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逆之吕布新传-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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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起事到现在,他们已经攻破了八座县城,才凑齐了这些武器装备。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召陵,在那里,黄巾力士营将配合颍川黄巾作战。
屋外风雨如磐,屋内一灯如豆,赵弘和玉罗刹相对而坐,对着一张地图出神。玉罗刹白嫩细滑的手指在地图上指点着,从郾县跳到召陵,又跳到平舆。“夫君,你说汝南太守赵谦会不会趁机北上?”
赵弘抬起头来,望着玉罗刹吹弹可破的脸庞,又瞟了一眼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你早点儿歇息吧,毕竟是有身子的人了,万万不能累倒。这可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玉罗刹嗔怪地瞟了他一眼,摇摇头。“没事儿的,当年那么重的伤都养好了,眼下这些算不得什么。你放心,不会累着的。”
“好吧,你自己多注意些,战事一起,我就真的顾不上你了。”赵弘的手指指向召陵。“雨一停,我就多派探马,把一草一木都摸透!这下你放心了吧。若是赵谦前来,久啊在召陵附近打他的埋伏,若是他不来,我们就直捣阳翟。”
玉罗刹睁着两只美丽的大眼,静静地看着赵弘。“小三子,你越来越像个大将军了。”
四月初五,午时,皇甫嵩终于率军返回了长社,和他一起到达长社的是两百骑兵和三千步卒。每个人都跟泥猴儿似的,全身上下到处都是泥巴,夹杂着血迹和汗水,看起来就像一群刚在烂泥塘里打完滚儿的猪。
一进入长社,皇甫嵩就下了一连串儿的命令,加固营寨,准备箭矢,保存饮水,洗澡换衣,准备午饭,照料战马,等等。等他老人家用过饭,简单冲洗了一下身子换上干净衣服再出来时,远处已经可以看见黄巾的旗帜了。
汉军的斥候正从四面八方向长社急驰而来,大雨刚过,地上满是泥泞,飞奔的马蹄溅起一团团的污泥。汉军斥候们用尽全身解数控制着战马,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滑倒,马腿折断就意味着死亡。
每个汉军斥候背后都有十几个黄巾骑兵紧紧追赶,黄巾骑兵的骑术明显差得很远,战马又是黄巾军最宝贵的财富,甚至比人命还要值钱。他们只能一边咒骂着贼老天,一边小心谨慎地操控着战马,不敢有丝毫懈怠。
汉军和黄巾的距离越来越远,眼看着追不上了,黄巾骑兵终于放弃了追赶,张弓搭箭射出了一排箭矢。遗憾的是准头着实不咋样,竟然们没有一箭射中。听到背后的马蹄声停止了,汉军斥候们松了一口气,放慢马速接近城门。
吱呀呀,汉军的寨门开了,斥候们策马奔入长社,一个踉跄跳下马来,长时间的策马奔驰和被敌军紧紧追赶已经使他们耗尽了所有精力。早已等候在一边的辎重兵们连忙过来扶起他们,脱掉他们身上的甲胄和头盔,将他们扶到一旁休息。
“这次来的黄巾有十几万,全部都是精壮。打着两个旗号,波,这应该是颍川郡的黄巾渠帅波才,彭,这应该是陈国的黄巾渠帅彭脱。”斥候屯长偷偷看看皇甫嵩的脸色,继续说下去。
“阳翟、颍阳、颍阴、临颍、新汲和整个陈国都已经沦陷,这些城池的府库兵器甲胄也都落入黄巾之手。方圆三百里之内,如今只有我们一支孤军了。”皇甫嵩的面色仍然和往日一般平静。“可有朱中郎的消息?”他抬头问道。
“没有,斥候们审问过落单的黄巾,四月初三,朱中郎在召陵和黄巾打了一仗,结果大败,被黄巾追杀了二十里。只知道朱中郎向西逃了,几乎全军覆没。”斥候屯长一脸的无奈,长社只有四百骑兵和五千步卒,外面敌军十几万,围困万千重,皇甫中郎竟然还如此镇定!
哈哈哈哈,皇甫嵩大笑起来:“公伟,我深知之,他一定会杀回来的!”
长社西北一百五十里是新郑县,新郑在上古称为“有熊”,轩辕黄帝在此建都,故此也称有熊之墟。帝喾时代,新郑为祝融氏之国。新郑又名祝融之墟,也称有熊之墟,为楚国先民的最早起源地。
西周时期,新郑为郐国,后来郑国将国都从咸林迁到今新郑溱洧水间,仍为郑,历四百年,称郑。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实行郡县制。为了区别陕西之郑县,将韩之郑县改为新郑县,从此沿用千年不改。
始皇混一宇内,在郑国旧地设置新郑、苑陵二县,属颍川郡。汉承秦制,属河南郡。新郑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本朝有多次修缮,以为洛阳西南屏障。城墙高厚,甲胄齐全,积粮数十万斛。
现任大将军何进担任河南尹时,曾经规划京畿四周的防务,在洛阳周围八大关之外,另外拣选了几座城池作为洛阳外围的重要支柱,新郑就名列其中。新郑驻有郡兵三千,训练有素,多是老兵,兵精粮足,即便黄巾来攻,也足以支持一月半月。
四月初五一早,新郑县城北门外出现了一支汉军骑兵,全是白盔白甲,一眼望不到头,唯一能证明汉军身份的,就是他们手中高举的汉字大旗。红底黑字紫色流苏的汉字大旗旁边,左边是一杆银色飞马旗,红色为底紫色流苏,右边是一杆魏字大旗,同样红色为底紫色流苏。显然中间那面旗是军旗也是国旗,左边是部队的旗帜,右边是诸将的字号旗。
大军最前面是一支斥候骑兵大约有两百多,带队的屯长一马当先飞驰到城门下,猛地勒住战马,战马唏溜溜一声长嘶,两只前蹄高高举起,又重重地落在地上,踏起了一蓬尘土。“城里的汉军听着!我们是大司马吕布帐下的踏白军!亭侯、骁骑将军魏续马上就到!速速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若有延迟,小心军法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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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长社(三)()
“哇!原来是大司马吕布的军队!难怪如此勇健!”“瞧瞧,那可是一水儿的乌恒马,还一人三马!”“既然是汉军,为什么是白盔白甲?汉军的制式盔甲可是红色的呀!”“大司马家大业大,就是喜欢白色,你管得着吗?去去去!赶快报与上官知道!”
报信儿的一溜小跑去了,大司马治军甚严,杀人一杀就是几百个,这个大家都清楚。赶紧上禀是正事儿,刚才那位斥候屯长不是说了吗,若有延迟,小心军法从事!天大地大,保住吃饭的脑袋最大!
不到一刻钟,县令、县丞、县尉,新郑县的三驾马车都到了。县令是个三十多岁的儒生,在京城洛阳有些关系,大司马吕布的事迹他是清清楚楚的。自然,大司马的脾气他也是清清楚楚的。
此时,他也顾不上县令的官威了,伏在城墙上向下喊话。“我是新郑县的县令,大军过境,为何前面传舍没有滚单?”滚单,是传舍系统的公文,一站一站向下传递。譬如,左中郎将皇甫嵩从京师洛阳赴徐州下邳平叛,从洛阳开始,滚单就一站一站从洛阳向下传,直到目的地下邳。
滚单的内容就是左中郎将皇甫嵩某时某刻从洛阳启程,随从多少,马匹车辆多少,需要准备多少房屋,多少饭食草料,有无特殊要求,已经走了多少里,到达何处。说实话,滚单就是告诉下一站,哪个官员来了,何时到达,需要准备什么。
新郑县令这样问是依足了朝廷规矩,没有任何毛病。带队的斥候屯长也是个人精儿,看看对方问到了点上,当下微微一笑,拱手作答。“见过县令大人!大司马出兵,向来讲究神出鬼没,保守秘密,我们从上党郡乘船出发,一直到河内郡的怀县下船登岸。然后一日一夜疾驰到此!兵贵神速,就没用动用传舍,再说那个传舍能备办一万人,四万匹战马的消耗?”
原来如此!这样就讲得通了,只是一日一夜奔驰了将近三百里,也只有大司马的并州军能做得到了。县令点点头,下令大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且慢!”一个人出声阻止了,县令抬头一看,原来是县尉。
这个县尉素日里自持老资格,并不怎么买县令大人的帐,偏偏为人又有些轴,认死理儿,惯会抬杠,颇令县令大人头痛。如今一看这位二百五县尉站出来了,县令的头立刻就疼起来了。“原来是老兄,你有何异议?”
“大人,一日一夜奔驰了将近三百里,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定是黄巾假扮汉骑前来夺城的!大人切莫上当!”县尉一说完,县令就笑了。“我说老兄,黄巾刚刚起事,哪里来的四万匹马?放眼整个大汉,只有并州军才如此财大气粗!切莫迟疑,赶快开城门才是正理儿!”
没想到县尉的轴劲儿又上来了,在那里喋喋不休抬起杠来。县令心中大怒,戟指大喝道:“我没有时间跟你折辩,你待要如何?”县尉脖子一梗:“验看明白才能开城门!”县令大人眼珠一转,忽然笑了。“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就烦劳老哥儿上前验看吧,本县就在此恭候了!”说完竟然转身返回城楼了。
哼哼,你素日里不把本县放在眼里,本县胸怀宽似海,度量赛大河,不与你计较罢了。今日你竟敢触并州军的霉头,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那吕奉先可是好相与的?罢罢罢,本县暂且退过一边,看你如何收场?也叫你明白一下,你这样混官场,那是死路一条!
那县尉愣头愣脑地向城下喊话:“我是新郑县尉,你说你是汉军,可有证据?”城下的斥候屯长略略有些惊诧,随即就释然了,非常时期,人家谨慎点儿还是对的,没毛病。当下拱手答话:“见过县尉大人,有腰牌为证!”随即他反身向后一指:“后面的银色飞马旗就是踏白军的军旗!魏将军马上就到!”
县尉又开始抬杠了:“可有入城的堪合?”“县尉大人,堪合是官吏百姓入城用的,大军过境,是照例不用堪合的。”“你一无滚单,二无堪合,定是黄巾蚁贼假扮无疑!我如何能放你入城!速速离去,否则本县尉的弓矢断不轻饶!”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二百五,黄巾有四万匹战马吗?斥候屯长笑了,他已经不想再说些什么了,但是看着县尉大人那一张肉滚滚的脸他就觉得难受,总要给他添点儿佐料儿才好。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敢问县尉大人,如何才能打开城门让大军入城?”这句话看上去毛病,其实已经挖了一个大大的坑儿等着县尉大人往里面跳了。果然,县尉大人义无反顾勇往直前地跳进去了。“让尚书台发个滚单或者堪合来,否则本县尉不会放一人一马入城!”
噗!望楼上的县令大人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你以为你是谁呀?让尚书台发滚单发堪合?这厮看来今日就要交代在城楼之上了,莫让他临死拉一个垫背的!我得先把自己摘出来!唉!毕竟同僚一场,人不亲帽儿亲,若是县尉识趣儿,也替他美言一二。想到这里,他急匆匆走下望楼,向下喊话。
“这位屯长莫急,县尉大人素日里惯会说笑,今日多吃了几盏酒,说的是酒话,酒话!你莫要当真!我早已下令大开城门迎接大军进城,奈何军政有别,县尉大人不允哪!我这就派人去开城门,准备饭食草料,还不快去!”
这几句话听上去动听多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说,还轻轻给了县尉大人台阶。按理说,县尉大人就此打住,借坡下驴也就算了,日后还可以和儿孙们吹吹,曾经在千军万马之前与大司马吕布折辩。
可是县尉大人并不领情,梗着脖子大叫大嚷:“只要我是县尉,就绝不开城门!”听到此话,县令大人脸色一沉,再也不想和他说一句话了。斥候屯长也是脸色铁青,拱手冷笑道:“县尉大人好风骨!某就此回禀去了!后会有期!”
一刻钟之后,骁骑将军魏越到了,听到此话冷冷一笑。“无妨,大军休息,发鹰信给大司马告知详情!”一万汉军立刻下马,在北门外开始休息。从新郑北门向北望去,一片片一团团全是滚滚而来的军马。
银盔银甲的骑兵过完,是黑盔黑甲的骑兵,黑盔黑甲的骑兵过完,是金盔金甲的骑兵,远处烟尘滚滚,条条缕缕直上云霄。火焰铁拳旗、斑斓猛虎旗、金色五铢旗,最后是金色葫芦旗,一面面滚滚而来。每一杆大旗之下都是队形严整,军容盛大的骑兵。
新郑城墙上的人都看得傻了,除了大司马的并州军,天下哪有如此精锐的军队?这定是并州军无疑了。大家都转脸望向县尉大人,心说你还不赶紧打开城门,肉袒负荆出城谢罪?没想到县尉大人兀自站在那里,嘴里大喊大叫。“我遵照的是朝廷法度,大司马又奈我何?难道还敢砍了我的头吗?”
顷刻间,吕字大旗和金色葫芦旗到了城门之下,数万骑兵顿时齐声大呼:“大司马威武!”“温侯威武!”喊声滚滚如雷惊天动地,好一阵儿才平息,只吓得城墙上的诸人骨软身麻。斥候队长和一位白盔白甲的将军疾驰向前,直入中军,显然是告状去也!
少顷,中军旗帜飞舞,金色五铢旗的军阵中,百余人纷纷下马,从军阵中推出几辆辎重车缓缓靠近城门。百余个獐头鼠目贼眉鼠眼一脸坏笑的士卒看了一眼城门,动手从辎重车上往下搬东西,边搬边哼着小曲儿。
不到一刻钟,一台怪模怪样的物件显现在众人面前,高有三丈的一座木架,中间扛着一根巨木。几个军官模样的人眯起左眼,食指拇指呈十字在眼前比量了一阵儿,满意地点点头。三四个士卒从一辆辎重车上抬出一个圆溜溜的大石头放在巨木后面的绳蔸里。
“要命的远离城门!给你们五息时间!”那一群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士卒喊了起来。哄!城门洞里准备开城门的郡兵立刻跑了个干干净净。五息过后,几十人一起发力,拉起了绳子,圆滚滚的大石竟然凌空飞起,直奔城门!
哄!大石正好撞在了城门上,整个城门立刻被轰得四分五裂。圆滚滚的大石在城门洞中跳荡了几次,轰的一声砸碎了一车滚木,这才缓缓停下来。
“进城!”白盔白甲的骑兵跃马扬刀冲进城去。
新郑北门望楼内,吕布高坐于上,左右是金盔金甲的背嵬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