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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环泪情-第53部分

小说: 环泪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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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要去见她?”影儿不想同她再周旋下去,不知为何此刻听来她的笑竟如此刺耳。

“自然,她费尽心思作出这么一场戏来,无人欣赏岂不可惜?明晨我会去看她,今夜便罢,我累了。你去安抚她留着她,懂么?”云音用手掩着打了哈欠,这便是下了逐客令。

“是”影儿起身走至门前,却回转身来“你变了”

“哦?何处?”云音正往床边走去,听她这话又转回身来。

“处处”影儿说罢此话便闭上门离开,再不多做丝毫。

云音听她脚步渐远,走回桌前将那一桌茶点尽数扫落在地。她仍当自己杀了青罗,影儿,你竟不信我!影儿,竟连你亦要在此处指责我!

天好似亮的极早,分明是冬日光景为何却是如此?云音将手中帕巾递给一旁立着的丫鬟,吃罢早饭便该去寻若林了,倒不晓得能从她那得来怎样的消息。

若林仍是昨夜恍惚神情,倒不晓得是真是假,她见云音来并非有丝毫卑顺模样,仅是点了头以示友善。

“我不想听你对我说那些多余的废话,你所谓的关怀不过是想自我这得些东西来。若是如此你便不必开口,我告诉你便是”若林见云音坐在她身旁欲拉起她的手,忙将手扬起躲避。她不过是恨青衫姨对自己的绝情,而非当真被她柳云音降服,怎能要她在此处作出主人一般的模样来安抚她。

云音心中冷笑几声,何时阶下囚竟也有了耍横的能耐。她将自己的手重放回腿上,却不言语只盯着若林,看她要说出怎样的言论来。

“你要问,是谁指使,为何是你,对么?”若林并未躲避,亦仰起脸来盯着她看,倒是为何要躲避,她此刻所说句句实话“青衫,天下第一用毒高手,也是你娘。”

云音的错愕尽数显在脸上,青衫竟是她娘?这便是了,难怪有人日夜想要杀她,难怪有人对她的性命如此执着,若是那个女人那便是理所应当。还当她已疯了,原来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么。

“意外么?你可晓得,自你嫁入赵府起你娘便设了一个局给你,你所受的种种训诫都是为这局。你的淡然被你的夫君看作是对他的冷漠,自然便觉着你心中还有人。你以为你为何能轻易嫁入赵府,赵老夫人亦是这局中一个棋子。她被下了毒,只听这下毒人之言,啊,你爹亦然。不然你堂堂千金怎能嫁入商贾之家。可惜你爹的毒可比赵老夫人厉害非常,他怕是必死无疑那。青衫姨恨他入骨怎能轻易饶恕”

“哈哈哈哈”云音放声大笑,笑的难以抑制竟落下几滴泪来“就这些?你不惜闹出自尽的笑话便是要告诉我这些?若林,我果真高看了你。”

“柳云音,我也小瞧了你。这些时日你真已变的如此冷血无情,哼”若林看着她将自己脸上的泪珠拭去,心底有小小的厌恶。她竟能笑的出来!

“冷血无情?若林那,你此刻背叛的可是将你养大的人那,你说,你我谁更无情?”云音冷冷瞥了她一眼“我随你所愿去杀了青衫,而你则乖乖留在楼中为我效力,可好?”

“好”单纯的交易方才最是公正,为何不答应。

云音得了她的答复之后便再不停留,匆匆回了房去。

方回房便唤来丫鬟为她换了绯红的长裙,染了酒晕妆,绾了云飞髻,见镜中自己这艳丽的模样,她不仅哑然失笑。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要他忆起旧日情分,倒不晓得他可还记得这一身装扮,若他不记得她倒还有一招未曾用过。

云音拉开镜台,自其中取出一块玉牌来。玉牌晶莹剔透,正面花纹简单大方若细说怕是连花纹亦算不上,好似不过一时性起刻了几个线条而已,背面则仅有一个赵字。笔法苍劲字体雄厚非常。

这倒果真是赵书翰一贯的作派,哼,果真当我再无人可用么,笑话!她柳云音岂能做他人手中的鱼肉!若是果真想取她性命,那便来。此次定要将一切做个了结!

赵书翰那,你这玉牌今日终是要派上用场,可不知你可还记得当初你所说要与我生死相随?

不记得又何妨,这玉牌总是在她手中,若他当真不认旧日情分那便当作交易一般便是。何况,当初他在绣楼之时总欠了她几分人情,这债总是要换。

“备车”云音将玉牌贴身放好,踏出门去。她今日孤身前往,却必定要带些什么回来才是!

相会

97 相会

云音抱着琴立于赵府门前,三条街半盏茶,这便是她同这个男人间的距离么,分明便是近在咫尺。

“临沂,带我去后园,要赵书翰来见我”云音望着赵府大敞的朱门毫不犹豫的走入,赵廑,临沂,这些仆从皆是故人,何须礼节。更何况不过是下人,素来无需放在眼中。

“是,请同我来”临沂并无一丝讶异,站于云音右前方弓着身子行礼。

云音淡淡瞥他一眼,随着他在回廊上行走。果真聪明呢,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见。也不问是为何来此,更不问究竟去后园做何。

冬日花园不过是荒凉,枯萎的树木枝桠林立,破败的花草尽是漆黑。

云音在园内寻着一处开阔之处,将琴横抱坐于地上,将双腿盘起放上那七弦琴。抬眼幽幽的望了临沂一眼,开口道“我在此处等他”

“是”临沂心中微微一慌,云音的眼神令他惧怕,便好似在暗夜行走时身后有个黑影随着他一般,不必回头便已是周身凉透。少夫人何时变成这模样,好不骇人。

琴声在临沂身后响起,如泣如诉却又凄厉非常。他慌忙加快了脚步,这琴声不知为何比少夫人的神情更是令他惧怕。

云音望着他近乎逃窜的步伐,将琴声中隐隐的杀气收起。并非刻意惊吓他,不过天冷地寒若要她一直坐着,岂能舒适。

赵书翰听罢赵廑回禀,急忙走向园中。云音她竟来寻自己,她可是改了心意?

方进后园他便将脚步放缓许多,若有若无的琴声自园内传出他便顺着这琴声找寻,云音一身桃红在这冬日枯败的花园内何其醒目。

她盘腿坐于地上双膝上横放着一把漆黑的七弦琴,若是一般女子此状看来该是极为粗俗,可云音此刻周身所散发出的气势要人看着竟是无比的妖靡,只消一眼便难以自她身上移目。桃红的衣裙,漆黑的七弦琴,本不该放在一处的色彩可此刻看来却是这般合适,越发为她那份妖靡加色。

裙摆在她身后摆出扇状,长长的铺展开来。满头钗饰华丽异常,却仅有黄红两色,扇尾牡丹坠的金步摇,木质漆染的赤红扶桑式长簪,发髻顶上那金质点红漆华盛该是一色两只,各雕成花团模样凑着便是繁花开处。

身上那件桃红长裙上挑绣着朵朵栀子,不知是用怎样的线绣出,竟在那夺目的桃红下衍出点点亮来。她的束腰亦是桃红却减了几分,细算便该是粉色,金红两色盘起的腰带在腰间缠了几圈于右侧收起,那腰带尾的络子做的极为细致一只蝶一朵茶花,叠落于一处便是一副蝶恋花。

在这夺目的色彩之下,云音越发显出几分消瘦与惨白来。她的脸在那繁复的发式同各色钗饰映衬之下越发小的可怜,尖细的下巴好似利剑一般,露在衣衫之外的脖颈纤细非常,修长的双手在琴弦上来回拨弄,在漆黑的琴身之上更是白至透明一般。她头上的钗饰随着这琴声来回晃动,相互间碰撞在一处发出叮咚的响声来。

“你来了”云音听到他徐徐走近的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来。方才迟疑许久,却是为不晓得如何开口唤他。夫君?早便无有情谊何须如此虚妄。赵公子?平白多了几分生疏来。那干脆便省了称谓如何,何必徒增许多烦恼。

“是”赵书翰定定的望着云音,方才远观并未发觉,她今日染了酒晕妆那。这长裙及妆容皆是他旧日所喜,她今日来是为何,为令他忆起旧日情分么?

云音轻缓的抬起双手,猛的压在琴弦之上,嗡的一声后便是无名的寂静。她将右手移至琴尾处,五指分开插在那七根弦之间将弦尽数握于五指之内,缓缓上移至琴头处猛的用力一提,怔的一声巨响,她的手被那断裂后四散弹开的琴弦震裂,手中的鲜血自那断裂的琴弦滑落在琴身上,咚咚的响着好不刺耳,点点滴滴的血在那漆黑琴身上却泛起红光来。

她望着惊异的赵书翰,用左手制止他上前一步的举动,右手却仍是将余下琴弦紧紧握在手中,借由那断裂处的尖刺令血流的越发凶猛“弦为知音断,你可愿为我献上性命?”

赵书翰苦笑一声,是为此么,她今日来此原不过是为此么。“自然”他应下,不过是性命,为她而亡再是自然不过。他曾欠她一遭,她曾为他丢过一次性命,他便该还。

“那好,信内写着时辰同地点,我等你”云音将琴丢在一旁,挣脱的那一刻她的手伤的越发厉害,可她却未曾有丝毫迟疑,徐徐起身用左手拍去裙摆的灰尘,将怀中书信递到他手中后便绝然而去。

赵书翰望着那抹妖红,她的右手垂在身侧刻意离长裙几分远,血顺着她的指尖一滴滴滴落在地上,随着她的脚步亦延出园去。

他将信收在袖内,回身望着被她弃在一旁的七弦琴,琴弦已断何其散乱。他将琴扶起望着那点点红光,猛的扯开自己的衣襟,用手沾起那片片血迹抹于自己胸膛之上。云音,你的血可能入我心中?你可是我心中那一份忧愁?

云音在车夫惊异的眼神中入了马车,她望着自己满是划痕的右手。为了方才那幕戏她刻意将琴弦换成情丝,若非如此平常马尾岂能将手伤成这幅模样,不伤成这模样又岂能要他动容。

“云音,你是为何伤成这般?”影儿听到绣娘禀报便急忙进了房,见云音正拿了瓶金创药为自己止血,便急忙上前拉着她的手查看,见那条条血痕不禁加中手上力道。

“本是无妨,可若你仍如此用力,这手怕便要废了”云音并未喊痛甚于连轻声呻吟亦无,这伤是她自己寻来怎会痛。

影儿听罢忙松开手,自她手中接过药瓶为她上药。

“影儿,这本是我个人恩怨,因此纵是绣楼不想插手我亦毫无怨言。可当今世上仅存我一名舞花,若是我死了,这舞花便要绝迹,因此……”云音并未将话说完,她要等,等影儿自个儿说出前往的话,要影儿开口请求前去帮助。

“我会去,我将带梦幻及梅兰竹菊一同前往。”影儿为她上药的手未曾有丝毫停滞,她本便是要去助云音一臂之力,她已无法失去面前的这个女人,岂能要她孤身迎敌。

“那倒好”云音话中听不出丝毫感激,何须感激。她们保她是理所应当,绣楼众人本便是为保护舞花而生,如今蕙娘不在她便是被保护之人“稍后你将逐玉同花衣送去赵汐滟住处,告诉她我将与赵书翰同入战场。若是我回来自然会领他们回来,可若是回不来便要她悉心抚养他们长大。”

“是”影儿将药瓶收好,掩饰眼中的落寞,她头一个想到的果真还是赵书翰。

“可已要人大肆宣扬我明日出城的消息?”云音盯着自己包好的手,幸亏舞花所用是内力,若非如此这手伤成这模样可怎生是好。

“是”影儿见她望着自己的手微笑,心中却满是酸涩及悲伤。她可是在期待明日一役?为何要期待,难不成她真想杀了将她抚养长大之人,人的心性究竟能清冷成何种模样?母亲要杀死女儿,而女儿非但不觉悲伤反倒是有几分欣喜。

云音,你本是良善之人,为何今日会成为这幅模样。

厮杀

天尚未破晓赵府门前已有一辆马车侯着,赵汐滟披了素白的斗篷立于马车前,双眼定定的盯住大门瞧,他为何仍不出来?可是已离开?她在这门前少说已守了一个时辰,他纵是离去也该看着才是,难不成他刻意自后门走的么?

“进来吧,这天寒地冻的日子莫冻着你。何况你这么死守着倒有何用”何况你那双眼在这破晓前的漆黑一片中能看出什么来。小妖将这话在心中转了几转仍是咽了回去,她只是将车帘握在手中望着汐滟那暗夜中素白的身影而已。

“有无用都得守,难不成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么。”前日影儿将花衣同逐玉送来时她便已下定决心,必定要拦下赵书翰才是。

“他分明一心送死,岂是你能拦的下的。莫再痴傻,他此时为另一女子送死,心中早已无你分毫。这已是几年光景,他心中怕是早已……”

“小妖,莫说其他,单是为他是我兄长便不成!”汐滟忙开口打断,她不想听。

“兄长?他何曾是你兄长!他是真赵汐滟的兄长,与你何干!你认清些,当日你入了莫府的花轿便已是莫夫人,别疯了,同我回去吧。”小妖忍不住将话说重了几分,若不在此处将她点醒那这今后便怕是祸事不断。她这般清冷的性子却能在这刺骨寒风中等了一个时辰,可见她心中赵书翰究竟多重。

汐滟方欲反驳便听得赵府大门开启声响,她寻着那声响望去却是茫茫一片。是呵,她看不到。

“汐滟?”赵书翰远远便望见她的身影,急忙奔向前来。

“哥”她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觉察出他趋向自己的步子。可却看不到,若这当真是最后一面该如何是好。

“你为何?”赵书翰看看她那无神的双眸,她素来怕黑可今日竟在这夜间最黑时分来此,他苍凉笑笑“你可是前来劝我?”

“哥,莫去,你莫要去。琴韵已死,如今这个是柳云音,已被权势冲昏头脑的她岂会在意你的死活。她那日不惜自残身体却不低声求你,你可明白这是为何么?她已无法再做出弱势模样来,她已非当日的女子已非故人。哥,你为她送死倒是何苦!”汐滟看不着他却能觉察出他的气息,伸出手去紧紧拉住他的衣袖。不能松手,这一松手怕便是永别。

“汐滟…”赵书翰听到身后马蹄声,有了几分急躁。可衣袖却被汐滟紧紧握在手中,这一急便自腰间抽出随身的匕首来将衣袖割断,退后几步“我岂能回头,她早已是我心头那滴血,若弃之便是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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