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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部分

丝路大亨-第403部分

小说: 丝路大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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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元衡尹大人?”陈谦又惊又疑的上下打量了下来人,又看了看周可成,从那托盘中接过书信,拆开一看,果然上面有尹元衡的画押和朝鲜领议政的章印,他粗粗浏览了一下,上面讲解了一番朝鲜前一段时间政权更迭的情况,并希望陈谦在大明替朝鲜一方代为说辞,承认朝鲜新继位国王的合法性,在信笺的末尾是一张礼单,注明了送给陈谦的礼物,其中最显眼的有黄金两百两,上等人参二十斤,紫貂二领,算得上一份相当丰厚的礼物了。

    陈谦将信笺折好收入袖中,信的真假还无法完全确定,不过官衙里有尹元衡的亲笔书信,笔迹和印章只要比对一下即可。而且朝廷最近也的确在讨论是否承认不久前朝鲜的政权更迭,自己作为刚刚从朝鲜返回的使臣,肯定有相当的发言权,尹元衡拿钱来贿赂自己倒也是情理之中。不过为何如此机密的事情要通过眼前这个男人呢?难道他与那尹元衡有什么关系不成?想到这里,周可成在陈谦的眼里又多了几分高深莫测。

    仿佛看透了陈谦的心思,周可成微微一笑:“陈大人,在下做的本是海上的买卖,也有几条船,足迹遍布朝鲜、倭国、南洋、东番、安南,所以与列国的贵人们也有点交情,比如朝鲜的尹大人,安南的谦王莫敬典、倭国的公方殿下、今川管领、岛津家督等。尹元衡尹大人知道我与伯仁是莫逆之交,便托我走了陈大人的门子,免得走漏了风声,坏了大事!”

    作为大明礼部主客清吏司的郎中,陈谦的官职放在现在大概对等现代社会外交部下面的某位司长,自然对这些相邻藩国的情况如数家珍,像莫敬典、岛津家这些名字更是耳熟能详,自然知晓这些背后代表些什么。虽然他不能确认周可成方才说的都是真话,但是尹元衡的亲笔信和礼单应该不会是假的,至少他的生意应该是能做到朝鲜。

    “周先生果然交游广阔呀!”陈谦将信笺纳入袖中,神色变得冷淡下来:“生意做的这么大,也不知道眼里还有没有朝廷!”

    “陈大人说笑了!”周可成笑道:“周某虽然赚了点银子,手下有几条船,但还没有不知天高地厚到这种地步,心中须臾未曾忘记自家是大明子民。您应该记得前几年西苑万寿宫遭了回禄之灾,重修所用的大料都是小人从东番采伐运来的,朝廷还赐予小人在中左所一处大澳泊船之用。后来曾一本横行闽粤,官军不能制,小人引兵将其击破;张经张大人击斩徐海,小人在其中也不无微功,后来张经张大人被朝廷治罪,还是小人用舟船将其送到倭国,奉养至今呢!”

    “什么?张经是现在在你那里?”陈谦大吃一惊,周可成前面说的几桩事情他倒是不甚在意,毕竟他也读过吴伯仁写的《海上荡寇志》,书中可没少花篇幅称颂周可成的功绩,其中就提到了周可成当初是如何得到在中左所泊船的权利的,后面替张经卖力倒也没啥奇怪,毕竟官军用“以贼攻贼”的策略也不稀奇。但后来张经被朝廷治罪,朝堂上下皆知其是被严嵩陷害,有冤情,后来畏罪潜逃之后的去处更是众说纷纭,有说是潜逃海外,也有说是投海自尽,还有说是易容潜逃的,甚至还有说是修仙后兵解脱身的,合计起来有十余种,就是没有一个能拿出真凭实据来的。陈谦虽然与张经算不上深交,但早些年在广西还有共事过,当初张经被治罪时还曾经上书为其鸣冤,此时听周可成说张经被他送到倭国去了,自然是大惊失色。,赶忙追问道:“他,他到底现在如何了?”

    “呵呵,陈大人果然是厚道人!”周可成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这是张大人托在下交给陈大人的信,他在倭国的情况您一看便知!”

    陈谦接过信,三下两下的拆开来细看起来,在看信的过程中,信纸剧烈的颤抖着,仿佛风吹的竹叶。五张写满蝇头小楷的白纸陈谦从头到尾足足看了四五遍,半顿饭功夫之后他终于将信放到一旁,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袍服,恭恭敬敬的向周可成长揖为礼:“周先生果然是剑胆琴心,老夫敬佩不己,方才言语中有冲撞不敬之处,还请见谅!”

    “陈大人说的哪里话!”周可成起身还礼:“周某虽然没有读什么书,但张大人是个好官还是知道的,岂能任其死在奸臣手中?再说以张大人之才具,到了倭国也是在下一大臂助,算来还是占了一个大便宜了!”

第十四章朝贡() 
“哎,廷彝(张经的字)兄虽说远去东瀛,反倒一展胸中抱负,倒真是造化弄人了!”陈谦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看了看周可成,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周先生你倒是骗的老夫好苦,明明已经在倭国列土封疆为一国之主,位比王侯,却不说,瞒着老夫好苦!”他话语中倒是没有什么责怪之意,说到底他也是从张经的信中得知的,而这信又是周可成带来的,张经写的内容自然周可成早已知晓。

    “陈大人说笑了,哪里是什么位比王侯,不过是世卿世禄罢了,再说我在离开倭国时已经将官职封地一并转给在下的稚儿,已经是无官一身轻了!”

    “好一个无官一身轻!”陈谦笑了起来,他自然不会相信周可成说的这些鬼话,不过此人能够弃这等基业如敝履,这气魄倒是非同小可,难怪能够让张经为其效力:“那你说说这次来京师的真正原因?莫要提你先前说的两件事情,以你如今的权势,何须亲自来办这等小事?”

    “陈大人果然是爽快人!”周可成笑了起来:“也罢,我就实话实话吧。我这次来京城其实就只有一个目的——请朝廷与我兰芳社海贸特许权!”

    “海贸特许权?”

    “不错!”周可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瞒陈大人,周某人这番基业走到今日,已经到了一个关口,若是过了这个关口,那就是青云直上;若是过不了,周某人一己生死荣辱事小,只怕遗祸无穷!”

    “关口,这又从何说起?”陈谦皱起了眉头:“你最坏的情况也无非是去倭国当海外之王,又有什么遗祸无穷的?”

    “陈大人,周某人这番基业说到底要感谢一个人,那就是朱纨朱大人!当初东南最大的海贸商埠乃是双屿,弗朗基人、倭人、琉球、南洋海上荟萃与此,与我大明交易其货。许家四兄弟、李光头、汪直等人无不凭此而坐享大利,而在下当时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而朱大人出巡东南之后,禁绝沿海两桅以上大船,围攻双屿。汪直远遁东瀛,许家兄弟、李光头等认先后授首,东南硝烟大起,百姓流离。而在下乘机远走东番,招募部众,伐木造船,穿行于朝鲜、两浙、闽南、倭国之间,是以才有周某的今日。但到了今日,周某麾下有夹板大船二十,单桅双桅长船上百,其他大小货船不计其数,有众数十万,朝廷之所以还暂时容忍于我,无非是汪直未亡而已!而今东瀛西国、九州之地将落入周某之手,汪直等人败亡无日。而汪直今日亡,朝廷明日便会对周某下手!那时周某死不足惜,这数十万之众若是乘舟西来,大明东南只怕无日不烽火、处处皆硝烟了!”

    “周先生,你与朝廷恭顺,又和汪直、徐海、许家兄弟等人不同,朝廷为何要对你动手?”

    周可成没有说话,看了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吴伯仁一眼,吴伯仁会意道:“陈大人您有所不知,张大人远去东瀛后,朝廷以胡汝贞代之。他与周先生约定以舟师相联,共破倭寇。周先生依约定而来,他却设下埋伏,想要将周先生拿下。幸好周先生身边护卫死战得脱。自此之后周先生之船队只守中左所、金山卫两处,不再与官军共讨倭寇,是以倭乱才至今日未平!”

    “还有这等事?”陈谦又惊又怒,他也知道吴伯仁与胡宗宪有师徒之谊,这番证言出自吴伯仁之后由不得他不信,加上因为张经的事情,他认为胡宗宪是严嵩一党,自然将胡宗宪也恨上了。

    “周先生请放心,我自然会将此时禀明圣上,还你一个清白!”

    “多谢陈大人!”周可成赶忙起身拜谢:“不过还请陈大人三思。说到底在下也不过是个海商,胡大人他设计擒我也是职责之内的事情,朝廷又怎么会为了这个怪罪他。不要说这件事情算不得他错了,就算是真的他错了,当今朝廷严相当权,谁又伤的了他分毫?”

    听到周可成最后这句话,陈谦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也没想到对方一个海商居然对朝廷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的确正如他所说的,圣上现在整日躲在西苑修道以求长生,政事悉数都交给首辅严嵩,这胡宗宪是严嵩的得意门生,自己若是真的上书弹劾胡宗宪,恐怕伤不了他分毫,反而害了自己。

    “那这么说来你今日来找老夫不是为了报当日之仇?”

    “陈大人,周某若是只是为了报仇何须等到今日?”周可成笑了起来:“只要我与汪直等倭寇合兵一处,甚至只要多卖给汪直一些火器大船,让其杀入长江,截断漕运,也许大明无事,但胡大人肯定是要去诏狱走一遭的!什么样的大仇也报了。只是胡宗宪与周某的是私仇,公对公,私对私,周某肩上有数十万人的福祉,又怎么会因私忿而坏公事呢?”

    “好一个不以私忿而坏公事!”陈谦听到这里,眼前一亮,对周可成的评价又高出几分。他点了点头:“那你今日来,又是为了何事呢?”

    “想要借陈大人一臂之力!其实倭国本有通贡之事,只是本朝嘉靖二年,倭人细川与大内两家在宁波因为堪合真伪之辩发生冲突,继而大内家之使臣在宁波杀我军民,浙中大震,是以当时的给事中夏言夏大人上书请废除浙江福建两地的市舶司,只留下广东一地。而今大内被周某所破,细川家亦衰弱不堪。与大明贸易之堪合亦在周某手中,待到平定九州之后,倭寇自然荡平。朝廷若是能仿旧例开埠通商,互通有无,自然可开百世太平之基,周某也能吃下一颗定心丸!”

第十五章赐衣() 
“若是如此,倒也是一桩美事!”陈谦微微颔首,对于古今中外的所有官僚,让他们开先例都是强人所难,所以要真想要做一件事情,最要紧的就是赶快翻文牍寻找旧例,然后依照旧例而行。陈谦也不例外,若是让他上书让朝廷允许兰芳社海贸估计他没这个胆子,但仿造先例重允倭人通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修文德怀远人,这可是圣人书里面写的清清楚楚的,谁也没法说出不是来!

    周可成见陈谦松了口,心中松了口气,从袖中又取出一封信来,双手呈上:“陈大人,您可否帮我先看看,若是没有什么差错,到时候国书就依照这样来了!”

    “国书?”陈谦一愣,拆开书信一看,却是好长一篇的文章,端的是骈四俪六、辞藻华丽,陈谦刚看了两行便禁不住摇头晃脑念了起来,待到念了一半才突然醒悟过来,问道:“好手笔,这文章是何人所写?”

    “倭人朝廷的前关白近卫前久,这次前来呈递国书的便是此人!”

    “什么?前任关白?”陈谦吓了一跳,他倒也知道关白便是倭人朝廷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职:“他要来当使臣?这官职也未免太高了吧?”

    “又不是现任关白!”周可成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文章写得还行吧?他现在正在给我儿子做事,帮着张大人管政所,公卿方面我就他信得过了,只能派他来!”

    “倭人的前任关白给你儿子做事?”

    “陈大人,倭国已经打了一百多年的仗了,朝廷公卿皇室的领地都让武士们抢走了,再大的学问也不能当饭吃呀!我给了他一万石的领地,和张大人一样多,这样至少一家人吃饭穿衣是没问题了。所以他就过来了,先是给我办事,后来我把官职都给了儿子,他就又给我儿子办事了!”

    听了周可成这番话,陈谦神色木然,半响之后才叹道:“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呀!周先生,这文章我已经看了一遍,这位近卫前久应该是倭国的文章大家,我是没有资格评价了,用来做国书是足够了!”

    “那好,我回去就派人送信,让前久殿下来京师,应该新年前就能到京师了!”

    “这么快?”

    “嗯,不瞒陈大人,其实人和印玺都已经在金山卫了,只要一接到信,就立刻向官府报备一下,然后坐漕船,我这已经把时间往宽了算了!”

    将陈谦送出府,周可成长长的吐了口气,笑道:“伯仁,又耽搁了半晚上,马上就是秋闱了,不好意思!”

    “周先生莫要这般说!”吴伯仁笑道:“寒窗十年,该下的功夫早就下了,中与不中也不在乎现在这点时间了!”

    “呵呵!”周可成笑了起来:“听你这般说,我便放心了!”他向吴伯仁拱了拱手,笑道:“时候不早了,告辞了!”

    “恕不远送!”吴伯仁赶忙拱手还礼,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突然问道:“周先生,若是我这次不中,那下一次就还有三年,这段时间我可以帮你做事情吗?”

    “只要令尊不反对,我是没有意见的!”周可成笑道:“不过我觉得你这次肯定会中的,而且至少是个二甲!”

    裕王府。

    “道长,您看是不是应该这样的?”裕王摆出一个姿势,向一旁的静音问道。

    “殿下右手再抬高一点,手臂弯曲!”静音做了一个示范:“就像这样!”

    “嗯!”裕王模仿静音的姿势,做了几遍,方才重新站直了身体,笑道:“这十段锦看上去动作不大,不过做完了倒是浑身发热,身上各处都有些酸疼!”

    “回禀殿下,这正是去掉的四肢关节内的滞结之气!”静音从一旁婢女手中接过一块湿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殿下若是觉得酸疼,在睡觉前用一只大木桶装满热水,先泡一会儿,然后请婢女按摩一下肩背,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嗯!”裕王点了点头:“难怪这几天我精神和胃口都好了不少!道长,你说要练习多久寡人的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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