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泪情-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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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我带女子想必舞花也见着,对你可有帮助?”
“人我尚未见着,西冉,你将人就这么交付于我,难不成你便不怕我抵赖么?”也不知怎么着,他始终是端坐侧脸对自个儿,看不清究竟是怎样神情。
“抵赖?这人留着我也无用,若你就此收下倒也省了我些须粮食。更何况她不过是碰巧落入我手,我做个顺水人情岂不更好”冉在翼仍是正襟危坐目视前方,纵是这一来一往的答话亦不侧过头去望她。
“西冉,这样同我说话不累么?”云音猛的问了句无关紧要之话,不知怎么着,她极想将他看个仔细,看他说话时面上的神情是否一如语气般略带戏谑“要么我吩咐下去将椅子挪挪,你我相视而言可好?”
冉在翼并未料想她会有此言语,一时有些呆傻错愕的别过脸去望着云音,却又在望见她时回过神来“不必,太过劳烦。冉某又怎可劳烦绣楼中娇弱女子为我做许多。”说罢便站起身来缓步走向云音,方几步又停下只是仔细端详。比上次见着分明又瘦了不少,那衣裙在她身上竟有些空荡,看来是这几日瘦的,连新衣都尚未曾做得。脸上的浅桃妆该是为见自个儿方才晕在颊上,可那份苍白却又在胭脂下隐隐的透了出来,头上的发一丝不乱可眼中却尽是疲惫。不该么,今日不该来么?要自个儿见着她这般憔悴模样,怎生是好?渐渐便红了眼眶,忙低下头去,佯做出轻佻说道“舞花当真是世间绝色,冉某不敢再看,要么这今后人人不如你,要冉某如何娶妻?”
云音并为回答,只是盯着他瞧。也是怪,分明是商人,分明知晓他精通武艺,可怎么看亦不过是书生模样。头上所带束发为银制,镶了各色珠玉在其中,发一半箍在束发中,其余披散在身后。一件素色长袍,领口,袖口,上下摆处用银线绣出花样来,那花样,不知是错觉亦或当真,竟和伞上花样相似。一片若隐若现的繁花,似在刻意隐忍。云音想要看个仔细,禁不住坐直了身子向前微倾,影儿轻咳一声提醒她注意身份。云音一凛,安稳坐回椅上开口问道“西冉,莫要多说其他,你要什么?”给了这样大的恩惠却无所求,哼,那岂是商。
“这个么,一人换一人,我要你”冉在翼望向云音双眼,一副坦然模样,好似他所说不过是理所应当。
云音尚未来及阻挡,影儿便已飞身上前,伸了掌直冲西冉而去。本以为这一掌必是要落在他身上,谁曾想他却只是微微斜了身子躲过,并用手中的折扇打在影儿腰上。只是一下,不过轻轻一声,影儿却已是生生落在地上,再动弹不得。
顷刻间便只听得阵阵吸气声及剑出鞘时那清冷的声响。冉在翼竟不动分毫,任凭众人将他围住,只定定的望着云音看她是如何动作。
“住手”云音被他看的慌了神,从未有人这般望着她,那目光好似要将她整个吞入腹中才好。纵是如此,却还记得这人招惹不得,因此喝住众人,问道“西冉,你今日来此莫不是刻意滋事?”
“此话怎讲?”冉在翼望着身旁这一干人众将手中各色兵器收回,将手中所持折扇打开在胸前扇了两下,却又用右手合了握住,走向云音“难不成我倒不能说出心中所想?寻衅?若果真刻意寻衅我岂会孤身前来。是你问我要何物,给得给不得尚且不提,倒是先要砍要杀,做生意岂能如此!”
“这……”云音被问的哑口无言,影儿确是急噪了些“西冉,虽是我楼中人先动手,可却未曾伤及你分毫,倒是你伤了我的人。至于说,你要用个不知名姓的女子换我回去……做生意自然是有赚有赔,可这赔的太过了些,这营生并非我绣楼中人该做”云音见冰梅自一旁进厅内冲自个儿点头,晓得影儿已安顿好,这才放了心同冉在翼做周旋。
“这也确实,在商言商,若是只赔不赚也不可能。只是,你又从何知晓这是个稳赔的营生,也不定这将来所得要比舞花你以为多出许多来”冉在翼仍坐回方才椅上面向前方,屏风上隐约可见人影,怕是他方才动作太过唐突,平白多了事端来。他用手握住纸扇放于自己膝上,低下头去看自己袖口上的繁花暗开。手却不住抖动,那微微的颤动令他心惊,忙用了气力想止了自己,却是抖的越发厉害。唉,不是不抬头看她,不是不与她直视,而是不敢,是不忍。怕她那份憔悴要他隐忍不住就此抢了她回去,若真是如此,自己这许久以来的心思便白费,抢得了人抢不得心,又有何用。手抖的越发厉害,他更是不敢动,只得稳稳的坐了呆看屏风后人影。
“西冉,盈亏是自个儿觉得,并非他人几句话便轻易改得”云音见他坐回原处心中多少有些异样,不知为何总是想望着他才好,只是想盯着他的眼瞧。
“这么说,你便不肯同我回去了?那这人你自然也是不想要了?那好,将人还回。冉某告辞便是”冉在翼听得这话却猛的没了再纠缠的心境,并不是他舍了这人,而是他怕露了自个儿真实的心境。面前的女子,他守了太久等了太久,为了她,他做的太多,多到他已不记得究竟是对是错。亦是为了她,才有了今日的西冉。他看着她嫁于赵书翰,看着她坐上莫然马车一脸决然模样,看着她再入倚翠阁,看着她同花衣亲近非常,看着她成为今日舞花。却始终是看着,一次次错过。他也曾想过,若是当初早一步下聘礼,若是早几个时辰去那荒坟,若是……可惜了,这世间何来这许多若是,错过便是错过,再回不了头,正因此,他再不守着。也该是他要她的日子了,这许久的策划不过是为了她有一日会记起自个儿,能再一次对着自个儿粲然的笑。
“稍待片刻”云音见他起身忙开口挽留,此刻分明该生硬的不为所动任他走,却是为何要慌忙挽留?这一留,她便是必输无疑,再无商量余地“我自然不能同你回去,可这人我却要定了,你开个价,人,物,消息。随你”
冉在翼停下步子回转过身缓步上前,悲声说道“可如今我不缺一物,除了你我可谓再无所求。我也不过是想同你游湖赏景吟诗作对,单是看着你我便已心满意足。就一天,不成么?我至多不过傍晚时分便送你回来,不成么?再不然,你要这楼中人与你一同前往亦可,我并无不良居心,当真。”
云音甚是不解,上次见着只是为消息而已,也是那咄咄逼人模样,为何今日他所求竟成了自个儿?更甚于是一副可怜模样,他眼中那份哀求竟令人有些须不忍,该怎么着?应了他?不成!谁知他心中究竟作何想,又是当真真心对她?若这不过是个计又该如何,若他不过想用自己做棋子又该怎么着?云音见他趋步上前,莫名的慌乱起来,好似连心亦提至嗓中。正是不知如何是哈哦,他却又停在云音面前十来步处,这一停倒是要云音回过神来“不可!你我不过素昧平生,定不可如此!”
“是么?”冉在翼见她话中尚有余地,心下窃喜,却也清楚这人定不可逼的过紧,因此松了口说道“罢了,你硬要如此我亦无可奈何。人你留下吧,我带回去也用不着”说罢便出了门。
云音见他离开,长出一口气,叫过一旁在屏风后的冰梅吩咐道“去言棋院中要她好生照顾影儿,看方才阵仗许是内伤。吩咐下去,楼中三日内除却绣活其他一概不接。影儿养伤这几日冰梅你替了她位子。罢了,也便是这些。我也该去照看赵书翰了”方才的心绪恰似被人搅乱的一江春水,可这水分明早已被人圈在家中,种了莲结了子,再怎样搅亦搅不出多大涟漪来。
妒心
云音离开前厅后径直去了赵书翰所在院落,恰是言棋与影儿亦在此处。言棋方为他换过药,此刻正将纱布缠起欲收回木托盘中。
“舞花!你为何来此?”影儿见了云音莫名惊慌,略带惊恐慌忙问道。右手捏了左手两指不住揉捏,小步退向言棋身后,低了头压低声说道“我并非真心想伤他,只是他自醒来便闹个不停,总也喊着要离开。我见他伤重未愈,再者也还未曾见着你因此便……”
“出手将他打晕,不过不碍,我帮他诊了脉,影儿所做尚不可称之为毒手。更何况,他本也便很是需要休息,这样倒也好,倒还省了我一副药”言棋接过影儿的话来,边将手旁这一干治伤什物收拾妥当。何时起影儿竟也这般怕她?或者,是这男人在云音心中的地位令影儿怯懦?
云音听她而人这般说,忙走到床前左右看看, 又用手在他脖上仔细摸过,见他身上并未有明显伤痕,只好作罢,走回方桌前坐下,问道“怎么影儿你伤好的如此快么?”早知如此便不该要冰梅主事。
“无妨,至多算是跌伤而已,他出手倒也算有分寸,方才言棋帮我诊了脉并无内伤。”影儿仍是站于言棋身后望着云音对赵书翰林的仔细小心,这会儿子见她坐下方才放了心。
“是么,那倒好”口中虽是如此回答,云音心中却无丝毫欣喜之情。这怎么同冰梅说才好,要她回了自个儿位子莫再多做其他?可自个儿又分明是说影儿养伤之时,现如今影儿既已用不着养伤,那她自然不该霸了影儿位子。
言棋望着云音渐变凝重的脸,心中冷哼一声,这女子太过浅显不做掩饰愚蠢至极。她抬头望望仍是一脸忐忑的影儿,抬手拍了拍她的脸颊,转了头问云音“舞花,可还有吩咐,若无其他我与影儿便不再停留,华凯文尚未换药,再不去怕会坏了事”
云音并未太过理会,只微摇了头“再无其他”
言棋听罢将那盛药的木托盘放于影儿手中便出了门,影儿则是又将木托盘放回方桌之上,对云音福身行礼这才又拿起托盘,匆匆出了门追赶言棋。
回廊之上,言棋与影儿并行,只她二人身边并无随从。
影儿四下望望,再看言棋淡然的脸,猛的笑出声来。见着言棋狐疑的神情说道“好不热闹,二人皆在面前,负了伤,又是旧情,真不知如何是好。这样看来,云音着实得头疼一阵,呵,若她是男子至多不过是一妻一妾,现如今……难不成要她晴日入赵府雨中随华姓么?死一个便好了,若是死一个便再不用选,倒是简便。”
言棋侧过脸看影儿面上的雀跃,这女人呵,不知何为遮拦么?这么直直的说出她心中所想,也或许并非如此,该是信自个儿因而才会毫不顾及的说出这许多。也或许是试探?看自个儿对那二人做何想法?那正好,逗逗她倒也无妨“那倒还不如干脆些,要他二人一同下黄泉,也正好有个伴再不孤单。更何况如此一来云音也便再无所牵挂,自然不必离开。”
影儿听得她这般说,猛然停了脚步问道“你要怎么着?言棋,莫要多生事端”
言棋回过头望着影儿,微微露齿一笑柔声说道“事端?这话说的倒怪,难不成这楼里事端还少么?多一样少一样又有何差?”
影儿长叹一声快步赶上,也是,不杀这二人那冉在翼又如何得逞,若是他无法得逞那今个儿这苦肉戏岂不枉费?“随你,若真要取他二人性命你只当今日未曾与我有所交谈,若日后云音问起我只佯做不知”怎么着也并非首次如此,她所要做无人拦的下,那又何必多费唇舌与她交恶。再怎么那二人与自己都不过是萍水之交,何苦为他们得罪旧相识。
言棋听了这话只是微微笑过却不言语,只用眼在那木托盘上匆匆扫过。
云音呆坐床前望着赵书翰熟睡的脸,用指腹在他紧皱的眉头上扫过。是何事要他如此挂心,连睡了亦不放下。是人是物或是情?
“你好生照顾着,若他醒来再吵着要离开定要留住他,要他先见了我。若有急事,我在华凯文处”云音见他久也不醒便吩咐房中丫鬟。此刻言棋该已为华凯文换过药,也该是看看他。
云音走至华凯文门前,方要进门却见有人坐于他床边上端了药碗喂药。云音不动声色的向左移了移,去看那女子是何人,竟能同华凯文同床而坐。这一望,却是意外非常,竟是青罗。她的那份小心翼翼含情脉脉却要云音刺目非常,那眉眼中难掩的温存不仅刺了她的眼更痛了她的心。
也不知怎么着便来了无名火,转了身便快步回到回廊之上冲自己住处急驰。可方转了一个弯却又觉得不妥,放缓了脚步慢慢思量。这又是何必,自己与他并未成亲亦未行礼,本也不过是毫不相干之人。不过是因着花衣而已,至多是共患难的友人,自己这又是凭着什么吃了飞醋,再者,这院中尚有个赵书翰,她又何来的名分去吃这飞醋。
思及此,云音便又转回身进了华凯文所在院中。至门前,却并未径直入内,而是在门前稍做停留,深吸了气,压下心中那无名火这才走了进去。
云音佯做惊奇刻意问道“青罗?你倒是为何在此?这种是要丫鬟做便是,你是绣娘,莫要让丫鬟们占了你便宜”平常的一句话,她说来却分明是醋意十足。
青罗见她进房忙将药碗放在床前小几上,急急的起了身退至床尾,却又觉不妥,便又退了几步离床远些,这才开了口“我方才绣了个荷包给花衣玩耍,找了一晌也没见着她,就想着到这儿看看,可巧碰着凯文吃药,我见他手不便,因为……”
凯文!叫得倒很是亲热!“是么,花衣此刻在育竹院中,你要真想寻她那便去吧”好不生硬的借口,人人皆知花衣与育竹习武。她倒也想的出用花衣做托词!云音将青罗上下看个仔细,也确是美人。当初见着她那一刻便是一副浣纱图,这日子久了非但未曾衰退反倒愈发动人!细看之下竟与华凯文有那几分相似,难不成这便是世人所常说的夫妻相?自个儿未曾见华凯文的日子难不成是她伴在他身旁?
见着青罗走远,云音这才走至华凯文床前坐于他身旁,正要从几上取碗,却又想起青罗方才正是坐于此处,便又起了身,拉过一旁绣蹲坐下,支开身边几名丫鬟端了碗喂药。
“青罗倒也生的标致”云音佯做不经意的问道,眼却暗瞟着华凯文看他如何回答。
“是有几分姿色,该如何说,倒并非容貌如何,她身上自有股赢弱的姿态要人心生怜惜”华凯文见她别扭的自床上移至绣蹲之上,便存了心逗她。
云音听罢微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