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且慢行-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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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逸云闻声,嘿嘿一笑:“无妨,我让白三打听了一番,说是一整日都没瞧见大哥。因此,他应该不在府中,我们可以无拘无束地畅饮,只要你我不说,他自然不会知道。”
话落,白吟岚手下的动作顿了顿,唇角的笑意不减,但云洛洛却感到白逸云这厮要大祸临头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白吟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白逸云的话。
好半响,这才唯唯诺诺地推脱道:“那个,那个,我才刚刚睡醒,还是……”她本想说还是改天吧,但一抬头,瞧见白吟岚眼底那似笑非笑的眸光,当即改了口:“还是算了吧!”
显然,白逸云并不想这么算了,他听闻云洛洛这么一说,当即有些着急起来:“可是我酒菜都备好了,难得大哥不在家,也不知道去了哪,我们何不趁此机会畅饮一番?”
云洛洛无声长叹,轻咬下唇,对于白吟岚此刻的目光,云洛洛实在感到如芒在背——为何他们两兄弟总是那么会给她找麻烦呢?
这白二少,也不知道怎么打探的消息,竟然在白吟岚的眼皮子底下这么大摇大摆!
哎!罢了,谁惹的祸,就让谁去解决吧!
这一刻,云洛洛在白吟岚的视线下,毅然决然地将白逸云这个同盟给出卖了。
只见她整理了一下白吟岚为她穿好的衣服,径自撩开门帘,走到屋门处,“吱呀——”一声将门板打开。
门外的白逸云在见到云洛洛的瞬间,竟然心底带着几分激动,只见他的唇角徐徐咧开,爽朗地笑着望向云洛洛。
可云洛洛却没有他这么热情,确切地说是不敢有他这么热情。
她微微低着头,眼神有些闪忽,半响之后,深吸一口气说道:“白二少,我今日真的不能去,不如……”
然而,云洛洛话还未说完,身后便徐徐传来一个风轻云淡的声音:“娘子,二弟相邀,如何不去?无需为了为夫而推脱的。”
此刻,闻声,白逸云咧在唇角的笑意还来不及收回,便“刷——”一下变了脸,他连连退了两大步了,头皮发麻,视线落在低头不语地云洛洛身上,心底生出几分胆怯。想起自己刚刚说的那一番话,当即产生了一种想要掉头就跑的冲动。
“大,大,大哥……”白逸云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点点冷汗,他低垂着头,视线不知道该落在何处,手里拽着衣袖,手心满是汗水。
云洛洛在一旁看着,无声叹息,为白逸云哀悼的同时,也为他感到可怜——有哥如此,难啊!
“二弟好兴致啊!为难你还摆了一桌酒宴来感谢你大嫂!”白吟岚唇角的笑意浅浅的,可却不达眼底,更令白逸云心底发寒。
白逸云再次退了半步,从小他就知道,一旦白吟岚叫他一声“二弟”,便意味着他即将大祸临头。因此,白逸云低着头,嚅嚅道:“嗯,大嫂为我一夜奔波,感谢她是应该的。不过,如果大嫂不方便,那,那改日也行!”
此刻白逸云什么想法也没有了,只想着赶紧离开,生怕晚了半步,那半月的禁足会变成一月。
此时,白逸云就连对云洛洛的称呼也变成了他最不屑的“大嫂”。他这一日都寻不见白吟岚的影子,便自以为白吟岚不在家中,于是,这才大着胆子说了之前的那番话。
孰料,人家正主就在屋中,将他逮了个人赃俱获!果然,人啊,不能心存侥幸!
“既然都准备好了,何必浪费?二弟能由此心,借此机会化解你和你大嫂之间的误会也是好的!你说是吧?” 白吟岚虽知两人探宝之事,却并不知道两人在山间发生的一幕,自然不知,两人之间的恩怨早就化解。
因此,白吟岚徐步走到云洛洛的身旁,伸手自然地搂住云洛洛的腰,淡笑着说道。
云洛洛顿时身子一僵,但碍于白逸云在场,而白吟岚这厮似乎正在气头上——虽然不知道他究竟在气些什么,她只得按捺下想要挣脱的想法。
而一旁的白逸云眼神飘到白吟岚放在云洛洛腰际的手臂时,眼眸竟然微不可查地暗淡了几分。
“嗯,我也如此认为,不过,这还是要看大嫂的意思!”白逸云悄然抬头,迅速地朝云洛洛望了一眼。
他的这个眼神,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却还是落入了白吟岚的眼中。
然而,云洛洛还未开口,白吟岚便眼底闪过一抹深思,继而微微一笑,搂着云洛洛道:“娘子,一切由你做主!”
二弟有心了
云洛洛闻言,顿时头皮发麻,白吟岚和白逸云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的身上,仿若带着无数根刺一般,令她坐立难安。爱璼殩璨闯荡江湖这么久,这样糟糕的感觉她还是第一次体会,这白家究竟是她云洛洛的禁地啊!
她悄然抬眼望向白逸云,只见那货正悄悄地冲着她挤眉弄眼,轻轻地摇着头,示意她千万别去。
她轻咬下唇,沉思片刻,继而转身望向白吟岚,只见这厮笑得雍容自若,信心满满,但那笑意背后却蓄满了凉寒,她便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当即撇开脸,不再看白二少那一幅恳切地模样,索性一幅豁出去的表情道:“还是你决定吧!”
人就是一种动物,本能中就明白如何趋利避害,显然,在这场博弈当中,云洛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倒靠强者,出卖同盟!
这实在不是她云洛洛的错,实在是对手太强,唯有投降,方能保命啊!
她朝白逸云丢了一记无可奈何的眼神,白逸云顿时一幅绝望的模样,眼底无声控诉和鄙视着云洛洛卖国求荣的举动。
两人你来我往的眼神,一丝不落地落在了白吟岚的眼中,引得他眼底的阴霾又重了几分,只是这两人死到临头尤不自知。
继而,白吟岚眼角徐徐弯出一抹笑意,精光闪过,但这微微的森寒,缓缓开口:“娘子如此依靠为夫,是为夫之幸。以为夫之见,既然二弟如此有心,那我们可不能辜负了!”
他的话音轻轻柔柔的,但听在白逸云的耳中却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心底叫着苦,面上却只能陪着笑:“小弟之前同大嫂多有误会,大嫂能不计前嫌,能赏脸去我那破地方坐上一坐,是小弟的荣幸。”
闻言,白逸云眉峰挑了挑,搂在云洛洛腰间的手臂稍稍紧了几分,轻轻一笑,轻描淡写道:“二弟,如何只邀请你大嫂,不邀请我呢?”
闻言,白逸云打了一个寒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两鬓滑落。此刻,若是能给他一个选择,他宁可再经历一次昨日那生死悬于一线的场景,也不想再面对白吟岚了!
“二弟?”见他半响不开口,白吟岚轻声唤了一句。
闻声,白逸云立即回声,连忙澄清道:“哪有,我是怕大哥不喜欢我们江湖人的酒宴,所以这才没有相邀。如果大哥不介意,能同大嫂一起去也是好的!”
说罢,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又溜到了云洛洛的身上,带着一丝复杂和不是滋味。
白吟岚将他的神色瞧在眼底,眼眸上蒙住了一层淡淡的阴霾,心下沉了几分,但面容上依旧挂着笑意,若无其事道:“你怎知我不喜欢?既然娶了娘子,自然要习惯她的生活方式,正好借此机会,让我更加深入地了解一下你们江湖人的习性也好!”
闻言,白逸云愣了一下,只得硬着头皮点了头:“大哥不嫌烦就好,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说罢,他率先转了身子往院外走去,而白吟岚则理所当然地搂着云洛洛的腰,徐徐跟在后面前往云隐苑。
云洛洛低着头,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发现白吟岚的手搂得越发的紧,似乎周身还散发着淡淡的怒意。云洛洛对他这莫名其妙的怒气感到不解,但却也稍有收敛,不再挣扎,毕竟,她还不敢在狐狸嘴里抢鸡!
夜色微醺,墨浓地笼罩在大地,繁星点点,朦胧地洒照在天际,给漆黑的夜空添了几分光亮。
今夜的云隐苑被点缀得格外的出彩。只见屋檐处挂着两只大红灯笼,将院中渲染上几分朦胧和温馨,一贯空空的练武场内摆上了一张红木雕八仙桌,上面布着一桌子的酒菜。初夏的夜,还带着几丝凉寒,那些酒菜被盖上了盖子,煨在暖炉上。桌边放着两壶酒,正散发着腾腾热气。院里只摆放了两张椅子,明眼人一看便明白这桌酒席只有两个人的份。
白吟岚瞧着眼前的一幕,唇角悄然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眉峰轻轻一挑,道:“看来二弟为此费了一番心思呢!是早就料到你大嫂一定回来,还是以为只有你大嫂一人前来?”
白逸云闻言,大了一个冷颤,这话怎么回答都不对啊!于是,他索性闭口不言,憨然一笑道:“大哥,入席吧,酒菜凉了就没味了!”
接着,他转头交代站在院外,有些目瞪口呆的白三:“还愣着干嘛啊?还不赶紧添椅子!”
白三唯唯诺诺的应声离去,心底却微微有些发怵——这二公子明明走前还兴高采烈地交代他,今晚要同大少夫人畅饮,其余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怎么眨个眼回来,大公子就跟着一起过来了?而且这气氛看似有些诡异,令人有种不寒而栗之感啊!
作为下人,就算有一肚子的疑问,也只能憋在心底,白三迅速布好椅子之后,便小心翼翼地站回了大门口,两耳不闻窗外事地望着漆黑的夜色,心底默念着南无阿弥陀佛。
酒席,无论哪种,都少不了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即便是鸿门宴,也会意思意思地谈笑上几声。
然而,云隐苑中的这场酒宴却鸦雀无声,静谧得几近诡异。
白逸云只管低头默不作声地吃着,云洛洛自然也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主动出声。于是,也低着头默默吃饭。桌上暖着的那壶酒,压根就没有人敢伸手。
席上,唯一惬意的便是白吟岚一人。只见他雍容自若地倒了一杯酒,放在鼻息下深嗅,继而,优雅地送去口中,轻抿一口,低叹道:“百年的桃花酿!果然味浓醇香,好酒!看来二弟为了你大嫂是花了不少心思啊!”
白吟岚这一语双关的话落在白逸云耳中,令他心下大惊的同时,泛起几分不是滋味的酸涩。他悄然抬眼望了云洛洛一眼,挤出一抹笑意道:“应该的,之前是逸云糊涂,听信谣言,对大嫂多有冒犯,所以只能以此薄酒赔罪了!”
白吟岚不动声色地笑望着白逸云,眼底淡淡的阴霾未曾散去,反倒越发阴浓起来:“既然是赔罪,为何不曾见你举杯?”
娘子,你要相夫教子
白逸云听白吟岚这么一说,头皮顿时有些发麻。爱璼殩璨这杯酒他本就不打算真的举起来,因为这一举杯,便意味着他要正式且恭敬地叫上云洛洛一声大嫂。这一声的含义绝不同于之前无奈之下的改口,令白逸云心底万般抵触。
显然,白吟岚这厮专擅长攻人之短,眼角瞥见白逸云迟疑不决的动作,他冷笑一声,徐徐开口:“怎么,不是赔罪吗?难道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了?想要反悔不成?”
“当然不是!”白逸云急声反驳道。
“那为何一杯酒迟迟不肯敬出?”白吟岚抽出腰间的扇子,“刷——”一下打开,风轻云淡地瞥了一眼,正在埋头苦吃,对他们的话置若罔闻,想要独善其身的云洛洛,突然笑道:“莫不是二弟脸皮薄,不好意思同你大嫂陪不是吧?若是如此,那这杯酒不喝也罢!你大嫂虽然同你一般大,但辈分却长了一截,想来对小辈的无意冒犯,她还是有这个胸襟去宽容的!是吧,娘子?”
白吟岚一句话讲黑了两张脸,原本置身事外的云洛洛就这么被他一句话拉入是非之中,一口菜顿时噎在了胸口,难受得她猛拍胸口,而白吟岚见状,微微蹙了眉头,自然地伸手在她背上轻拍着,温柔地说到:“娘子,慢点,没人同你抢!”
同时,白逸云也因他这番话心底憋闷,兴许旁人听不出来,但他却明白白吟岚话中的警告之意,一方面告诫他云洛洛的身份,一方面提醒他切莫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
抬眼,白逸云便瞧见白吟岚温柔地拍抚云洛洛的一幕,他大哥眼底的柔情是真心实意的,从未对任何人绽放过。他认识的白吟岚,虽然温文尔雅,但却带着几分疏离,即便笑着,也很难让人感受到他心底的欢乐。而云洛洛却改变了他的大哥,确切地说,只有在云洛洛面前,白吟岚才变得像一个人,而非外界神乎其神的传说。
白逸云紧紧地捏了捏拳头,心下迟躇一阵之后,便爽快地端起桌上的酒杯,举到云洛洛面前决然道:“大嫂!之前逸云不懂事,听信谣言,对你恶言相向,甚至还伤了你。而你却不记前嫌地为了救我而奔波。大嫂的胸襟逸云自愧不如!今日,逸云敬你三杯,一是恳求大嫂原谅我的不懂事,二是感谢大嫂相帮,三是祝愿大嫂同大哥白头偕老!白家能娶大嫂为媳,是白家的福气!”
话落,白逸云未等云洛洛出声,便举杯豪爽地自饮三杯!
只是,这三杯酒别人不知,他白逸云却异常清楚——杯杯苦涩,如饮鸠毒,令他眼泪都几乎要苦了出来!
“白,白二少……”显然,云洛洛被白逸云这番话给惊住了!她愣愣地坐在那,看着白逸云接连三杯酒爽朗下肚,心底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两人一同历经生死,不过是昨日之事,才一个眨眼,却感觉远在天边一般。一句话,有些微妙的关系却变了。生死至交和小叔子虽是同一个人,但在感觉上,却变了很多。对云洛洛而言,她希望白逸云能成为自己的生死至交,而非小叔子。
她转头望着白吟岚,却见白吟岚眼底一抹淡淡的阴霾一扫而过,继而微微一笑道:“逸云的诚心,大哥就带你大嫂收下了!在过不久,你大嫂就要同我成亲了,之后,估计爹娘也该张罗你的事情,所以你也该去找找看看,是否有自己合心的女子,到时,爹娘也好上门提亲!”
白吟岚直到此时才改了口,但白逸云却并未松一口气。
闻言,他眼眸微微黯淡了几分,稍稍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