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泪情-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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憔悴,可那眼神却很是犀利“我只求一个理由,我自视从未对你不起,你为何要这样对我赵家”赵书翰的语气使得这寒冷的冬日又冷了三分,他自以为对钱管家交付了三分真心,谁曾向他竟用这真心来背叛自己。怎能要他不心寒。
“理由?好,我给你理由”钱管家的眼中有着深深的痛苦,语气也莫名的沉重了几分“莫青娆”
“莫青娆?我根本……”
“你根本便不认识这女人,是么?那是自然,这是你那伟大的丞相爹所犯下的罪恶!”青娆啊,青娆,你又是何苦啊!
“爹?这与我爹又有何关系?”
“哼,你岂能说出这句没关系,赵书翰,你倒还真是善于推脱。你可是当真不晓得,在这世界上你尚一个哥哥,一个叫做莫然的哥哥?”钱管家的嘴角露残忍而血腥的笑容,他今日必定要为青娆讨个公道回来“莫然,这岂会……”莫然,被萧琴韵唤做莫哥哥的莫然?
“赵书翰那,你笨的可怜。你当你爹是真心对你娘么?你错了。你爹在娶你娘过门之前便已认识了青娆。那时他不过是个贫寒的书生,而青娆她则贵为莫府二小姐。以她的身份地位得天下男子倾心不过是游戏般轻易,可她却偏偏对这么个书生动了心。为了不要他有所负累,青娆长久来便说自己是无人照料的孤女。他们倒真是过了一阵神仙眷侣般的日子,那时还有莫然伴在身畔,啊,那时他叫做赵书蕴”
“之后未有多久,你爹便说他要去赶考。自他离去,青娆便在村口等候,这一等竟是五年。待第五年,她终是清楚人怕是等不回来了。她回了莫家,她望她家中人能接受他的儿子,可莫家人怎能忍受一个尚未过门便被抛弃的耻辱,因此她连莫家的门也未曾踏入便被赶了出来。青娆在平安城中四处游逛,却碰着了她日思夜想的男子,可惜啊,他身边已有了你娘。青娆见他对自己那份视若无睹终还是忍受不出,得了失心疯”钱管家狠狠的盯住赵书翰,好似乎想将他整个嚼碎了吞下去“我要你赵家家破人亡!我要你赵家家破人亡!家破人亡!”
钱管家奋力的嘶吼一声声回荡在大厅中,一声比一声凄厉。
“将他带下去关起来”赵书翰不知自己要如何面对如此现实,或许对自己的父亲他从未有过好感,可听闻此事他却依旧是感到心寒。爹,你究竟做过些什么?
…………
“绯儿,关了门进来吧,我有话要同你说”云音回转了身子缓步走至床边坐下,将自己的衣裳微微理了理,那风大了许多,在门前这么站着竟有些冷。也是,毕竟是入了冬的天气,穿的再如何厚重毕竟的难以抵挡寒风的侵袭呵。可她以往并不怕冷,怎么这会子却成了这模样?
如此看来怕便是那药的结果,倒也未曾问过是否会对自己的身体有所伤害,当初心急如焚并未顾及许多,今日看来竟是蠢笨至极,若是为了那样的一个男人摊上自己的性命去倒可不怎么值得“是”绯儿依言关了门,乖巧的立在她身边“绯儿,你怕我么?”云音半依在床上侧过身子去看绯儿,她依旧是低着头。这是由何时开始,曾经最为相信之人那“这倒是为何?你是为何竟要怕我?我可有不妥之处,怎么我记得我并未责罚于你。”
绯儿抬起头很是诧异的看了一眼云音,随即又立刻将头低下,她看到了,那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那种要人看一眼就觉得冰冷彻骨的笑“没有,少夫人,我没有怕您”
“哦?那你为何不看我?为何总是低着头?”云音的声音不大,但在绯儿听来却是如此刺耳。
“我,我是丫鬟,不能,不能对你没了规矩”绯儿的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角,像那将死之人手中的稻草。她怎能不怕,这样的女子要她怎能不怕。
“绯儿,其实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看也是时候要你离了赵府。有许好的人家么,若是没有,我帮你张罗张罗好么?”云音拉过绯儿的手,微微用了些力气,逼着她要她看着自己,她眼底那样多的恐怖同惊慌,难不成当真是因为自己么?
“少夫人,我……我”绯儿被她拉着的手无法动作,周身不住的颤抖着,像是冬天树上最后的黄叶做着挣扎,可怎么着那黄叶也无法挣脱狂风的钳制,终有一天仍是会随着狂风落入红尘之中被风沙掩埋化做枯木。
“云音”赵书翰推开门进来,那随着门的开启而冲入房中的风是如此猛烈,瞬间便吹至云音近前,这阵阵狂风要她一下子看不清楚是怎样的情况,就好似被风中的尘沙迷了眼。朦胧之中只见他的身影在门前,背着光,看不出其他但单就身形来看竟有几分悲伤。
云音迅速的将脸上那份残决变做柔顺,放了绯儿的手,轻声抱怨“夫君,怎么现在才来看人家?”
绯儿见自己的手被放开,急忙跑出了房去。拉上门后,立在回廊里呆呆的看着自己被云音捉过的手,她要对自己如何?难不成她将成为另一个舞非烟么?
“绯儿怎么了?”赵书翰坐在床边上,将云音拉入怀中用手梳着云音的发“我方才说要将她嫁出赵府去,怕是她有几分羞吧,毕竟是女孩家怎能似我这般厚着脸皮的说嫁啊嫁的”云音顺从的将自己的步摇取下拆了发髻,赵书翰他所喜爱的,可不便是这自然的长发“夫君,为何你看起来如此疲惫,究竟府中出了何事?我方才听得院内一阵嘈杂,怎么了么?”
“我方才得知竟是钱管家一直在暗中捣鬼,这长久以来我竟一直当他是可信之人”赵书翰犹豫着拣了话来说,究竟是否要她晓得关于莫然的种种。在她心中莫然究竟有多重他不晓得,可毕竟这与自己亦有几分关联,是否要说个清楚明白?
“信任?夫君,你错了。这世界上无人可用真心去信,这其中,亦包括我”云音坐起身来,眼中流露出难得的满足感,她要他清楚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背叛者。
真相
门外的风越发大了些,自回廊之中呼啸而过冲入院中。将树上那枯黄的枝桠不住晃动戏弄,枝桠承受不住嘎吱做响,恰似人求饶呻吟之声。空中处处弥漫那呛人土味道,暗有一股子山雨欲来的意味。
“云音,你这话倒是何意?”赵书翰语气中并未听出丝毫讶异,纵连面上神情亦是那份柔情似水模样。
“何意?我的夫君,我的良人,我所攀乔木”云音拉起赵书翰放在身侧的手轻贴在她面颊之上。抬了眼看他轻声说道“赵书翰,难不成你当真不晓得我所说为何么?你当真未曾察觉这容颜如此相似么?亦或是你在假装,假装一切未曾发生,假装你所做种种竟是为善于人么?”
他的眼未曾离开云音丝毫,他的手随了云音的动作而有所动作,好似他不过是个傀儡,不过是在任人宰割。他似嘲弄般翘了翘嘴角,面色甚是泰然,柔声说道“假装?云音,你倒是想说些什么?”
“都已到了这般田地你竟仍可做到如此道貌岸然”云音将他手甩至一旁,拣起掉落的金步摇放在手中来回翻转把玩,而后将长发在脑后三两下绾做堕马髻,将金步摇插入髻中,这才送了他个粲然的笑颜“你如今的妻,你要生死相守的妻,是箫琴韵而非柳云音,自始便如是”
赵书翰并未流露出丝毫惊慌亦或不知所措,反倒是轻笑起来“我早便晓得是你。在我欲将你迎进门时便已做了缜密的调查,可却只当你是柳云音,那农户柳讦的女儿。直至此次将钱管家清查我这才发觉其中种种并非如我所想般简单轻易。真是万万未曾想到,一个区区钱管家竟要我连带着查出了你究竟是何人。对你所做种种我无话可说,我晓得我欠你那便该偿还,理所应当。却未曾想到竟连累了莫君毅亦连累了我最为疼爱的妹妹。直至今日我仍不肯信这一切竟是真实,你是那般贤惠女子,怎会有如此恶毒的心思,你我恩怨为何定要牵扯他人?”
云音被他所说深深撼动,仅是撼动心中却仍存了八分怀疑。他怎会早便晓得她身份?若他当真晓得怎会留她至今日,依他性情怕是早便将她丢出门去,任她自生自灭或是干脆杀了她为他那胎死腹中的儿子报仇“我不信”她喃喃的将这几个字吐出,面上神情渐做空旷似是一瞬间丢了所求种种,迷失于洪流之中不知何去何从。
赵书翰见她这神情张了臂来小心翼翼将她纳入怀中,他要她明白,他所求不过是她而已“正是为钱管家不忠,我这才想着要去查查那墓葬。却发觉祖坟内并无箫琴韵,我奔忙许久终在一处孤坟寻着。你不愧是才女,将种种安排妥当极为周密,甚于在墓中放入同你年纪身型相仿的尸身。可你却偏生露了一处,那时你已死约有一年光景,可我谴去之人却禀报说坟头土为新土,非但坟头整个墓皆被人翻过,这便是说,墓许已被人换过。我倒是诧异依你心思怎能将此点遗忘,因此我便晓得这怕是有人刻意为之”
“刻意为之,你这话是何意?”云音的语气骤然尖刻,自他怀中挣脱。他所说种种将她心中怨恨再此提出,是啊,是他逼死自己。她不需任何安慰,她仍未败!
赵书翰见她自自己怀中挣脱,见她神情变的深邃,望着她对另一男子如此维护,他甚是无奈的低头苦笑,他终究仍是比他不上么?“何意?以你的聪明才智怎能不晓得我所说何意。你当他凭何处处护你,莫说那是为爱,经历这许多我倒不信你仍信这世间有真情,不是么。”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至今日我所求种种皆已达到。舞非烟已癫狂,而你亦落得一无所有。如今便是要我重回墓地之内我亦可安稳睡去”云音脸上露出残忍而很是满足的笑容。是呵,无论怎么着她已求得所要一切。这便足矣。
“安稳?你怎可安稳?若是你冤枉了好人该如何?若是你自初始便做错又该如何?若是你害了不该害的人要怎么着?你又何必闭目塞听,这许久以来你怕是早便看出这其中种种端倪,你不过是装做不曾察觉罢了。依你的冰雪聪明怎能看不出这其中玄妙?”赵书翰的手在袖中紧紧握成拳,她并非看不出而是不愿看出或是说装做看不出。为何如此,她当真这般不肯面对失败么?或是说她不想面对的是莫然决然的背叛?
“冤枉?错害?你倒是说说,我冤枉了何人更是错害了何人?当初逼死我的,难不成不是你赵书翰么?你可还记得,正是为你的不信任才给了舞非烟她害死我的机会。呵呵,可惜啊可惜。无论怎么着,我所做种种已无法回头,我更加是不会因此而后悔。何况,纵是我当真错了又如何?纵是我果真做了他人的棋子又怎么着?你怎能肯定那下棋的人并非我?赵书翰那,你也太小瞧了我,若非你如此的轻信我则能如此轻易的加害于你,而你倒也还不至落至如此下场”云音满意的看着他面上腾起的阵阵愤怒,看着他不住颤抖的手臂,看他那份隐忍她心中不知是怎样的开心。这神情她等了许久,今日终还是被她等到。
“你为何竟变成这般模样,我始终都不肯轻信这是真的。我晓得你心中的怨恨,因此我事事依你甚于你对舞非烟下药我也是不闻不问。我清楚你心中有太多的恨,我不求原谅但求化解,只是为你自己而化解心中怨恨。我只望你能过真正生活为自己而活,我要你快乐,我是当真在意你的喜乐是真心想同你厮守”赵书翰不忍看她眼中的那份残忍,他的妻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果真是他错了么?
“化解?”云音难以置信他竟能轻松的将这两个字说出!“你可晓得躺在棺木之中是何种滋味?四周一片漆黑茫然无措中总带着那几分惧怕,不晓得自己身在何处更是不晓得究竟为何会在此处。那一片寂静之中甚于听的到土中的虫在棺木四周来回的爬动,淅淅索索的响动,不晓得何时它们会咬破棺木爬进来啃食我的身体。那种在对生命的无奈对自己的苍凉我今生都难以忘却。棺盖上压了那么厚的土,我拼了性命也无法将它挪动分毫,我什么都做不得。只是等着等着何时棺木会被土压碎,何时虫会冲入棺木中,何时我会被真的掩埋。你可晓得那种滋味?你可明白活生生等死是怎样的际遇?”云音的语气很是轻柔,好似她所讲述的是与她无关的过往“琴韵……”他不愿她这般模样,他倒是宁可她嘶吼愤怒,他不要她用这般语气和神情诉说她的委屈与不甘。
“莫要唤我琴韵,萧琴韵已死!”云音甩开他欲将自己拥入怀中的手,他怎能依旧想拥自己入怀,他究竟有着何种心肠,究竟是怎生的无情?
“莫要如此,琴韵,我倒宁可你放声痛哭,你这般压抑自己倒要我情何以堪?”被甩开的手生生的停在她身侧,却不晓得收回依旧那样刺目的停留。
“你凭何用此种悲悯的口气同我说话!难不成我倒要你来可怜么?需要他人可怜的是你!看看你自己吧,赵书翰那,你如今还有什么还剩了什么?”云音别过头去不看他眼中那份怜惜,她才是当之无愧的胜者,她才是 !
“可我毕竟还有你在身旁还有我们的骨肉,难不成这还不够么?”赵书翰见她不肯直面自己倒也不强求,只是见手臂在她腰间环住要她不能离去。
云音听了这话到也不去挣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反倒是绽开了个璀璨的笑容于他“是么?你当真晓得你能知晓世间万事万物么?是呵,你晓得我是萧琴韵,晓得我在棺木中动了手脚,晓得是我害舞非烟的孩子胎死腹中。可你可晓得,我这腹中的胎儿,你赵家唯一的骨肉他是假的,他分明便不曾存在过!”
祸事
高高的红色房梁耀着人眼,那青色的长布在横梁之上来回飘荡。一下下,轻轻柔柔飘飘渺渺,好似在伸手召唤站于房梁之下的人。
快来吧,快来啊。我能了结你的痛苦,只有我方能要你自此再不悲伤。
钱管家将布拿在手中结了节,站于绣蹲之上,将头伸入结起的节中。他脸上流露出的并非将死的悲伤,而是淡淡的笑。只是淡淡,若有若无却是扎眼非常。
青娆,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已做过。如今的你该是开心了吧,我为讨你欢心做这许多,你可真能愉悦?
绣蹲倒在地上,发出极是悠长的响声,久久的在空荡的房中回荡。那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