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踏梦-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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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透,到底也有糊涂的时候。”
乞还听了一个劲儿的等他,青云在一旁打趣道:“再瞪眼珠子就出来了,这些日子大逃亡,大家心都提到嗓子眼儿里,如今好容易放松一下,你却拿着小事儿训小辈,我看不过,这才说你。怎么,你不服气?”
“他还小辈!”乞还指了指少年模样的宋译,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嘀咕道:“真实年龄和我差不多大的家伙,如今依附着一个小皮囊充年轻,这么多年,也没见他脸红过,我都替他害臊。。。。”
“你说什么?”青云很奇怪的看着兀自嘀咕的乞还道:“我怎么听不清楚。”
“我在念经。”乞还没好气的蹬了一直在一旁偷着乐的宋译一眼,然后很没脾气的把身边的青云揽在怀里。
此时宋译的伤手被处理的差不多,宋译用胳膊碰了碰一脸心疼的许颖笑道:“你要不要也靠我睡一会儿?”
许颖闻言俏脸一红,掀开帘子看了眼黑皴皴的夜色道:“快到了。”
“没星星没月亮的,难为你看的清?”
许颖回头正待分辨,宋译突然附在他耳畔低低的道:“晚间饭罢咱们去梅园走走,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记得穿厚些,晚间风冷。”
…………………。
回到府里,用过晚饭后许颖抽空子找到宋译道:“你有什么话在家里说是一样的,你手受了伤,不能着风。。。。。。”
宋译回头笑了笑道:“家里人多口杂的,加上晨儿有心结,如果咱俩当着她的面儿还交头接耳说说笑笑,不定她怎么多想呢。咱们何苦再惹是非,等她缓过这阵子,心气儿平了再说吧。”
许颖想了想,觉得是这个个理,便道:“那你回屋多穿些,手上千万要戴兽皮手套儿。我也回房收拾下,想你大概不想让太多人看到,既如此,咱们先后出去,免得晨姐姐看到咱俩一块儿出门又暗自伤心。”
“我刚提个头儿,你竟然比我还小心。既如此,依你便是。”
说完朝许颖笑了笑,率先回到自己房里。
二人各自去收拾了,却不知道,他们刚才接耳相商的亲密样子已经被刚巧经过的夏晨看到。千小心万小心,终究敌不过老天的存心。
夏晨看着他们进各自的房里,看着窗纸上忙碌的身影,看着他们先后收拾停当出了门。如此神秘有默契,使她心里又是一阵泛酸。如此情景,竟然是暗夜幽会了。有心跟上前去,又怕自己看到了更加神伤的一幕,思前想后,这才咬着帕子双眼含泪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推开房门,却见母亲坐在案前等着自己,看到她回来,夏氏看着神情凄然的她道:“你的事儿你父亲已经告诉我了,晨儿,你过来,为娘给你谈谈心。”
夏晨闻言眼睛一酸,此时她正是苦闷无解的时候,家人站在她这里给她交心供她休憩,着实使人心生酸楚。母亲是过来人,兴许知道遇到这些事儿该怎么解决该怎么自我调解。这样想着,夏晨眼圈又红了红,两行珠泪滚下,哽咽着扑到夏氏怀里。
谁知夏氏却脸一沉狠狠的把她推开,在她震惊诧异的当口儿,狠狠的给了她俩耳刮子。
夏晨只觉得耳朵嗡嗡响,张着嘴巴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喉头无数悲意上涌,却再也哭不出来发不出声。
“你好出息,为娘昔日是怎么教你的?”夏氏指着她恨铁不成钢的厉声道:“女儿家,凡事须得自重。你倒好,自己找男人喜欢不说,把为娘昔日教导你的不做小的事儿也抛到九霄云外。老夏家还没穷到揭不开锅呢,轮不到你给别人当小老婆来养家。。。。。”
“母亲,女儿没有。。。。。。”
“闭嘴。”夏氏眼睛一瞪,喝了杯茶继续道:“做小老婆的人有多苦你可知道?处处被大房压一头不说,府里的丫鬟婆子也瞧你不起。一个本来心地清纯善良的女孩子,活活被他们那些人折磨成了蛇蝎心肠。你打小为娘就教导你只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过日子,咱不嫌人家家贫,只要对你好就行,你怎么全都忘了吗!”
夏晨越发委屈,伏在地上哽咽道:“母亲,女儿是真的喜欢公子,并不单单是相中了公子的家财。女儿不想做小,可是公子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女儿如今连做小都不能够,母亲不要再骂女儿了。。。。。。”
“就没见过你这么贱的,巴巴的求人去做小。”夏氏气得脸色发青,正准备动手拧夏晨,突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越发老迈的夏伯叹了口气进来道:“你何苦打她孩子,这会儿她心里正难过,你不劝着,还打击她。孩子年纪小,谁没个糊涂踏错的时候。”边说边走过去把夏晨拉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后叹道:“你别往心里去,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为父回头告诉你。你且歇着吧,我出去说说你娘。”
夏晨心里悲意上涌伏在夏伯的肩头哭的难以抑制,夏伯好生劝了许久这才止住哭回到榻上躺好。夏伯拉着坐在桌案前也在淌泪的夏氏走了出去,房门关好,夏晨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直哭的天昏地暗。
而房外,一个身影在那里默默地听着,拳头重重的砸在冰冷的墙体上,发出一声闷响。
“。。。。。谁?”房里传出夏晨哽咽的疑问。那黑影顿了顿,待要推门进去,却又没勇气。听到房内窸窣的脚步声,最后被逼得转了身消失在夜色里。
与此同时,夏伯老两口儿的房间里。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能忘啊!”夏伯不无爱怜的看着比自己年轻几岁的妻子,边给她擦泪边叹道:“不是家家小老婆都受罪,当初是你命不好,刚巧撞上了罢了。上天让你做李员外那么多年的小老婆,但到底不还是给了你一个不错的归宿让你嫁给我我。你何苦以自己过去的经历辖制孩子,我就觉得晨儿这孩子眼光不错,只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心,这事儿啊,也只能就此算了。”
“。。。。。。我就是看不惯她哭着求着做别人小老婆的样子。”夏氏眉头皱起来,委屈的道:“我这辈子只有她一个女儿,只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别重蹈我的覆辙,谁知她不争气,偏要做小。颖姑娘看着虽好,但心眼儿也不少,虽然现在没看到多少坏心,谁知道将来怎样呢。晨儿这孩子傻,去求颖姑娘让颖姑娘答应她做小,你想想颖姑娘是谁?那可是公子自己相中的妻子,他们俩已经对上眼儿,哪里容得下别人。晨儿糊涂,人家混口答应了她一下,她就把人家当菩萨敬起来。结果事儿出来了,她又跟个行尸走肉似的自己糟践自己,我看着能不气吗?我只希望她能有出息,可她却成日里给我添堵。”
夏伯闻言抹了把脸道:“瞧瞧你,发了这么久的牢骚,难为你一大把年纪了还想这么多。儿孙自有儿孙福,何苦为她操心。我想着,晨儿的缘分断于此,但也许不是坏事儿,兴许别的缘分在等着他呢。我告诉你,这些日子,袁长那小子还时时朝我打听晨儿呢,我想着,袁长大概对咱家那傻丫头。。。。。”
说到这里,笑眯眯的打住不继续说下去。夏氏闻言沉死了会儿,沉吟道:“袁长我见过,很不错,也没成亲,和晨儿正合适。。。。只是我担心,咱俩那野丫头自己死心眼儿,眼里只认公子怎么办?”
“那就要看袁长那小子有没有魄力了!”夏伯笑道:“等着看吧,若见事情要黄,咱俩老家伙少不得得出去调停调停。。。。。。”
“。。。。。。能成吗?”夏氏眼中满是担忧。
“有我在,你放心。”夏伯把夏氏揽在怀里,满是皱纹的眼睛中尽是老年人洞悉世情的老道。
第二百五十一章 你要结婚了()
就在夏伯他们为夏晨担忧谋划的时候,离新宅不远的梅园。
宋译和许颖并肩行走在林间,踩着积雪未消的地面,听着叫些雪被踩硬的沙沙城,宋译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开口。
“后天咱俩就要举行婚宴了。。。。。”斟酌了许久,在摒弃无数句开场白后,宋译决定还是别绕弯子得好。绕弯子的本意是说一些好听的话烘托下气氛,接着把握时机把自己送给许颖的定亲信物送给她。但是就在刚才他发现自己太紧张了,紧张的时候容易出意外,还是简单点比较容易操作。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传来了许颖的叹息声,“婚宴过后,乞还师父和师娘就要离开咱们回到属于他们的国家,此一去,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说到这里,盯着宋译有些慌乱的眼睛不无难过的道:“我恨不能咱们的婚宴能往后拖拖,再往后拖拖,我不想这么快和师娘他们分离。。。。。”
“颖儿,先别说这个。。。。。”宋译结巴着要拉回谈话内容,许颖却恍若未闻,突然捉住他的手臂急急的道:“要不这样,咱俩在婚宴过后一起去求他们留下来,和咱们一起呆在宣和。横竖乞还师父并不想回南叶,咱们一劝他,他兴许顺水推舟留下来了呢!”
“在你眼里,留他们比咱俩结婚更重要吗?”心神彻底被打乱的宋译开始纠结这个让他难过的问题,看着眼前的许颖道:“留不下来,就算乞还师父答应留下来,鲁渊他们也不会答应。他们当初为了乞还师父一路找到祥德都城,可见他们多么想跟着乞还师父做一番大事。如今乞还师父好容易答应回南叶,他们绝对不会容许中途出什么意外。你看不出来,为了不打扰乞还师父回南叶,鲁渊连李大嫂也放弃了吗?”、
说到这里,伸出带着皮手套的手理了理许颖的鬓角叹道:“别想这些不可能被实现的无谓之事了,人生分离聚合皆前定,我们改变不了什么。我知道师娘对你很好,你们二人之间已经有了情分,可是人生如同枝叶,该分离时一点都不能马虎。”
“真的不能挽留吗?”许颖美丽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对,不能挽留。”宋译不给她心存奢望的机会,很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道:“在双方都不想分离的时候,任何一方的挽留都只能徒增离愁别绪,除了让分离的人更伤心外,毫无用处。”
他很理智的跟许颖阐述这样的事实,许颖很痛苦的闭上眼睛,就在宋译以为她已经接受现实,准备取出自己为她做的那根小玉笛的时候,许颖突然朝梅林出口处跑去。
“你去哪里?”手僵在袖中的宋译在后面急急得问。
许颖边跑边回头道:“这么说只有几天的时间相聚了,我回去多陪陪师母,谁知道以后。。。。。。”宋译崩溃了,对着她很悲怆的大声道:“你就不能多陪陪你的未婚夫吗?”
“婚宴前,丈夫和妻子是不能见面,更不能在一起赏梅景的。”已经上了土坡的许颖回头对着僵在当地的宋译坏笑道:“眼看就是子夜了,咱们明日一天都不能再见面,这是规矩。倘若耐不住性子见面的话,以后夫妻二人是不能长久的。”
说完,朝他挥挥手快速下了土坡,留下他一个人立在梅林凌乱不已。
…………………。。
翌日,许颖果然一致守在青云的房里。
而乞还则张罗着让大家准备婚宴需要的布景和一些必备品,末了看着靠在廊前失落不已的宋译道:“你要结婚了,打起精神。”
宋译瞪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嘀咕道:“你才要结婚了呢,你全家都要结婚了。”
早些年二人对骂的话语被宋译重新用在自己身上,乞还一阵恍惚,恍惚过后笑着拍了拍宋译的肩膀道:“何苦呢,新娘子可是你自己相中的,在婚宴当头摆脸子给谁看?难道你不喜欢许颖?还是。。。。。。”
“我喜欢她,我喜欢的要死。”宋译往旁边挪了挪,给乞还腾出一个靠站的位置然后很头疼的道:“我只是突然发现,娶个特有主见的妻子未必是件好事儿,她一旦有了自己的想法,就会小兽一般把想法执行到底。”
“没有啊,我觉得许颖一直很尊重你,”乞还摸摸自己的下巴道:“你当初要进宫送死,大家都拼命拦着你,独许颖一个人站在你那边支持你是送死,你看看,做妻子做到这一部,已经很不错了。”
“我怎么感觉你实在讽刺我?”宋译拧起眉头看着眼前已经不再年轻的乞还,乞还当即一摆手道:“哪里哪里,我夸你还来不及呢。我也算是活了数十载的人了,却从未听说过那个女子会支持自己的心上人去送死。说句话你也别跟我急,我的感觉,许颖宁可和你一起去死,也不愿意和你一起活着。至于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一时很难下定论。也许她被生活打击怕了,认为只有死了才是永生。。。。。。”
“胡扯什么!”宋译突然狠狠的撞了乞还一下,怒道:“当时的情景你不在,为何要凭道听途说来研究颖儿的性格?她之所以力排众议支持我去送死,是因为她看出来我那件事若不为,就算活着也是生不如死。你懂什么?”说到这里,看了一脸无辜的乞还一眼,然后又愤愤的道:“我发现我和你越来越不能沟通了,你现在脑子里的混账思想越来越多,得亏你快要回南叶了,不然不知道你还要编排多少人。”
“这人怎么这么没良心!”乞还痛心疾首的指着他佯作委屈道:“我好心过来开解你,你竟然不识好歹把我损了一通。我招你惹你了啊,以后有事儿别找我,你妹!”
“你大爷!”
熟悉的对骂,似乎就发生在昨日的对骂重新上演。在意识到也许会永远分离的时候,二人都开始一起营造过去那些年师徒拌嘴的娱乐场景。女人恐别离,男人何尝也不是如此呢?只是男子不肯把自己的不舍用言语说出来,只是通过一些细节,送着也无声挽留着自己的朋友。
下午的时候,一切收拾停当。
夏伯又派人出去雇了两个做饭的婆子,不然李大嫂和夏氏只怕忙不过来。本来让夏晨去帮厨,但想到他对宋译和许颖的结合极不满意,万一这丫头想不开往饭里下了砒霜大家一块儿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