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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部分

断狱-第468部分

小说: 断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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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璟只是拱手,连称不敢,大萨满听不懂南宋官话,此时便用蒙古话说道。

    “你们这一老一小,尽说些老婆子我听不懂的话,丞相,耶律铎这孩子如今住宫城里头,老身行动不便,他到底也是伤了要紧处,我这个老婆子不便给他诊治,宗维这孩子倒是合适,我看就让他进宫一趟吧。”

    杨璟一听,面上虽然露出讶异之色,但心中却很是了然,大萨满不想入宫,不想与乃马真有牵扯,更不想卷入这桩事,又需要杨璟进宫给克烈氏传话,这个借口是再好不过的了。

    耶律楚材上下打量了杨璟一番,似乎有些迟疑,许是担心杨璟来历不明,毕竟杨璟是个南人,又或许担心杨璟与鲁丽格走得太近,不会尽心医治他的儿子。

    “怎么,丞相信不过我这孩子?他能让老婆子我重见天日,丞相不会像别个那样,以为这仅仅是长生天的恩赐吧?”

    耶律楚材听得大萨满如此一提,心中的疑虑也就打消了,大萨满毫不隐瞒自己与杨璟的亲密关系,若杨璟真敢不尽心用力去医治他的儿子,可要连累了大萨满的。

    他可是个老人精了,只从杨璟的言行谈吐,便能看出杨璟的决断和气度,自然没了疑虑,当即朝大萨满道谢。

    “既是如此,老夫便先谢过萨满了。”

    大萨满笑着摆了摆手,朝耶律楚材道:“老婆子我也是半只脚埋了黄土的人,这年轻时候的许多债,也该慢慢填上,省得闭眼了都不得轻松。”

    虽然杨璟并不知道大萨满曾经欠过耶律楚材什么人情,但大萨满能够得到诸多部族和平民的拥戴,如今乃马真都想请她复出,早年间绝不是寻常的神婆,与耶律楚材有些什么利益往来,也是再正常不过,今次也想着借机还了这个人情。

    大萨满如此一说,耶律楚材便更没有丝毫疑虑,朝杨璟道:“那便劳烦宗维先生了,虽是夜里,但救人要紧,若是可以,老夫这就带先生入宫如何?”

    慢说这蒙古皇庭并没有南宋后宫那般禁卫森严,单说耶律楚材的身份地位,加上事态要紧,想要连夜进宫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杨璟点了点头,解下腰间长刀,臂甲藏在了手袖里头,倒也不怕别人发现,至于重管左轮,更是收在衣袍里头。

    他让妮茉将法医勘察箱取来,权当是药箱挎着,便与耶律楚材登上了马车。

    姒锦倒是不放心,毕竟她也知道雅勒泰伦与杨璟的过节,若在宫中偶遇雅勒泰伦,杨璟难免有些危险,当即跟了上去。

    耶律楚材见得杨璟身边也没个侍女或者药童,多少有些不合适,虽然身边的护卫已经悄悄提醒了他好几次,只说姒锦是个极其危险的女人,但耶律楚材还是坚持,让姒锦跟着杨璟罢了。

    鲁丽格接二连三遇刺,怯薛歹们也布满了整座皇宫,虽说仍旧是内松外紧,但还是给人一种极其肃杀的氛围。

    早先也说过,这哈儿和林乃是汉人工匠建筑的,这些个建筑无非考虑气候环境以及居住习性,既有南方的秀美,又有北方的大气,红墙黑瓦,虽然不算恢宏,但也是极其肃穆。

    若说南方的建筑是那色彩缤纷彩瑞飞舞的龙凤,张牙舞爪华丽冲天,这北方的建筑便是那壮实的伏虎,低低地盘踞着,却又透着狂野和力量。

    宫城外头还有不少黑边白塔,在那星空之下,散发着朦朦胧胧的白光,在灯火的照耀之下,越发显出一股原始古朴的圣洁气度来。

    到了皇宫里头,景致也就有些熟悉的观感了,毕竟是仿照汉制来建造,诸如吐蕃西夏辽金等国的城池,其实大半也都是借鉴汉人的工艺和风格。

    耶律楚材好歹是老丞相,对这皇宫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很快便将杨璟带到了一处殿房。

    殿房外头自然把守森严,倒不是为了防贼,更不是为了防止耶律家的人,即便他们再如何胆大包天,也不敢到皇宫里头来抢人。

    这实在是鲁丽格为了撒气,故意让人将耶律铎当成罪犯来关押,护卫们挺直了腰杆,衣甲鲜明,精神振奋,倒也有几分震慑力。

    耶律楚材这一路在马车上,也跟杨璟谈起过耶律铎的具体情况,但多半时间其实是借题发挥,旁敲侧击,希望能够套出杨璟的话,多少探查一下杨璟的身份。

    可惜杨璟是个连官家赵昀都敢蒙骗的人,又常年接触皇城司那些狡猾如狐的暗察子们,身边都是诸如孙二娘、姒锦这样的人间奇葩,敌人也都是韦镇仙和魏无敌这样的大枭雄,耶律楚材再如何老奸巨猾,想要套话也是不容易的。

    见得杨璟滴水不漏,耶律楚材心中越是忌惮,若杨璟露些破绽出来,他反倒安心,杨璟越是天衣无缝,他便越是怀疑杨璟的来历和目的。

    不过,眼下还是为儿子医治要紧一些,耶律楚材也就只好收拾了心思,带着杨璟进入了殿房里头。

    鲁丽格虽然行事无所顾忌,但乃马真却还有分寸,虽然没有让人治疗,但也派了好些个侍女守候着,对耶律铎也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那耶律铎也是个懂事的,生怕失血过多,从香炉里头抓了些烟灰,便撒在了伤口上,血液混合烟灰,凝固之后,血自然也就止住了。

    见得自家父亲领着杨璟过来,耶律铎也是暴躁起来,毕竟他可是认得杨璟的,若非杨璟,他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更漫提杨璟身边还有姒锦这个罪魁祸首了。

    “父亲!正是此人害了孩儿,父亲怎能将此人引来此处!还请父亲拿下此人,为孩儿报仇才是!”

    耶律铎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指着杨璟和姒锦便大声控诉起来,这莫大的委屈说道出来,眼泪也是簌簌落下,鼻涕都糊了一嘴。

    他本就是个血气方刚的世家公子,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有大把快活等着他去享受,眼下却被割了要紧的东西,又如何能沉得住气。

    杨璟垂着双手,只是微微闭着眼睛,也懒得去反驳耶律铎,似耶律楚材这样的人,便该知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多说也无益,是补救还是报复,都需保住了性命再说。

    “混账!宗维先生是大萨满的高足,这是是非非往后只有公论,若是你冒犯了先生,那是百死莫赎,也懒得先生出手相救,萨满是个懂情理的人,老夫在朝中也有些薄面,又岂会亏了你的公道!”

    耶律楚材可不是一味抬高杨璟,事先也是言明了这种种干系,不软不硬不阴不阳,那也是无可挑剔的。

    这老儿怕是不想跟乃马真直接对撞,若将事情全部推到鲁丽格头上,只怕难以收拾,便趁势顺着耶律铎的话,牵扯到杨璟的头上,毕竟往后无论谁要弃车保帅,杨璟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杨璟对此倒也没有太大的念想,耶律楚材倒是好算计,但杨璟却不惧他,当即笑道。

    “耶律公子何必气恼,这事情也是一码归一码,鲁丽格别吉与耶律公子之间的冲突是一回事,大萨满与老丞相的交情又是另一回事,宗某还是分得清的,且让我帮你看看伤势吧。”

    杨璟将鲁丽格的“名言”都说了出来,这一码归一码说起来容易,但真正做起来可就难了,然而耶律铎也没别的选择,他也了解父亲的脾气,既然父亲发话,他也就不敢多嘴,只是臭着脸,别过了头去。

    杨璟给耶律楚材点了点头,便来到床边,让耶律铎躺下,让侍女将灯烛都移近了,又准备了热水,这才剪开了耶律铎的裤子。

    折腾到这大半夜的,杨璟也皱起眉头来,因为耶律铎可不仅仅只是脸臭,连下面的伤口都发臭了!

    “老丞相,恕我直言,情况有些不妙啊”

    耶律楚材深受儒家文化的熏陶,浸淫半生,杂学百家,后世也有不少文学作品传世,是个见多识广,博学多才的人,自然看得出伤势有多严重,也知道杨璟并没有夸大其词。

    他也粗通歧黄之术,当然看得出来,因着伤处乃是极其凶险的根本之处,又大量失血,眼下的危险已经不是伤口,而是伤口所带来的感染!

    “还望宗维先生多多费心,老夫且先谢过先生了。”

    耶律楚材一如先前,始终将姿态放得很低,但杨璟也很清楚,为救儿子,他可以放低姿态,可待得儿子保住了性命,这老儿报复起来,只怕也是怒火滔天,不择手段!

    不过杨璟也并未多想,毕竟他有着医者的道德和职业操守,医者面前只有病患伤员,而没有身份之差,若因此而不尽心医治耶律铎,杨璟是做不到的。

    从这一点来说,他跟耶律楚材倒也有着共鸣,医治的时候便尽力医治,有仇有怨,过后再狠狠清算罢了。

    “宗某尽力而为吧。”杨璟如是说道。

第650章 治疗完毕仇人上门() 
杨璟虽然带着姒锦,但这大妹子杀人还成,救人是不要指望的,好在旁边有不少宫娥婆子,使唤起来倒也顺手。

    蒙古帝国四处征伐,刀枪剑戟所伤也是见惯不怪,只不过今次伤处要紧,侍女们难免有些手脚拘束,还是杨璟让人换了沉稳老道的宫娥婆子来帮手。

    杨璟用温水将那些个香灰和鲜血的凝结物先冲干净,这温水一浇下去,耶律铎当即便疼出满头大汗来。

    虽然他的武功不济事,好歹也不想在杨璟面前丢脸卖丑,竟然咬牙切齿,牙根都咬得咯咯响,面容扭曲,憋得两眼布满了血丝,硬是一声都没哼出来。

    杨璟冲洗干净之后,伤处又涌出新鲜的血迹来,杨璟一边用纱布吸干血液,一边查看伤势,但见得那要紧处被切了个大口子,只剩下一点皮肉相连,想是保不住了。

    杨璟按压了一会,伤口的血也就止住了,也不回头,朝一旁的耶律楚材道。

    “丞相,眼下这个模样,宗某有两种处置的法子,一种是将余势彻底切除,缝合起来,留下尿口,另一种则是将断处笼统缝合起来,但多半是保不住,还累得往后感染周边,引发坏死,两种法子,丞相可与公子商量一下。”

    杨璟也是据实以告,如果将断掉的那一截也接回来,缝上去不是什么难事,但里头的血管和神经等等,却是没办法如此细致缝合,只怕过不了几天就会坏死,到时候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姒锦这一刀看似凶险,其实也留有余地,并未伤及底下两颗蛋丸,也就是说,即便切去坏掉的那一截,只剩下半截,耶律铎还是能够保留男性的功能的。

    照着杨璟的想法,自然是选择第一种,最是安全稳妥,可要将这个切掉,又会让耶律铎觉着杨璟有意要伤他,是故还是将这些都说清楚道明白的好。

    耶律楚材听得杨璟如此,赶忙询问起来,杨璟便将实情说道出来,耶律楚材也陷入短暂的沉思。

    耶律铎却是松开牙关,大口喘气,断断续续朝杨璟道:“选选第二种法子,我我不要当阉人!”

    杨璟摇头一笑,朝耶律楚材道:“适才我跟丞相说过,选哪一种都由得你们,第一种虽然短了半截,但并不会让令郎成为阉人,至于第二种,我本人是不太建议,不过你们要选,我也能做,只不过隔几日又来切一回罢了。”

    耶律楚材是知道杨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耍手段的,若连这个都要质疑,他也就没必要请杨璟过来了。

    如此想着,耶律楚材当即咬牙道:“便依着先生之言,切了吧。”

    耶律铎听说要切去即将断掉的那半截,心头也是惊慌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朝自家老爹爹哭求道:“父亲!父亲!没有了这话儿,孩儿便是活下去,又有甚么乐趣!”

    耶律楚材也是大怒,本以为这孩子多少有些出息,虽然是庶出,但好歹是自己的血脉,在经商方面也展露出惊人的天赋和本事来,眼看着就要成为家族的产业支柱,没曾想也跟那寻常男子一般,只知道留恋那男女之乐!

    “闭嘴!先生不是说了,只是短了一截,又不是全切了,往后该如何玩耍,还是该如何玩耍,你闹个甚么!”

    耶律楚材是又气又臊,毕竟自己是儒学大家,没曾想过,会有那么一天,竟然要说出如此有辱斯文的粗鄙话来!

    见得耶律铎收声,一脸的悲痛,杨璟也就抓紧时间,让宫娥婆子找来麦秸和一只皮袋,可麦秸这种东西,在草原上没有,只好用一种中通的水草杆子来代替。

    将那水草杆子的外皮剥去,只余柔软的内皮管子,权当软管来用。

    杨璟将那余势切除,当即便用细针细线缝合起来,只留下尿口,又将软管插入,权当是导尿管,引入到那皮袋之中,皮袋也就成了尿袋。

    这一番缝合也是精细,杨璟也用心,无论是耶律父子,还是那些宫娥婆子,也都有目共睹,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只是想着今日还是鲜衣怒马,在窑子里谈笑风生左拥右抱的贵介公子,夜间就变成了挂着个尿袋的假太监,着实让人唏嘘。

    耶律铎一来是疼痛难忍,一身一身出虚汗,身子有些架不住,疲累至极,又喝了宫娥婆子准备的黄麻汤,再来也是心疼小兄弟少了一截,心如死灰,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耶律楚材虽然脸上隐有忧色,但好歹是保住了儿子,听杨璟说,往后生儿育女还是没有问题的,简直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又沉下气来。

    不过姒锦这个罪魁祸首就跟在杨璟身边,任谁都不舒服,虽然双方械斗,鲁丽格遭遇围杀不假,但事情起因却没有得到追究,按说姒锦也是事主,哪得如此逍遥快活,还不知死活跟着杨璟,简直就是对耶律楚材的挑衅!

    可耶律楚材没有当场发作,甚至没有去理会姒锦,在马乃真那边也只是低声下去,一副没牙老虎的颓丧,只求保全儿子的卑微姿态。

    他越是这般,杨璟就越发担忧,这老毒蛇蛰伏这么久,只怕明日爆发起来会更加狠辣!

    杨璟将东西收拾干净之后,便朝耶律楚材道:“老丞相,往后的事情也没别的了,多让这些宫娥看顾一点就成,令郎已经没有危险了,宗某毕竟是男儿,不便在深宫之中逗留,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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