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踏梦-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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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安康闻言突然歪过头看着孙进问道:“你呢?你打算怎么办?是留在京城做着明知不可为而偏为的力挽狂澜之事,还是安排好身后事宜,只等乱起干脆利落的逃命?”
孙进没有立刻回答左安康的问题,只是反问道:“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左安康对着寒天长出一口热气苦笑道:“自打我娶郡主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与大安朝江山挂了勾。社稷兴,我兴,社稷毁,我毁。”
“好气魄。”孙进闻言忍不住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道:“你我并肩作战多年,这次生命中最大的战斗只怕自然不能缺谁,不管发生什么事儿,我都陪你。另外,不管谁先死,另一个也要将努力尽到最后,勿轻言妥协放弃。”
“我没认错你。”左安康眼中满是欣慰,顿了顿,突然又道:“宋译那小子入京后也不知情况如何,我对他这人很有好感,如果今后的日子,能有他在旁边和咱们一起并肩作战,我便无憾了。”
“我和你的想法一样,”孙进眼睛一亮道:“那小子身上带着灵气,有他在,我不觉得事情没有转机。”
大风天里,相谈甚欢的二人并不知道,他们都很看好的宋译,因为在安国境内活无可活,已经打算逃离安国去敌国南叶避难了。
至于是非对错,且看后事发展,且由后人评说。
第二百三十六章 察觉异样()
山,依旧是几日前来时候的山,水也没有多大的变化。
进入杨树洼,宋译就撑着身子掀开车帘一角神情复杂的看着外面那些不断后退的景色。杨云轩的尸体就是在这里被发现,如今自己因为避难又重新来到这里,难道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宋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帘子还是放下来吧!”已经裹着被子坐起来的慕容冲对一直看外面的宋译叹道:“太子已经去了,你就算把这山看个洞,把这水看干,死了的人依旧死了,回不来就是回不来,你何苦糟践自己的身子!才刚咳嗽轻些,再冲一会儿冷风,只怕好容易轻下来的咳嗽会变本加厉。”
“是啊,”这时候一直坐在那里不吭声的李大嫂也出言道:“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颖儿考虑下。和我们住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那丫头可没少念叨你。一听说京城出了什么事儿,立马就为你悬起心来,唯恐你被殃及。你如今若再出什么事儿,只怕她会难过死。”
被二人如此来回劝说,宋译只得放下帘子叹息道:“我只是觉得,这两天经历的一切就像一场梦。说来真是惭愧,堂堂七尺男儿,对过去竟然如此放不下。已经发生的事儿不愿意接受,对尚未发生的事儿又心存畏惧。如此没有出息,过去的日子似乎虚活了一样。没有进一步,没有退一步,只是在原地转圈圈。”
“那你想怎样走?”慕容冲有气无力的道:“你才多大?不过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打算往哪儿走?能在京城立足挽住部分狂澜已经很不错了,何必苛责自己。宋译,以前不不知道你,所以不做评论。但今岁打认识你起,以你的年纪,你做的不错,很不错。有些事情虽然都冠上了太子的名号儿,但我知道,背后付出的那个人其实一直都是你。太子待你不薄,可你也并没有对不住太子,所以不必因为他的死再过多自责。”
宋译闻言苦笑了下,待要说什么,却又猛烈的咳嗽起来。
。。。。。。。。。。。。。。。。。。。。。。。。。
鲁渊他们在打算救宋译之前早已经安排好一切,马车顺顺利利的在一个吴姓人家门口停下,马车刚停,在门口玩耍的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孩童一溜烟儿跑了进去。在宋译们被扶下马车的时候,刚好看到那孩子扯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儿朝这里走来。
鲁渊先翻身下马上前道:“我姓鲁,我们原先定好了的,要在这里歇息两日。”
“哦。。。”那老头儿扯着脖子嘶声道:“来客尽管进去吧,我这老宅啊,最大的好处就是地儿大,你们这群人虽多,但吓不住我老头儿。别说你们,就算再来七八十个,我这宅子也撑得下。”
鲁渊闻言点点头,然后吩咐手下扶着宋译他们先进去。自己落到后面,和李大嫂有一声没一声的问着话。
乡野百姓大都民风淳朴,他们刚歇下没多久,吴家老妇已经和自己的儿媳把准备好的饭食端了去。
菜式都是寻常农家小菜,但也有荤有素,大家各凭喜好就行。
因为早先用过饭,加上有心事,所以宋译吃的很少。见他兴趣缺缺,吴老汉便让自己的儿子扶他去住处歇息。扯着嗓子喊了好久,没见儿子上前,便用拐杖敲着冰冻的地面问吴老妇道:“松儿呢?”
“不是去帮陈家下葬了吗??”那儿媳赶在婆婆前面张口道:”陈家阿婆和他儿子今天下葬,他一早就被别人请去帮忙了。爹爹可是找他有急事?如果有,我这就去叫他回来。”
“哦。。。。。”吴老汉盯着空地儿呆了一下,这才摇着花白的脑袋制止自己准备解围裙的儿媳道:“既然是帮陈家阿婆的忙,那便罢了。可怜见的,一夜之间母子俱亡,想那陈家老汉在时何等好人,却不料,天不佑善人,竟然在他死后给他老陈家断了子顺便绝了孙。唉,罢了罢了!你帮忙把这位小公子扶到房里歇息,人家给了钱的,务必要照顾好。”
此言一出,鲁渊夹菜的手顿了顿,眼中不自然的神色转瞬即逝。宋译本来还没在意,却在无意中看到鲁渊的神色后,忍不住多想了下。
陈家阿婆?和她儿子!突然,这个名字与前两天在此地见到的陈大壮母子贴在一起,一瞬间,无数个年头涌在心底,宋译本来显得死寂的心立刻活泛起来。
但毕竟是自己的猜想,所以暂时不能轻举妄动。于是不漏痕迹的被那吴家儿媳扶到一个房里,房间很小,床头搁置着一口掉了漆的红箱子。那吴家儿媳扶着他坐好,宋译自己脱掉鞋子后躺在炕上,在吴家儿媳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突然问道:“我刚才听说陈家阿婆和她儿子今日下葬,陈家阿婆的儿子可是叫’陈大壮’?”
吴家儿媳闻言眼中的警惕一闪而过,过了好久才道:“陈家阿婆的儿子确实是叫陈大壮,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一面之缘。”宋译眼神坦荡,语气关心的道:“好端端的,又没有瘟疫,为何母子全死了?我记得陈家阿婆,挺慈善的一个老太太。”
“谁说不是呢!”吴家儿媳城府不深,见他如此,只当是陈大壮的朋友,登时红了眼圈叹息道:“陈家出事后,左邻右舍都是那么说,母子俩平日里本分做人,未曾想竟然一夜之间葬身火海。大家觉得蹊跷,也曾找里长细细查看过,但总没结果。”
“一夜之间葬身火海?”宋译知觉告诉他这事儿不正常,便又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概是前天晚上,怎么?你要去祭拜下!”吴家儿媳一脸疑惑的道:“不是我说你,你这身子不能在风地里久待,还是别去的好。我们这里的人,凡事大都讲究个心意。”
“多谢提醒,我不去了。”宋译朝吴家儿媳苦笑了下,然后缓缓躺了下去,吴家儿媳也不啰嗦,走到门口放下暖帘走了出去,留下宋译一个人在那里推敲。
前天晚上?
宋译记得自己是在前天到这里找的陈大壮,也就是说,自己走后当天晚上,陈家母子便遭了难,试问世间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儿?
而仔细回想那日陈家阿婆,不知为何,越想越觉得可疑。但究竟可疑在哪里,却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宋译的手无一摸到那日陈家阿婆递给自己的那枚龙跃九天玉佩,忍者酸软的胳膊从身上取下来,看着那柔和清灵的水蓝色,越看越觉得这事儿是一个大骗局。
怎么会那么巧?自己明明死也不肯相信的当口儿,突然一枚玉佩被扯了出来,一切看似顺理成章,让人不得不相信。可是难道玉佩的出现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如果把它理解为一个遮天盖地的骗局,是不是更说的过去!
陈家阿婆?易水?
太子的尸体。。。。
玉佩。。。。。
一切场景交错复杂,宋译忍者头疼理了半天,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又浮现起乞还的身影。
而那次和乞还的交谈也突兀的浮现出来。
“你不难过吗?从今以后,你的父皇,你的弟弟,他们永远都是安朝皇帝的臣子。新皇登基,也需要安朝皇帝的册封,事事不能自主,稍有动静便会引起口诛笔伐的怀疑,你拥有着那个皇朝的血统,你真的不难过,不在意吗?”
“我已经放下了。”
这是乞还的回答,可不知为何,此时的宋译只觉得那回答显得无比疲惫苍白。世间诸事,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可是,一切都是乞还安排的吗?宋译死命的摇摇发昏的脑袋,他不愿意相信,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翻来覆去的想,最后把自己想的昏睡过去。
梦里无边无际全是黑暗,死了的,活着的人没有一个入梦。让人不忍促解的谜团横陈在那里,却无人帮你来解。
宋译昏昏沉沉的睡着,炕的温度足以使他睡的安稳。
傍晚的时候,被额头上冷湿的帕子弄醒。睁开朦胧的睡眼,灯影四晃间,正对上许颖那精致的容颜。
“你。。。。。。”宋译看着真实的徐颖,张开嘴巴,却觉得干的厉害。
徐颖见状忙去桌子旁给他倒了杯热茶,边扶着头重难抬的他起身,很吃力的把枕头挨着箱子竖起来,让他靠着枕头吃茶。见他连吃了好几杯,勉强能坐好后,这才挨着榻坐下道:“师娘听说你已经知道苏卿是我,便帮我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我昨天一直在担心你,刚到这里就来看你,竟然让我发现你烧的跟火炭似的。宋译,你难道真的不肯为我顾惜身子吗!”
“我一直很小心,”宋译低下头小声道:“谁知道还是病了。。。。。。”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睡着前所忧心的事儿,便打起精神问许颖道:“乞还师父来了吗?我想见他。”
第二百三十七章 石烈反()
“我屡次说你脑袋被驴踢了你不信,你现在看看你造的什么孽!”
乞还进去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骂人,这些年的尘世生活,让他越发没有了昔日和尚的气度。
“陈家阿婆和他儿子死了,就在前天晚上,一场大火把他们和他们那个家全都送上了西天。”靠在竖枕上的宋译神情清冷的看着乞还凝声道:“我认为其中有猫腻,我觉得太子之死并不是表面上看来的那么简单。也许,他没有死,也许,他是被别人害死,而不是自己了解性命。”
说完,凝神注意着乞还的面部表情,他怀疑乞还知道一切。
可惜,他失望了,乞还神色很平静。如果非要寻找不正常的话,乞还的平静显得最不正常。若搁旁人,即使不认识陈家阿婆,也会表现出震惊或者疑惑,可是,乞还面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的让人以为他知道这一切。
“对于这件事儿,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宋译的声音有些冷。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起了怀疑之心的时候,被怀疑者任何表情都会被他与所怀疑之事联系到一起。
“你想听我说什么呢?”乞还若无其事的打了个哈欠,径自走到简陋粗糙的木头桌子前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道:“是‘真可惜’还是‘真可怜’?宋译,生死由命,强求不得。你别再执着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了。”
“我若不执着,只怕有些真相就会被掩埋了。”宋译冷然道。
“什么真相?”
“你说是什么真相!”宋译抬眼看着乞还,一字一句的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太子出事前找过你。”
乞还面色一惊,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悠然自得的道:“何以见得?”
“因为他只能去找你。”宋译平静的看着他道:“偌大京城,你我是他唯一可以不顾及身份诉委屈的人,我不在,他只能找你。”
“你太高看咱俩了,”乞还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后道:“他是太子,他想找谁就去找谁,你敢保证,这京城他只信任你我二人吗!别忘了,他还有父母,还有朋友,你我并不仅仅是他最信任的人。”说到这里,乞还不能宋译接嘴,又道:“另外我告诉你,老子这次为了你把平静生活都放弃了,我的妻子大着肚子和我一起提心吊胆的逃命,这一切可都是因你而起。我为了你,不得不回去接受南叶四皇子的身份,不得不面对被我弄得心寒的弟弟和已经不再信任我的父皇,宋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你不可以再怀疑我,否则你就是不是人。”
“太子真的没有去找你?”乞还的话使宋译极为痛苦,乞还为他所做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是太子的事儿真的要因此含混过去吗?如果太子还在人世,或者太子是被人谋害,让此事不了了之是不是对太子的不负责。
“你为何会想到我头上!”乞还做出了比宋译痛苦百倍的表情道:“太子也是我的学生,对付他对我有什么好处。要知道,我一直都希望你们俩能长大变得有出息,我想让我的学生称霸一方名留青史,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宋译,换个话题,别再纠结此事了,不然我会因为你的不信任而寒心。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不该怀疑我。”
乞还的声音显得很悲怆,他为宋译付出如此多,可宋译呢,才睁眼就让人把他叫过来质问。这强烈反差使他难过的不成样子,见宋译闷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待要说几句话转移话题,可又觉得心累的狠,于是愤愤的把被子搁在桌子上摔门走了出去。
出了房间,回到房里,带进去的寒风惊了拥炉等他回来的青云一下。但青云也是个不喜欢因为小事对夫君撒娇使赖的人,当即起身把他往炭盆旁边拉边不放心的问:“你脸色不好,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乞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