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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部分

丝路大亨-第95部分

小说: 丝路大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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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可将一切看在眼里,如何不知道小七不过是装模作样,毛和才是道出了实情,强笑道:“无妨,咱家又不是风闻奏事的御史老爷,说过便说过了,只当是没听到就是了!”

    “大人果然宽宏大量!”小七赶忙向对方举了举杯子,暗想还是把快点此人送到宁波城便了事,留在船上只怕又生出什么事端来。

    “请问船上可有纸笔?”胡可突然问道。

    “纸笔?大人要写书信?”

    “不错!”胡可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右手,脸上泛出一丝苦笑:“两浙沿海曲折,岛屿港湾众多,若是分兵防守,必然力分则弱,顾此失彼。周先生船坚炮利,非我大明水师能及,若能出手相助,便能御敌于海上,事半功倍。至于你们方才的顾虑也有道理,不过既然大家都是大明的人,总有一个商量的余地,找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我想写一封信请你们替我带给周先生,把我的意思转达给他!”

    小七与毛和交换了一下眼色,笑道:“这个大人请放心,在下一定会把信亲手交到师傅手中!”

    胡可笨拙用左手拿起毛笔,刚刚划了横,毛笔歪到一边,在纸上画了一条曲折的线,他懊恼的叹了口气,自己果然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了,要不要自己口述,找一个人来替自己记录下来呢?胡可随即否决了这种想法,这种事情又岂能假手他人的?反正对方也不不会在意字迹丑美,能把意思表达明白即可。他重新拿起毛笔,咬紧牙关在纸上写了八个字:“吾欲与汝面谈,可否?大明浙江指挥同知胡可。”待墨干了便折好纳入信封之中,交给小七道:“令师的回信直接送到定海的胡家老宅,切口便是安南故人!”

第八十六章讲经() 
“安南故人,我记住了!”小七将信收好,小心翼翼的放入一个木盒之中,封口盖上封蜡:“胡大人请放心,我一定会把信原封不动的交到师傅手里!”

    京师西苑万寿宫,谨身精舍。

    铛!

    玉磬杵在的铜磬轻敲一下,精舍内立即便传出一下清脆悠扬的铜磬声。

    “老君《道德》,无为为也。《正义》注笺,不作作也。道祖传之,道裔述之,大道于此益明。则如有涵虚子者仙才也。金书入梦,生于树下人家。世居卷山,代传淳厚。载锡之璋,固其宜也。幼而绝悟,长而玄修。尝读《方壶外史》,窃欲登真入化,与陆子左右吾侧。予闻而访之,托名吾山道士,携潜虚相随,以观其志气。僻居在峨峰东崦,闲静少言,不乐荣利,常以一琴适其志而已。予与相见后,复相俱者有年,时以重玄语之,言下辄悟。乃奋其才力,作《圆峤外史》,盖陆子之对峙也。是故陆有《玄肤论》,此即有《道窍谈》,陆有《就正篇》,此即有《循途说》,是皆清真之文也。而其最妙者,《道德经》一注,尤足为万古明灯,名之曰《东来正义》,与陆子《南华副墨》相埒。若二子者,乃可谓善谈老、庄者也。夫注此经者,有五恶,有三美。五恶者:偏于言治世,一也。偏于言治身,二也。或知道包身世,而语无印合,终入旁歧,三也。不识至道功修,先要民安国富,乃克无为,若下笔即谈清静,必至流于空寂,四也。不识至道德力,总要归根复命,乃算有为,若下笔即谈圣神,必致同于赞偈,五也。三美者何?道合内外,注分正副,越显经义含宏,此一美也。门笋接脉,找补照应,务使经义贯通,此二美也。胸有真参,口无禅障,能令经义宣昭,此三美也。吾尝慨《道德》之旨不明于天下,欲飞笔而注解之,至于今犹歉然也。兹见涵虚所述,有三美而无五恶,使其早出千年,则诸家可以不注,道人亦不必再饶舌也。爰乐举而评点之,藏之名山,传之志士。所以评点者,亦以借此注之真义,补吾之未注,而示于评点间也。”

    一名身着紫衣高冠的老道盘腿坐在蒲团上,须发花白,方脸大口,双目微闭,口诵道经,看上去气派极大。而坐在他对面的正聚精会神听讲的却是一名身着明黄色道袍,身形削瘦的中年男子,正是大明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嘉靖皇帝。原来那紫衣老道不是别人,正是白云观的主持清虚道人,此人原本出自书香门第,本是一方大儒,中年时遭遇大变才弃儒从道。是以他虽然从了老庄之学,但仍然主张先求在家忠孝,再求克敬无为,因此在儒林中颇有名声,还得了个“无为夫子”的绰号。

    “清虚道长!”听完了一段道经,嘉靖点了点头笑道:“今日听你讲了这一段,寡人颇有明悟。不过寡人前些日子心绪有些不宁,便是每日的功课都做不太好,这到底是为何呢?”

    清虚正欲开口解答,目光突然瞟到门外多了一人,却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麦福,看其神色匆忙,像是有事情要通报的样子,赶忙闭住嘴。嘉靖是何等机敏的人,立即察觉到了异常,目光扫过门外,眉头微微一皱,冷声问道:“是麦大伴呀,有什么事情吗?”

    麦福赶忙跪下磕了个头,沉声道:“皇爷,严先生来了。”

    “让他在外面等着吧!”嘉靖转过脸来,清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长,请讲!”

    精舍外,严嵩正垂手而立,从外表上看,这位后世闻名的奸臣着实生了一副好皮囊,皮肤白皙,鼻梁高挺,长眉细目,胡须浓密,身材修长,身着绯袍玉带更是显得气派非凡。只见其双眉紧锁,看上去俨然是一副忧心国事的大臣模样。此时他听到身后有人说:“严先生!”,转过身来却是麦福,赶忙躬身行礼道:“麦公公?”

    “皇爷让您再等会儿!”麦福的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他转过头对一旁的小太监道:“去,给严先生拿张胡床来!”

    “且慢!”严嵩赶忙拉住麦福的手:“正在等待圣上召见,如何能坐!”

    “您听!”麦福指了指精舍的门,里面传出郎朗的诵经声:“白云观的清虚道长来了,圣上正在兴头上呢!”

    严嵩低下头,脸上为难的神色一闪而逝,旋即笑道:“多谢公公了,不过我还是站着等吧!”

    精舍内冲虚道人正在讲经:“功课者,课自己之功,修自身之道,日诵诸品仙经可使身心轻盈,认真习诵,理解经意,深悟玄理,按经行持,就可结三缘。道教讲天、地、人(仙、鬼、人)三缘。诵经时要静心、正韵,众人和音朗诵,若单诵独念,以修功为主者,初诵入耳进心,口诵心听,渐入心诵耳听,次入心诵、心听,而至无通,身心俱静,杂念无存,一片光明。圣上云自己心神不宁,想必是有杂事缠身吧?”

    “道长所言甚是,寡人的确是有杂事缠身吧!”嘉靖叹了口气,苦笑道:“寡人身为九五之尊,西北有套虏,东北有女真、土蛮;东南有倭寇、海贼;西南有土司。便是南北直隶也有水旱蝗灾,诸般事一桩接着一桩,由此看来,这身心俱静,杂念无存,一片光明的境界只怕是永远也达不到了!”

    “圣上此言,贫道不敢苟同!”

    “哦!”嘉靖听到清虚反驳,并不发怒:“还请道长指教!”

    “圣上,以贫道所见。夫身心俱静,杂念无存的境界倒也不难!”

第八十七章修道() 
“哦?”嘉靖闻言大喜,他身为九五之尊,可谓是富贵之极,所求之事无非是登仙二字。而道家求仙之途说白了也就一个字——缘,有缘一步登仙,没缘咫尺天涯。偏偏这个缘即不能用金钱来买,也无法用暴力强求,任凭嘉靖权倾天下,富有四海也只能徒呼奈何,只能依照道经里面说的那样,老老实实诵经做功课,以求静心,去杂念,最后心中一片光明,缘分即来。可要说天底下杂念最多,心思最静不下来的人恐怕就是皇帝了,这一点嘉靖自己也清楚得很。所以他才搬出皇宫,在西苑兴建宫室精舍,平日里也尽量少见外臣,以求静摄,但效果也一般的很,今日听到清虚这般说,顿时大喜若狂,赶忙从蒲团站起身来,长揖为礼道:“还请道长指点寡人迷津!”

    清虚赶忙侧过身子,不敢受天子的礼,沉声道:“圣上,其实贫道这办法倒也简单,那就是尽好自己的本分。”

    “尽好自己的本分?这又从何说起?”

    “圣上,贫道问您一个问题,何人不可得道成仙?”

    “这个——”嘉靖顿时被问住了,他读道藏颇多,里面只说了如何如何方能得道,却没有说什么人不能得道,半响之后方才答道:“寡人倒是不曾记得道经中说过什么人不可得道的。”

    “不错,道德经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籥乎?虚而不屈,动而俞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在圣人眼里,天地万物皆是一般,何况人?贫与富、贵与贱、美与丑又有何区别?汝依道而行即可,逆道而行则否。圣上您虽贵为天子,与农夫仆役比起来只怕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是呀!”清虚这番话倒是戳中了嘉靖的心事,他叹了口气:“在求道这件事情上,朕不但占不到什么便宜,只怕还要比常人困难百倍。这绫罗绸缎、华厦高梁于朕看来都是求道之路上的拖累呀!”

    “这倒也不会!”

    “哦,道长为何这么说?”

    “圣上方才说自己求道之途难过常人百倍,想必说的是事务繁杂,无法静心向道。可在圣人眼里,诵经是功课,处理政事何尝不是功课?您能致天下太平,便胜过常人日日诵经,倒是便是不求,仙缘亦会至!”

    “哦!”嘉靖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对方是在借机劝谏自己,不由得笑道:“好个无为夫子呀,这个时候也不放过朕!”

    清虚却是神色肃然:“陛下,贫道方才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圣人云:无为而无不为。您身为大明天子,岂有弃祖宗社稷而不顾,只求一人登仙求道,做个自了汉的道理?”

    听到这里,嘉靖点了点头:“朕明白了,麦大伴,请严先生进来吧!”

    片刻之后,严嵩走进精舍,他神色如常的跪下向嘉靖磕头行礼,嘉靖抬了抬手道:“赐座!”

    “奴才遵旨!”麦福取了一个矮凳放在严嵩身旁,严嵩道了声谢,坐了半边屁股下去道:“陛下,浙江和南直隶那边有加急的塘报过来了。”

    “浙江、南直隶?是海寇吗?”

    “不错!”严嵩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疏双手呈上,麦福伸手接过,转呈给嘉靖。嘉靖展开看了看,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苏南、杭州、台州、温州、宁波都有告急文书!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不是说朱纨已经将海寇平定了吗?”

    嘉靖这一发怒,严嵩屁股一滑已经从那矮凳上滚落下来,磕头请罪。嘉靖皱了皱眉头,示意他平身:“罢了,当初朱纨的事情,乃是那夏言搞的,与严先生你无关,平身吧!”

    “臣谢恩!”严嵩磕了个头却不敢坐下,只垂手站在一旁。嘉靖伸出手指一边轻轻敲打着扶手,一边想着心事,严嵩也不敢多言,过了约莫半响功夫,嘉靖突然问道:“内阁有什么章程了吗?”

    “臣已经与兵部和几位阁臣商量过了!”严嵩低声答道:“从各州府送上来的塘报来看,这次的海贼多半都是倭贼,不但人数众多,而且并非过去那种乌合之众,不只是在沿海劫掠,还有攻陷城池,甚至用掳去的丁壮修建城堡以为长久计的。臣等以为仅凭两浙、苏南、福建等地的兵马并不足以御倭,须得从从沿海卫所,西南土司抽调兵马前往支援方可。”

    “嗯!便依照这个章程办吧!”嘉靖点了点头:“那用何人为督抚大臣呢?”

    “南京兵部尚书张经!此人抚定安南莫登庸,使其跣足归降,又平定思恩(今天广西平果县一带)九土司及琼州黎乱!在蛮人中颇有威名!”

    “嗯,那就这么办吧!”嘉靖满意的点了点头,原来当时思恩狼兵素来以勇悍善战而闻名天下,号称十出而九胜,明王朝时常调遣其出外征讨,尤其以擅长使用藤牌标枪与药弩而闻名。但这狼兵虽然彪悍善战,但由于其本身是当地土司编练而成的地方武装,朝廷对其管束手段不多,所以军纪极差,有百姓惧狼兵甚于惧贼的说法。所以只有特别选派熟悉其情况,在土司中有威望的大臣统领方可使用,严嵩选用张经为督抚大臣,实在是花了一番心思。

    台湾,竹堑。

    地上到处是松针与被海风吹落的树叶,仿佛一层绿色的地毯,为雨水浸透。落叶在村民脚下咯吱咯吱作响,每个人都埋头做着事,他们削尖竹枝木棍,然后用火将其烤硬,插在村外壕沟内侧,一填补竹堑的空缺,两天前经过的一场台风将村子外面的刺竹围墙几乎一扫而空,当地土著称这种刺竹围墙为竹堑,这种尖利多刺的植物长在一起十分紧密,不要说人,就算一只兔子也钻不进去。无论是土著还是从福建过来的移民,都喜欢用这种竹堑作为村子的防御工事,抵御敌人的侵袭,因此从福建渡海而来的汉人便给这里起了这个名字。

第八十八章竹堑() 
“大伙儿为什么不先去修自己的屋顶!”黄宗仲好奇的向一旁的兄长问道:“很多人的屋顶都被大风掀飞了,如果晚上再来场雨的话,屋子里的家什就全完了!”

    “因为没有屋顶落下来的是雨,没有及时把竹堑补好,落下来的就是大肚番的弓箭与投矛了!”

    “大肚番?”黄宗仲好奇的看了看南边的森林:“你是说那些在脸上乱涂乱画的番子吗,我觉得他们也没那么可怕呀?”

    “那是因为你太蠢!”大哥黄宗伯终于停下了手上的活计,冷冷的看了二弟一眼:“快把竹签和尖头木桩搬来,不然待会你就没有饭吃!”

    从兄长的口气里黄宗仲听出了不是开玩笑,他赶忙飞快的向火堆那边跑去。看着弟弟离去的背影,黄宗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其实是很喜欢这个小弟的,但东番地可不是一个对客人友好的地方。确实这里富饶而又美丽,如果你勤劳而又好运,将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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