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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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琬静一想到自己一皇贵妃居然要跟一个宫女攀交情,没由得来一恼。
好好的休息时间竟要为两个妃嫔浪费去,皇上似乎很是不满,连带着看周琬静的神色也捎带怨气,周琬静知道这是在责怪自己办事不利,不过还是撇着头,坚决不接话茬。
待到盛嫔来时,皇上早已使人催促两次了。
“臣妾参加皇上,参加贵妃娘娘。”盛嫔见到周琬静与佘宝林,心中微微一震,面上有些勉强的笑意,行礼迟疑道:“不知皇上与娘娘召见臣妾所为何事?”
皇上闭口不言,周琬静自然不会唤盛嫔起身,于是盛嫔就这么半屈膝着。再看皇上一脸阴沉,周琬静便开口问道:“今日皇上本宫与忽然说起国寺那开光玉佩,后宫之中凡是五品以上的妃嫔皆有一枚,佘宝林这算是破例的,也该是她近日来侍奉皇上,于是本宫便赠予她了。方才皇上提起,本宫这才问话佘宝林,岂料佘宝林说,那枚玉佩竟是被妹妹拿走了。”冷眸一转,似有一道寒光射出,周琬静眼看着盛嫔煞白的脸色,手紧紧捏着手帕,青筋都露了出来。
“盛嫔,你可知错?”一声威严压逼下来,配合皇上那脸色,盛嫔终于缓缓跪下道:“罪妾知错。”
“那就说说你错在何处?”周琬静问道。
盛嫔咬咬嘴唇,最终还是认错道:“罪妾损坏了宝林妹妹的玉佩,是罪妾的错。”
盛嫔越是不服,在皇上眼中越是显得她是故意而为之,周琬静此时知道皇上早对她有些微词,借着今日之机,周琬静要她早早退休。
“皇上,那日臣妾在御花园偶遇盛嫔妹妹与宝林妹妹,便将玉佩赠与她们,可是盛嫔妹妹不喜欢,若是不喜,与姐姐只说便可。”周琬静婉言道。
只见佘宝林摇头道:“娘娘,臣妾很喜欢,真的很喜欢。”盛嫔瞪了一眼佘宝林,似乎是责怪又是厌恶,说道:“罪妾不小心弄坏了宝林妹妹的玉佩,本想将自己的玉佩赠与妹妹,弥补过失,可是这玉佩还没送过去……”
“既然要弥补过失,为何等到今日还没送?”这边皇上开口打断,盛嫔继续狡猾道:“佘宝林妹妹说不要的。”
“哦?佘宝林?你可是拒绝了?”周琬静一边问话,一边观察皇上。
只听佘宝林唯唯诺诺地道:“臣妾没有要。”
“皇上,罪妾不是故意的,且,罪妾已经唤母亲寻来另一枚白玉鲤鱼玉佩了,即日就会送进宫,罪妾想着那玉佩一枚枚的开过光,又是娘娘指定送来的,不好再转增于人,至于宝林妹妹,罪妾又怎么会故意去打坏妹妹的玉佩呢!”盛嫔忽然开口,真情切意般的,倘若不是知情者,怕是要被她骗过去了……
只见佘宝林面色飞快一僵,不敢置信的朝盛嫔看去,此动作均落在周琬静眼中。
这后宫,个个是不凡的,即便是段数较低的盛嫔。倒是这佘宝林,戏演得不错,自己跟她从未对过剧本,但演起来恰似合作多年般,只可惜年纪轻轻,定力未足,这才路出马脚。
周琬静见皇上神色微微松动,心中冷笑,开口问道:“盛嫔,那日本宫离开御花园后,听到些风言风语,说你在御花园罚了佘宝林下跪整整两个时辰,可有此事?”
此话一出,佘宝林惊讶,盛嫔眼看扳回一城的局势瞬间毁灭,只有周琬静,嘴角微微翘起……
“盛嫔,自进宫以来,张扬跋扈,招惹是非,专横跋扈。盛嫔之称,华而不实,罚其闭门思过,直至悔改——”
踏出华隆宫门那一刻,周琬静不由得回头看去,身后的佘宝林却忽然道:“天气转凉,请娘娘保重身体。”
周琬静却忽然指着不相干说:“妹妹你看那些朱漆,陈年风沙,日经久月,朱漆掉落了,又有人补上,年如一日般的,永远那么红。”
佘宝林哑然,良久才憋出:“娘娘说的是。”
后宫,女子为了争宠,可以斗,可以堵,可以拼,更甚至杀。昨日你心软,今日说不定就成为别人的脚踏石。周琬静不是没想过关起宫门,不争不斗,奈何在这个地方,没有什么世外桃源,也没有什么无纷争之地,处处是战场,处处生硝烟。
只要你活一日,永远是别人的眼中钉一日。
看金枝欲虐的周琬静知道,要想过得好,就得踏上最高的位置。她如今做的一切一切,就当是在为自己的晚年生活投保险罢了。或许心横手辣了点,无奈之中,她至少能保全身边人。
尔虞我诈,粉饰太平。
☆、中秋夜上的风波(上)
很快,八月中秋月圆日。
各宫均是忙忙碌碌的,红绿穿梭,宫灯不灭,为中秋宴席做准备。
朝宣宫内,流珠取来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锦衣与碧霞云纹裙,彩蓝托着托盘,当中摆放着红玛瑙佛手柑型簪,绿松石桃心……
“娘娘。”流珠悄声说道,在大典或宫宴的时候为贵妃配好的首饰总是前一天准备好的,此时她示意周琬静看看中秋宴席的佩饰妥不妥当。
“嗯,就这样吧,听说皇后娘娘会出席中秋宴,打扮莫过了皇后娘娘才是。”周琬静说着,心中微微叹息,开始可怜起小陈后。皇后的病让周琬静深切的明白,一个健康的身体才是革命的基本,若是如皇后那样病重卧榻,即便皇上多宠爱也是徒劳的。
不过,恐怕皇帝的爱也是假的罢了。皇后病的越重,皇上去的越频繁,其实不过是为了看看皇后最后一眼而已。普天之下都以为当今圣上与小陈后情深叠峦,可又有谁知当中蹊跷呢?一个女人,被心爱的丈夫欺骗那么久,恐怕得知真相后不会好过,又或者,她根本就不想知道,只想沉浸在谎言之中。
胡思乱想之后,周琬静又暗暗嘲笑自己,如若是自己有天葬身于后宫,又有谁会可怜自己呢?五年,十年,二十年,届时又有谁会想起自己?也许偶尔会有一两个宫女经过,指着偌大荒废朝宣宫说说自己这位冠绝六宫的废妃的过去史罢了……
中秋宴席之上,姣月银辉抹竹梢,灿空星斗泰光交,席宴宫处鸣虫远,巢凤归兮软语唠,唠语软兮归凤巢,远虫鸣处宴席宫,交光泰斗星空灿,梢竹抹辉银月姣。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周琬静囔囔自喻着,抬眼望去,上座的皇帝与皇后携手并坐,看似恩爱无比,羡慕人煞。周琬静暗暗轻笑:“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
“与其说别人让你痛苦,不如说自己修养不够。”
皇后生的一副好相貌,虽然面色苍白,脸颊消瘦,常年卧病在床让她体虚,连笑容都无力……听说比大陈后还要美,看着相似的眉目,周琬静却觉得小陈后比大陈后多了一分慈眉善目。这样的人,却不比她姐姐得到的宠爱多,命运真是捉弄人。
“佛曰: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周琬静要时时刻刻敲打着自己,要自己知道,在后宫中,自己不是主宰者,从来都不是。所以要忍,要静,要刻苦。如《金枝欲孽》的如妃,不骄不躁,所以她才终有一天夺回宠爱。
人生有时候有些东西是注定的,信命不信天,我命如此,天能奈何?
“娘娘,娘娘,可是吃醉了?不如奴婢扶您去歇息片刻,解解酒。”挽眉的声音响在自己耳旁,周琬静刹那时清醒来,摆手道:“不必。”
周琬静心中赌气,与别人赌气,与自己赌气。她所出席的宴席之中,从不做中途离席的事。暗处里,总有人盯着自己,一言一行,绝对不能让人抓住任何把柄。所以即便是放纵的太过厉害,周琬静也会让挽眉就近煮一碗解酒汤来服下,绝不离开众人视线半步。即便是皇上与新欢说笑,周琬静也要冷眼看着。
今晚的周琬静却显得不同,绯红的脸颊,一身华服,敛去威严,她在想“此生还有没有人能让自己愿为他洗尽铅华呈素姿。”这般的看着远处的红灯笼,倒是与宫宴之上的人相映成彰。
“今日是中秋佳夜,适逢皇后身体也好转,大概是上天佑我大明,国母安康,太后身体无恙,天佑大明,举杯共饮!”皇帝的话把周琬静拉回现实之中,浮游的幻想也被点破。宴席之上人人举杯同饮,只有周琬静慢了一步,饶是如此,还是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周琬静勉强一笑,身旁的潇婕妤暗暗心惊。
到底是个妃,不比皇后娘娘,如今见上座之侧不是自己,怕是心中不快罢了。一瞬间,宴席刀光剑影片刻,又恢复了其乐融融的景象。
“本宫病中多时,宫里的事怕是都要让妹妹辛苦了,本宫就敬妹妹一杯,妹妹若是管理后宫有什么为难的,便可以随时来找本宫。”说罢,皇后娘娘将满杯的酒饮下。周琬静笑道:“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这都是妹妹理应做的事,待姐姐病好了,到时候姐姐就是要妹妹做妹妹也该甩手不干啦!”说着俏皮话,周琬静接过挽眉手中的酒杯,举头饮下,潇婕妤打哈哈道:“皇后娘娘您瞧瞧姐姐,她就想紧着推卸责任呢!”
几位识趣的赶忙跟着闹笑,只听贤妃淡淡说了一句:“姐姐嘴上那么说,罚起宫人来可从不手软呢!”
周琬静不打算接话,将酒杯放下,朝皇后一笑,复而坐了下去。“姐姐此话不妥。”潇婕妤站了起来,捂嘴笑道:“贵妃姐姐帮着皇后娘娘掌管后宫,当然要全力以赴,难不成要屈就一个小小的宫人,今日不予以重罚,他日便有其他人纷纷效仿,那后宫之中,岂有安宁之日?”
“潇婕妤说得好!”皇上乐听此话,鼓起掌来,连带着皇后也投来赞赏的眼神。
周琬静扭过头,伸手复在潇婕妤手上,两人对视而笑,在外人眼中好似一对姐妹般。如此,周琬静还是真心赞赏潇婕妤,一番话下来消除了皇后的戒心,又抬高了皇后的地位,也得了皇上的嘉奖。
是啊,委屈一下又如何呢?一个病怏怏的人儿罢了,活不过几年,让她风光片刻,自己到底忧愁些什么呢?
“妹妹拙言了,要说姐姐代理后宫才是辛苦。”打个了结束词,潇婕妤便坐了下了。皇帝欣慰道:“爱妃代理后宫多年,劳苦功高,虽然有时蛮横霸道了些,不过倒是雷厉风行,宫人整顿有序,说起来,也是爱妃的一种手段罢了,不管如何达到效果便好,来人,将前日里那内务府的几匹荷清莲赏给周贵妃。”皇帝说罢,站起身来走至下座,周琬静自见皇帝亲自走来,自然不敢坐着,跌忙站起,羞涩道:“皇上。”只见皇帝伸手握住贵妃的手,将手上把玩的玛瑙串珠套入她的手上,笑称道:“爱妃辛苦了。”
“臣妾谢皇上,谢皇后娘娘。”周琬静行礼。
“今儿明月当空,月圆人满,是个好兆头,皇上,大家喝着酒也闷,不如来个行酒令如何?”皇后娘娘一提议,贤妃道:“姐姐就是爱欺负人,妹妹那是会作诗的料!”
皇后莞尔一笑:“不需作诗,就说出前人佳作好了。”
“这倒是不难,皇上你说呢?”贤妃问道,皇上思索片刻也点点头道:“就以月为首罢。”此时,周琬静手拿着念珠,靠在座椅上,冷眼看着贤妃与皇后的表现。
“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臣妾自知笨拙,这书本对臣妾而言啊,那就是个催瞌睡的!大家且让下妹妹我,让臣妾先把肚子里的词搜刮了吧!”
众人笑话过后,潇婕妤便打了开头,吟了一句:“松排山面千重翠,月点波心一颗珠。”皇上带头鼓起掌来,说道:“让潇婕妤吟诗,真是不容易啊。”
周琬静离潇婕妤坐的最近,皇帝那双眼看似瞧着潇婕妤,实则瞄了周琬静一眼。
“林收暮霭天气清,山入寒空月彩横。”贤妃刹那间得意神色霞飞,周琬静听罢微微一愣。
含沙射影,哼!
“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佘宝林惶恐起身,轻声道,又怕遭人耻笑,说道:“让那个皇上与各位娘娘见笑了。”
“咦,贵妃娘娘怎的如此谦虚,倒让宝林妹妹抢先了?”贤妃笑道,那笑声阵阵刺耳,没入大厅众人耳中,显得极为讽刺。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说罢,微微对着贤妃一首遏道:“有劳妹妹挂心,本宫只是想着,今夜花好月圆,这诗也得吟些寓意好的罢了。”
听的贤妃面色一滞,复而轻轻解释:“是妹妹莽撞了。”
论耍嘴皮子,贤妃从来不是周琬静的对手。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皇后倒是丝毫不理会周琬静的话,独自吟起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孤月轮,孤月轮,道出了皇后心中的孤苦。
可在周琬静耳中,却变了味道:江天一色无纤尘,这是在说只有她才是明月,这漫漫星空,竟也没有与其可以相比的。
一轮行酒令之后,倒是没人被罚酒,未免有些无趣。潇婕妤心中惶恐,眼瞧着今日皇后与贤妃一唱一和的,绵里藏针,波涛汹涌般,句句直指着娘娘,心中替周琬静担忧了几分。如今自己早已是贵妃娘娘的人了,周琬静倒台便是自己倒台,潇婕妤是个明白人,保贵妃便是保自己。
“这行酒令未免无趣了些,妹妹我又是个肚子里没墨水的,既然众位姐姐妹妹都吟过诗了,不如就此作罢了,请歌舞上来罢。”潇婕妤提议着,正要拍手唤歌舞伎,却听贤妃道:“妹妹错了。”
只见贤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妹妹可是忘了一位好姐妹?”
☆、中秋夜上的风波(下)
只见贤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妹妹可是忘了一位好姐妹?”贤妃说罢,朝上座皇后看去,皇后眼低一片深意。
潇婕妤则呆了半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无比,只得朝贵妃娘娘看去,眼中满是不解。
周琬静慵懒的靠着,把玩着念珠,呈现一片狂傲,脑海中飞快的敛过所有人的面孔……今日皇后借贤妃之刀杀人,贤妃的步步紧逼。往年的中秋宴席,皇后若是没出席,便是由自己代替的,每每过后,皇上总要到皇后寝宫呆上片刻,后而才到自己的朝宣宫。不过三五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