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一品咸妻-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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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玉兮禾忽然沉声开口,斩钉截铁地道,“送客!”
刘恶霸不可置信,结巴道:“玉兄……你……”
蓝衣书生半句话未说,玉府的管家急冲冲的上前道:“少爷,万万不可啊,刘大人他乃是……”
他乃是当今刘太后的亲信,得罪他会是什么后果?
我心下一阵悲戚,玉兮禾,你的杀连城已经死了,千万别为一个留不住的幻象做傻事。
罢了,被姓刘的抓回去又如何,伸出脖子是一刀,缩回脖子也是一刀。
早死早超生!
我将双手撑在他胸膛上,想要借力推开玉兮禾,他却好似怕被人抢去糖果的倔强少年,加大力度牢牢将我箍住,固执至极。
管家见状不妙,忙不迭的道:“少爷……老夫人前去礼佛前曾交待……”
玉兮禾冷笑一声,一字一顿的道:“韩管家,你好大的胆子!究竟谁才是这里的主子?还是你老迈昏聩,听不见我说什么?!”
大抵谁也没不曾见过万年温润的玉兮禾发脾气,一屋子奴仆竟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韩管家更是颤巍巍的道:“少爷教训的是,少爷教训的是……”
刘恶霸哪里受过这等气,勃然大怒:“玉兮禾,你想仔细了!你可知道私藏宫婢……”
“刘大人,”玉兮禾略微阴霾的声音在我头顶上方盘旋,震的我浑身一激灵,“玉某的君子剑,从未见过血,你还不走,是否等着为其开锋?”
刘恶霸面色煞白,向后连退几步,被那蓝衣书生扶住。
玉兮禾散发出的浓烈杀气,无不证明,他绝非说说而已,纵是刘恶霸这等不识武功之人,也明显被震慑住,只得夹着尾巴灰溜溜的离开。
玉兮禾一扬手,一时间众人鱼贯而出,偏厅内登时陷入寂静。
我挣了挣,他反而箍的越紧:“别动,教我抱一下,一下就好。”
唉,你说说你,何苦呢。
许久之后,我忍不住道:“小玉,其实我是……”
“你只是你而已。”玉兮禾蓦地松开我,似是什么也不曾发生过,拾起手来摸摸我的脑袋,笑道,“无论你是谁……六扇门韶华阁阁主也好,赵祯最宠爱的贴身侍婢也好,花容月指腹为婚的娘子也好,对于我来说,你只是你。”
我瞳孔骤然一缩,一猫腰,闪过他的手:“你都知道了?”
咦,不对啊,什么叫花容月指腹为婚的娘子??
——指腹为婚??
玉兮禾面色有些难堪,苦笑一声:“看来,在你眼中,我的确是个傻子。”
我摇头,从不觉得他傻,真的,只是觉得他与狄青十分相似,皆是愚忠愚孝之人。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敢这样说,毕竟忠孝仁义是种美德,还是五千来年炎黄子孙的传统美德,如我这般三观严重不正的人,是没有资格批评别人的。
于是,我讪讪地勾起唇角,转移话题:“这些,究竟是谁告诉你的?”
他不答我,反而走上前一步,抬起双手仔细捧住我的脸。
我心下一竦,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却一时反抗无能,只得由着他在我额上轻轻印上一吻:“一直以来,我玉兮禾做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无缺公子之名,便是这样得来的。只可惜,事事退让,不知争取,换来的究竟是些什么?”
我表示,我听不懂。
脑子混沌一片,我胡说八道起来:“中庸之道,未尝不好,呃……正所谓知足者常乐也。”
玉兮禾微微摇头,视线与我绞在一起,末了,却是由胸腔溢出一声幽幽长叹:“近来,我常常在想,倘若失去心中所爱,那些虚名,得来究竟有何意义?小昭,我玉兮禾对天发誓,从今往后,我会用我的生命,去守护我所真爱的一切……”
顿了顿,他目色幽深,望着我道:“尤其,是你!”
言罢,他再次摸摸我的脑袋,与我错肩向门外走去。
我忍不住转过身,凝望着他挺拔俊阔的背影。
一袭雪缎长袍,单手优雅负后,柔顺长发垂腰,亦不过二十来岁,却有着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沉稳睿智,好一个谦谦君子,好一个玉兮禾!
我想,我永远都会记住这一天,在这样梨花胜雪的午后,一个如玉温润的男子曾真挚的对我说,他会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我……
即使,他心中想要守护的那个女人,从来都不是我。
**
月上柳梢头时,我躺在凉亭里始终不敢回房。
回去面对那个变态么?算了吧。
据说玉兮禾被玉老庄主叫去了书房,整整一个下午也没见他出来,想想也是,一向乖巧恭顺的儿子突然发飙,难怪他老人家跟着炸毛。
看来,往后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我心下无端烦躁,决定直接切入正题,去闯后院佛堂——玉脂斋。
据那位韩管家说,玉老夫人似乎去了寺庙,眼下不去探路更待何时?
略施小计甩掉那些讨厌的跟屁虫们,我隐在夜色中闪进了玉脂斋,躲在一块儿大石头后。整座院子连半只守卫也没有,静谧的有些诡异。
一股小凉风吹过,我禁不住抖了抖。
这气氛,哪里像是光芒万丈的佛堂啊,简直就是一处阴森森的鬼宅好不好?想想我,虽然胆大包天,唯独怕黑怕鬼呀。
哎哎,为了早日完成任务,硬着头皮也要上啊。
我阖了阖眼,深吸一口气,秉着大无畏的精神向前挪着步子,小心翼翼的推开佛堂大门。
恍惚间,陡然一道闪电划过长空,我浑身一哆嗦,趁着电光,只见堂内后排中央,供奉着一尊两手结印、盘膝莲坐的释迦金佛。
我忙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佛”字还没不曾念完,轰隆隆的雷声骤然响起,四周树影婆娑,窸窣作响,一股窒息感压顶而来,我不由自主紧了紧衣襟。
突然——
腰上有什么在游移——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瞳孔不断收缩,浓重的呼吸扑在我后颈,勾的我浑身战栗。最后,他将尖削下颚搁我左肩头,呢喃道:“小昭,我想你了。”
我吸口气,不说话。
他轻轻咬了咬我的耳珠,讨饶道:“怎么,还在生气呢?”
我猛地转身抱住他,拿脑袋死死抵住他的胸口:“花容月,你老实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我妨碍到你了,你会不会杀了我?”
他微微一怔,蓦地笑出声:“我一不争天下,而不夺第一,你能妨碍我什么呢?”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算了,夜黑狂风夜,说这些太煞风景了,我在他怀抱里寻了舒服姿态,惬意的闭上眼睛。安心了,恩,还是自个儿男人抱着舒服啊。
但是,有句话我不得不说:“你怎么能将你义父扔我房里啊?你就不怕……”
花容月打断我:“我义父不近女色的。”
“哦?”我仰起头,盯着他的喉结吞口水,“他喜欢男人?”
“当然不是,义父此生只爱过一个女人,只可惜那个女人,二十二年前已经死了……”
他一开口,喉结便会动来动去,OMG,我很大声的吞着口水,心底好像有只小虫子在钻来钻去,迷迷糊糊的道:“那女人是谁?”
“我娘。”
“哦,原来是你娘啊。”
“恩,”他拿下巴蹭了蹭我的额头,哑着嗓子道,“小昭,有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你,其实我义父他是你……”
我的老天!当真受不了了,我情不自禁的踮起脚尖,咬了咬他的喉结。
花容月吓的不轻,丢开我向后一闪,战战兢兢地道:“你做什么啊?”
我搓着猪蹄,嘿嘿一笑:“你不是想我么?来嘛来嘛,让我看看你有多想我啊!”
他绷了许久,才绷起那张绯红的脸,低声道:“一个姑娘家,也不嫌害臊。”
“害臊?男欢女爱,你情我愿的,我干嘛要害臊?”
“咱们还没拜堂成亲……”
“你介意么?”
“不介意。”
“那还等什么?”
“可这里是佛堂,佛祖眼皮子底下……”
“……”
这倒是个问题,想我还是十分敬畏鬼神的,这种大不敬的事情万万做不得。望一眼前方盘膝莲坐的释迦金佛,我虔诚的再是一拜。
还没拜完,花容月突然打横将我抱起。
我一声低呼:“你想干嘛!”
他大步流星的向金佛身后走去,扯过幔帐扔在地上,再将我扔在幔帐上,轻笑道:“现在,佛祖不就看不见了?”
我靠啊,花容月你可真是好样的!
我踹他下盘,他也不闪,顺势倒在我身上,我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我要在上面!”
他抓住我蠢蠢欲动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我先讲个故事给你听,你再决定此生要不要跟着我,好不好?”
我嘴角一抽,谁家上床是以讲故事做前戏的?
甩开他的手,我一把扯开他的衣襟:“有什么故事好讲的?说来说去不就是你的过去怎么怎么样,我的过去怎么怎么样,咱们的明天怎么怎么样。花容月,我只知道这一刻我他妈就是爱你,我他妈就是想上你,怎么着?!”
就这么着!
作者有话要说:11点还有一更,要睡觉的亲明儿看哈~
第二十九章
他微张圆了嘴,满脸皆是不可置信,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表情活像吞了一只苍蝇一般,
我伸手去抓他的腰带,他再次按住我的手,沉沉道:“小昭,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我浑身一哆嗦,睁着眼睛开始说瞎话:“我哪有害怕啊,是你在害怕好不好。”
他蓦地坐起身,扳正我的脸:“小昭,你什么都好,就是遇事太喜欢逃避,越是再乎越是逃避,你不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对不对?或者说,你不相信我?”
我被他直直戳中脊梁骨,不免有些愠怒:“我能相信你吗?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我能相信你吗?!”
他微弯指节,勾了勾我的鼻尖,幽幽叹口气:“我今夜前来寻你,便是想要告诉你。”
我微愕,望着他。
他再度躺下,阖目道:“我姓赵,单名一个烨字。”
“赵烨。”我喃喃念着,脱口而出,“很普通的名字,还没有花容月好听呢。”
“重点是,我姓赵。”他又重复一次。
“姓赵怎么了?”我有点懵,“我认识许多姓赵的人,比如赵祯……”
擎天一声霹雳,我颤抖着攥住他的手,颤抖道:“你……你是赵宋皇室中人?!”
他勾起唇角,苦涩一笑:“很可惜,赵宋王室却没有我一席之地。”
我更懵:“你莫不是真宗流落民间的私生子?”
他面沉如水:“我娘亲,乃是真宗亲封的宸妃娘娘,我如何会是私生子?”
“宸妃?”我仔细嚼着,宫里有这样一位妃子么?咦,宸妃!宸妃不是赵祯的亲娘李顺容么?史书上不是说,李顺容死后会被追封为宸妃?
“后宫那些是是非非,早已被刘娥洗刷的干干净净,你自然不会知道,曾经的赵宋后宫,有为江南女子,名叫洛羽宸。”
我咬着手指绞尽脑汁想来想去,想到曾经的九命天君……
冷汗大滴大滴的从额头滚落,我颤声道:“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娘分娩之际,生了一只狸猫出来啊……”
他似是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晕,开什么玩笑,狸猫换太子?这也太扯了吧,哪跟哪啊都。
花容月脸色愈加难看:“可怜我娘,被刘娥诬以不祥之人,将她幽闭在冷宫之中,不过短短三个月后,冷宫便失了一场大火……”
“那你呢?”
“自然是被人救下了,那人便是我娘的贴身婢女绿珠。”
“所以,霜秋白恨透了刘娥,他以为这一切皆是刘娥做的?”
“不是她还会有谁?”
好吧,我彻底沉默了。
冷宫那把火兴许是刘太后放的,但整个狸猫事件我倒觉得她委实很冤枉。可我也不能说,你原本就是一只狸猫,不小心被我踹来凡间,不小心真身现世了吧?
还是不太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花容月捏捏我的脸颊:“你可懂了?”
我点点头:“懂了,也就是说,你要将皇位从赵祯手里抢回来?”
花容月静默了会儿,低声道:“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我“哦”了一声,剜他一眼,沉声道:“我还想知道一件事,你究竟告诉了我义父什么,教他老人家狠下心来杀我?”
花容月状似奇道:“咦,这不是你义父施的苦肉计么?”
我冷笑连连:“哟,你当我是傻子么?是我没死成,才变成苦肉计的吧?”
那晚,义父千真万确的是想要杀我的,因为,他断然不可能算到欧阳春“恰好”在我房间里。而花容月必然知道我义父想要杀我,若不然,欧阳春也不会“恰好”出现在我房间里。
一切都在花容月的算计之内,包括我。
更包括义父的杀心变成苦肉计,而明知真相的我,依旧选择效忠朝廷。
因为义父膝下并不只我一个养女,而我,却只有一个义父。
即便是条狗,它也懂得感恩戴德。
时间静默许久,黑暗中,我在等着花容月的答案,可他始终保持沉默。我踢他一脚,烦躁道:“你不是说,我们之间不再有秘密?你连你的身世都肯如实相告,为何这点儿小事,反而遮遮掩掩起来?”
花容月为难道:“这不是小事,我反反复复,始终拿不定注意。不知道说与你听比较好,还是瞒着你比较好。”
我心中一凛:“可与霜秋白有关?”
如果不与他有关,为何义父在密函中只交待我一件事: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霜秋白!
花容月微微一颤,又不肯说话了。
这次我真火了,“霍”的站起身,怒道:“不说拉倒,我还不稀罕听了,你给我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花容月也站起身,想要拉我的手,被我一掌打开:“依着你的脾气,倘若被你知道实情,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还有义父,他固执的八匹马都拉不回,我也不敢去想,他若是知道你的存在……总而言之,你和义父,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两个人,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