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一品咸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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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蓝衣书生投以感激的一笑,这厮,似乎很想成人之美。
可他身畔的刘恶霸绝不是枚软柿子啊!
果然,青鸾话音未落,他便拂袖怒道:“我管你什么金陵花魁!我管你什么春风得意楼!不过一个卑贱□而已,居然敢和老子摆脸子看!”
青鸾冷冷一笑:“摆了便是摆了!你能奈我何?”
“哼!”刘恶霸大掌猛地一拍桌面,我虎躯登时一震,听他咆哮道,“老子想要的女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来人啊,给我抢!”
一扬手,身后一干侍从纷纷亮出家伙。
欧阳春瞄了又瞄,神色凝重地道:“此人不简单,身后那些喽啰虽然是些乌合之众,但他右手边那位黑衣男子,必定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我想,武功应该不在我之下。”
我好心解释:“你说他啊,他叫宣于墨。”
虽然知道此人来历不小,欧阳春还是大吃一惊,咋舌道:“什……什么?他便是漠北刀皇宣于墨?!怎么可能,他们宣于世家不是一直效忠甘州回鹘皇室的吗?!”
“真是江湖草莽之辈,一点儿也不关心政治!”我轻飘飘地瞄他一眼,鄙视道,“难道您还不知道呢,早在四年前,西夏李元昊便率领精兵强将翻越贺兰山隘口,攻下了甘州城?良禽择木而栖,回鹘皇室都没了,宣于世家还效忠个屁啊!”
想起李元昊那双鹰眸,我心里不禁发毛,常年在大漠上飞驰的男人,真他妈剽悍!
这一次,欧阳春破天荒的没有回嘴,神色愈加凝重的攥紧了手中那把劣质铁剑。此时,春风得意楼四角多出来许多“小厮”,冷冷看着中间那伙人。
人在青楼嫖,哪能不挨刀?
我敢说,我嗅到了杀气!
啊!终于要火拼了!为了抢美女,大家快冲啊!
我激动的浑身微微颤抖,哈,拼吧拼吧,拼的越乱越好!没准儿,不必承下花容月此次人情,我自己便能趁乱逃出生天了呀!
只可惜,老天总是不喜欢与我站在同一边。
便在此时,一声娇笑从二楼轻纱幔帐之后悠悠飘来,摇曳在剑拔弩张的春风得意楼内,比起花容月音色中的蛊惑,这声音平添了几分妖娆。
众人的视线寻着望去,但见烛影摇红,一只纤纤柔荑拂过轻纱,露出一张倾世容颜来。
刘恶霸登时偃旗息鼓,一对儿老鼠眼恨不得长在她脸上。
莫说是他,便是我这常年混迹后宫看惯美色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来。
漠北刀皇算什么?十个刀皇加起来也没有美色的杀伤力大呀!看吧,欧阳春那张诚惶诚恐的脸,多么的跌宕起伏,多么的磕碜人啊!
咦,不太对吧,他为何会是这种表情?
诚惶诚恐?
青鸾亦是诚惶诚恐地道:“主……小姐,您怎么出来了?”
百合姑娘不曾回答,状似无意地撩了撩素白裙摆,妙目一转,眼波流转:“刘公子,可是要抢奴家么?”
刘恶霸口水哗哗地淌:“是啊是啊!”
蓝衣书生轻咳两声,刘恶霸怔愣片刻,忙摆手道:“不不不,老子……公子我只想与姑娘……与……”
不待他说完,百合便以袖掩口低低笑道:“不过,今晚上奴家已经约了欧阳公子,若是刘公子不弃,明日再来参加比试,可好?”
不好,不好!我心头无端发毛,脊柱骨已然凉透了,一个声音不断在脑中呐喊,今儿晚上宁可去陪刘恶霸,也不能留在春风得意楼!
可刘恶霸太教我失望了,竟点头哈腰地道:“好,好,美人说什么都好!”
百合望一眼自己涂满丹蔻的长指甲,眼波扫向我:“欧阳公子,请随奴家来吧。”
我不啊!
双腿抖的跟筛子似地,我扒着欧阳春的肩头不敢撒手,低声求救:“你不是要拿我交差吗?事不宜迟,咱们快走,快带我去见你家主人!”
欧阳春不曾抬头,任由我拽着,半响,以更低的声音道:“小昭,我已经交差了,他,便是我家主人。”
果真如此!
我心尖一阵颤动,扒在他肩头的手渐渐滑落下去,请我来金陵做客的大神,并不是神剑山庄,而是春风得意楼。
眼前这位劳什子的百合姑娘,若我没有估量错,正是花容月的师父,一品堂堂主
——霜秋白。
第二十四章
还是不对啊!小花不是常念叨霜秋白是他义父兼师父么?那霜秋白理应是个男人才对啊!怎么会是一个如花似玉美娇娘呢?莫非他是男扮女装?
“欧阳公子?”酥媚入骨的声音再度传来。
如同有人在耳畔轻呵一口气,我鸡皮疙瘩登时泛了一身,倘若眼前这位当真是名女子,自然是天姿国色,可他他他,他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残暴大叔!
……OMG,实在无法想象!
望着台下一群飘飘欲仙如痴如醉的傻X,我恶寒的抱臂抖了抖。
欧阳春推了我一把,沉声道:“小昭,主人在唤你,你又在乱想什么?”
靠之,事到如今,我还能乱想什么?
我没好气的剜他一眼,扭扭脖子,再清清嗓子,朗声道:“既然百合姑娘相邀,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言罢,我大义凌然的撩开袍角,提步向前走去。途径欧阳春时,终究忍不住拾手拍拍他的肩,仰天悲叹一声:“哥们,小妹送您句话。”
欧阳春虎躯一颤,拱手道:“洗耳恭听。”
我侧目望着他,缓缓吟道:“要想皮肤好,早晚用大宝,若想死的早,请把春哥找。”
他愕然微张着嘴,我便在他的注视下,向死神踱步走去。
霜秋白将我抓来的原因,其实仔细一掂量就明白了。
花容月一双眼睛是怎么瞎的?那是被他义父打小给毒瞎的,毒瞎小花的目的只有一个,令他从此不受女子皮相诱惑,真正做到忘情绝爱。
由此可知,霜秋白一定相当痛恨女人,且痛恨到了一定境界。花容月之前为了我在洛阳搞出那么大阵仗,必然会传到他老人家耳朵里。
所以,他老人家想要我死。
至于为什么没有令欧阳春直接在洛阳将我“咔嚓”掉,据我猜测,霜秋白也许是想亲眼看一看,究竟是谁有那么大魅力,竟能令自己悉心栽培的宝贝徒儿动了凡心。
我甚至开始怀疑,低调的花容月何以为我突然高调起来,莫不是与眼前这位美大叔有关?
我头疼,很头疼。
正纠结着,更让人头疼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前方一道黑光倏地闪过,我的肩胛骨猛然一痛,还没搞清楚状况,那人便携着我从二楼飞身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一楼正中央。
青鸾厉声道:“好大的胆子,竟敢与我们春风得意楼抢人?!”
他的声音冷的不带一丝温度,宛如来自阿鼻地狱:“这个人,我要。”
肩胛骨“霍霍”作痛,我蹙紧了眉,抬眸瞪着眼前这座冰雕:“宣于墨,你做什么?!”
倘若搁在龙门堡,听见这三个字,不知多少武林豪杰将会炸毛,可搁在江南烟花之地,“宣于墨”和“华小昭”完全一样,压根儿不具有任何杀伤性。
霜秋白面色稍稍凝滞,旋即散开,巧笑道:“原来竟是大名鼎鼎的漠北刀皇宣于大侠,是咱们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了。”
“墨,你……”刘恶霸愕然的望着宣于墨,他与这春风楼大多数客人一样,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明白方才明明是在抢美人,怎么一眨眼变成了抢男人了咧?
宣于墨依旧冷冷吐出五个字:“这个人,我要。”
霜秋白微一挑眉,但笑不语。
刘恶霸见他神情坚定,只能道:“对不起了美人,墨大哥既然非要不可,那咱们只好得罪了。”
宣于墨不再废话,抓着我掉脸便走,不过只有三步,便被一把剑挡住了去路。那浓郁的剑气,不用看我也知道来着何人。
“放开她。”欧阳春持剑而立,神情异常专注。
“让开。”
“亮出你的墨饮刀。”
“你,”宣于墨凉如死水的眸子滑过他手中之剑,音色比眸色更冷“——不配。”
欧阳春登时气结,连剑尖亦有些颤颤:“好你个宣于墨,怪不得江湖中人说你狂妄自负,没想到你居然狂妄到这种地步!”
我忍不住解释:“春哥,你可别误会,他只是说你手中这把破剑不配,不是你的人。”
欧阳春一愣,宣于墨微微蹙眉,再道:“让开。”
两人争执的间隙,一张金丝大网不偏不倚的从头顶落下,我尖声道:“小心啊!”
宣于墨头也不曾抬起,奇快的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随即在半空划出一个弧形。网虽破,却也扰了他的心神,欧阳春一剑袭来,迫的宣于墨连连后退。
再加上时不时飞来的暗器,时不时落下的陷阱,宣于墨以一敌十,根本无暇顾念我,若不是械斗的双方皆无心伤我,我想我早歇菜了。
心下一耸,我忍不住喝道:“宣于墨,快用你的墨饮刀啊!”
“他们不配。”
吗的,还是这句!我怒了,趁着欧阳春一剑袭来,我挣脱宣于墨的钳制,想要逃离这混乱的战场。哪知甫一掉过脸,恰见青鸾飞身向我扑来。
便在她即将锁住我的脉门时,一道黑光闪现,蓦地将青鸾逼退了数十步。
众才子脸上皆惊,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靠,装什么装,你他妈不还是用刀了!
当一等高手搭配一品神兵,我不曾看清他是如何突破了春风烟雨楼重重防线,也没有看清他究竟用了什么招式,须臾之间,宣于墨已经搂住我的腰际,将我打横抱起,依然是快如闪电,无影无形的带我飞出一品堂地界。
*****
落地后,他不曾将我放下,只是垂下眸子,凉凉将我望着。
我也凉凉将他望着。
只见他紧抿着薄唇,鼻梁高挺,墨眸幽深,目光如电,本就小麦色的皮肤这些年晒的益发古铜,端的是一派冷酷刀客姿态。
我陡然有些胆怯,清清嗓子道:“宣于墨,好久不见了。”
宣于墨缓缓我放下,低首垂眸:“小昭,好久不见。”
之后,我们无话了。
众位看官想必看出来了,我与这厮之间曾有JQ,其实,现在想想压根儿不值一提。我与他相识在四年前,好像上辈子曾欠过我似的,算上这一次,他一共倒霉的救过我五次。而且他实在太过强大,至今我都寻不着机会救他一次。
而我这人,最受不得欠别人恩情。
于是,我每晚夜不能寐,甚至一有机会便尾随着他,心想寻个机会能把这几份恩情给报了。哪知,却好巧不巧被几个好事者瞄见,楞将谣言传的满天飞,非说我对人家有企图。
而我也不否认,他曾令我动过心。所以当我在洛阳第一次见到李元昊时,一颗心才会跳的乱七八糟,因为他与宣于墨有太多相似之处。
大漠的男人,如夜驰之狼,多半野性难驯。
只可惜,这段小恋曲还没起火便被扼杀在摇篮里,因为他的眼睛里除了武功,除了墨饮刀,再无其他。他之所以出手救我,每一次都有原因。
这一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于是,我拢了拢袖子,淡淡道:“说吧,你的目的?”
宣于墨冷道:“我的墨饮刀,已经练至第九重。”
“恭喜你,然后呢。”
“然后?”他微愕,继续冷,“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我能帮你什么?”
我晕,电视上常演那些奇怪的武功,要拿处子之血来祭天祭地祭鬼神啥的,莫不是他要拿我来祭刀?!额上冷汗哗啦啦的飙啊,我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行啊,我已经不是处子了,我已经有男人了,而且……”
他拢起的眉头竟有些舒展,蓦地打断我:“看来,花容月没有骗我。”
我不禁愣住:“这关他何事?”
他痴痴望着手中那把煞气十足的兵刃,语气颇为兴奋:“我想知道,究竟是我的墨饮刀厉害,还是玉兮禾的君子剑更胜一筹。”
“然而,玉兮禾一直不肯与你比试,还总躲着你,”我攥紧双拳,压下心头汩汩升腾的怒气,“花容月便告诉你,我是玉兮禾的女人,所以,只要你以我做要挟,不怕他不肯就范!”
他点点头:“是这样。”
好你个花容月,不阴我你会死吗!
即使你不想与你师父正面起冲突,也犯不着如此诋毁我的清白吧!
我气的脸红脖子粗,怒滔滔地吼道:“花容月,你他妈给我滚出来!马不停蹄的滚出来!”
“唉……”
伴随一声轻叹,花容月竟真的从南边儿打马而来,缓缓行至我面前十步,他姿态翩跹地翻身下了马。今儿是十五,金陵的月光似乎与别处更为皎洁一些,映在花容月皎白的脸上,此情此景,还真是——
美的让人挪不开眼啊!
兴许是凭着呼吸,他走到我面前,摸索着拾起我的手。
微微屈膝,缓缓躬身,他似只小狗一般在我手背上印上一吻,复又抬额浅浅一笑:“小昭,我马不停蹄的,滚来你身边了……”
我的呼吸猝然一紧,心跳亦是瞬间滞了几滞。
杀连城曾问我爱情是什么,我想我渐渐开始懂了。
有时候,爱上某个人或许只在某一瞬间。比如今夜,脑子有些混乱,月色有些皎洁,微风有些和煦,他便如此打马而来,雾气渺渺,白衣翩翩……
这一刻,我觉得我应该扑进他的怀里,哭尽这些日子来的委屈。
但事实上,我反而抽出手,冷冷道:“花容月,我告诉过你,请不要自作主张!”
如果我日后不与他在一起,那他便没有权利主宰我的一切,若我日后真要他携手一生,更不能让他主宰我的一切。况且,男人是用来虐的,女人是用来宠的,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从一开始便要建立起来。一旦教他养成了坏毛病,想改,还真难了。
花容月静默了会儿,对宣于墨道:“宣于兄,能不能教我俩单独说几句话?”
宣于墨有些狐疑的看了看我们,思量片刻,半句废话没有,直接飞身跃至不远处的树杈上。
“你见过百合了?”花容月低低问。
“见过了。”我点头,挑眉道,“而且,我还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