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一品咸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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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卑不亢,不紧不慢,好一个无缺公子,果真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刘大人突然打了鸡血似的拍案而起,怒将惊堂木砸至我们身前,“无需再审,此命案已经一清二楚!”
众人不明所以的望向刘大人。
刘大人却慢吞吞的坐下,懒洋洋道:“师爷,你来说。”
伪师爷单手负于身后,稍一躬身:“是,大人。”
言罢,他背对我们,望着头顶“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凛声道:“据屠二小姐所言,杀连城与玉兮禾合该是对儿神仙眷侣,却被屠少堡主生生拆散,两人虽有怨言但亦无可奈何。一别三年,适逢洛阳武林大会,两人借此良机于堡外暗度陈仓,却不巧被徐副帮主撞见,因着两人地位非凡,担心由此落人话柄,便狠心将其杀害!”
顿了一顿,他续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此事无意被惠恩大师知晓,更以此要挟玉兮禾,妄想得到神剑山庄相助夺得武林盟主之位。玉兮禾先是假意应承,后将其骗至一等地牢,怕露出自家功夫路数,便用石链将他活活勒死。却不想惠恩大师早有所防,临死前拼尽全力挥出一掌,震动牢内机关,导致玉兮禾当众被捕……”
话音落了许久,堂上始终一片寂静。
唯有我突兀的击掌赞叹:“佩服佩服,师爷果真思维敏捷,舌灿莲花,不去写戏本子说书,实在是可惜了!”
伪师爷走回阴暗处坐下,轻轻一笑:“姑娘谬赞了。”
刘大人大掌代替惊堂木,又是“piapia”两声:“本案已经水落石出,来人啊,将这三名犯人压入大牢,三日后斩首示众!”
“开什么玩笑!”无数声音交叠响起。
玄澈紫凝等神剑山庄弟子立刻持剑冲了上来,屠娇娇更是拔剑飞身向刘大人刺去:“我杀了你这不分青红皂白的狗官!”
刘大人不以为意的哼了声,屠娇娇已然被狄青一掌震退了数十步,跌在屠龙刀脚边。
挣扎着再冲时,淡定如屠万里,也终是开了金口:“娇娇,退下。”
玉兮禾也道:“玄澈,莫要连累神剑山庄。”
我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请问大人,玉兮禾与杀连城暗度陈仓证据确凿,但,这关我什么事情?为什么也要砍我脑袋?”
靠,我只是个最无辜的第三者!
伪师爷捻起笔来,蘸了蘸墨,头也不抬地道:“小昭姑娘,你与屠杀氏身形相似,先是代替她在房内就寝,掩人耳目……后来,为了保护玉兮禾,你偷拿英雄帖引火自焚,转移众人视线……”
我颤颤指着自己,目瞪口呆。
他又徐徐道:“如若不然,你何以解释玉兮禾会在众人面前,以神剑山庄之名为你作保?因为,他舍不得你为他如此牺牲……你二人之间情深不寿,实在令人为之动容。”
这下不只我,连玉兮禾亦是目瞪口呆。
妈的,赵祯派来的什么狗官?!竟敢如此毁我名节?!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霍”的蹦起来,指着他道:“滚你丫的,我早以许了人家,和这姓玉的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你再胡说八道,仔细我打爆你的头!”
第十四章
师爷始终不曾抬头,我却分明看到他执笔的右手微微一颤。
刘大人倒是勃然大怒,一掌拍的震天响:“大胆刁民,仔细本府砍你脑袋!”
我腰板直挺,胸脯同样拍的震天响,大义凛然地道:“砍就砍,狗官!你当老娘怕死吗?!老娘从地府生来这人世间,便没打算活着回去!”
刘大人颤颤指着我:“你……你……”
我嗤笑一声:“你你妹啊你!”
刘大人跌在椅子上,抚着胸脯道:“我……我……”
我冷哼一声:“我你娘啊我!”
刘大人终于白眼一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好……”
我整了整鬓边乱发,慢条斯理地道:“好个屁啊好!”
一时间,堂上堂下死一般的寂静,众人投向我的目光中不由多了几分崇拜之情。
我甩甩胳膊踢踢腿儿,得意的哼了几句乡间小曲。
咳咳,小朋友千万不要胡乱模仿,咱与屠娇娇不同,咱拽那是有底气的。
因为,咱上面有人啊!!
我正得意着,蓦地一眼瞥见狄青立在一旁冲我狂眨眼睛,脸上的表情极为诡异。
——咋了,眼里进沙子了?
我以眼角余光向小青师兄投以关切问候,不曾想他看看刘大人,再转眸看看我,最后以手作刀,“咔嚓”抹了抹脖子。
我迷惘的望着他,突然脑门一冷,倏地瞪大眼睛。
脚下一软,我“噗通”一声五体投地,痛哭流涕道:“青天大人在上,您是电,您是光,您是唯一的信仰……哦,不不不,您手能挑四海,肩能扛泰山,肚子里能撑起一百艘航空母舰!草民刚才皆是说着玩儿呢,草民这颗脑袋,草民爱惜的很呐!”
呼啦啦的,谁的兵器掉了一地。
连玉兮禾都在一旁以拳掩唇,微微咳嗽起来。
我知道,我从国民英雄片刻沦为被鄙视对象,但您就是鄙视死我,我也不敢得罪眼前这人啊!为啥?因为他哪里是什么刘大人,他正是我的顶头上司赵祯赵万岁!
老天啊老天,您不能因为咱俩素有过节,您就有事儿没事儿把我当节过吧?!
我抖抖索索的不敢抬头,所以看不到赵祯此刻是何表情,只听他冰冷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下来:“好的很!将这三名重犯压入大牢,明日……先挂牌子游街,再推到菜市口处斩!本府要亲自砍他们的脑袋!”
一拂袖,他掉脸走入后堂。
于是,我再一次锒铛入狱了。
*****
洛阳府的衙门大牢明显没有一等地牢条件好,说白了,那是五星酒店和农村招待所的差距。嗅着腐臭潲水味,无视脚边窜来窜去的老鼠,我托起腮帮子盯着杀连城与玉兮禾。
从千金小姐到豪门贵妇,杀连城必定不曾吃过这般苦头。
折断的手腕方才屠万里已经为她矫正,这会儿痛的眉头深蹙,杀连城还是一声不吭。玉兮禾撩起袍角蹲在她身边,为她推血化瘀。
“对不起……”杀连城垂下眼睫,眼看就要梨花带雨。
“无妨,若是命中当有此一劫,自然躲不过。”玉兮禾笑的云淡风轻。
清泪滚落,杀连城哽咽道:“眼下,咱们已经百口莫辩了,还要累你背上如此污名。”
玉兮禾不愧谦谦君子之名,斜风细雨地道:“倘若你觉得对不起我,就莫在自责了,不然的话,岂不是令我更加难堪?”
杀连城抬起朦胧泪眼,嘴唇阖动几番,竟是哭的泣不成声,一个猛子扑在玉兮禾怀里,气噎声堵地道:“玉郎……”
玉兮禾呆了片刻,许是想起这朵名花已然有主,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她。但见她这般伤心,不忍之下,只得轻轻抚着她的背:“连城,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害怕长针眼,忙捂住眼睛,长叹一声:“唉,一入龙门深似海,从此玉郎是路人!”
凄凄哀哀的两人具是一愣,这才注意到牢里还有一个第三者。
杀连城一看见我,脸上那几分柔弱霎那隐匿,杀气腾腾地道:“是你与花容月相勾结,前来陷害我与玉郎的是不是?”
我低下头,揪起一只死老鼠,啧啧道:“火气再大点儿,今晚咱们就吃爆烤牢鼠肉。”
杀连城蓦地一颤,玉兮禾无奈抚额:“落得这般境地了,咱们就莫在猜忌了,我一早便说过,小花既然如此筹谋,必然有他的道理。”
我冷笑:“哟,你当他还会理咱们么?”
玉兮禾颇为不解:“他作了一天好戏,才大张旗鼓的将咱们送进牢里来,如何会不理咱们?”
我与杀连城皆是一楞,杀连城问:“自从来到衙门,我就没再见过他呀?”
玉兮禾高深莫测的一笑,转眸看向我。
我立刻明白了。
将赵祯易容成刘大人那般模样,之余精通易容术的小蛮来讲,并非什么难事。然而,连着身形与声音也能一并改变,天下间,想必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到。
我瞠目结舌的瞪着玉兮禾,结巴道:“那……那个师爷……”
玉兮禾笑意吟吟,赞叹道:“算你聪明。”
真的是他……
怪不得他总爱躲在阴暗处,怪不得他总是垂眸不抬头,毕竟他是一只瞎子,不论易容术有多么天衣无缝,那双无神双目依旧骗不了人。
我靠,怪不得姓玉的方才在堂上如此淡定,原来他一早便看穿了,敢情就我一个人傻了吧唧的白激动半天。痛骂了小花一通不说,还因此得罪了我们家领导。
不好!我心头豁然一惊。
赵祯怎么会和小花联手演戏?小花可是反贼头子啊,赵祯岂不是很危险?!
第十五章
我心头焦躁不安,便不在与他们说话,独自蹲在墙角边画圈圈边思考。可任凭我想破脑袋,也猜不透小花意欲何为。
很明显的,凶手并不是玉兮禾或者杀连城。
徐瑾死的那晚,他们二人确实见过面,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然而,事实绝非像小花说的那般,因着两人暗度陈仓被人发现,才对徐瑾痛下杀手。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我对玉兮禾的人品问题不敢妄作评判,但仅凭几天来的了解,他在个人操守上还是蛮谨慎的,勾引已婚妇女红杏出墙这档子事儿,八成做不出来。
那么……
一颗心在胸腔之内剧烈跳动,我甩甩脑袋,实在不敢去想。
梆子声蓦地响起,竖耳听听,已是三更天了。
白天折腾的人仰马翻,杀连城早已靠着石墙阖目小憩,玉兮禾走到我身畔蹲下,低声道:“你不休息会儿?还是此处环境太差,你睡不着?”
我头也不抬的继续画圈圈:“怎么会呢,这里还算不错。”
玉兮禾拢起眉头:“看样子,你似乎吃过很多苦。”
“恩?没有啊,”我呆了一呆,望着他道,“何以你与小花都认为我吃过不少苦,人活着不就是这样么?乞丐有乞丐的活法,皇帝有皇帝的活法,谁不是哭着来到人世间的,难道你还指望笑着离开?”
玉兮禾微微一怔,颇惊讶的望着我:“小昭,你真特别。”
我不耐烦地想:大哥,这句话你都说第三遍了!能不能换个词儿呀?况且,不是我特别,而是咱俩接受的教育不同,你去我们那儿,你他妈更特别!
内心咆哮着,我面上却是一派淡定:“呵呵,玉公子,做人还是大众好,太特别了死的早。”
玉兮禾又是一愣,半响,突然抬手摸摸我的头:“这颗小脑袋,果真与别不同呢。”
我真烦了,一巴掌打开他的手,有病啊?我又不是猫,干嘛总爱摸我脑袋?!
他被我一推,直接倒在地上。我这才忆起来他还软着,看他微一皱眉,身上的华衣锦服沾了不少污泥。
唉,想他一个豪门贵公子,许是生平头一次遭这种罪,也怪可怜见的。
我善心大发,伸手捞住他的肩头,动机是好的,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看看你吧,还什么无缺公子,真是没用!”
他颤巍巍的坐起身,低垂着眼睫,幽幽道:“声名都是别人给的……想我玉兮禾,褪去家族光环之后,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会受伤,会死去,更会难过……”
这突如其来的文艺范儿令我虎躯一震。
抖了抖,我干笑两声,男人的忧伤你千万别理,因为多半源于泡妞秘籍。
大同小异。
正预备转移话题,他忽然抬起眸子灼灼盯着我:“我想,我明白小花的用意了。”
我心头一紧:“哦?说说看。”
他回头轻望一眼杀连城,凑来我耳边低声道:“凶手必是屠家中的某人,小花故意将连城拖下水,并借由刘大人将咱们打入死牢,凶手眼下若想搭救连城……”
我大惊:“前来劫狱?”
他嘴角一抽:“你我都在,他如何劫狱?况且劫狱了之后,连城的罪名不就作实了?”
我想了想,还是想不明白,茫然的看向他。
他将声音压的更低:“只要今晚再有人被害……”
“那就证明咱们都是无辜的!”我蓦地一头冷汗,颤声道,“而且,凶手会挑一个有名望且好对付的人下手,这个人是——刘大人!”
玉兮禾赞许的将我望着:“你注意到没有?刘大人身畔那位衙役,今日震退屠家二小姐时仅用了三分内力,却已威力惊人!想必是小花寻来保护刘太人的高手,以便将凶手当场擒获!”
末了,他大掌一拍:“小花真是聪慧!”
聪你娘的慧!
我此刻心头洼凉洼凉的,好你丫的花容月,好一招借刀杀人啊!
这就是,你将我也送进大牢来的原因?
亦或许,整桩命案原本便是如我向玉兮禾胡诌的那般,一品堂明下战帖,暗里杀人,搅得正派武林人心惶惶。如今,更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将龙门堡和神剑山庄一网打尽。
等今夜杀了赵祯,他与李元昊一联合,这天下不就改姓了?
我凄凄一笑,因他上辈子是我师父,我便以为这辈子他依旧待我如珠如宝,便以为这辈子当真遇到了我的良人。
小花啊小花,你太教我失望了!
兀自深吸口气,我扫了一眼牢中两人,一个安然入睡,一个盘腿调息。再望一眼死牢顶上一方小木窗,内心挣扎几番,还是从百宝袋里偷偷摸出迷魂散来。
屏住呼吸,负手悄悄拔开瓶塞,待玉兮禾睫毛轻轻颤动几下之后,整个世界安静了。
准备好作案工具,我向牢顶发射一枚吸附弹,纵身跃于小窗之下,凭借缩骨功钻了出去。哼,想我一枚专业级别的中央情报人员,六扇门都困不住我,区区一扇窗又能耐我何?
我双手叉腰,一脚高高踩在檐脚上,迎风立于房顶。
洛阳府的衙门很大,现下许多府尹拥有自己的府邸,一般情况下并不住在衙门里,不过既然花容月想要赵祯的命,赵祯今晚上断然留在府衙内。
我暗暗思忖一会儿,银牙一咬,施展轻功向后堂飞去。
边飞边觉得花容月是个大弱智,偌大园子里半个守卫也没有,这不是明摆的告诉凶手此处有诈?他当屠家人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