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大亨-第4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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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严嵩,是他儿子!”嘉靖纠正了一句:“这件事情应该严嵩还不是很清楚,否则他是不敢拿这笔银子的!”
陆炳这才松了口气,他平日里和严嵩走的可是近的很,若是被牵连进去可就惨了,他赶忙磕了个头:“微臣回去后立刻让人彻查此事!”
“哪个要你查这个!”嘉靖怒道:“裕王给严世蕃送银子的事情没有问题,这个不用查了,我要你查的是这笔银子是从哪里来的!高拱与这些银子的来路有没有关系!明白吗?”
“是,是!”陆炳赶忙称是,脑子里却暗想这个有什么好查的,裕王身为天子长子,虽然还没有被立为太子,但严家父子还敢收多少银子不成?这也就是个意思罢了,若是换了自己,裕王送了银子过来自己恐怕立刻原壁奉还,然后把事情办妥了。圣上这恐怕是没事找事,想要借高拱敲打敲打裕王和严家父子而已。
嘉靖余怒未消,对麦福道:“麦福,这厮只怕还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和他解说清楚了,省的又把差使办差了!”
“是,陛下!”麦福应了一声,对陆炳道:“陆大人,前些日子裕王府送了一千两银子到严府。”
“一千两!”陆炳吓了一跳,这就算是对于裕王也不是个小数目了,赶忙小心翼翼的问道:“那裕王所求何事?”
麦福看了嘉靖一眼,对方的脸色虽然很难看却没有反对的意思,他这方才答道:“户部扣了裕王府几个月的常例,裕王送银子就是为了此事!”
“啊!”陆炳长大了嘴巴,心中闪电般的转了几圈,已经雪亮。户部乃是严家父子的地盘,而户部的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克扣到裕王府头上来,而严世蕃虽然又贪又傲,也不会主动去找裕王的麻烦,那答案只有一个!想到这里,陆炳的目光转向了嘉靖。
“阿陆!”嘉靖叹了口气,用年少在安陆时的称谓称呼陆炳:“寡人小时候看书上写的‘天家无亲情’、‘天家无父子’还以为都是些读书人胡乱编的。父王不是对我很好吗?乳娘待我更是如同亲娘。寡人十四岁那年武宗皇帝去世却无子,孝宗一支断绝,于是便轮到寡人继承大统。可寡人还没进这北京城,就被那杨廷和拦在城外,要寡人不许认家父为父,认武宗皇帝为父!寡人这才明白了‘天家无父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敢情要坐这个位置,连自己的亲爹都不能认呀!”
这件事情陆斌也是知道的,他当时就在嘉靖身旁,恨声道:“那杨廷和过分的很,依仗武宗皇帝对他的信任,肆意妄为,却忘记大明姓朱,不姓杨!”
第五十九章旧怨()
“这不是杨廷和一个人的事情!”嘉靖摇了摇头:“因为这件事情,寡人很是不喜这个人,登基之后不久便将其罢归故里,后来又将其削职为民,他死后也没有封赠,按说以他的官职,身份这些都是应该有的,但寡人都没有给他!”
陆炳恨道:“这厮狂悖无礼,若是依照律条,早就将其处死,能让他回家养老,已经是圣上仁厚了!”
嘉靖露出一丝苦笑:“你这话就差了,当初寡人继位不久,根基未稳。那杨廷和却是三朝老臣,两朝首辅,门生故吏遍于朝野,能将其免职还乡就已经是极限了,若是像你说的那样将其处死,恐怕寡人这个位置也要摇晃几下的。”
陆炳赶忙俯身道:“陛下英睿,非臣下所能及!”
“阿陆,你起来说话吧!”嘉靖笑了笑:“你知道寡人为何和你说这些吗?”
“这个——,微臣不知!”
“好吧,你是寡人自小的玩伴,又救了寡人的性命,今日寡人就破个例,把有些事情和你说清楚了!”嘉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当初杨廷和与寡人,争的就是‘礼法’二字。这礼法二字,他想借这礼法,让寡人不得认亲父为父。而眼下也有不少外臣也整天撺弄着要寡人立裕王为太子,而一旦立为太子,那父子之间就不再是父子了,寡人也就无法以亲子为子了。你明白了吗?”
“微臣明白!”
“很好!”嘉靖露出了一丝笑容:“那高拱做的什么勾当具体寡人还不知道,表面上看是为了这个位置。但寡人百年之后,这天下还能给何人?说到底,这些人不过想要离间父子之情,以逞一己之私欲罢了,万万不可放过了!”
“微臣遵旨!”陆炳高声道:“陛下请放心,微臣一定会把这件事情的原委查的清清楚楚!”
“好,很好!”嘉靖笑道:“寡人,寡人,这个位置看上去威风,能够信得过的也就你和麦福几个了,莫要负了我!”
“是,陛下!”
陆炳出了万寿宫,便带上随扈,准备回北镇抚司连夜彻查此事。可刚出了宫门,便有人迎上来,笑道:“陆大人,我家主人有事相商,还请借步!”陆炳一看,却是严嵩的家人,显然严嵩方才出了万寿宫却没有走,一直在这儿等着陆炳。若是在平日里,陆炳肯定是乖乖的跑过去,但方才在精舍中听到嘉靖的那番话,他心中已经起了变化,笑道:“请回去禀告严相公,方才圣上有差使交待下来,陆某现在要赶回北镇抚司,得罪之处,还请严相公见谅!”说罢,他便带着一行人往北镇抚司去了。
“什么?”严嵩眼皮一跳:“陆大人说他有事!”
“正是!”那家人看了看严嵩的脸色:“陆大人说他要立刻赶回北镇抚司,所以就不过来了,还让小人向您致歉!”
“嗯!”严嵩点了点头,叹道:“月有阴晴圆缺,人间也有寒暑变化,难,难,难呀!”他摇了摇头:“我们回去吧!”
回到严府,严嵩招来严世蕃,将今天在西苑的所见所闻讲述了一遍,问道:“东楼,你觉得圣上在我走后与那陆炳说了些什么?”
“这个如何猜得到!”严东楼笑道:“不过应该与您有关系,否则这厮不会这般前恭而后倨!”
“嗯!”严嵩点了点头:“你想的和我一样,看来真的是大事不妙了!”
“父亲您这不是瞎操心吗?”严世蕃笑了起来:“您身为朝廷首辅,执掌朝政几二十年,这大明与您无关的事情也不多了吧?”
“既然与我有关,那圣上为何又要让我退下才和那陆炳说呢?那陆炳为何不愿意透露一丝一毫给我呢?”严嵩叹了口气:“你说的不错,我执掌朝政几二十年,这二十年里我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如今天下人欲食你我之肉,寝你我之皮的人又有多少?而你我唯一依仗的只有圣上的信任,如果圣上稍有动摇,你我父子二人立刻就会粉身碎骨!”
“父亲,您还是不明白呀!”严世蕃笑道:“没错,天下恨我父子之人甚多,可为何他们恨我们呢?还不是我俩替圣上做了太多招人恨的事情?咱们这个圣上好奢侈、好女色、好长生、好权欲,可偏偏又讨厌辛劳,怕麻烦。所以给他做首辅的只能多做事,多挨骂,多惹恨。换了别人,他能够那么舒舒服服的躲在西苑修道求长生,而又天下太平?这一点圣上比任何人都清楚,爹爹,您能在那个位置二十年不是因为他崇信您,而是因为他找不到另外一个人来代替您。您忘记了夏言吗?圣上也让他当过首辅,能过得下去吗?”
听了儿子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严嵩已经是目瞪口呆,半响之后方才摇头叹道:“东楼,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这可是要抄家灭族的呀!”
“这不是在爹爹您面前吗?换了别人我又怎么会说?”严世蕃得意洋洋的笑道:“所以我收银子一点都不心虚,咱们父子替天子办差,把严家的名声都糟蹋了,又得罪了那么多人,收点银子算什么?圣上拿的比我们多多了,天下可没几个人骂他,脏水都泼到咱们头上来了。”
“罢了!以后这些话决不能在人前说,不,连想都不能多想!”严嵩也拿自己这个儿子没办法,他已经年过七旬,精力衰退,若没有这个机智狡黠的儿子,也根本坐不稳这个首辅之位。偏偏他也早就到了没有退路的地步,若是从这个位置下来,当初结下的那么多仇人绝不会让自己安度晚年的,至于那位圣上的刻薄寡恩,是绝对不会为自己多说一句话的。
第六十章连锁反应1()
“是,是,不在众人面前说,连想都不能想!”严世蕃懒洋洋的重复了一遍父亲的教训,站起身来:“爹爹,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照孩儿看,想要知道天子和陆炳说了啥也没啥难的!”
“哦,怎么说?”
“这还不简单?陆大人是干啥的我们都知道,只要看看锦衣卫接下来找谁的麻烦就知道天子先前和陆大人说啥了。虽说锦衣卫干的事情多不胜数,但能让西苑那位开口的也不是什么寻常的阿猫阿狗吧?”
“不错!”严嵩一拍脑袋,叹道:“老夫竟然连这都没有想到,当真是老糊涂了。”
“爹爹倒不是老糊涂了,是给吓糊涂了,关心则乱嘛!”严世蕃笑道:“其实爹爹您担心的无非是将来裕王继位之后报复我俩,其实这也不难!”
“不难?那你说说怎么办?”
“很简单,前些日子裕王府送了一千两银子过来,想要让户部把扣下的常例发下去!孩儿收了银子,便把常例发下去了!孩儿想过两天把这一千两找个机会送回去,再搭上几件礼物,把这个事情给圆回去,爹爹以为如何?”
“这怎么可以?”严嵩脸色大变:“我是朝廷首辅,却与裕王勾结,只要圣上知道,就是死路一条,你这是要作死呀,万万不可!”
“我们暗中做,只有天知地知,你我知裕王知,又怕什么?”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岂有没人知道的道理?”严嵩却是坚定的很,他摇了摇头:“而且就算裕王收了你的银子,也未必会原谅你我。说到底,他身边的位置已经有了人,哪有地方安放你我父子?难道要让他身边人给你我腾位置?东楼呀,你还年轻,不明白这朝堂之上最恨的岂不是敌人,而是背主另投之人。你我父子跟着天子已经二十年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死心塌地跟着天子还有一线生机,还想着脚踏两条船只有死路一条!”
“是,孩儿明白了!”严世蕃被老父这一番教训,只得低头称是,可他心中并不服气,倔强之色露在脸上,严嵩看在眼里,想要教训几句,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最后只得叹了口气,心中暗想:“儿大不由爹,算了,反正我也70多了,黄土都快到头顶了,还操那么多心干嘛呢?”
严世蕃出了门,心中越想越是郁闷,他咬了咬牙,招来管家低声道:“你准备两千两银子,待会就送到高拱高大人那里,你亲自去一趟,千万不要让旁人知道,明白吗?”
“是,那少爷您有什么话要带过去的吗?”
“你就说家父纳贿乃是自污,情非得已,裕王仁厚聪睿,乃是众望所归,今归银以表寸心,往日之事还请海涵!”
“是!”
裕王府。
“嗯,不错,不错!”裕王看着手上的便笺,笑容满意:“高先生这个法子好,一下子便招揽了这么多人才!”
“其实微臣早就有这个想法了!”高拱笑了笑。
“早就有这么想法了?”裕王放下便笺,奇怪的问道:“那为何要等到今日?”
“这个——”高拱脸色微变,露出一丝苦笑:“殿下,举行诗会、招揽士子、搜集、雕版,翻印都要银子的!”
裕王闻言一愣,旋即苦笑起来:“寡人倒是忘记了这个,这么说来还多亏了那周可成的每月一万两银子了?”
“是呀!”高拱苦笑着叹了口气:“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寸步难行,这话都说的不错呀!不管这厮目的是如何,这每月的一万两银子的确是绑了殿下您的大忙!”
裕王点了点头:“寡人也是第一次懂得这银子竟然这么有用,现在看来当初还是小视那厮了!”
“是呀!”高拱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像周可成这等商贾也是天下少有了,寻常富人家倾家荡产也不过一两万两银子,他竟然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拿出来了,还每个月都有!”
“是呀,说到这里寡人倒是希望那周可成提出点什么要求来,像这样每个月一万两的拿着他的银子,却一点事情都没有,反倒是有些心虚!你说是不是呀?”
“殿下说的是!”高拱点了点头:“他这样一定所谋甚大,若不是没有别的选择,微臣还真的不想与他有什么干系!”
正当此时,外间有人低声道:“高先生,您府上管家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要事求见?”高拱脸色微变,冷声道:“让他回去,我现在正在与殿下商量大事,又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个大?”
“诶,高先生你这又是何必呢!”裕王笑了起来:“你我君臣本就是一体,你管家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找到这里来肯定是有要紧事,让他进来就是了!”
裕王开了口,高拱也只得应允,他向裕王躬身拜了一拜:“微臣管教不力,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裕王笑道,片刻后高拱的管家便从外间进来,跪下磕了两个头道:“老爷,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说清楚!”高拱冷声道。
“南城耳朵眼胡同那个何记南货铺子出事了,被官府抄了!”
“什么?”高拱吃了一惊,他当然知道这南货铺子背后代表什么:“你慢些说,把事情的原委从头到尾说一遍!”
“是,老爷!”管家喘了两口气道:“今天早上小人拿了老爷您的条子,准备去那铺子办差,却不想到了胡同口,却发现挤满了人,一问才知道是锦衣卫办差事,一大清早就有两个百户带着百十个番子,将那南货铺子围的水泄不通,将从上到下十多人都捆成一串拖出来,店里的货物账薄也都抄了干净,听说是缉拿钦犯。小人害怕这事情与老爷您有关,就赶忙回来了,听说您在王府,又赶过来。唐突之处,还请老爷您责罚!”
第六十一章连锁反应2()
高拱倒吸了一口凉气,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