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逆之吕布新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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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英雄!”王晋心中暗叹,他已经从章霖的口中得知了吕布的履历,对这个并州第一勇士和并州第一精锐的缔造者深感兴趣,但是看了这一仗之后,他还是被震惊了!众人叙礼完毕,章霖也不废话,开门见山说道:“如今九原城门紧闭,前有死士,北方有千余鲜卑骑兵,一炷香就到,奉先有何良策?”
并州第一精锐的威名和吕布飞将的名声,章霖早有耳闻,如今亲眼所见,见面更胜闻名。事态紧急,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人鬼殊途,他顾不上客套了。再说他是并州刺史麾下,王晋还不敢为难他,凭他对王晋的了解,王晋是识得好歹的,还不至于为难他。此时此刻,抛开那些菜鸟,实战经验丰富的最高指挥官就是他和吕布了,此问也无不妥。
吕布哪里知道章霖心中转了无数个弯儿,他本来就是一个率性的人,不太注意这些,但是两世为人的经验告诉他,该走的过门儿还是要走,该说的话儿不妨委婉些。“满夷谷以北发现鲜卑三个千人队,昨日一早前郡丞马晗就带领前曲、后曲、右曲出征了,只留下左曲,城内由长史黄崇坐镇。远远望见大队前来,疑心鲜卑人用计诈城也是有的。使君派人去叫门,想必就会开门。属下是三日前奉命剿匪,昨日大功告成,闻听有鲜卑人前来,特地率部回城,这才和大人遇上。”这番话确实长进了许多,不仅交代清楚了情况,还轻轻地开脱了了五原郡三驾马车中的两位。
第16章:伏杀(二)()
王晋和章霖都暗暗点头,要言不烦,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情况,还给出了解决办法。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稍后得仔细思量一番。这吕奉先不仅武艺好部下精锐,头脑也着实精明,看来要好好结交以为助力。存了这个心思,姿态自然放得更低了。
“奉先,依你看该如何措置?”开口的是王晋,完全是商量的口气。吕布等的就是这句话,上司问了再答,效果会出奇的好,他自然是当仁不让了。“使君,眼前盾阵中射雕人都已被射杀,剩下的百余个白衣死士都是刀牌手,想来中曲的兄弟们是能料理的。剩下几个弓弩手也不要紧,缓进急战一击必杀即可!”
“好个缓进急战一击必杀,使君,此战必胜!”章霖也明白过来了,赶紧弥补自己的过失。“甚善!”王晋也连连点头。“围住敌军后,使君可疾奔城门叫城,先入城为上。至于北方的鲜卑骑兵更是无妨,我率部将其击溃即可!”众人顿时莫名惊诧了,百骑击溃千骑,这吕奉先做什么春秋大梦?千余鲜卑,并州精兵千骑才可对阵,还无必胜把握。吕布也是苦笑不已,新太守刚刚到任,我总不能说我的私兵都有一千五六吧,魏越的两百羌兵更不能说。
谁知更惊人的还在后面。吕布伸出一指:“在你们的后面还有千余鲜卑骑兵,两个时辰前被我杀了两百多,再有半个时辰就会赶到。我的部下马上就到。”哇,原来有援兵!众人心里顿时有底了。“只有两百人!”吕布继续说道。哗,众人的心立刻沉到了海底,一百人对两千鲜卑?“诸位大人,您们先聊,我胸口疼,先下去歇息。”老王忠终于受不了了,连番的惊心动魄百转千回已经击碎了他的心脏。
这时远处黄尘滚滚,一条一缕片片升起,王晋的脸色顿时青白不定,章霖的脸色也黑了,只有二百五王翰的脸色依旧如常。这个时节,再来一支敌军,大家可就真的交代了。“诸位大人稍安勿躁!黄尘条条缕缕升起,这是我的兵!”吕布摆摆手,比预计的晚了十余息,看来有些麻烦。
数息之后,将近两百名骑兵纵马来,远远就传来一片肃杀之气,空气中似乎弥漫着血腥的味道。骑兵们身上穿着带搭膊的皮甲,带着铁盔,铠甲外罩着一件丝帛面的长袍,上面沾满了鲜血,甚至斜斜地挂着几支箭矢。一色的高大健壮的战马,马颈上挂着血淋淋的人头,黄须髡发,怒目圆睁,都是鲜卑人的首级。每个人身边都有四五匹高大健壮的战马,都备有马鞍,马上满满的是各式各样的物资。骑士们黑红的面孔上布满了汗迹和油泥,人和马身上散发着一种浓浓的臭味,那是汗水鲜血和马汗混合的味道。
没有一个人出声,两百余人行进间变成方阵列在吕布对面。两员小将策马而出来到吕布马前。“左曲前屯应到两百一十人,实到两百一十人人,轻伤十六人,重伤三人。斩首二百零五级,其中有十三个俘虏,闹腾的不走都砍了,所以来晚了一些。缴获马匹二百九十八,都伯高顺、侯成,完毕。”说话的小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是众人都觉得,这不好意思针对的不是砍了十三个俘虏,而是晚到了一会儿。“下次注意莫要迟到!否则军法不容!入列!”吕布瞪了一下眼睛。两员小将如释重负地退下去了,相互间还用眼神交流着什么。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十三个首级和迟到相比确实不算什么!
吕布转过身啦,面向王晋。“使君,我率部迎战那千余鲜卑,半个时辰就会将其击溃,随后再反身对战东方之敌。”“如果东方的那支鲜卑骑兵先到了怎么办?”问话的是王翰,这一刻钟给他的记忆是那样的深刻,胜过二十三年的全部。原来真正的战场是如此的刺激和美妙,智力和铁血的角逐又是如此的动人心魄,老子要的就是这个调调儿,比在晋阳调戏美女,斗鸡走狗,飞马射猎刺激多了!
“问得好!”吕布一招手:“旗来!”“诺!”身后站出一个高大健壮的巨人,从背上取下一个长包袱,把七八节木棒略一接驳,迎风一展。一杆两张高的旗竿高高竖起,旗杆上是长两尺高六尺的一面血红赤旗,四周镶嵌着紫色流苏,上面八个斗大的黑字: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赤旗黑字,迎风烈烈招展,持旗壮士面容坚毅高大威武,背后是四个护旗手,人高马大,有一种说不出的惨烈和杀气。
“派一什人,带着这个旗组,在五里外山丘驻扎,战马拖曳树枝灌木,腾起阵阵烟尘,条条缕缕直上云霄。鲜卑人至此,先见赤旗,心智为之一夺。又见山丘后烟尘四起,以为山丘背后伏有大军,必定迟疑不前。”吕布大吼一声:“高顺,带领我的十八亲卫,伏在山丘背后,一见鲜卑迟疑立即杀出,以弓弩杀其军官夺其马匹,鲜卑必定溃而走也!尔等立刻快马驰回不得恋战!等其发觉上当之时,我等已经入九原城多时也!”
“诺!”高顺等齐吼一声,催马下山,虽只数十骑,却胜过万马千军多矣!
吕布默默望着高顺等远去,回身大吼道:“重骑冲阵!”两百余骑纷纷跳下战马,各自选出一匹战马,然后两两相帮,从别的马背上抖开了一件马甲。这马甲看上去颇有些古怪,由数层熟牛皮制成,颇为坚韧,在马颈两侧、马臀、马胸等处还镶嵌着圆形椭圆形的铁片,铁片向外凸出,擦得极亮,在日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马甲从马颈下直到马胸是开口的,整副马甲很容易地披在了马身上。骑兵们扣紧开口两边的一溜锁扣,把蒙着铁皮的面甲用锁扣扣在颈甲上,然后骑兵们娴熟地紧了紧几处丝绦,从头到脚给战马罩上一件丝帛马衣,将一个高腰马鞍放在马背上系紧肚带。章霖眼尖,发现马镫不是一个,而是一对儿。接下来,一半骑兵在另一半骑兵身后一拉,整件铠甲就落在了地上,只剩下了贴身的大衫。后面的骑兵取出一件铠甲,望前面的骑兵身上一套,这铠甲也是多层熟牛皮制成,前胸有两个圆形铁片,腹部还有一个略大些的。后面的骑兵紧了紧前面骑兵胸部和腹部的丝绦,又给他罩上了一件丝帛大衫,戴好铁盔,在腹部扣上一副玉带,背后插好六杆短矛,腰上佩戴好腰刀,这腰刀竟然是有弧度的,不似环首刀那样平直。百余骑兵接过一杆丈二长矛,齐齐上马,向北列成一个三角阵。
吕布点点头:“只用了十息,有进步!侯成,带领辎重兵,保护使君,看好物资!”他翻身上马,略一拱手:“诸君稍待,某等破敌去也!”说完拍马立在三角阵头,一声令下,百余人滚滚向北。
看着那百骑滚滚向北,王翰满面通红,泪水滚滚而下。他抹一把眼泪,抽刀大喝:“中曲!是汉子的跟我来!莫要让人看了笑话!汉军威武!”“汉军威武!”“汉军威武!”“汉军威武!”中曲仅存的两百多汉子被激起了凶性,跟着王翰冲向白衣死士。都是边军,人家百骑敢破鲜卑千骑,咱这三百人再拼不过一百多死士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
两百多汉军发一声喊,如滚滚洪流,一路向西杀向敌阵。王晋立马于山丘之上,唏嘘良久,两颗晶莹的泪珠从眼眶落下。这才是真正的汉军!和他们相比,羽林五校,豚犬耳!有万余如此精锐,横行瀚海,万户侯何足道哉?
多年的宦海生涯止住了他的遐想。“侯成,那赤旗是何含义?你可愿为我解说一二?”“卑职不敢当,大人且听小人讲来。”侯成目视前方,开口便是金石之音,冷酷惨烈。“这赤旗是左曲前屯的必死之旗,赤旗一出,不死不休!死在这这赤旗之下的,少说有万人。左曲前屯最惨烈的一仗,是百骑对阵鲜卑七千,十进十出,杀鲜卑万户一人,千户四人,百户六十七人,斩首一千三百一十八,鲜卑阵崩。左曲前屯只剩十八人,人人带伤!”
“竟然如此惨烈!吕奉先真英雄也!如此战功,如何只是一个屯长?”王晋动容了。“五原郡马吕黄严四大家族盘根错节,大人日后定会深知,吕屯长一个外人,若不是每战必先每战皆存必死之心,这个屯长也早就当不成喽。”王晋明白了,这是背后没有根基。“不对,吕奉先的父祖都在五原任职,官至校尉,怎么成了外人了?”“使君有所不知,吕屯长的父祖也是每战必先,每战皆存必死之心,部属零落无以荫蔽呀!”“原来如此!”敢战死得就快,避战不战就活得长,英雄零落尽,庸才逞风流!王晋长叹一声,大汉偏偏就是这个样子,理想主义者都死绝了,剩下的都是现实主义者,吕奉先不得不继续死战,才能保住屯长的位子。
第17章:伏杀(三)()
“那个马甲,步人甲有异于制式铠甲,外披那件帛衣又是何意?”“使君,吕屯长率我等与鲜卑大小战八百六十七次,发觉铁甲可防重武器击打,但是箭矢易从缝隙射入。皮甲可防箭矢,却易为重武器击破。在皮甲上镶嵌圆形铁片,可得皮甲铁甲之利,重量却轻了许多。至于那丝帛外衣则是没办法的办法,重弩射入,有丝帛相缠,可以卸去一部分力道,必死变为重伤,重伤变为轻伤。鲜卑人皆为骑兵,来去飘忽,弓马娴熟颇为难治,马甲加步人甲,是以重骑兵对冲轻骑兵,收以骑制骑之效也。左曲前屯八百六十七战,战死者寡,首为吕屯长武艺高强,次为战术得当,三为铠甲之利也!”
王晋听得频频点头,大为心动,如有数千精锐身披如此马甲步人甲,纵横瀚海有何难哉?他又转念一想,莫非我的万户侯就着落在吕奉先身上?上任第一天就救了我,还有如此本事,真是个勇将智将再加福将!“这马甲步人甲一副所费几何?”“一副马甲,步人甲,铁盔,丝帛衣,弓矢,弯刀,长矛,加起来非五十金不可得!”五十金就是五十斤金子,大致相当于五十万肉好五铢钱。王晋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此耗费,吕奉先怎制得起?”“启禀使君,吕屯长的全部家当都在这上面了,还欠了巨债,他就剩个空架子庄园了,吕屯长,实在是难呀!”说道这里,侯成不禁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侯成,莫哭莫哭,只要我是五原太守,必善待吕奉先!”王晋面色肃然,目视侯成一字一顿。侯成跳下马来,伏地行跪拜之礼,如是这三。“吕屯长和左曲前屯誓死效忠大人!”
侯成和高顺是吕布麾下仅有的两个都伯,高顺虽然只十五岁,在吕布军中却是实际的二把手。高顺每天板着脸,训斥这个,命令那个,在他眼里,一切都永远不合格,永远有改进的余地。他的最大长处是铁面无私、清廉公平、不置私产、有绝佳的练兵统兵才能,就是一个纯粹的将领。说话不掩饰,经常噎得人说不出话,除了和军事有关的一切毫不关心。一个十五六岁的人,一眼望去就像三十余岁。
比起高顺,侯成的带兵能力几乎可以忽略。但是侯成很会察言观色,很讨人喜欢,对数字极其敏感,能把一团乱麻极其琐碎的事情管的进井有条丝毫不乱。侯成就像前世的长袖善舞的商人,有着官面的身份,无论什么人那个衙门,都吃得开。侯成还有一个优点,能做脏活,还能守口如瓶。这一点是性子方正的高顺万万不及的。高顺带兵练兵作战,侯成管理钱财后勤人际交往,顺便做些脏活。高顺永远想抓住侯成的狐狸尾巴,侯成永远让高顺抓住些小毛病,吕布在其中和稀泥,这就是左曲前屯三驾马车目前的微妙关系。
用三寸不烂之舌说得王晋动容,这种勾当是高顺万万做不来的,这就是侯成的价值所在。
得如此猛将精锐效死,王晋豪情勃发,志得意满,当下按剑四望,观察战场形势。眼前是三处战场,北边,吕布百骑迎战鲜卑千骑,东边,是高顺的数十骑做疑兵之计,西边,是王翰率部迎战白衣死士。
胜负的关键在于哪一方能在局部战场首先获胜,然后支援其它战场。对汉军来说,东方就是个障眼法,撑不了太长时间,在北方或西方尽快取胜是关键。从这个角度看,西方更为重要。一旦屏障尽去,便可疾驰入城,九原城总不能拒而不纳吧?想明白了,王晋不仅聚精会神向战场看去。
五百步外,王翰身先士卒,带着三百中曲将士正同百余名白衣死士杀作一团。王翰号称并州第一纨绔,是极要面子的,方才差点死在射雕人箭下,早已恼怒异常。又被吕布一番激励,顿时怒气勃发,都是汉子,我王翰绝不能让吕奉先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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