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非礼请靠近-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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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清歌的唇边露出一抹淡冷的微笑。他说道:“他是个聪明的老头儿,安于现状证明他认识到这世上除了我,无人再能护得梅恩的平安。他只会帮着我守护梅恩,阿古拉,你明白了吗?”
阿古拉这才恍然大悟般吁了口气,笑道:“怪不得将军能沉下气不出招呢!”
耶律清歌勾起坚毅的唇线,说道:“如果梅恩真是贺兰国的公主,不用等多久,巴特尔自会来寻我。”
“啊……对!他害怕贺兰王再次找上门,肯定会向将军求援……可是,他会把宝物的秘密和盘托出吗?”阿古拉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宝物,竟引得贺兰王不惜代价,远赴闵辽草原追杀一名隐姓埋名的小马倌。
耶律清歌撇了撇坚毅的唇,笃定地说道:“不会,他绝不会向我交出贺兰王苦追数年的宝物……”他的眸光转冷,缓缓说道:“因为聪明的人,都会为自己留下一根救命的稻草,不到关键的时候,绝不会甩出来用!”
阿古拉颔首赞同,“将军英明!”
“北漠轩那边怎么样!二皇子可有动静?”耶律清歌问道。
“二皇子对冬季围猎之事兴致颇高,日日在后山的空地上练习射箭呢!”阿古拉回道。
“冬猎是后日吗?”闵辽贵族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论哪位皇子做客去了官员的封地或者部落,都会举行盛大的冬猎活动表示敬意。
“是,将军!已经按照二皇子划定的区域,把狩猎区圈起来了!”
“嗯。”
议事厅外,忽然有人来报。“将军,有来自上京城的快马急信!”
“拿进来!”耶律清歌浓眉一紧,等着汗流浃背的信使把上京来的急件传将上来。
“将军,请摈退左右!”送信的信使赤红的双目昭示他几天几夜无眠无休的疲累倦怠。他神情悲愤,掀起灰色皮袄,故意露出宫廷内侍才能穿着的紫色衣着,跪将下来……
“全都下去!”
信使看看立在耶律清歌的身侧岿然不动的阿古拉,表情犹豫不决……
“齐格都,但讲无妨!”耶律清歌认出了信使正是闵辽天运皇帝的近身内侍,齐格都!
齐格都不敢耽搁,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封,离身而起,举在头顶。“皇上口谕,北地王耶律清歌接旨!”
耶律清歌怔了一怔,带着阿古拉跪下。“末将,耶律清歌接旨!”
齐格都肃了面容说道:“皇上有旨,见信如见君,观信之后谨遵旨意,不得有违!”
“末将,遵旨!”耶律清歌接到纸封,看到封角的印玺,已是一惊。待拆开信封,掠过叔皇匆忙写就寥寥数行的信笺,不由得冷目圆睁,咣的一脚蹬翻了巨大的紫木案牍!
“将军……饶命!”齐格都被耶律清歌骇人的面色吓得惊愣,双腿一抖,重新又跪将下去……
同一时刻。
驿馆北漠轩的厅堂之内,也传来了阵阵瓷器碎裂的爆响。面如冷煞般阴厉说囊陕〔勺叛斓乃浚ㄗ〗炭按锏牟弊印�
“堪达,你再说一遍!”
“殿下……殿……轻一点……轻……”堪达被勒得直翻白眼,呼吸急促,却不敢蹬踏到狂怒中的耶律隆昌。
他稍稍放松了几根手指。“讲,再讲一遍!”
“皇后娘娘传来口谕,称皇上昨夜于病情危重之时召见了大皇子殿下,还派出了近身侍卫齐格都秘传圣旨给北地王。皇后娘娘恐继位大事有变,让殿下您不要犹豫,必须要出手了……啊……殿……下……咳咳……”堪达被巨力甩到一边,撞翻了香炉,袅袅的青烟登时变成阵阵刺鼻的浓雾弥漫在北漠轩里……
“传话之人呢?”耶律隆昌的声音顷刻间变得沙哑暗沉……
“死……死了……咳咳……殿下,他服了毒……”皇后怕有后患,所以一早便给传话的近侍喂了毒。近侍以为能见到二皇子亲自口述,没想到,耶律隆昌半夜却不在北漠轩,无奈之中,只好把原话传给了二皇子的亲信堪达。
耶律隆昌阴郁的眼睛里,渐渐逸出沉沉的血腥……他沉喝道:“堪达。”
“殿下……”堪达忍痛爬起来,跪倒在他面前。
“此次冬猎之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有闪失,你的下场,就如同这玉杯!”耶律隆昌手腕紧缩,桄榔一声爆裂的脆响,他手中价值连城的贡玉杯被硬生生捏得粉碎……
朔风低回的草原,渐渐被乌云笼罩起来……
翌日清晨。司马营。
巴特尔把崭新的棉布袍放在梅良辰的床铺前,憨憨地笑了,这丫头,一点也不打扮自己。除了身上的灰袍子,连件像样的冬装都没有。昨夜,草原忽降大雪,她一大早去铡马草,想必,冻得受不住了。
第97章惊天秘密()
正想着,外间传来马竿的叫声:“梅恩……梅恩!”
巴特尔应着出来,问道:“叫啥!”
马竿撸着栗色马的马鬃说道:“有肉吃的好差事!”
“嗤……想肉想疯了吧。”
“哈哈……那可不!今天上面下了命令,要我带个人去北地城的驿馆送马去,晌午留在那儿,管饭!”马竿兴奋地强调:“老匹夫,知道那是哪儿吗?驿馆!是贵人皇族呆的地方!还能没肉吃!”他擦了擦冻出来的鼻涕,随便在布袍上蹭了蹭。
巴特尔嫌弃地瞥他眼,说道:“那你问问梅恩,跟不跟你去吧。”
梅良辰自是拗不过缠人的马竿,她铡好马草,连手都没顾上洗,便跟着他领着几十匹马出发去北地城了。
天阴刺刺的,刮着旋风,雪粒子打在脸上疼得像是刀剐。她皱着眉,埋怨马竿:“我宁可在司马营吃冷馒头,也不想去吃什么肉!冻死我了!”她吸着凉气,双手紧紧钻入胯下的马鬃里取暖。
马竿讪讪笑着道:“快到了,快到了!等送了马,吃了肉,哥哥再请你去城内的老羊肉馆喝汤怎么样!”
梅良辰想了想,觉得赚到了,才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啊,可不许耍赖!”
马竿嘿嘿乐着,从内兜里掏出了一把银钱,笑吟吟地说道:“看到没,哥哥有钱,这个月的军饷足足比上月多了几百钱呢!”他美滋滋的。
梅良辰露出惊讶的神色,很快她又冲着空荡荡的草场笑了笑道:“是吗?我的军饷都给巴特尔老伯了,不知道居然涨了银钱。”
马竿挠挠头,说道:“你说是不是有天神听着我们说话啊,我们想什么就有什么呢……”
“哈哈哈……给你钱就拿着,管那么多干啥!”她扬起马鞭,朝母马的屁股上轻轻挥下,“哒哒哒……”转瞬间,把领着马群的马竿给撩后面去了……
北地城驿馆。
堪比王府的平顶长方马厩,已经有二十余匹品种优良的战马在里面挤着吃食了。马竿陪着笑脸,向身着锦袍的侍卫,细心介绍着领来的马匹。“大人,这是铁骑军最好的军马了。你看,它们个个背平臀圆,毛色发亮,步幅均等,跑动起来更是迅捷平稳,是好马啊!”
“嗯。”锦衣侍卫显然是养马的行家,他推开马竿,斥道:“你去那边等着吧,待我挑完,你再把剩下的军马牵回去。”
“大人,为啥子一下子要这么多马啊。”马竿一边帮他系着马缰,一边好奇地问道。
锦衣侍卫不屑地觑他一眼,冷冷地说道:“没听说明日冬猎之事吗?这是二皇子殿下要的马,自然是要军马场里最好的!”
马竿闻声眼睛一亮,“冬猎!是不是像部落里围猎悍熊一样?”他幼年时,曾在家乡部落的领地感受过围猎冬熊的火辣刺激,至今,他也忘不了那种热血沸腾,呼天震地的宏大场面。
“嗤……那算什么!殿下要去的地方,可是白兴图大山!”锦衣侍卫话一出口,便觉不妥。他神色一变,推开马竿道:“不该打听的别胡问,去去去……那边等着去!”
“是,大人……您尽管挑,不用着急,我们不赶着回去!”马竿搓着手,一路嘟囔着走到遮蔽风雪的屋檐下,碰了碰倚在墙上昏昏欲睡的梅良辰。
“嗳……醒醒,别睡了!”
接下来,梅良辰对马竿眉飞色舞的围猎描述没有半分兴趣,实在耐不住他口沫喷溅的威力,藉口去茅厕暂时逃离了马厩。
马竿因为锦衣侍卫还在跳马走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梅恩的身影消逝在了驿馆的青石小道上。“快去快回!别乱闯!”二皇子住在驿馆里,她个冒失鬼,可别惹出什么事来。
梅良辰才不会惹事呢。
问了茅厕的方位,她净挑偏僻的小道走,以不遇到锦衣侍卫和神情倨傲的侍婢为好,她只想去个茅厕,不想被这里的人当做小偷似的盘问。
外间天寒地冻,驿馆内却是一片绿意葱茏的景象。
她并无心欣赏,绕路经过一片草原难得一见的竹林时,她干脆钻进茂密的林间,准备穿小路过去……
“沙沙……沙沙……”脚下的枯叶发出碎裂的响声,风从头顶呼啸而过,蔽了光的林子里,显得阴恐怖……
她突然后悔钻了进来。因为眼前的一幕令她想起了在北地王府霍中廷冒死救她时的情景。
霍中廷。
像哈桑师兄一样对她不离不弃的异国将军,他,还好吗?回到江宋国的他,有没有再惦念着草原上的梅良辰。
她撇起唇角,既伤感又欣慰地笑了。
虽然她的命运太过曲折离奇,但所幸,遇到的大多是好人。
好人里,也包括他吗?
她很没骨气,竟然在此时想起了被她刻意遗忘的人。一个凶悍霸气却又俊美无俦,冷血残暴却又柔情似水的男人。他就像是矛盾的综合体,几百样,几千种面目奇异地汇聚在他的身上,变成无法抵挡的吸引力,涡旋般卷吸着身旁的人……
没有哪个女人能抗拒得了他的魔力。
她也不能。
不仅是不能,还比其他女人更加疯狂地爱上了他。爱上了这个与她宿命相连,自由飞翔如雄鹰一般重诺守信的男子。
世间的爱万万千,属于他们的却是最苍白无力的无奈。她无法改变自己根深蒂固的思想行为,迁就他的博爱和身不由已。而他,也绝不会因为偶然的心动,就放弃掉整片的森林和高高在上的权势。他们所想所要的,完全是对立的两极。所以他们之间最好的结果,就是再也不要见面,再也不要因为对方,搅乱彼此沉寂的心湖……
可她能忘得了吗?
尽管她刻意忘记他,远远地逃离,整日蹲在臭烘烘的马厩里,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心,没有希望的梅恩吉雅。可她彷徨的心,却为何还在无止尽地陷落下去……
她想他。
只要静下来,就会想起暴雨过后蓝天碧野的绒布上,威武粗犷却温情脉脉的将军带着清秀的少年纵马奔驰在草原上情真意切的身影……
他曾对着延绵不尽的白兴图大山,向她告白,“我喜欢你……梅恩吉雅……”
她也曾那么欢欣雀跃地回应他:“我也喜欢你……耶律清歌!”
她相信,那是真爱。不是做戏和心血来潮。他是真的喜欢她,因为他的眼睛不会说谎。而她,也在飞向自由的那一瞬,深深地爱上了异时空的将军……
第98章狩猎()
我该忘了你的,耶律清歌!
可为什么,我倾尽了全力,却始终做不到!
脚步不知何时停下来,深幽的竹林发出呜呜的回声,像是回应着她的困惑,又像是嘲笑她的软弱和无知……
“唉……”轻叹口气,正要拨开竹枝疾奔出林,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嘶嘎的男声。
“办好了?”
“回大人,都照您的吩咐办好了!围猎区的埋伏因为大雪,比平常更加的隐蔽,绝对不会出任何纰漏!”
“嗯……”短暂的停顿。“殿下要的是耶律清歌的命,杀不掉,我们全都得死,明白吗?”
梅良辰的心噗通一沉,砰砰砰狂跳起来。他们是二皇子的人?要在猎区谋害耶律清歌吗?她竖起耳朵,屏息凝气,猫在林间一动不动。
“是,属下明白!堪达大人放心,我敢用项上人头担保,明日围猎定能杀了耶律清歌!”回答之人话音刚落,右手边的竹林间却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谁……”沉沉的脚步声疾奔响处而来。
亮晃晃的弯刀在竹林间一阵乱砍,惊出了一只黑色的野猫乱窜上树梢,那两人才长长舒了口气。
“妈的!死猫!敢吓老子!”
“行了,赶紧回去准备,我也向殿下回禀去了!”等那抹细瘦的身影消逝在竹林深处,躬身行礼的侍从,才阴恻恻地抬起头来说道:“等老子明日做成了殿下的大事,堪达,你的位子恐怕要让给老子了吧……哈哈哈……哈哈哈……”那人摇摇晃晃地走了……
梅良辰立在原地,只觉得阵阵冷气从脚底升上了后背。她的脑袋乱哄哄的,脚也变得不像是自己的。紧攥着拳头,回转身朝着来时的小路,慢慢走出竹林……
闵辽天运二十七年十月初八,天气阴霾,北风呼啸。
冬日里的白兴图山脉,浸淫在一片灰蒙蒙的雪雾里。远望高耸入云的郭勒峰,梅良辰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揪紧了身上宽宽大大一个劲朝里钻风的黑色皮甲。
马竿一脸兴奋地转头,叫着身后哆哆嗦嗦的少年。“梅恩……梅恩……等会儿围猎开始不要怕啊,我和巴特尔会保护你的!”
马竿当然兴奋了。
司马营由于之前为二皇子配送了围猎用的数十匹军马,所以,马竿接到了在围场伺弄马匹的活计。他藉口人手不够,还把梅恩和巴特尔一起揪来了。
一辈子也难得遇见一次的皇家狩猎,马竿作为自小迷恋狩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