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原来是这样-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有殿前禁卫军的支持,赵匡胤就不可能当上天子。坐上龙椅后,赵匡胤把殿前禁卫军副都点检慕容延钊提拔为都点检,把另一支禁军侍卫军的一号人物李重进挤掉,换成韩令坤出任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
对于禁卫军在政治中举足轻重的地位,赵匡胤比谁都清楚。他们的实力足以左右政局,甚至可以再度发动政变夺权。慕容延钊与韩令坤虽是宋太祖的亲信,但终究比不上结义兄弟亲。为了稳坐江山,赵匡胤对亲信也不能不防。
建隆二年(961),鉴于李筠、李重进的叛『乱』都已镇压,国势初定,宋太祖赵匡胤开始着手削弱大将们的兵权。他罢免慕容延钊殿前都点检之职,改任山南东道节度使;罢免韩令坤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之职,改任成德节度使。从此之后,殿前都点检一职不再设,而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一职则由结义兄弟石守信担任。
此时殿前、侍卫两支禁卫军的重要头目如下:殿前副都点检高怀德、殿前都指挥使王审琦、殿前都虞侯赵匡义、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石守信、马步军都虞侯张令铎、马军都指挥使张光翰、步军都指挥使赵彦徽。
在这些重要头目里,石守信与王审琦是赵匡胤的结义兄弟,赵匡义是亲兄弟,其他将领虽无结义,却也都是故交,情同兄弟。把禁军交给这帮兄弟,赵匡胤心里放心,只要禁军内部不动摇,其他人就难以窥视皇帝宝座。
史书上说,宋太祖“器度豁如”,确实如此。他从军队低层干起,一直到成为皇帝,若没有宽广的胸襟,就不可让那么多人团结在他周围。甚至可以说,赵匡胤身上有着某种江湖义气,江湖义气最讲究兄弟之情,他对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信得过的。
但有一个人却不这样认为,这个人就是赵普。
赵普是宋代名臣,以“半部《论语》治天下”而闻名于世,也是赵匡胤手下的重要谋士。大宋开国后,赵普升迁为右谏议大夫兼枢密直学士,后来又升为兵部侍郎兼枢密副使。
在平定李筠、李重进叛『乱』后,宋太祖赵匡胤对大宋帝国的未来忧心忡忡,便召赵普问道:“自唐末以来几十年时间里,帝王之家换了八个姓,混战不停,百姓流离失所,这原因何在呢?我想要平息这些混『乱』,使国家能长治久安,不知有何良策呢?”
赵普答道:“陛下能想到这些事,真是天地人神之福。国家陷入混『乱』,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藩镇的权力太大,致使君弱臣强。若是要彻底解决这些问题,只能夺藩镇之权,控制其钱粮,收其精兵,把财政、军权控制在朝廷手里,天下从此安定矣。”
宋太祖听完后,若有所思。
赵普是话中有话,矛头直对准那些手握重兵的大将。其实自从石守信、王审琦分领侍卫、殿前禁军后,他们不仅是皇帝的结拜兄弟,也是开国元勋,战功赫赫,在平定二李之『乱』中起到重要作用,在禁军中的地位稳若泰山。在此之前,赵普就多次进言,劝宋太祖把石守信、王审琦等人调离禁军,另授他职,可是赵匡胤并没有听进去。
这次,赵普又旧话重提。皇帝不以为然地说:“石守信、王审琦等人,我最了解,他们必定不会背叛我的,你又何必『操』心这个呢?”
赵普回答道:“臣也不担心他们造反。只是以我的观察,石守信、王审琦等人都没有统御之才,恐怕难以制服他们的部下。万一部下想造反,他们也会身不由己的。”
这个回答太巧妙了。
赵普果然老谋深算,甚至可以说老『奸』巨猾。
劝谏皇帝是一门学问,说得太轻没效果,说得太过适得其反,有些话不能直接说,却又不能不说,这些都要有技巧。赵普这句话说,令皇帝赵匡胤如梦初醒,为什么呢?当年陈桥兵变时,赵匡胤不是以受部下挟持为幌子,“不得不”当皇帝吗?这是他篡权的遮羞布,赵普当然不能去揭这块遮羞布,不然就犯忌了。可是赵普很聪明,他顺着皇帝的意思说话:当年您是被禁军胁迫当了皇帝,倘若现今禁军将领用同样的手段胁迫石守信、王审琦等人当皇帝呢?在这种情况下,谁能保证他们的忠诚呢?
这是语言的艺术。皇帝说兄弟们可信任,不会反叛,倘若赵普非得说他们会反叛,那不仅触怒皇帝,也会得罪石守信、王审琦这些大将,岂非吃不了兜着走吗?他拐弯抹角,既不得罪皇帝,也不得罪大将们,但他的话却如一把飞刀,刺向皇帝内心最脆弱的地方。赵匡胤要『毛』骨悚然了。
经过几天内心的挣扎,赵匡胤终于铁了一条心,必须剥夺这些弟兄的兵权。怎么夺呢?以皇帝的权威,当然有很多方法。比如说刘邦的办法,兔死狗烹,把功臣一一剪除,一黑到底。这种手段太黑了,若能和平解决,不伤兄弟情面,那才是最好的办法。赵匡胤不愧是权谋大师,他搜肠刮肚,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这一天,赵匡胤在皇宫设宴,宴请石守信、王审琦等禁军高级将领。虽然现在有君臣之别,但兄弟情分尚在,喝起酒来,其乐融融。喝到酒酣时,赵匡胤吩咐左右退下,只留下他与座上嘉宾。
就在这时,赵匡胤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石守信等人一见,这怎么回事呢?便斗胆问道:“陛下为何叹气呢?”
赵匡胤又“唉”了一声,然后说:“我若不是依靠在座诸位,今天岂能坐在天子的宝座上。可说实话,天子也不好当啊,还不如当个节度使快乐呢!我从早到晚,没有一刻能高枕无忧啊。”
听到这话,石守信等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细问其故。
此时赵匡胤装作半醉半醒的样子,叹道:“你们问这是为何,其实并不难知,谁不想坐我这个位置啊。”
石守信等人一听这话,不由得心里一惊,个个赶忙辞座下跪叩首道:“陛下何出此言?如今天下已定,谁敢复有异心?”
宋太祖并不看他们一眼,只是默默举起酒杯,把酒一饮而尽,黯然神伤道:“我知道在座各位不会有异心,可是假若你们部下有人贪图富贵,若有一天把黄袍披在你们身上,你们就算想不干,又怎么做得到!”
轻轻的几句话,在石守信等人听来,却如五雷轰顶。皇帝这不是暗示他们会谋反吗?此刻他们一定深深体会到一句传统名言所包含的真理:伴君如伴虎。被皇帝怀疑,那是百口莫辩之事,古往今来,因为被皇帝怀疑而被杀的人有多少!
石守信等人魂飞魄散,长跪不起,顿首流泪道:“我等虽然愚昧,却断断做不出这等事。望陛下开恩,给我等指示一条活路吧。”
赵匡胤动容道:“唉,人生短暂,如白驹过隙。人人都想要富贵,无非是为了多积累金钱,可享受欢娱,也让子孙后代不至于贫困。各位何不释去兵权,到地方去,多购置些良田大宅,也好为子孙留一份产业。同时也可以多置些歌女舞女,每天可饮酒相欢,以终其天年。我与各位结为亲家,从此君臣之间,两无相猜,上下相安,这样岂不是很好吗?”
这些禁卫军首领都不是傻子,一下子就全明白了。他们的权势太大,皇帝是不放心了。说实话,皇帝能这样把心里话讲出来,也确实是把他们当作自家兄弟,总比背后找借口一一灭口强吧。谁也没有据理反驳,只是叩头谢恩。
酒席散了。望着石守信等人的背影,宋太祖赵匡胤有点惴惴不安。这次摊牌的结果会怎样?他们会如他所愿地自动放弃兵权吗?或者明天他们将率领禁卫军杀向皇宫?这一夜注定很漫长,这一夜,皇帝注定难眠。
不仅是赵匡胤彻夜难眠,石守信、王审琦等人也一样。在此之前,他们当赵匡胤是带头大哥,亲密无间,可是这一天,他们领略到了什么叫天威难测。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红霞映天。
皇城一如往昔,没有任何异动。到了上朝时间了,石守信、高怀德、王审琦、张令铎、赵彦斌等人陆续来了,纷纷递交辞呈,称身体有疾,要求自行解除兵权。这可把朝中众臣给搞蒙了,这些人可都是皇帝的亲信与爱将啊。但是赵普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赵匡胤却喜怒不形于『色』,当即批准辞呈,并下令重赏这几名将领。
一杯酒,就解去大将们的兵权,赵匡胤果然老谋深算。
皇帝是最大的赢家,从此,赵匡胤可高枕无忧了。
赵普也是赢家,从此,文臣地位在武将之上了。
石守信被任命为天平节度使,高怀德为归德节度使,王审琦为忠正节度使,张令铎为镇宁节度使,皆罢军职。由于石守信与宋太祖关系密切且屡建战功,皇帝还是特别照顾他的面子,保留了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一职,但也不过挂名罢了,不再过问禁军事宜了。一年后,这虚职也被解除,石守信的名字也彻底从禁军名单中删除了。
这些宿将离开后,禁军仍然存在,那么如何预防新禁军将领兵权过重呢?赵匡胤对禁军实施了一系列的改革,目的在于限制禁军首领的权力,将兵权牢牢握在皇帝手中。
宋朝开国时,禁军有两大系统:殿前司与侍卫司。先说说殿前司系统。杯酒释兵权前,殿前都点检一职已不设,杯酒释兵权后,殿前副点检一职也被取消,重要职位只剩下殿前都指挥使、殿前都虞侯。再来看看侍卫司系统。在石守信之后,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一职也被撤销。侍卫司被一分为二,分别是侍卫马军司与侍卫步军司。经过这一番调整后,禁军变为三大系统,但兵权更分散了,特别是新上任的将领,在禁军的威望及影响力,是完全不能与石守信、高怀德、王审琦这些开国功勋相提并论的。
赵匡胤是凭借禁军的力量才登上皇帝宝座,如今他不可能让历史重演,不能让其他人利用禁军来威胁其皇冠。
五代以来多政变,其原因就在于皇帝没有绝对的兵权。赵匡胤在赵普的协助下,恩威并施,果断收回兵权,这是宋朝得以长命的一大原因。赵匡胤在“杯酒释兵权”后,信守承诺,与这些卸职的将领们结为亲家。宋太祖长女昭庆公主嫁给王审琦之子,次女延庆公主嫁给石守信之子,妹妹燕国长公主嫁给高怀德,弟弟赵匡美娶了张令铎的女儿。
除了抑制禁军首领专权之外,宋太祖也采取种种手段抑制地方节度使的权力,削弱藩镇的兵权及势力,加强中央集权,这就是所谓的“强干弱枝”的政策,这也成为宋朝的长期国策。在宋朝历史上,尽管外患比较多,但并没有形成中晚唐以来的“藩镇割据”局面,这与宋太祖一系列中央集权政策的实施是分不开的。
第4章 统一之路(上):平定荆湖()
中国向来有大一统的观念,对赵匡胤来说,摆在大宋帝国面前的一件艰巨任务,就是如何一统中国。
当时中国境内还分布许多地方割据政权,北方有北汉,南方有南唐、吴越、后蜀、楚、南汉、南平等。这些割据,有的称帝,有的称王,有的称节度使,各据一方,拥兵自重。在这些割据政权中,北汉威胁最大。北汉国家面积虽不大,但有契丹人撑腰,并不容易对付。宋太祖赵匡胤与赵普商量之后,决定先对南方用兵。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机会突然降临。
建隆三年(962)十月,割据湖南的武平节度使周行逢病逝,把湖南军政大权交给十一岁的儿子周保权。周行逢的部下衡州刺史张文表闻讯后勃然大怒,原来张文表与周行逢乃是老战友,曾经一起出生入死。他认为节度使之职,非自己莫属,岂能听一个小『毛』孩使唤呢?
张文表起兵反叛,挥师攻入潭州(湖南长沙)。周保权当即派遣大将杨师时址ヅ丫⑶蚁蚓D辖诙仁垢弑[媒艏鼻笤?墒谴耸保罹菥D系母弑[萌床∈帕耍闹抖呒坛寮坛衅湮弧�
湖南、荆南的节度使先后去世,对赵匡胤来说,这是扫平这两个地方势力的大好时机。
建隆四年(963),宋太祖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慕容延钊为湖南道行营都部署,枢密副使李处耘为都监,打着救援湖南的旗帜,出兵讨伐张文表。
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匡胤的真正目的,在于乘机夺取荆南与湖南。他派卢怀忠出使荆南,表面上是外交,实际上则是刺探荆南的虚实。卢怀忠从荆南回来后,向宋太祖报告:“高继冲麾下控弦之士只有三万人,荆南谷物收成尚好,但官吏横征暴敛,百姓穷困,其势力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取荆南易如反掌。”
这个情报相当重要,也促使赵匡胤下定收取荆南的决心。如何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成果呢?赵匡胤不愧是名将出身,他想起了三十六计的“假道伐虢”,便召见宰相范质等人,提出自己的战略设想:“江陵(荆南首府)已是四分五裂,现在我们以平定张文表之『乱』为由,向他们借路出师,到时顺手牵羊便可攻下荆南,有十足的把握。”大家都觉得这条计谋可行,于是皇帝把密令传达给在前线督战的枢密副使李处耘。
李处耘马上派人前往荆南,向荆南节度使高继冲提出借道通行的要求。高继冲刚刚上台,年龄比较轻,政治经验不足,把军政大事都委托给孙光宪、梁廷嗣等人。对于宋朝军队借道通过的请求,荆南内部有不同看法。
把持大权的孙光宪说:“中原政权自周世宗时,已有一统天下的志向,如今赵宋兴起,其气魄规模较周世宗更为弘远。如今宋朝兴师讨伐张文表,这就如同以山压卵,湖南很快就会被平定了。依我的看法,不如早日以疆土归附朝廷,这样不仅荆楚可免于战祸,诸位也可保全荣华富贵。”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是投降派,荆南兵马副使李景威以尸谏的极端方式抗议孙光宪的主张,这让高继冲犹豫不决。然而,宋朝大军却马不停蹄地向荆南挺进,行至距江陵百里的荆门,高继冲只得先派遣心腹梁廷嗣以犒师为名,前去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