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逆之吕布新传-第3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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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谕吾兄公节: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望公节兄细读之。昔者,董卓以太师之名,命吾等五人东出洛阳,招抚关东诸侯。吾等皆汉臣也,君命召,不可违也!然则,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奈何袁本初下令将我等囚禁下狱?袁家与董卓势不两立,与吾等何干?”
“袁本初举义兵,西向叩关,以讨董卓,望之如巍然伟丈夫也!奈何囚禁吾等,失天下清流之心?以此观之,袁本初气量狭小,必不得成大业也!吾等皆出身名士,并不畏死,只有膝下二子,还望公节兄善抚之!愚弟胡母班绝笔。”
王匡放下书信,来到后宅的一处院落,两个不到十岁的孩童正满面愁容地坐在那里。“我的好外甥呀!你舅舅实在是没办法呀!”王匡一把抱起胡母班的两个儿子,失声痛哭起来。两个孩子年纪虽小,但是也模模糊糊明白了一些,立刻张开嘴巴嚎哭起来。
甥舅三人痛哭了半晌儿,这才徐徐止住眼泪,这时,吱扭一声儿,房门开了。一个小吏垂首道:“使君,车骑将军袁绍发来的赦免文书,在五人之中赦免了一人。”一听这话,王匡顿时喜形于色了。“可是胡母班?”“不,是韩融!”小吏恭恭敬敬地答道。“竟然如此?”王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第二天,午时,少府阴循、执金吾胡毋班、将作大匠吴循、越骑校尉王瑰四人在阳武县城内的闹市被斩首示众,只有大鸿胪韩融因为名气太大而幸免于难。王匡为阴循、胡母班、吴循、王瑰四人收了尸,派人送回他们各自的家乡。
“要砍,就都砍了!要放,就都放了!你放一个,砍四个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韩融名声太大,你也怕犯了众怒不成?既然如此,为什么还砍那四个?袁本初呀袁本初!你怎么能如此做事?”在县衙的二堂上,王匡满面泪痕,仰天大叫道。
第477章:袁绍取得冀州()
“赤儿,到哪里了?我实在是支持不住了,在不歇息一下,我的腰就要废了!”牛辅徐徐勒住战马,滚鞍下马,躺在青青的嫩草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中郎,您老好好歇着,我这就去给您备办酒食!”一个金发碧眼、面貌英俊的年轻胡人轻声说道。
“去吧!去吧!赤儿,如今我就剩下你了!长安丢了,我幸免于难,若是被岳父知道,定要活活将我打死的!诺大个天下,何处是我牛辅的容身之地呀。”一想起拼死逃亡的惨状儿,牛辅就忍不住嘘唏起来,自从跟随董太师进入长安城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部众星散,单枪匹马逃命的滋味儿,他是再也不想尝了。
并州军夜袭长安城的时候,牛辅正在长安城的郊外打猎,说是打猎,其实他是为了埋藏自己一生积聚的金银珠宝。牛辅这个人胆子很小,也没有什么本事儿,在家中又受够了夫人的气,可是,牛辅有一项非常显著的优点,那就是未雨绸缪,居安思危。
就在董太师的眼皮子底下,在董夫人的监视下,牛中郎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积攒了满满十大箱子金银珠宝!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绝对值得表彰的英雄壮举!足以令天下生活在虎妻悍妇淫威之下的丈夫们欣喜若狂了。这些金银财宝是牛中郎的命根子,自然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埋起来,长安城外的建章宫遗址就是最好的所在。
哪知道刚在建章宫遗址附近安顿下来,夜半时分就望见了长安城内的火光,牛辅连忙披挂整齐,带着五百骑兵赶赴长安城。无论如何,他是长安城名义上的军事指挥官,总要进城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就在章成门外,他遇到了张郃的两千骑兵。
一场短暂的遭遇战之后,牛辅的五百骑兵全军覆没,他只的带着十几个亲兵落荒而逃。好在张郃急着进城,并没有派人追赶,等到回到建章宫遗址之后,他的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亲随了。“唉!长安城丢了!董太师是没法再见了,带着这些金银珠宝跑路吧!”
牛中郎长叹一声,挖出十大箱金银珠宝,带着这些随从上路了,他的目标是西域。在那里,只要有钱,就会得到应有的尊重,没人在意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有钱就是此生唯一的目的!一路迤逦行来,紧赶慢赶走了百余里,身边就剩下了一个人,他的心腹胡赤儿。
“走吧!都走吧!只要有胡赤儿服侍我,我就心满意足了!”牛辅嘟囔了几句,逐渐进入了梦乡。这是一个充满旖旎和满足的梦,在西域的某个城邦国家里,前中郎将牛辅过着天堂一般的生活。数十个高鼻深目,身材极好的异族美女环绕在他的身边,跳着诱惑的舞蹈,案几上杯盘罗列,满是山珍海味??????
胡赤儿蹑手蹑脚地走过来,他的手上是一把雪亮的环首刀,他举起刀一刀劈下!一股热血从牛辅的颈项之间猛地喷出来,溅了他一身,牛中郎斗大的头颅咕噜噜滚了老远。“哈哈哈哈!牛辅!今日我胡赤儿终于得报大仇!为我的姐姐,还有我自己!我提着你的首级去向并州军领赏,还能换个一官半职!既富且贵,人生何求呀!”
胡赤儿在微风中狂笑着,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了。
清河国的郡治甘陵县,这是现任冀州牧韩馥的暂时驻节地。冀州九郡,冀州牧的驻节之地原本在魏郡的邺县,可是自从吕布平定张燕之后,并州军借口剿匪,就占据着常山国、赵国,魏郡三郡不走了。如此一来,不但冀州牧的地盘儿缩水了三分之一,就连太行八径也都在并州军的控制之下了,并州军出兵谋夺冀州,轻骑一昼夜便可抵达甘陵城下。
“吕奉先这是要干什么?他凭什么占着常山国、赵国、魏郡不走?这天下还是大汉的天下吗?”韩馥曾经气得直跺脚,对着自己的属下咆哮着。“州牧请稍安勿躁!常山国、赵国、魏郡三郡,原本就是平难中郎将张燕的辖区。如今吕布平了张燕,夺了这三郡,又与州牧何干?若是州牧整军经武,自去灭了张燕,又哪里能轮得到他吕奉先?”
说话的人是现任冀州别驾沮授,这一番话把韩馥顶得一口气儿差点儿没上来,偏偏还无法出言反驳。是呀,你惹不起张燕,就惹得起吕奉先吗?既然没有那个本事,就干脆闭嘴好了!说来说去,还是怨自己不争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沮授是广平人,少有大才,长于谋略,举茂才,做过两任县令。说实话,沮授是个有真本事的人,但是他有个非常明显的缺点,就是不善言辞,好好的一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指定能把人噎死!从这方面讲,就是嘴巴太臭,从上司到同僚,没有一个喜欢他的。
就在五月初四这一天,不讨人喜欢的臭嘴巴沮授又来见韩馥了,还带着两个人,冀州从事赵浮和程涣。一见韩馥,沮授立刻就大声喊了起来。“州牧,如今赵浮、程涣带着一万弓弩兵,大船数百艘星夜返回了,请州牧下定决心,与袁绍决一死战!”
韩馥脸上阴晴不定,一边躲避着沮授的唾沫星子,一边连连摆手。一看韩馥这个样子,赵浮顿时怒气勃然了。“袁绍军中缺粮,马上就要断顿了!虽然他的部下还有三万人,但是我们三个人,愿意统率冀州的兵马和他决一死战!不过十天,袁军必然土崩瓦解。将军您只管打开房门,放心睡觉,既不用忧虑,也不必害怕!”
“唉!我本来就是袁家的门生,深受袁家厚恩,不过是为袁家看守门户罢了。如今袁本初要冀州,就都给他好了!能做一个富家翁,我愿已足!”韩馥两眼垂泪,连连摆手道。一看韩馥这副样子,三个人立刻都寒了心,如此庸主,仅只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保他何用?
“我等告辞!”三人满面怒容,拱手告辞,大袖一挥径自去了。等到出得县衙,沮授向赵浮、程涣耳语道:“两位大人,韩冀州之意已决,袁绍旦夕可至,二君还是要早作打算的好!恐怕袁本初是容不下你们的,何去何从,请二君善做思量!”
“唉!为今之计,只有公孙瓒和吕奉先可以投靠了!我意,去投大司马,不知程兄以为然否?”赵浮低声说道。“此言大善!我也早有此意!我二人沿着大河西行,在黎阳靠岸,正好与并州水师接洽!”程涣两眼放光,低声说道。“告辞!”两人一拱手去了。
当日下午,韩馥便将家眷搬离了县衙,在中常侍赵忠的旧宅居住,派儿子将印绶送给袁绍,正式让出了冀州。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甘陵城中顿时大哗,弃职而去的官吏有三十多人,韩馥的老部下中,没有离开的都纷纷离开甘陵,去袁绍的军营中拜码头表忠心。
第二天,袁绍就到达了甘陵,盛陈仪仗,高奏凯歌,从城门进城。正当他策马来到城门口之时,耿武、关纯身怀利刃,从欢迎的人群中冲出来,大喊一声:“贼子袁绍,吃我一刀!”挥刀就向袁绍砍去!谁知袁绍早有准备,颜良、文丑从袁绍身边闪出,将耿武、关纯杀死。经历了这个小插曲儿之后,袁绍终于如愿以偿地坐到了冀州牧的官署里。
出乎众人所料的是,袁绍第一个见的人,竟然是沮授。“我早闻您的大名,您才大如海,将何以教我?”袁绍虚心问道。“将军不嫌我嘴巴臭吗?”沮授捻须微笑,斜睨着袁绍说道。“哈哈哈哈!”袁绍笑了:“忠言逆耳利于行,还望您直言相告!我洗耳恭听之!”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沮授正襟危坐开口了。“将军不到二十岁就被朝廷重用,名声传扬全国。赶上董卓废立皇帝的时机,将军奋然生发忠义之心,只身一人骑马出奔,使董卓心裹恐惧。您渡过黄河向北,勃海的百姓稽首归顺。您拥有一个郡的军队,聚集冀州的人马,威势控制黄河以北,名声为天下推重。”
|“假使发兵向东,就可以扫除黄巾;掉转兵力向北,就必定捉住公孙瓒;以威势胁迫戎狄地区的人,立刻就可平定匈奴。横扫大河以北,合并四个州的地盘,网罗英雄人才,拥有百万人马,到长安迎接陛下,恢复在洛阳的宗庙,向天下发号施令,征讨不服从的人。凭藉这样的条件争决胜负,有谁能够抵挡!几年以后,建立功业并无困难。”
“此言大善!”袁绍大喜了!沮授的话,为他设计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战略规划,那就是扫平大河以北,以待时机。于是,袁绍任命沮授为奋威将军,监护诸军。任命田丰为别驾,审配为治中,与南阳人许攸、逢纪、颖川人荀谌一起,作为袁绍的谋士执掌冀州政务。至于韩馥,袁绍兼任冀州牧之后,板授他为奋武将军,无兵无官署,只是坐领俸禄而已。
本朝声望最高的袁家子弟,袁绍袁本初终于得到了残缺不全的冀州,下一步,他将何去何从呢?是北上攻击公孙瓒,还是西出太行,与吕布争雄?天下诸侯都在观望。
第478章:枭雄本色()
五月初四,清晨,武威郡的郡治姑臧县城,县衙边上的一个小房间里,司徒王允眼观鼻、鼻观心,闭目枯坐,如同老僧入定一般。这个时段是王司徒惯常的坐禅时间,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不等,至于要闭目冥想多久,那就要看王司徒最近的繁忙程度了而定了。
自从前天进入姑臧城之后,王司徒就以长途跋涉太过劳累为由,闭门谢客直到今日。每日里除了枯坐房中,就是查看各地寄来的紧急鹰信,虽然王司徒足不出户,可是大汉天下的军国大事,他老人家还是了然于胸的。老话说,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此言不虚也。
王司徒虽然闭目枯坐,可是心中却激荡万分,无它,中兴汉室的宏愿已经快要成为现实了!这是王司徒一生的梦想,也是天下所有读书人的最终梦想。如今梦想即将变为现实,如何不令王司徒感慨万分?王司徒毕竟是一个谨慎的人,他要迅速地判断一下当前的局势。
王司徒的情报来源有几条,来自并州王家的情报网。来自李儒的冰台,来自李肃的情报,还有来自他自己的情报体系,几条线上得来的情报一汇总,天下大事就了然于胸了。
吕安袭取长安城,董太师兵败昭武,正在向姑臧逃窜,这一系列事件在短短三日内发生,已经足以使天下震动了。经此一战,董太师的西凉军大败亏输,加上老巢被夺,估计是再难翻身了,至于残余的三五万西凉军何去何从,那就只能看贼老天的脸色了。
大司马吕布审时度势,瞅准了时机一举出手,接连占据了洛阳、长安两座名城,司隶校尉部几乎唾手可得。若是再收降了残余的西凉军,击破韩遂、马腾,那就坐拥并州、司隶、凉州,已然是雄踞天下的最大势力了。用上三五年功夫儿,消化掉司隶和凉州,休养生息,然后或是南下巴蜀,或是东出函谷关,那就看他的心意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王家该怎样争取自己的利益呢?他王司徒又该怎样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呢?王司徒已经整整思考了两天了,经过无数次的推演,他已经大致得出了结论。天下士人最痛恨的就是董卓,若是想骤得大名,还是要在董太师的身上打主意。
在现在的情况下,砍下董太师的项上人头不难,难的是如何顺利脱身。王司徒虽然心存大汉,可是并没有到舍生忘死的地步,留下有用之躯为天子遮风挡雨,顺便安享一下威福,又有什么不可以呢?至少,王司徒还是愿意生而为权臣,而不愿意慨然赴死。
王司徒终于睁开了双眼,他抽出笔筒里的毛笔,刷刷刷写就了了几封鹰信,吩咐左右立即寄出,然后,他伸直双臂,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这才缓缓起身,走出了静室。“传令,我的随身物品,立即运往长安城,只留笔墨纸砚,一车一几足矣!”
巳正时分,姑臧县城的西门外出现了数千骑兵,他们个个汗流浃背,浑身都是尘土。满脸的黄土中,一双双眼睛闪烁着惊恐的光芒。“快开城门,董太师的车驾马上就到!”骑兵们在城�