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踏梦-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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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柳色便是突厥皇室的长公主,因为政治斗争失利,所以被突厥皇帝给禁了足。无奈这长公主心性高傲,哪里肯就此委身深宅大院,便连夜带着几个侍女离开了突厥,几经颠簸后这才决定在安国的宣和城住下来。
她们来到宣和的时候,宣和城上下刚刚经历了蛇嘶沟战乱。她们趁机虚报了个名姓在此开了家青楼,说是青楼,不过是这长公主柳色肆意胡闹的工具罢了。
政治斗争太累,她想彻底放松下。
…………………………。
宋译并不知道他刚才与谁过了手,更不知道刚才他若真动手翻检那箱子后会有什么后果。好在一切稀里糊涂的过去,他二人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不为人所知,更不为史所载。
离开闻芳院的时候,宋译问了下龟奴周龙家住何处。龟奴揉眼睛反应了好半天,在宋译接连强调周龙乃宣和城的捕快,并已经不在人世后,这才勉强指明了路线。
宋译和袁长二人趁着夜色赶了过去,远远的就看到周府门口挂着的大白灯笼。骑马走近,马住人歇的时候,甚至能听到里面苍老的哭泣声。想那周龙年纪并不大,看这情况,竟然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想到周龙之死或多或少与自己有些关系,宋译心生不忍,便把今日刚添补出来的那荷包银子绑在周府的门环上,然后对着紧闭的大门连鞠了三躬。
叩响门环待有人来开门的时候,便和袁长一起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里。
“我说你钱多了烧的啊,昨晚上一袋银子出手,今晚上又是一袋银子。”行道人烟稀少的地方,袁长忍不住对抿唇不语的宋译道:“你这个样子,就算有万贯家财也会被你造没了。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等到有一天府里银钱告罄而妻儿等着饭吃的时候,有你后悔的。”
宋译不以为然的道:“钱这东西,该花就得花,你以为省着就能省下来了?不过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我确实该为我的家人考虑下,以后尽量省着点。另外,再过两三日,咱俩就得去宣和军营那里做事,想必也能赚些银子。。。。。。”
“你难道就打算一直这么下去?”袁长奇怪道:“你执意留在宣和不去南叶,为的不就是想力挽狂澜吗?”
“不,”宋译拧眉道:“我只是不想在国家危亡的时候逃到敌国避难,我只是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来。”
第二百六十一章 乞还回国()
回到府上的时候子夜已过,宋译见乞还房里还亮着灯,便上前去扣响了门。
门打开后,立在门里的青云问道:“怎么才回来?你师父还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儿。。。。。。”边说边把宋译往里让,宋译进去后,歪靠在榻上的乞还边招呼宋译坐下边道:“傍晚的时候,你前脚刚走鲁渊后脚就过来跪在房里死活求我离开此地回南叶。”
“那你就回去吧,不然我会杀了你。”
宋译此次的话称得上是心口如一,他怕乞还再留下来,自己会忍不住要对他下手。其实这情绪也可以理解,比如一只身怀绝技的老猫王因为机缘巧合教了一只耗子武艺,后来因为立场原因,老猫王执意回到猫群里进行耗子大搜捕。而偏偏在这个时候,老猫王被狗咬伤了,还大大咧咧的让耗子照顾它。这个时候耗子若不对老猫王起杀心,那就意味着要把自己和自己的亲人同类置身于死地。这世间也许不缺死心眼儿的耗子,但宋译绝对不死心眼儿。
对于明眼看来无法改变的死敌,除了你死我活,还有别的路吗?乞还不是周龙,乞还有主见,有本事,他若回到南叶,一旦参与军政大事,就立刻会散发出夺目的将光。到那个时候,他一手交出来的宋译便是唯一能和他对抗的对手。
与其将来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不如此时就挥刀断杀孽。
乞还也感觉出来了宋译的杀机,在青云担忧的目光中苦笑着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公私竟然能分得如此之清。”说到这里,看着目无表情的宋译道:“你师娘刚才也劝了我,让我和你们一起留在安国过本分百姓的日子。我也相信,只要我们留下来,乱世伤不了咱们。可是,我又怎么能置自己的国民于不顾?译儿,你我师徒多年,我后天就离开府上,只是临走之前,我要求你一件事。。。。。”
“什么?”宋译回头看着神情落寞的乞还,他知道乞还本意是想在这里待大半个月,如今他却把大半个月的时间缩短到三天,这其间或多或少受到了他的影响,所以他很自责,于是他道:“师父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只要不违背国家大义,我都可以帮你办成。”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乞还笑笑,看了脸色发白的青云一眼后道:“我的妻子是安国人,她知道我要回南叶和安国作对,她不想跟我离开。我说不清她是对是错,但是女子能有如此大义,我应该为她感到骄傲。我这人其实最为薄情寡义,可是我却放不下她,更放不下她肚里的孩子。此次回国,为了表明我没有野心,我会坚持不再娶妻生子,所以青云肚里的孩子是我唯一的种。你要帮我照看好他(她),别让他出什么意外。”
宋译闻言愣了下,回头看着眼圈微红的青云疑惑道:“师娘不跟师父走?”
青云凄然点头。
把找回来的蟠龙玉佩交给乞还后,宋译便起身离开乞还的房间。他们夫妻只有三天的相处时间了,还是别打扰他们的好。
回到房里,许颖正在灯下等他。见他进屋,便笑着迎上去道:“天气这么冷,你却总是大晚上的往外跑,也不怕冻着。”边说边上前要拉他去炕上坐下,宋译手中攥着失而复得的玉笛,幸好找到了。当初他戴在身上,完全是一种责任,对许颖的责任。婚后他曾经幻想过玉笛丢后自己的心理反应,一度以为会感到轻松。可是就在得知玉笛真的丢了后,他竟然有一种心被谁剜了一块儿的感觉。
也就在那时,他忽然明白,其实自己并不是不再喜欢许颖,而是因为已经得到,因为已经得到,所以不再珍惜。男人极少会珍惜轻而易举到手的东西,不管权势地位还是女人,对于宋译来说,追许颖的过程实在是无波无澜。自己一开口,许颖就告诉自己她对自己也很有意。太轻易被追到的女人,哪里值得珍惜呢?横竖她的心在自己身上,只要自己做的不过分,就跑不了。
这种安全感是宋译产生倦怠,直到玉笛丢失他这种倦怠才有了改变。玉笛失去后他开始紧张,紧张的同时免不了会想,假如失去的是许颖呢?他想了很久,终于确定失去的是许颖,自己会伤心死,会满世界的去把她追回来。可是有一种人是追不回来的,那就是死人。一想到许颖万一在这时死去,他就又急的不行,这才发现许颖在自己心里的地位有多重。
如今再次看到她巧笑嫣然,看到她对自己柔情蜜意,宋译忍不住把她死死的揽在怀里,暗暗庆幸,庆幸她还在。
………………………………
乞还在府里的最后三天时间,府内一共遭遇了十五轮的刺杀。冷兵器,毒药,明杀暗绊无所不用其极。可见这群杀手确实急了,只是杀人就如同练武,越急越不成事儿。所以,在宋译慕容冲鲁渊等人的防护下,这些杀手每次都无功而返。
第二百六十二章 冲归()
乞还离开后,青云一直郁郁寡欢。
见她如此消褪,宋译担心会伤了腹中的孩子,便和许颖商议着让许颖多陪她出去走走说说话。许颖闻言把折好的衣服放在一旁笑道:“这事儿我自己心里常记挂着,这两日也常去。可是你觉得,我去能管用吗?师娘如今这样,完全是因为师父离开了他。要让她好起来,除非师父自己回来。”
“你我都知道,乞还回不来了。”宋译叹息着回头,看着垂下眼皮儿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许颖道:“你想来和师娘交好,这个时候只有你劝她最合适,不管采用什么办法,都别让她在房间里闷着。”
“。。。。。如果我劝不动她呢?”
宋译愣了一下,想了想后看着许颖坏笑道:“你若劝不动她,那就留在她身边永远别回来了。怀孕的人需要人照顾,尤其是心情低落的人更需要人时刻在身边。现在看看,师娘和小师弟的安危比我重要的多。熬过这一阵子,等小师弟生出来。看在孩子的面儿上,师娘一定会好好活着。到时候,咱俩有的是在一起的时间。”
他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许颖歪着脑袋看着他,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解道:“我没说不去,更没说舍不得你之类的肉麻话,你刚才说那些事为了什么?”说到这里,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莫非你觉得我和你好的如胶似漆,片刻都不舍得离开你?”
边说边收拾自己的衣物,宋译脱口问道:“你。。。。。收拾东西做什么?离家出走吗?”
“你才离家出走呢。”许颖把衣服包好拿在手里看着他笑道:“师父离开后,你越发迟钝木讷。我去陪师娘,直到她好起来。你这些天安心做自己的事儿,不必担心我,也不必担心内院诸事,我会帮你打理好。”
许颖出门后,宋译一脸郁郁的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发了好一会儿的呆。乞还走后,性情大变的岂止自己,许颖这妮子自己也变得不似以前那样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了。
出了房门,看到背着包袱立于门前的慕容冲。乞还离开的时候,慕容冲自己说要多留两天,因为乞还离别在即,是以宋译也没有多问。乞还离开后慕容冲才告诉他,乞还是南叶的四皇子,那么回国后势必会引人注意。而他慕容冲娈童的身份并不光彩,尤其是脑袋上尚未消去的伤痕更是和乞还的皇子光环形成鲜明的对比,所以,他想了一晚上,决定自己想方设法溜回家乡。
不知不觉,连他也开始介意起娈童这个身份了。曾经,他借着这个身份拥有了怎样的荣光与恩宠,可如今尘埃落定,痛定思痛之后,开始厌恶过去的一切。
如今见慕容冲也带着包袱,宋译右眼皮儿不自觉的跳了一下,黯然道:“你也要走了?”
看着他黯然的神色,慕容冲垂下眼皮儿淡淡的道:“宋译,人生处处有离别。咱们都还年轻,以后一定会有机会再见。。。。。。”
“你觉得可能吗?”宋译突然走近他,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沉声道:“慕容冲,咱们这群人的离别是因为立场不同,立场不同,巴掌大的地方势必都要刀剑相向。”
“那是四皇子叶辰,不是我。”慕容冲突然拉着他边往外走边道:“我已经让袁长那家伙帮忙备车了,今日走是必须了。但是你放心,我这次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回去,今后便只想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我在你们安地呆了这么多年,经历了太多的事儿,这些天午夜梦回,总有一种把人间诸事全活尽了的感慨,我好像已经老了,折腾不起了,只有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坐吃等死了。”
听他如此说,宋译愣了一下,干巴巴的劝道:“你才多大,不必太消褪。。。。。”
“是你在消褪。”慕容冲看着他坏笑道:“你消褪,我懒得劝你,这才说出比你还要消褪的话,让你打起精神来劝我。你劝着劝着,就会自己想开了。”
“滚!”宋译把眼睛一瞪,推开他气呼呼的往外走。慕容冲一步不落的追上去道:“我都快走了,现在有点近乡情更怯的感觉,你应该好好帮我宽宽心,而不是这么野蛮的对我。”
“滚犊子,”宋译边走边道:“离你家那里远着呢,你近乡情个豆腐怯啊。回去后第一时间往这里写信,短时间内我们不会搬走。若回去觉得不顺心,那就来宣和找我们,这里随时等你回来。”
“瞧你说的,我干脆甭走得了。。。。”
二人边斗着嘴边出了府门口,此时袁长已经亲自备好马车,见他俩出来上前跺着脚道:“天冷的很,我在马车上添了炭炉子,另外又弄了一麻袋木炭在车座下面,慕容冲你若冷了的话可以自己往火里添。”
慕容冲闻言走过去掀开车帘子,见里面炭盆里炭火正旺,便放下帘子笑道:“我说你是多此一举,也不怕炭气把我呛死。”
“把车窗打开就行。”
“那你这炭火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慕容冲反问回去,袁长想了半天着实想不明白,便看向在一旁没发一言的宋译,宋译笑道:“他既然觉得不舒服,你把炭盆去了就是。我刚才也就着慕容冲掀开的空隙看了一眼,里面兽皮棉垫什么的应有尽有,哪里就冷着他了。”
袁长闻言这才郁郁不快的撤去炭火,而慕容冲却已经把宋译拉到一旁,吞吞吐吐许久才道:“你虽然身处偏南的宣和,但到底还是安国的土地,消息势必比我快些。到时候陛下若有什么情况,都速速飞鸽传书于我。。。。。。。。。”
“你怎么还没放下?”宋译眉头皱了起来,文帝费那么大心思把慕容冲赶回京城,为的就是他能放下二人之间积年的感情好好过下半辈子。可是看眼前慕容冲的态度,着实令人担忧啊。
见宋译不解,慕容冲干咳着笑道:“有些人不是说忘就能忘的,他虽伤我很深,但我却不是那等寡情忘恩之人。我会记着他,如果可以,他走到穷途末路的时候,我想去送送他。”
“??”宋译脸上的疑惑不安越发浓郁,忍不住问道:“如此永远不再见面多好,你何必再和他有瓜葛纠缠?慕容冲,你是男人,你有很不错的身手和智慧,你不该把自己的生命局限到文帝的世界里。你应该娶妻生子,应该建功立业,而不是纠结于一个老男人的感情一生不能释怀!你有侠肝义胆,你懂取舍明大体,你的生活不应该是这样。”
“让你帮个忙,至于这么罗嗦吗!“慕容冲笑笑走向马车,边走边道:“无论如何,咱们都要保持联系。如果我过得好,我就在家乡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如果我过的不好。。。。。。。那我就回来,大闹一场。”
“大闹什么?”
“天下。”慕容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