扎，“大太太事忙，小姐又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去扰大太太？奴婢做的是份内的事情，不要什么奖赏。”
“奖赏？你认为大娘会奖赏你？我却是不同想法，怕是她要将你生吞活剥茹毛饮血了都不够！”墨兰面上笑容顿收，厉声喝道。
冰梅虽然心知无望，嘴上还想抵赖，脸上的表情却是如死灰般的绝望，“我，我不知道小姐说的什么！”
墨兰的表情淡淡的，就象说着一件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知道有一种花，入水热溶成汁，再抹在脸上，会让人皮肤干涸，脸色蜡黄，专为易容之用。付梅，是你的名儿吧？”
冰梅原想强自镇定，可听了这话，终于忍不住的哆嗦，连说话的时候牙齿都着战，“小，小姐，你，你说什么？”
墨兰放缓了脸色看了她一眼，道，“别装了，付梅。你心里比我清楚，紫茉莉活血下淤，调剂妇女病原是不错的。可对于孕妇，却是不宜。你将它炮制成茶，让孕妇日饮，居心何在？为了去除紫茉莉的苦味，你又在茶中加了什么？加了什么让紫茉莉香甜可口，你心里有数。付梅，你是个明白人，不用我多说，姚家至今无后，恐怕是拜你所赐。而且嫂嫂滑胎多次；子宫己弱；这是不是让你做起来更得心应？”
眼前的这些紫茉莉就是罗氏习惯性流产的真凶，墨兰的话己经说得明明白白。冰梅反而不那么害怕，身子也不再颤抖，理理鬓发，冷笑，“我早知道，总有一天，三小姐会发现真相。是，就是我，就是我冰梅，一次次的将那贱女人的孩子拿下来。几次了？不过是几朵紫茉莉，就能杀人于无形，每次看见那个蠢女人亲下自己的孩子，我都佩服我自己。可我不后悔，那女人该死，那女人的孩子该死，姚家，就该断子绝孙！”
墨兰叹了口气，“付梅……”
“付梅早死了，我是冰梅，”冰梅冷笑着断她的话，“你去跟大太太说吧，我不怕，也不逃，这碗茶，我还照样送去给少奶奶喝！我早就该死，我自己造的孽，我知道，我会有今日。一命抵几命，我也值了。反正这世上，也没什么我留恋的东西。”
冰梅说完，蹲身随便在地上抓了一把紫茉莉扔入篮中，拎起就走。
墨兰转身向她，道，“付菊，你姐姐，她没死。玉儿也好好儿的。”
“什么？”冰梅失声惊叫，转过身，又惊又疑的量着她，“你，说什么？谁没死？”
墨兰点头，向冰梅走近，又重复一遍，“你姐姐付菊，还有玉儿。都活着。”
“不可能！”冰梅的第一反应就是摇头，“你骗我。当年。姐姐就是抱着玉儿跳下了钱江河，我爹爹就是急怒而死，我悲伤欲绝，贼奴趁机起乱，付家一夜尽毁。如今。你却说，姐姐，怎么可能没死？”
“真的，她是跳下钱江河。但给人救了。救她的人，是薜先生。这两年来，薜先生就一直照顾着她们母子。如果你不信我。大可去问薜先生。你也知道，薜先生厌恶哥哥，原因就是你姐姐。而且，昨天我还见过他们，我制的锦葵浸膏就是给玉儿用的。玉儿的眼睛也好多了。”
“不可能！”冰梅重复着这句话，身子却不住的颤抖，脸上也挂满泪水，忽然扔了篮子，冲着墨兰声嘶力竭的叫了起来。“姐姐在哪儿？带我去找姐姐！”
“嘘！”墨兰紧张的四下看看，以指抵唇。作出个噤声的表情，然后轻轻摆，小声道，“我既然跟你说了，自然就是要带你去。但你切不可申张，若是真给姚家人知了，你有错在先，我也救不了你。你且悄悄儿的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别露出马脚，将要带的东西收收，找个借口，明日一早，就石桥边的破屋等我。别给人瞧见，我带你去寻付菊。”
冰梅泣下，欲拜，“多谢三小姐……”
墨兰拉住她，“甭说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