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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部分

娘子且慢行-第115部分

小说: 娘子且慢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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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吟岚浑身一颤。

  若说一个人在清醒的时候可以伪装一切,那睡着的时候表现的就只能是真实了。

  他站在榻前,瞧着唐满月良久,叹了一口气,终是坐回了榻边。

  白吟岚瞧着唐满月熟睡的容颜,那种安静中带着几分柔媚的美足以令所有男人癫狂。但他却总觉得缺点什么,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似乎太媚了一点,又似乎太娇气了一点,还似乎对他太好了一点……

  白吟岚脑海中那淡青色的身影似乎越来越清晰了,她站在他的眼前但却始终不曾转身,所以,他瞧不清她的面容。

  迷迷糊糊间,白吟岚靠着床榻昏昏沉沉地睡去,直到此时,唐满月才徐徐睁开了双眸,瞧着白吟岚俊逸的容颜,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密道

  入秋时节,不比盛夏那般燥热,早晚多了这么几分凉爽。尤其是在山间,这凉寒之意更加的明显。

  武当是块高地,正午日头高晒,暖上几分,可到了日落的午夜,那浸骨的凉寒可就堪比初冬了。

  漆黑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朦朦胧胧的弯月,熙熙攘攘的云层在夜空中涌动,将漫天的星河遮盖了一大半,只余下几颗闪耀的星辰在夜空中挣扎。

  山风带着阵阵的凉意从敞开的窗户中吹来,将季舒玄的发丝轻轻撩起,在空中偏偏起舞。

  季舒玄站在窗前拢了拢披在肩头的衣服,望着挂在山头的板弯娥眉月,心思不由得又飘向了被锁在藏书阁中的云洛洛身上。

  这么凉的天,不知道她在楼中是否安好?

  季舒玄记得云洛洛身上似乎只穿了一件清凉的罗裙,盛夏时节多些清凉。但入了秋,那件薄薄的单衣如何能抵挡住这猎猎的山风?

  想着想着,季舒玄的眉头便蹙紧几分,犹豫半响转身进了屋中。

  他站在衣柜前,顿了顿身子似乎是想要听一听周围是否有人在偷窥。

  确定四下静寂之后,季舒玄打开衣柜,从柜子最下面取出一个包袱放在了榻上。

  打开包袱,里面赫然躺着一套紫罗兰色的女装。

  这衣服是前两日季舒玄下山时偷偷买来的。

  那日,他走到城中一家布庄前,瞧着布庄中那些花色艳丽的衣服,心下就动了动,不知为何就这么想到了云洛洛。

  鬼使神差地他就这么走进了布庄中。

  掌柜的瞧他气质不凡,不敢怠慢,于是取出店中最好的几件新作的秋衣让他挑选。

  当时,季舒玄一眼便瞧上了这件紫罗兰色绣着蝴蝶暗纹的凤尾罗裙。那一刻,他脑海中翻腾的是云洛洛穿着这件衣服的身影,在他看来,出了云洛洛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将这件衣服的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了!

  于是,他当即掏了银子,将这件衣服带了回来。

  只是武当从来不收女徒,他贸然买下这件衣服,若是让人瞧见了,那还了得?倘若师父从严查处,云洛洛的事就纸包不住火了!

  所以,季舒玄将衣服带回来之后便压在了箱底,这一压就是好几日,似乎也未曾见他又送出去的意思。

  此刻,季舒玄再次将这衣物翻出,细细地看了又看,几次拿起放入怀中,又几次取出放回包袱里。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犹豫些什么,总觉得想着要将这衣服送给云洛洛,心就忍不住“扑通扑通”地跳着。他一面安抚着自己,人家毕竟是姑娘,就这么一件薄薄的衣服哪里能御寒,若是她病了,怕是要给自己惹麻烦,一面踟蹰不定。

  听着外面敲梆子的声响,季舒玄最终还是将那衣服放回了衣柜地下压着。

  已经是子时。

  季舒玄将披在肩头的外衣迅速地穿上,从衣柜中拿出自己冬天的皮裘,紧紧地裹在包袱中,飞身跃出窗外,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虽然季舒玄进出藏书阁是很正常的事,但那也只是白天,谁大晚上的频繁进出此地不会被人怀疑?因此,但凡晚上潜入藏书阁,季舒玄都是避人耳目,从暗道中走的。

  这藏书阁内有乾坤,云洛洛当初是不知道,只得放了火,引开人手之后从大门进入。

  其实,在后山中有这么一条密道是直接通往藏书阁的。留着这条密道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自然知道的人是少之又少的。然而,如今这条密道成了季舒玄夜晚去探视云洛洛的最佳途径。

  在夜色的掩护下,季舒玄将包袱背在背上,迅速地朝着后山跑去。

  入口是一个在绝壁上的山洞。从悬崖上往下看,瞧不出任何端倪,但抓着悬崖边上的石峰,往下一个翻身,便能跃入洞中,这如同鹞子翻身一般的崖壁,是个天然的屏障,若是不说,没人会知道。

  为了保守这个密道的秘密,季舒玄也只能晚上在夜色的掩护下才来到这里。

  站在崖壁,季舒玄将包袱紧紧地困在身上,一个翻身迅速地消失在山崖上。

  然而,令他从未想到的是,暗处一双眼睛早就将他的一举一动纳入了眼底。瞧着他站在崖边,往下一跳,那暗中的人满心的疑惑同时也带着几分欣喜。

  待到季舒玄消失了好一会之后,暗中的人悄然无声地走了出来,他来到山崖边,四处摸寻,似乎想要找到一些机关暗道之类的东西。然而,事实却让他失望了。

  最后,他带着疑惑蹲在地上探身往山崖下望去。夜间的山崖就如同凶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一般,漆黑一片,却又令人心惊胆寒,那人打了一个冷颤, 心下疑惑万分,却又不敢贸然行事。想了半响,索性寻了一处距离山崖很近的石头后躲了起来。他想要弄明白季舒玄的秘密!

  跃入山洞,季舒玄将怀中的火折子拿了出来,顿时微弱的火光照亮了眼前的道路,令那漆黑的恐惧消弭的无隐无踪。

  季舒玄轻车熟路地往前走着,这洞中没有任何的机关暗道,笔直的一条道直接通向藏书阁的地下室。

  站在门前,季舒玄小心地将火折子熄灭,轻轻地推了推挡在身前的石板,顿时,一声低低的闷响回荡在山洞中。

  接着,那严丝合缝的石板门露出了一人宽的口子,季舒玄迅速闪身入内。

  这一间漆黑的小屋子,是一个地下室,里面空荡荡的,出了几个破旧的书架之外就再没其他,这地下室也几乎没有人知道。

  季舒玄轻轻地推了推地下室的天花板,顿时,便出现了一个入口,翻身跃上之后,季舒玄又将那地板盖好。

  终于进入了藏书阁,季舒玄站在一口,想着就要见到云洛洛了,心口竟然“扑通扑通”地跳着,那种悸动令他自己都难以控制。

  悄然深吸了一口气,季舒玄压下心里那种莫名的期待之后,飞身跃上了二楼,又悄悄地朝三楼走去。

  牢笼成闺房

  正靠在一堆书架旁迷迷糊糊睡觉的云洛洛突然听闻一丝异动,急忙一个翻身,从地上跃了起来,细听之下,当即辨认出那是脚步声!

  接着,云洛洛一个翻身,整个身子缩在书架的后面,借着黑暗,将自己隐藏,视线则谨慎地落在楼梯口处。

  淡淡的月光透不过厚厚的窗棂,一片漆黑中,难以辨认来人的身影,云洛洛小心地摒息,全神戒备地朝着黑暗望去。

  半响之后,那脚步声停在了笼子外面,云洛洛心下生疑的同时,也更加的警惕起来,手做刀状,藏在袖子中,以备攻其不备。

  “白姑娘,是我!”笼子外传来声音顿时让云洛洛松了一口气,她松开手从书架后站起身来,带着几分讽笑,压低了声音道:“原来是季公子啊!这么晚了还偷偷摸摸地进我闺房,不知有何贵干?”

  闻言,季舒玄唇角扯了扯,似有些无奈,又似有些好笑。

  闺房,也亏得她想得到!季舒玄估计世上也只有云洛洛能如此淡定的站在牢笼之中,称呼这里是闺房了!

  “这分明就是我武当的藏书阁,如何成了你的闺房?”碰上云洛洛,饶是冰霜一般的季舒玄也忍不住同她杠上两句,顺着她的语气调侃了起来。

  然而,云洛洛却并不以为然,她听了这话,淡淡地撇了撇唇角,朝着季舒玄站的地方,翻了一个白眼,轻哼一声道:“这还不是托了你季公子的福?否则,我白洛如何会在笼子中过日子?”

  显然,云洛洛这话是有几分责怪之意,但季舒玄却并不以为意,只见他轻轻一哂,摇了摇头便将手中的包袱递到了笼中:“给,天凉了,睡在地上容易着凉。”

  云洛洛瞧着黑暗中的季舒玄,没好气地伸手拽过了那个包袱,低喃了一句:“猫哭耗子假慈悲!当真怕我着凉,早就该将我放出去!”

  这话虽轻但还是落入了季舒玄的耳中,季舒玄莞尔一笑,却什么都没有说。

  云洛洛接过包袱,迅速打开之后发现竟然是一件狐裘大衣。虽然是在黑暗中,但已经逐渐适应的云洛洛还是瞧清了这狐裘的模样——看来是季舒玄的冬衣啊!这么宽大,确实足够自己垫在地上顺便也盖在身上的了!

  “季公子当真是体贴入微啊!这入秋都多少时日了,这才来关心小女子是否挨冻啊!”虽说练武之人丹田都积蓄着一股暖流,不畏严寒,但若是能有遮风挡寒之物,谁也不想浪费那份内力。

  于是,云洛洛一边说着,一边将那狐裘披在了肩头。

  听着云洛洛这番冷嘲热讽的话,季舒玄心下总有股甜滋滋的味道,好似挨骂也是一种享受一般。

  “你若是交代清楚了,我自然不会将你困在此地!”季舒玄不急不忙地回道。

  云洛洛一听这话,当即冷笑了一声,讥讽道:“季公子,该交代的小女子早就交代了,只不过你不相信罢了!我来此不过就像学点武当的功夫,而我的师父,不过是一个江湖上的无名小卒,我的这身功夫也都是到处偷学而来。这些你都不相信,非要我说出一个你相信的话才算数吗?抑或是这只是你囚禁我的一个借口?”

  云洛洛的话一字一句地砸在季舒玄的心间,令他心下不免有些动摇。虽然他始终怀疑云洛洛的动机,但却抓不到任何一点把柄,既然她死咬着不承认,自己确实也没有证据证明。

  难道真如这白洛所说,他只是为了囚禁她而找一个借口?想着这种荒诞的念头,季舒玄就突然心惊肉跳的,急忙摇了摇头,坚定自己只是为了弄清眼前这女子的来历。

  “没有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只是告诉我这些,我如何能相信?你是哪里人?家住哪里?家中有谁?若是能证明你所言不虚,我定然放了你!”季舒玄望着黑暗中的那个影子,信誓旦旦地说道。

  而云洛洛闻言竟然只是清冷地一笑,不急不徐地说:“若季公子真要刨根问底那我白洛也无话可说了,我自小失父丧母,跟着师父四处流浪,是哪里的人早就忘了,天地就是我家,一人吃饱全家不愁,这样的身份,你要如何证实?倘若季公子怀疑我白洛,那看来我也只能继续留在这笼子中了。”

  说罢,云洛洛带着几分愤然,转身又回到了那写书架中,寻了一处坐下靠在书架旁。

  已经一个多月了,若说云洛洛心下不着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什么消息都得不到,除了白吟岚压根没有人能猜到她会上武当。而今,她虽知道白吟岚来了武当县,但想着他不过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即便知道又能如何?不会飞檐走壁,不会拳脚功夫,连一点点将她救出去的可能性都没有!

  而自己的爹娘指不定跑到哪个天涯海角逍遥快活去了,哪里还会回头打听打听自家的闺女身在何处?怕是等他们有朝一日想起她云洛洛的存在时,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

  这么想想,云洛洛不免有些心酸起来。想她云洛洛在江湖叱诧风云,就算是被定义为一个反面教材,那好歹也是跺一跺脚能让江湖抖三抖的角色,如今却沦落到这般田地!果真啊,反派这个角色不好当!落了井,还要被人下石!

  即便是在黑暗中,季舒玄还是感觉到了云洛洛的怒意,心中微微一疼,感觉有些无奈。

  这么些时日了,云洛洛对自己似乎一直都戒备着,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如同他们两人现在这样,无论靠得多近,都始终隔着一个笼子。

  季舒玄缚手站在笼子外,静静地望着云洛洛,即便是在黑暗中,那抹淡淡的黑影还是透出了几分苍凉和寂寥,让季舒玄瞧得有几分心疼。这样的女子怎样都不会是一般人,他是如此坚定着,也正是因为这份坚定,才让他想要从云洛洛的口中探问出一些东西来。

  难道真的是他想错了吗?

  季舒玄无解,良久的静寂之后,他悄然地离开了。

  进退两难

  来人闻声,顿时住了脚步,他静静地站在楼道上,小心翼翼地呼吸,生怕惊动了楼中的女人。

  但他心下却是一片狂喜——原来季舒玄的秘密就是这个女人!他竟然藏了一个女子在藏书阁内!

  那细微的脚步声突然中止了,好似从来没有响起过一般,藏书阁一片静寂,那黑暗如同能将人心吞噬的猛兽似的足以让人畏惧。

  一瞬间,云洛洛顿时清醒过来——来人一定不是季舒玄!

  她当即全神戒备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望着楼梯口。但那声音却始终没有再响起过。

  云洛洛不怀疑自己听错了,只能说明来人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存在。想到此,云洛洛不禁有些懊恼起来,自己怎么就如此粗心大意,竟然没有弄清来人就先开了口,只怕这次祸事闯大了!看来季舒玄就算有心包庇她的存在,她也在劫难逃啊!

  黑暗中的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谁也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响,静默在两个看不到彼此的人之间不断地扩张着,那种一触即发的张力和较劲都在无声的蔓延,这一场无声的决斗,谁动谁就输!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云洛洛躲在书架背后戒备着,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黑暗中瞧不见来人的她只能凭借着感觉来探知对手的深浅。她在积蓄着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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