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征服者-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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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身后爆发出一阵接一阵的欢呼声,脸上情不自禁露出违的笑容,这些天他想通了——妈蛋的,自已来这里不是悲春伤秋来的,太多的事等着自已去做。
在这之前,他准备先去一趟寿康宫。
辽东,上京。
侍卫递过来多尔衮回京的飞鸽传信,怒尔哈赤满脸笑容的打开。
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四贝勒皇太极一齐观望着汗王的脸色,心里各有想法。
皇太极见到父汗的抑制不住的喜色,心里猛得一沉。
阿敏斜了他一眼,微不可察的从鼻中哼了一声。
大帐中一种微妙之极氛围在不停的流转,源头全都来自于怒尔哈赤的脸色和他手上的那封信。
突然怒尔哈赤大吼一声:“天启小儿,敢如此蔑视我!”
四大贝勒互视一眼,莽古尔泰性子最急,“汗王,汉狗是不是又放肆了?还和他们客气什么,集结兵马,我当先锋,踏破山海关,直下中原!”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阿敏的响应:“五哥说的对,汗王,您下令吧!”
代善沉吟不决,目光移向皇太极。
皇太极目观鼻鼻观心,老僧入定一样不言不动。
莽古尔泰最烦他这个调调,当下大大冷哼一声,表示他的不满。
怒尔哈赤此时已经将信看完,脸色变幻不定,闭着眼沉思片刻:“小十四在信上说,天启不允议和,不止如此,就连和亲也不允!“
议和这事在殿与会之人都知道,以他们和明朝打了几十年交道的经验,知道这是件根本不可能的事,别看明人屡战屡败,但象李永芳,孙得功那样的败类终究还是少数。大家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议和不过是缓兵之计,不应是正常,应了倒是奇怪了。
不过,议亲是神马!
四大贝勒中有三个瞪大了眼,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唯一个没有变色的就是皇太极。
议亲,在两国交往中一般是示弱的一方才做的举动,将一国天下安危交系于一介妇人身上,这对须眉男子来说,本身就是一记响亮亮的大耳光。
可是他们听到了什么,堂堂大金居然向明朝提议和亲——
还居然被人家拒绝了?
第85章 灰心()
议和被拒了,议亲没人要,这人丢得一地都是,收拾都收拾不起来了。
就连一向沉稳著称的代善坐不住了:“父汗,议亲这一说打那来?”
莽古尔泰长在肉里的一对三角眼光凶光毕露,大声道:“老八,是不是你的主意?”
皇太极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怒尔哈赤一眼,阴沉着脸,低了头,没吭声。
不吭声就表示默认,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怒尔哈赤这时发话了:“这事不怪老八,等小十四回来,自然会给你们一个解释。且等等吧,你们牢记今日之辱,来日定要明狗双倍赔偿。”
怒尔哈赤都这么说了,几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是!”
四大贝勒响亮的应了一声,一个个杀气毕露——然而,那并没有什么用。
消息很快就传开来了。
很快整个上京知道议亲被拒的这件事,就象热油锅里浇了冷水。
女真一族好勇善斗,不识曲柔。得知这个消息一片哗然,到处都是请愿一战的呼声,怒尔哈赤大发雷霆,又打又骂发落了好几个,这才勉强弹压安抚住了。
没人敢说怒尔哈赤什么,一切风头全都集中了皇太极身上。
表面上皇太极八风不动,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但回了府中就不是这样了。
得知四贝勒在演武室两个时辰没露头,大福晋哲哲第一个沉不住气了。
男人的怒火,女人的柔情一向是良药。
正在她房中的木布泰嫣然一笑:“若我是姑母,这时候就不会去触霉头。”
木布泰是哲哲的亲侄女,同属蒙古博尔济吉特氏。她新嫁给皇太极不久,天生貌美如花,更兼聪慧无比,可奇怪的是皇太极并不怎么喜欢她。
“为什么这么说?”
哲哲知道这位侄女别看年纪小,主意却正,听她这样讲,顿生疑心。
木布泰笑了一笑:“姑母可真是,这些天外头流言蜚议事都传满天了,咱们贝勒爷心里头这口气肯定是窝得厉害,这时候冲上去可不成了出气筒了么。”
哲哲想想是这个理,但身为大福晋,她总不能就这么光看着不管。
木布泰嫣然一笑:“解铃还要系铃人,事情出在庄惠身上,姑姑就让奇垒氏去就好啦。”
哲哲恍然大悟,连忙派侍女去了。
没用多久,就传来奇垒氏被怒尔哈赤重斥的消息。
木布泰手拿佛经头都没有抬,她的眼前似乎看到了一个英挺少年骑马正在冲她疾驰而来,他的眼堪比正午太阳,炽热得足以将任何东西融化。
不知不觉,木布泰的脸红得象五月榴花。
万众期盼中,十四贝勒多尔衮回来了。一众亲贵大臣齐聚大殿,所有人都在等着听听这位年轻的贝勒如何解释。
多尔衮一身风尘仆仆闯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仓惶不安的李永芳。
无数道恨不能吃人的眼神递了过去,多尔衮还好,李永芳都快吓尿了。
莽古尔泰第一个发难:“老十四,这趟差事办得不怎么地啊。”
多尔衮理都不理,向着怒尔哈赤跪下:“父汗,各位王兄亲贵,我知道大家对我都很失望,可希望你们听我把话讲完。”
对于今天,多尔衮明显早有准备。
等他将明朝一行说到半截的时候,怒尔哈赤忍不住拍案而起:“朱平安?他算什么东西,敢对我雄鹰一样的儿子这般污辱?”
一众亲贵们更是红了眼,吵吵得象开了锅一样,杀气震天。
在一众激愤的脸中,皇太极那张阴沉的脸格外与众不同。
当多尔衮说到打猎的时候,帐中忽然没了声音。当然,更多人的脸上的是不相信。
在座的都是杀场骁将,对于火枪,他们绝不陌生。
早在他们还是建州女真的时候,当时辽东总兵李成梁就有这样一支火枪队,威力奇大,当者破靡。万幸的是火绳枪使用极为麻烦,只能做突袭伏击使用,可就是这样,火枪在很多金人心中,依旧被称为天神的武器。
听到明朝拥有了可以不受天气制约,并且可以连发的火枪,所有人的下巴全都跌到了地上。刚才还一力主战的人就象被突如其来秋霜打了的茄子,一个个全焉了。
莽古尔泰哈哈笑了起来,“老十四,是不是因为这次议和失败,害怕被父汗责骂,才编出这一出?”
多尔衮抬起眼:“五哥的话,我听不明白。”
莽古尔泰大声道:“如果真如你所说,明狗有这样的武器,为什么咱们打了这么多胜仗,也没见他们放一枪?”
李永芳坐不住了,“三贝勒,十四贝勒的说千真万确,咱们带去的使团都看到啦!”
莽古尔泰哈哈大笑:“你个软骨头汉狗,说的更不能信了。”
李永芳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不知是气还是羞的,整个人不停的哆嗦。
多尔衮冷笑了一声,从袖子取出一个东西。
手缓缓抬起,瞄准了莽古尔泰。
笑声瞬间止住了——所有的目光全都汇集在多尔衮手上那个东西上,然后齐唰唰的亮了。
莽古尔泰觉得头皮子一阵阵发紧:“老十四,你想干什么?”
多尔衮哈哈一笑:“五哥不是想见识一下么,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好了。”话音一落,手已经勾动扳机!
怒尔哈赤自始至终一直沉着脸任由他们吵闹,直到此时方才变了脸:“住手!”
已经晚了——所有人都随之而来的震耳欲聋的大响惊呆了。
莽古尔泰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来,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响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多尔衮这一枪是朝天上打的,大殿房顶被这一枪轰出一个大洞,明晃晃的日光加哗哗落下的灰,将莽古尔泰映衬的特别呆傻。
不知是谁先尖叫了一声:“没点火啊,没点火!”
多尔衮冲他笑了一下:“不用点火的,想放就放,方便极了。”
那人失神的哦了一声,然后就哑巴了。
怒尔哈赤大步流星,来到多尔衮身边,一双鹰眼死死盯着那只枪。
多尔衮跪了下来,双手高举过顶:“父汗,就是为了这个,我不得不将庄惠拿去议亲。”
大帐中鸦雀无声,现在这个不是重点了。
从多尔衮手中拿过火枪,全不管枪口烫着了他的手,怒尔哈赤却混然不觉——颤抖着手有样学样勾进扳机,然后迟疑了片刻,再次将枪口对准殿顶。
一殿人屏息凝气,全神贯注。
砰的一声,可怜的殿顶再次开出了一个大洞。
怒尔哈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缓缓收回手,端详着手中的枪,片刻之后,纵声大笑。
诸位亲贵一个个脸如死灰,面面相觑。
所有人心头一齐在想,明朝有了这种武器,那还打什么?大势已去了!
“不是天命眷我大金么,怎么会让明国拥有这样的神兵哪——”怒尔哈赤忽然伸开了双手,大声吼道:“萨满天神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神没有回应他,倒是他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一口血直直喷了出去!
顿时,议事大殿内就如热汤灌了老鼠窝,乱成了一团。
怒尔哈赤病倒了,四大贝勒忙得团团转,一要轮流侍疾,二要轮月理政,三要安抚惶惶不能终日的军心。
楚慈回到四贝勒府,这次没有象上次那样光鲜荣耀,府里的人都知道这位公主被明朝和亲被拒了,或多或少的目光里带着一点鄙夷。
楚慈似乎一无所觉,每日除了探望一下母亲奇垒氏,听她啰哩啰嗦的埋怨,她的心也越来越灰了。
还可以忍耐——她在心里对自已这样说。
金国使团回京半个月之后,终于抽出空来的皇太极召见了她。
天天侍疾又忙于军国大事,皇太极的脸显得很是憔悴。
见到她进来,皇太极难得的露了个笑脸:“这次出使明国,难为你了。”
楚慈有些受宠若惊的抬起眼来,从小到大,阿玛这样的好颜色她很少经历过。
皇太极假咳了几声,决定还是开门见山。
“听你十四叔说,这只枪是你得自于睿王朱平安?”
楚慈现在最不想听的就是那三个字,思念就象铺天盖地的潮水,瞬间足以将天地淹没。
“到底是不是?”
勉强出来的笑是不能长久的,见她木木的站着,对自已说的话置如罔闻,皇太极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阿玛,不必拐弯抹角,有话直说吧。”
问什么呢?
以她对父亲的了解,既然能开口问出来,心里便已经认定,就算否认也没什么用。
更何况,她也不想否认。
这话有点生硬梆梆的打过来,把那一丝丝的勉强之极的父女情份瞬间就打没了。
皇太极恼怒的看着她:“那好!”说着从袖中取出那把短枪放在几上。
时光一下回到酒楼那一刻,她的心再碎了一次。
“此物威力奇大,非同小可,汗王已经发下命来,一定要仿制成功!”说到这里,皇太极难抑重重焦虑。
事实上,吐血清醒过来的怒尔哈赤发下三道严令:一是全力戒备山海关战事,但只许兵马威吓,不准轻启事端;二是再次亲笔写信,命人送往紫禁城,再次重申停兵和好的意思;三就是要求皇太极,一定要不惜代价,不计后果,不论用什么方法,排除万难,一定要将这枪仿制成功!
在来找楚慈之前,皇太极已经找无数工匠看过了——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下手!
女真一族生于马背,除了弓箭狩猎之外,别的什么也不会,他们这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抢。
可是能抢得到地,抢得到人,抢不到手艺。
工匠最终给出了一个建议:除非得到枪图,否则根本没法做。
——还是去抢吧。
第86章 谒宫()
“庄惠,阿玛有一件事要求你!”
楚慈正在倒茶的动作停了一瞬,滚热的水浇在手上,烫得手指发红,她没有感觉一样的抬起眼皮,一言不发地望向因为希望满脸都是贪婪的人。
以她的聪慧清楚知道此人下一步将要求她做什么,可是她真的做不到。
她默默的跪了下来,将头伏在冰凉的地砖上。
她的心事与哀求,皇太极根本不予理会。
“你即刻回明国,去找那个睿王,无论用什么办法,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就算舍上一切,也要将枪图取回来。”
皇太极说的很用力太动情,两旁太阳穴上的青筋崩得如青蟒乱舞。
咯嚓一声,心中那根绷得死紧的弦瞬间断了——楚慈忽然觉得疲惫得要命。
她眼前一阵发黑,两耳嗡嗡,整个人一片空白。
“怎么,你不愿意?”
楚慈还是没有说话,她茫然看着眼前这个狰狞咆哮的男子,觉得如此陌生。
从小到大,只要这个人从众多的兄弟姐妹中看过来一眼,她就会兴奋好几天——现如今那种感觉怎么没有了呢?
楚慈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在他的眼里,自已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她叹了口气,僵硬的视线落到短枪上,唯一一个真心对自已的好的人,也被自已亲手拒绝了。
值么?她在心里问自已。
片刻令人窒息的沉闷后,楚慈木然的俯下身,将那只短枪抓到了手里,枪管冰冷刺骨的寒意,由掌心一路穿经过脉,整个人冷得僵硬。
皇太极难看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从李永芳的嘴里,他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女儿和那个睿王的事,当时他恨不能马上一刀劈了她,如果被一众亲贵知道这件事,那么自已这些年来的努力与绸缪全都灰飞烟灭。
看着脸色发灰楚慈,皇太极的脸颊狠狠地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